准备在考场大杀四方的史莱姆手才放在门把上， 就感到了联络器的震动。
早不响，晚不响，偏偏这个时候响。
谁能想到有一天去考试竟然会是她遥不可及的目标。
停在门口的希亚无语地手拿着发光的木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卡厄洛斯。
气性很大的恶魔一下子就读懂了史莱姆的眼神潜台词。
记仇又小气的他拒绝道， “我是不会替你参加的！”
“替考可是重大违规项， ”史莱姆还不放心恶魔的良心和水平呢，万一给她整个倒数回来， “我自有妙计。”
这么说的她，从身上分裂出一个小小的史莱姆，矫健地跳了下来。
在教室门口的希亚还不忘跟脑袋顶着木牌跳远的史莱姆挥手，再低头催促原地的魔土拨鼠状态下的恶魔，
“你也跑起来啊，你又不能进考场。”
虽然她只是不想带啦。
从窗户跳进自己宿舍的史莱姆， 才把木牌放下，刚输入自己的魔力，就听到了巨大的声音传过来。
“太慢了。”
如此大的声波都震得木牌都在抖动。
由于没有调低音量的选项，史莱姆只能退远些，“我可是一个有事情要做的忙碌史莱姆。”
“又不是战争时期，你要给魔王忙什么？”
这句话让史莱姆不禁眉头都皱起来，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她正思索时，又有新的一道温和声音插进来，“还是说正事吧。”
“竟然真的有正事吗？”史莱姆有点惊讶。
另一道一听就是个急性子的新声音传了过来，“你在惊讶什么？你以为管理一片森林很容易吗？”
“又没有经济和贸易，需要管理什么？
给谁是谁的崽断案吗？ ”
史莱姆的小声吐槽让刚才说话的那道急性子声音激动起来，
“就是你这个家伙，不考虑后果，把人类随便带进来，害得我这里的外围严重被人类入侵，已经影响到我的休息了。”
“后果不应该是生态破坏吗？”
因为没有图像功能，所以史莱姆只能跟不同的声线吵架，“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带了一个人类村落进来扎根驻地一样，
再说了森林最外围本来就和人类生活区域接壤，早就有猎人和冒险者出没了，好吧？ ”
“你在魔王宫似乎变得很嚣张。”
“其实是最近才嚣张的。”也有一方面是，因为完全看不到对面说话的对象模样，史莱姆也不担心对方突然跳出来要打架。
“你想死吗？”
史莱姆听着声音，但对这个脾气听起来就很糟糕的急性子家伙，已经没多大印象了。
上次那什么聚会，史莱姆云里雾绕地抽完签，又云里雾绕地喝了谁自酿的不合规的酒，然后昏昏沉沉地就度过了。
几乎没有进行什么有效社交。
她现在想来，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为了忽悠她不明真相就去魔王宫的计谋 不过，这个威胁她的不悦声音，是那个长着巨大麋鹿角的吗？
史莱姆认真估算了年龄，“以出生时间来算，应该会是你先迈向死亡吧。”
“你一个史莱姆，变得这么狂妄，是以为自己真的成为森林之主了吗？”
滩成一团饼状安然躺在桌面上的史莱姆，给被她一着急不小心关在窗外的恶魔打开窗户，因为对方恨不得贴上玻璃的视线很幽怨。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回复魔法通讯的那一头，“我就知道，好事是很难从天而降落在我头上的，那我不干了，我明天就打包回魔物森林。”
“有本事……”
那边场面似乎变得混乱起来，却又一下瞬间安静下来。
史莱姆怀疑对面关闭了“麦克风”。
不会那几个大魔物正凑在一起讲我坏话吧。
要讲什么坏话啊，让我也听听啊。
“能不能对半劈开？”
听不到对面正在讲什么坏话的史莱姆抓耳挠腮，她只能无聊地研究起这个木牌魔具来。
“木制品是不是要涂油保养？”
“不过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木头。”
仔细端详后发现木制品表面没有毛刺后的史莱姆抛掷两下，“还有，你们再不讲话，我就要退出通讯了。”
史莱姆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
她说完这句话，远在魔物森林的那一端加快了讨论进程，先前脾气暴躁的发言者不再继续和史莱姆进行无用的口舌争吵。
他们派了一个沉稳声线的做代表发言，传达这次会议的中心内容。
“厄索苛芮的沉芜烬心？”
史莱姆重复一遍这个拗口名称，“你们要我去找这个东西？我是什么寻回史莱姆吗？还专门给你们去找东西吗？”
还是找一个她没怎么听过的冷门物品。
能不能不要把史莱姆当免费劳动力用，行不行？
没有免费劳动义务的史莱姆被他们的下一句提起了兴趣。
“你也不想一直给魔王当手下吧？
找到它，我们就能撕毁契约。 ”
我们？
史莱姆严重怀疑，万一真找到了，到时候“我们”之中还包不包含她。
“魔物森林不是跟魔王是一边的吗？魔王不是我们的老大吗？”她故意表现得似乎对魔王很忠诚。
暴躁的家伙还是没有忍住闭嘴不讲x话，“你是魔王生出来的吗？还是说你是靠魔王喂养才成长的吗？
史莱姆，不要忘了，你是魔物森林孕育出来的魔物，也是靠汲取它的养分才存活下来的。 ”
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他的态度仿佛自己是魔物森林的化身一样。
魔物森林是个严厉的母亲，这一点，曾经差点成为岩浆燃料的史莱姆深有体会。
沉稳声线压过暴躁说话的声音，对史莱姆发号施令，“把沉芜烬心带回魔物森林，你就会得到答案。”
“是我哪个问题的答案？”史莱姆弹起身子，靠得更近发问，“你们就不担心我告诉魔王吗？”
“我们相信你。”
这句话音刚落，通讯就戛然断开。
看了一眼重归平静的木牌，史莱姆摇头，“真是令人讨厌的态度。”
持续安静的恶魔也在这时开口，“原来你空有森林之主头衔。”
难得的是，卡厄洛斯的这句的语气里竟然没有奚落。
用身体裹住木牌后的史莱姆继续摊平躺在桌上，“我重生了，重生在老家伙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这一天，我发誓，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没有刷过这样经典视频的恶魔不懂史莱姆的脑回路，他只认为，“你气疯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要冷静一下。”
史莱姆感觉自己，自从离开湮灭之地，就有点飘飘然。
从刚才和魔物森林其他魔物吵架看来，自己的确有点高调了。
她要找回下初心。
结果史莱姆从记忆里，翻出了自己的记仇本。
从在魔物大学给自己的作业打了低等级的魔族老师到给自己扔进湮灭之地的女神……
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旧账。
……
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急不忙的史莱姆还往上面再添一条——关于魔物森林那几个不爱幼的老家伙们。
卡厄洛斯无法读懂沉默着的史莱姆实际上在记小本本。
他给在他看来已经气疯了的史莱姆提建议，“你不如找到沉芜烬心后，不交给他们，自己昧下。”
恶魔简直说到史莱姆心坎上了。
只不过，史莱姆指了指被她包裹住的木牌，“得先解除监视。”
她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竟然有监视功能。
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直到刚才对方说“相信她”。
这很诡异啊。
史莱姆跟他们没什么深厚交情，她也没有做出为了魔物森林捅了魔王这样惊天动地宣告着自己立场的行为。
相信二字，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她长得很忠诚吧。
思来想去，史莱姆觉得肯定是对方有什么把握才会这么说。
而她身上，能和魔物森林有着密切联系的只有这个木牌了。
竟然给她放随身监听设备。
还好她不怎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戴。
在这之前，史莱姆也大意了，她根本没有报以严谨怀疑的态度对这个东西进行过检查。
“我们来进行一场魔具实操吧。”
被史莱姆盛情相邀的恶魔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擅长制作魔具。”
“没关系，我也只看过猪跑。”
自信二者一拍即合，开始鼓捣起来。
“总感觉它内涵玄机啊。”这是史莱姆在找刻印在魔具上的符文法阵。
外表朴素的它外观上没有一点符文痕迹，魔法痕迹几乎没有。
“这种特殊的魔材外壳，断识桑？幽桦无木？还是纹沉木？”
他一连对比了自己印象里已知几种可以隔绝魔力探查的魔法木材，都没有找到完全符合的。
“突然听起来很值钱了。”
都准备上口咬咬看的史莱姆看到恶魔莫名地亮出一只爪子，其中一个指头在木牌上，敲击起来？
史莱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一点敲击几下，那一点敲击几下。
“指甲划不开吧？我还用火焰烧过呢，都不会造成一点损伤。”
看着木牌毫无变化的恶魔若有所思，“不是这样吗？”
他又重新换了几个地方敲击起来。
一丝魔力从他的指尖溢出。
看到这一幕后的史莱姆立马跳远。
下一秒，恶魔就被木牌上暴起的冲击魔力波，弹飞了。
还好史莱姆及时扔了一个魔法罩。
她的宿舍房间才没有遭殃。
恶魔也及时稳住自己此刻的魔土拨鼠身体，他对史莱姆扬起显摆的嘴角，“看来我没记错。”
“没有记错什么？”史莱姆说着就低头看到了，还在原地的木牌上开始浮现一道又一道的符文，她张大嘴巴震惊，“哇哦，你也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求知若渴的史莱姆的称赞让恶魔更得意，“毕竟我可是恶魔。”
至于他是靠回忆自己过去偷窥上上一任森林之主的记忆才找到的——这个事实，恶魔认为就不用特意告知史莱姆了。
卡厄洛斯本来是想转移刨根问底的史莱姆的注意力，才让她去看绘制的到底是什么魔法。
结果，在看到特殊符文后，双方都安静下来。
“这好像不是监视的问题了。”
第92章
恶魔有些严肃的神情， 让史莱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辨别上面复杂的魔法符文。
逐渐陷入沉思的她，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着说道，“原来我已经被深度绑定了啊。”
她想起来了，估计就是上一次抽签成为森林之主的时候，她听从着在那个绿色“聘书”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那不是聘书啊， 是在进行魔法契约啊。
现在没有被魔酒损害判断力的史莱姆，终于恍然大悟看清了过去的情景。
史莱姆就说，魔物森林这么原始的生态，怎么还正式地给她一份职位聘书呢。
“现在才想起来吗？”卡厄洛斯感觉史莱姆的记忆力堪比一条河鱼，但他对事态的发展还是感到很欣慰， “你也有这一天。”
被史莱姆强行契约成奴隶的恶魔，在看到史莱姆身上也有着不平等契约的这一刻，他短暂地原谅世界。
“我又不会做出危害魔物森林的事情， ”史莱姆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几乎没有会违反契约上的魔法条例的可能，“再说了，合理规避契约风险进行适当修改，这是我的强项。”
“竟然不是随身随时的监听监视，”希亚的心终于可以落了下来，“他们也没有多么变态嘛。”
刚才看到恶魔的肃穆脸色，她还以为是自己要被献祭复活谁呢。
也没有被夺舍的风险。
恶魔不死心，“那你要怎么偷偷昧下沉芜烬心？”
“办法有很多啊，可以先给他们，再拿回来，”史莱姆身体晃了晃，“在这之前，我得先知道这个什么心是什么东西吧。”
她的语气完全没有不想去找沉芜烬心的意思， 卡厄洛斯甚至在里面听到了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你其实不想当魔王属下，对吧？”恶魔特意站到窗台边上，小幅度居高临下地笃定道，“你不甘心居他之下。”
恶魔最能勘察欲望。
卡厄洛斯对自己的推测很有信心。
昂着头的他等待史莱姆或狡辩或袒露欲望。
结果恶魔迟迟没有等来史莱姆的回应。
他只能自己低头去看史莱姆在干什么。
希亚的分身还维持着史莱姆形态，却从身体上伸出一个触角，缓慢地包裹住了桌上的小木牌。
“你在做什么？”
“上面好像有被抹掉的符文残留痕迹。”
“？”恶魔不理解，她裹上去是能够还原出来吗？
史莱姆还有这种技能吗？
但实施方式在恶魔看来，很不美观。
史莱姆的行为不像是在转印残留的痕迹来分辨，更像是在将自己的部分蔓延上去。
看着这样的画面，卡厄洛斯现在才有种平日里总是人形态的希亚原来真是个史莱姆的感触。
等到木牌再次完全展露出来后，恶魔才问道，“你知道被抹掉的是什么了吗？”
“没有。”
“那你在忙什么？”
“我想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改点有利条款来着，结果发现没有办法单向操作，要另外的几位同时在场才行。”
叹气的史莱姆缓缓收回来自己延伸出去的身体部分，再次弹回一个完整的圆体，“不过，这个魔具上面的法阵真的很古老，要是论年纪，说不定可以当我老祖宗呢。”
“我也可以。”恶魔想起如果按人类纪年算，他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存在。
“老古董说不定还有魔具收藏家买回去收藏，而你作为老恶魔，根本没有市场价值啦。”
恶魔点头，“没错，我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重要，”恶魔打断史莱姆的x下一句开口，“岁月沉淀真知，时光孕育智慧，不用担心，你也会享受到我的睿智带来的光芒。”
史莱姆不知道恶魔哪根神经突然就搭错了。
手痒的史莱姆调整身体硬度，蓄力蹦起来，给恶魔径直撞飞。
看着倒地的恶魔，史莱姆很满意，“这下安静多了。”
远在教学区的希亚也同步欣赏到了分身这边恶魔头顶鼓起的大包，她无法不露出笑容。
刚在抱怨完纯魔法理论考试的题目又多又难的伊格，余光里看到了史莱姆的微笑，他绝望极了，竟然有人从考场出来后还能笑。
被题目击溃的他恨不得跪倒在地，“只有我觉得很难吗？不会只有我最后要被退学吧？”
但他祈求安慰的对象——米瑞尔，无情地把他从自己肩上扒开，“成绩还没出，伤心还为时过早。你可以节省点眼泪，留到那时候再哭。”
这下，伊格真的要哭了。
儿时旧友就跟出题老师一样无情，伊格果断抛下冷漠的米瑞尔，跟莱雅对起答案。
他还不忘在心底祈祷，女神保佑他，那几道蒙的全对。
听到那边对起答案的史莱姆往旁边挪远，捂起耳朵劝二人，“科目没考完就对答案，是大忌啊！”
会乱道心啊。
她这会表现得也像没答出来的学渣。
引来米瑞尔的侧目。
以为希亚没考好的他想了想，才纠结开口，安慰道，“毕竟你缺课很久，考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受过艾拉瑞亚魔鬼复习的希亚顿了顿，“也不至于那么遭。”
比起伊格和莱雅的热烈交谈，希亚和米瑞亚的对话，就显得有几分尴尬。
“那就好。”米瑞尔在与人聊天上显然缺乏一定的技能。
他这一句，让希亚很难回复。
气氛陷入了奇怪的安静。
这段时间，其实米瑞尔和希亚也没有怎么见面。
一方面是，希亚深陷艾拉瑞亚的复习地狱，时间被极限压迫中。
另一方面，米瑞尔对自己上回的情绪外露的行为感到了羞耻。
他想不通自己为何会那样的缘由。
也逃避着自己去思考原因。
从而，导致他这段时间，在看到希亚的时候，总有几分犹豫不决。
犹豫会让给他人机会。
就像现在，几欲开口打破安静的米瑞尔，却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迟迟未开口。
被其他兽人拦住了一会的塔尔终于找到了希亚。
他浅绿色的瞳仁倒映出想要寻找的身影后，微微收紧，漫上光泽，通透起来。
加快步伐走过来的塔尔熟练地送上自己的兽化的爪子，“辛苦啦，考了这么长时间，脑袋有没有在发沉？要不要休息一会？”
他说得好像自己没有在参加这场考试，只是个送考孩子的普通家长般。
话语落在史莱姆耳朵里，不禁让她以为是——自己在接受艾拉瑞亚复习安排时总是找机会睡觉——给塔尔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不会觉得我用脑时间一长，就脑袋发沉要睡觉吧？
但猫科兽人的肉垫圆润回弹，这样的触感让希亚放弃了继续思考。
用脑时间结束后，捏一捏猫爪，简直是大解压。
被治愈的史莱姆都在想，
要不，真的考虑下契约只大猫做使魔？
第93章
自从塔尔到来， 米瑞尔更没有了开口机会。
只能在一边看着希亚和兽人越聊越开心的他，脸色更加冷峻了。
仗着自己有层皮毛的兽人还无耻地冒出了首耳，这是在搔首弄姿吗？
这么想着的米瑞尔突然想到了他有白殁——不久前和他达成契约的圣兽。
他一个意动，小巧状态的圣兽就从契约空间里跃出。
白色的小猫咪灵巧地扑到了希亚怀里。
个头小的生物， 更容易触发大脑的的喜爱反应， 更何况，还是猫咪模样。
“是你呀～”立马接住白殁的希亚还承受了它在自己怀里的亲昵的蹭来蹭去，绵软的脑袋一下下地贴着她撒娇，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的“小猫咪”不仅会吸引住史莱姆，还会引来其他人类的喜爱。
“好可爱！”莱雅率先看到了希亚怀里的白色“小猫”， 她三步并两步走近，刚要摸上毛绒脑袋，敏锐察觉到一股特别魔力的她停住手， “这不会是圣兽吧？”
收回手的她，向米瑞尔确认道。
米瑞尔点了点头。
“圣兽还能变得这么可爱吗？”闻言也凑过来的伊格，好奇打量着圣兽这副他没见过的模样，
“这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小猫的样子。”
不过，怎么他让米瑞尔召唤出来的看的时候，就是庞大怪吓人的老虎魔兽模样？
伊格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略通人性听到了被评价为“普通小猫”的白殁，对着要摸自己的人类亮起了利爪。
变小的爪子依然锋利，但让伊格悻悻地收回手的原因是它散发出来的魔力威亚。
举止明明很像猫咪，但内里还是强大魔兽啊。
感慨完的伊格看着希亚和它的互动，不禁问这位敢摸老虎屁股的同学， “你感受不到吗？”
不是，她是感知迟钝还是技高人胆大？
“感受不到什么？”希亚举起白殁，握着它的爪子替它打招呼，“它的可爱吗？”
因为强大魔兽对史莱姆来说， 武力值和外表都保持同样的可爱。
圣兽也是魔兽的一种，它的直觉比人类要敏锐，向强者低头本来就是一种本能。
人类记载里，圣兽作为女神眷属，是被女神选中后，送给勇者的礼物。
不为人类所知的是，它只在人类里很宝贵。
放到遥远的女神殿，也只不过是被饲养的许多魔兽中的普通一个。
女神又不会亲自喂养，都是由天使代劳。
而且本来定下的也不是它。
白殁记得，神殿后方的兽庭里那么多魔兽，起初被天使带走的好像是一只成年的黑豹魔兽。
结果打了个盹，就改成自己了。
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天使看了它一眼，再一点头，被传送得猝不及防的它，下一秒就看到了毕恭毕敬的人类。
之后遇到的人类不管弱的还是强的，都比天使的态度好。
就连这个似乎很强大的人类眼里都对自己充满着崇敬。
把希亚对毛绒绒的极度喜爱认作成崇敬的白殁，很满意她的表现，喂的东西很好吃，摸的手法也很舒服。
更何况，它还能接收到契约者的心理想法。
吸引人全部注意力，什么彻底沦陷，对于圣兽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有自我意识但不算太聪明的白殁再次蹭了蹭希亚的脸，虽然是在提醒道，该给吃的了。
但在希亚看来，还是好可爱！
狂吸！
一旁的伊格看到刚才对自己很凶的家伙，被希亚这样对待了也没有什么应激反应。
他转过去了看了看米瑞尔。
懂了。
移动到米瑞尔身边的伊格，挂着明晰一切的笑容，小声地对着米瑞尔的耳朵说道，“区别对待啊～怎么偏偏我们摸不得，只有她一个人摸的到，这简直……”
说到一半的伊格被下了禁言魔法。
没关系，不影响他上蹿下跳地用身体语言、表情神态指责米瑞尔情窦初开一下子过猛，直接进阶到重色轻友了。
莱雅很难说，现场哪边更精彩：
那边沉迷在猫色里的希亚，完全注意不到一旁兽人的失落神色，连尾巴都低落垂下；
这边自己解开禁言魔法的伊格，正灵活地左闪右避着恼羞成怒米瑞尔的捂嘴动作。
在去学生会前，还能欣赏到这样的有趣画面，莱雅感觉自己更有力气面对待会的学生会工作了。
明明都进入学期末尾了，结果学生会事情更多了。
比如不久后的舞会。
魔法学院在开学办迎新舞会就算了，为什么期末还要办一次！
“啊，”说到舞会，莱雅突然想到了，她问希亚，“你有找好这次舞会的舞伴吗？”
莱雅一问完，她就知道自己问对了。
现场气氛有微妙的变化，莱雅余光不着痕迹地捕捉到，塔尔和米瑞尔同时看向了希亚。
两位都很关注希亚的回答。
“我哪有时间跳舞，我那天可是有重要工作的。”希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邀请舞伴。
可惜了，莱雅在心底有点惋惜。
善良的她看在是自己开启话题的份上，替更关心的人问清楚缘由，“什么工作？”
“那天食堂不是要给舞会提供餐点吗？我看到了烘焙屋在招临时帮手，就报名了。”
想到这里，她就不自觉露出微笑。
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及时给舞会上的甜品席补充被消耗x的甜点。
而更重要的是，烘焙屋的老板大气地表示，不仅是帮工甜品管够，而且舞会结束了，剩下的都可以让她打包走。
这对史莱姆来说，就是一份完美的兼职。
报酬都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以她上次参加舞会的经验来看，甜品一定会剩下很多。
一个月前，因为学生会任务增加而辞去了烘焙屋工作的莱雅，倒是很了解烘焙屋老板的大方性格。
而且她也很清楚希亚的甜品购买频率。
这跟老鼠掉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在史莱姆期待打包甜品的美好时光到来间，在魔法学院多数学生愁眉苦脸地熬过所有课程考试时，
一条有关王宫秘辛的重大消息，比考试成绩更早地砸在了大家的心间。
第94章
王宫秘闻格外引人八卦。
关于琉恩不是真正王室血脉的流言， 像风一样，吹到了王都的每个角落。
史莱姆吃个饭，都能听到隔壁几桌的小声讨论。
秘闻最初泄露之际， 大多数言论还会偏向自幼被确立成王储的琉恩。
毕竟琉恩往年来， 作为王储， 性情温和，姿容冠绝， 又素来善待子民， 行事公正，几乎没有负面传闻。
“完美的琉恩殿下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血脉？”
“这个消息肯定是假的，调换王族血脉怎么可能？王宫守卫那么森严，还有不少大魔法师。”
“殿下不是从年少时，就承担王国重任了， 兢兢业业，论德行，他完全配坐上王座。”
“你们不觉得那位草包殿下更像假的吗？他哪里有王室风范了？”
喝汤的希亚差点因为飘进耳朵里的讨论声呛到。
比起琉恩的完美形象，在大家心里，更根深蒂固的竟然是费兹的草包形象吗？
史莱姆都搞不懂这个国家的人，到底算不算尊重王室了。
但风声悄然流转，流言很快就变了模样。
史莱姆在学院角落里，正在跟变成魔土拨鼠的卡厄洛斯争论，“你要零用钱干什么？”
突然有脚步声路过，同时还伴有低声的交谈。
“听说了吗？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却心安理得地做了这么多年王储。”
“真正的王储流落在外，受尽磨难，要不是萨克森公爵及时找到，差点就殒命了。”
“他以前的仁善，说不定就是刻意做出来收敛民心的伪装。”
“据说，王都周围魔物侵扰增多，就是女神示警，因为非正统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权位，侵蚀了守护阵法。”
“继承王权还得是正统血脉才行。”
……
交谈声和脚步声逐渐走远，原地的史莱姆和恶魔大眼瞪小眼。
“人类还是这么的缺乏独立判断能力，”卡厄洛斯嗤笑，“追随大势是人性的弱小虚伪的无能表现。”
“我相信你有独立判断的能力，你应该自己去赚钱。”
“我不是主人你的所有物吗？如果我穿得破破烂烂，岂不是丢主人你的脸吗？”恶魔表示自己看中了一件很给史莱姆长脸的华丽服装，让史莱姆给他买。
“……”史莱姆想不通他哪里来的奢侈消费观念，“不是，你身上这件衣服不是很好吗？”
那可是在湮灭之地，就地取材的、可以随着变形魔法随意更改体裁大小的神奇魔法服饰呢。
“不能展现我的完美外表。”
“你整天保持这个模样，不是很可爱吗？”
甚至不需要展现外表。
卡厄洛斯利用现在魔土拨鼠的样子，摆出可怜的动物祈求眼神，“真的不可以吗？”
不看内里，只看这层毛绒动物的外表，希亚差点捂不住自己的钱包。
她赶紧回忆了下恶魔展示的那件衣服价格，一下子冷静了。
但恶魔真的很坚持不懈。
不解决的话，耳边一直被吵个不停。
希亚提议，“我给你做吧。”
按照魔土拨鼠身体做宠物服装的话，布料还用得少。
这么想的希亚不知道恶魔在想什么，但恶魔还是点头了，
“能不能用宝石做衣扣？”
史莱姆就当没听见这句话。
尽管流言飞窜，但王宫始终缄默。
王室越是沉默，大众就越被流言主导。
而舆论似乎被刻意引导，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拥护琉恩的人渐渐沉默，人心被一点点扭转。
连一开始被夸赞的优点，都成了别人嘴里别有用心的占据。
“想不到你深藏不露，这么爱岗敬业，”
来送希亚订购的魔蛛丝布匹的魔蛞蝓称赞她，“难道你早在魔物森林的时候就为现在的卧底工作做好了准备吗？当初是为了日后给人类王国造成动荡，才收养那个人类的吗？”
“……”史莱姆沉默，“我吗？我能深谋远虑吗？我纯粹是没想到。”
“魔王宫应该给你论功行赏。”
“也不是不可以。”
“可你的任务不是跟勇者有关吗？都不是你的任务范围，魔王宫不会给的，”让史莱姆别做美梦了的魔蛞蝓交付布匹，“你不考虑多买点布料吗？这点不够你做几件的。”
“小声点。”虽然史莱姆把恶魔支出去了，但买的最便宜的一款布料的她，还是有点担心被作风奢侈的恶魔发现。
不明所以的魔蛞蝓不知道史莱姆在紧张什么。
在接过了史莱姆付的货款后，魔蛞蝓也不着急走，“我最近还接了人类的单子。”
“那不错了，王都就是开放，人都能接受和魔物交易。”
“怎么可能，”魔蛞蝓给史莱姆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变身后的形象，“当然是用人类模样做的买卖。”
看着突然出现的正太同事形象，史莱姆在思考，“你这算不算童工？”
尽管瑟罗斯拉没有严格的禁止使用童工的法律。
“童工？”魔蛞蝓给史莱姆看了下他的人类身份年龄，商人协会颁发的魔法身份卡片上有出生年月显示着。
希亚估算了一下，“二十岁？你这哪里是二十岁的模样？会有人相信你这么大吗？”
“人类会觉得我是侏儒症。”魔蛞蝓对自己的身高和外貌也没有什么执念，相反，他还满意这个形象。
魔王宫外派的魔族实力最起码是高阶起的，除非是特意保留，高阶在进阶时，外表都会自动倾向人形。
有理论说是，因为魔王也是人形，所以他的眷属深受这个审美影响。
在进阶的时候，魔族新形象是会有个人意愿和性格的参与。
史莱姆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这位同事会是这个样子啊。
魔蛞蝓的淡定，都让史莱姆觉得是自己少见才多怪。
想一想，魔物大学不也有魔族老师是萝莉嘛。
“差点被你扯开话题，”砰地又变回原来魔物形象的魔蛞蝓，声音突然很八卦，“有人类付款，特意让我传播假王储的负面消息。”
史莱姆感慨，“你的兼职业务真广泛。”
她都不禁怀疑，魔王宫派出来的大家，真的有谁在认真履行本职工作吗？
“本来爆出血脉真假的问题，肯定会造成人类王国动荡，但是现在通过舆论引导，反而降低了王储更叠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后果。”
“是吗？”希亚还真没有往这里想。
“不过，假王储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竟然放任流言的诋毁，”魔蛞蝓惋惜，“要是他想扑灭流言的的话，我说不定还能赚两份钱呢。”
不算意料之外的史莱姆询问，“对了，魔王宫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魔王才不在乎人类，除非是勇者是假的这种消息，否则魔王宫不会有大动作的。”
魔蛞蝓随口的假设，让史莱姆心一惊。
她好像忘记跟魔王宫汇报勇者是假的消息了。
还是别说了吧。
就当不知道。
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任务资金的史莱姆摆烂。
“还有，魔王宫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消息，我好像真的被女神盯上了，我到底能不能换个地方卧底？”
“女神哪会留魔族一命？说不定就是那天突然出现的天使对魔物气息比较敏感，才怀疑了你，他最终不是也没发现你是魔物，还放你回来了吗？”
魔蛞蝓并不知道史莱姆消失前后的经历，因为史莱姆根本就没跟同事说实话。
希亚谎称天使只是把自己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她费了好大劲才走回来。
她还编造了一份逻辑看起来没问题的工作汇报，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无端旷工。
谁能想到，魔王宫外派工作还考勤。
只能附和自己谎言的史莱姆：“如果我因公殉职了，请把我的抚恤金埋到我的坟墓里x。”
“别这么守财奴，”魔蛞蝓开始推销自己的商品，“魔法学院不是有舞会吗？你不考虑定制一件特别的礼服吗？我可以给你特别制作一件带有诱惑效果的服饰，让勇者无法抗拒你。”
魔蛞蝓为了业绩还从任务角度出发，忽悠史莱姆高额定制服装。
“你这是正经建议吗？”
“美人计不是人类成功率最高的计谋吗？”魔蛞蝓根据自己的情报，真诚给史莱姆出主意，“反正人类男性不是随时处在发情期吗？”
“你也考虑下过往数据，之前不是有前辈失败案例吗？”
而且魔王宫可没说过，要史莱姆出卖美色。
“你记得那次，你不想自己动手解救兽人引起人类注意，让我给勇者传递求助的消息吗？”魔蛞蝓分析了一下，“他不是接到消息后救立马去了吗？这就是有戏的讯息啊！”
“有没有可能，那是勇者一脉相承喜欢帮助弱小的品格呢？”
“要是魔法学院的魔物检测可以放松些，我就能安排人手进来，替你随时监测勇者，说不定制造机会，”
魔蛞蝓话锋一转，“所以你更应该要考虑购买些有助于你任务的魔具，服饰不需要的话，我这边还有其他的，比如……”
钱包有股被人盯上的不妙感，所以史莱姆没等魔蛞蝓说完，就把对方从窗户送出去了。
“辛苦了，拜拜～”
送走了同事的史莱姆，看了看到手的布匹，翻开她从校图书馆借的《实用魔法之如何制作衣服》，停在宠物款式这一页。
“这个看起来很简单。”
不久，卡厄洛斯终于拿到手史莱姆承诺的亲手制作的衣服。
他本来还很期待，想着人类不是有这种说法——亲手制作的东西更具心意。
看到成品后的恶魔，双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这就是你亲手做的衣服吗？”
“不要这么激动啦，”史莱姆不好意思，“快穿上试试看。”
恶魔还在挣扎，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太小了？”
史莱姆一挥手，恶魔再次变成魔土拨鼠模样，“这样就合适了。”
等不及的希亚干脆亲手帮恶魔塞进了这款带帽子的可爱小衣服。
“哇！超级可爱！”
恶魔体会不到史莱姆的激动。
他低头抓住了衣服后面装饰意味的粉色尾巴？
这是什么东西？ ！
绝望的恶魔倒头就“睡”。
“这么喜欢吗？怪不得书上最推荐这款猫咪魔法师样式。”
给烘焙屋打工的时间要到了，史莱姆给恶魔盖上被子，放进提篮里，一起带走。
“这位同学也是来帮忙的哦，要好好相处。”
刚到打工地点，希亚就被老板介绍了一位同事。
虽然对方带着口罩头发扎了起来，但希亚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就是那个比自己购买甜品更频繁的精灵。
史莱姆向临时同事发送友好信号，“你好。”
口罩同事冷淡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工的精灵似乎不愿和人交流，没有要继续寒暄的意思，点完头后，他就默默地推着甜品车走了。
一路上，和到舞会场所摆放甜品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讲话。
精灵似乎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即便是，当这几天的流言的中心人物，琉恩，意外地出现在舞会现场，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不少窃窃私语随即响起。
偌大的动静下，他还是一心盯着甜品台。
注意到这一点的史莱姆，心里惊呼，
坏了，对方也是冲着打包甜品来的。
第95章
琳琅满目的甜点的吸引力， 会在风云人物到临后，急速下降。
无工作任务可进行的希亚无所事事，只能盯着甜品桌上没什么人动的甜品，念叨着， “工作时间是不是不能偷吃？”
她的临时工作搭档， 躲藏在阴影里，保持自身的低存在感， 一边耳聋一边沉默。
史莱姆独自开始快速回忆烘焙屋的老板有没有说， 不能在工作时间吃的规定。
好像没有哎。
但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连吃带拿，似乎不太有专业精神。
人不能既要又要……
但史莱姆可以。
艾德林伊莱卡， 本来在学院的展现的人设，就是美丽精灵不睬人。
即便他不出现舞会，也不会有人特意找他，只会理解地说着，“毕竟是精灵嘛。”
如果随机采访学院中的魔法新生，问其对精灵的印象，可能会是，“好像从来没有在食堂看过他，真羡慕精灵族不用吃饭。”
“为什么精灵要来人类学习魔法……和他一个班，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学习魔法了……”
又或者，“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有一种特别的疏离感，像清冷的月光，礼貌之下永远隔着距离，让人不禁想打扰他。”
整个学期不少性格较为热情洋溢的同学，试图和这位高冷风范的精灵成为朋友，全都铩羽而归。
也有点其他的声音， 比如，“傲慢，故作清高，倒显得我们俗不可耐了……”
不管怎么样，精灵总归是稳住了自己的超凡脱俗的人设。
只要他今天不被人发现的话。
为了甜食冲动了一把的艾德林，在心里鼓励自己——伪装很完美，不会被人类识破的。
秉持着少说多做的精灵，刻意避开了和兼职生的交谈。
艾德林不明白怎么老是会被这位人类撞到自己和甜食的秘密。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自言自语后，依着墙边，默默地靠着墙挪动，然后消失在拐角。 ？
逃工？
失去搭档的精灵不仅不遣责对方，反而安下心来。
被发现真实身份的概率再次降低。
内心都有点雀跃的精灵，下一秒，又看到对方从同一个路线贴着同一块墙，悄然挪了回来。
精灵不开心。
但他一直蒙着脸，情绪变化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储身上，无人光顾的甜品桌突然迎来了人。
艾德林把自己的身体往阴影里再挪了挪。
嗯？
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他突然发现来拿甜品的人，很面熟。
他隐秘地看了看刚贴着墙边回来的希亚，又看了看大大方方往盘子里放奶油千层的来人。
一模一样的脸，应该不是双胞胎。
分身魔法？
见多识广的精灵很快分辨出了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希亚。
她不是新生吗？
人类果然如长老说得一样，偶尔也会有天才，艾德林在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察觉到精灵目光的一个希亚，特意拿扇子挡住半张脸，冲他一笑。
她主要是希望对方不要打小报告。
甜品，也是有最佳赏味期的。
心思在权衡这样做有何风险的精灵，由于底线较高，脸皮较薄，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艾德林不懂希亚冲他一笑的意思。
由于他自己内心对甜品的迫切，艾德林引申为对方是在邀请他品尝。
他冲这个拿着甜品的希亚摇了摇头。
心动，但婉拒。
看见他摇头的希亚天塌了，一定要举报吗？
精灵这么大公无私的吗？
还是想自己全揽下舞会过后的甜品。
“好啦，我吃完这盘就不吃了。”史莱姆拿甜品盘的分身愤愤离场。
原地还在履行兼职任务的希亚本体，冲着包裹严实的精灵哼地扭头。
“？”
精灵茫然。
不过在会场里，出现两个自己，风险的确有点大。
手里有甜点的希亚挑了个隐蔽地方，在远离舞会的墙边，刚准备挖一勺黑山可可魔脆球的她，就看到有人越墙，然后在她眼前自由落体，摔了个大跟头。
因为是因为非法穿过学院外层防御魔法罩，导致本身使用的跳高魔法产生了失控 爬起来的人似乎很眼熟，忽视着自己狼狈，而依旧自信，“以为我进不来吗？”
认出是费兹的希亚不是很想打招呼。
就当没看见吧。
反正他从不回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扭头看有没有被追上的费兹一下子就看到了希亚。
史莱姆话说早了。
举着甜品勺的她被迫社交，“嘿，好巧。”
“你不参加舞会吗？”费兹对她出现在这个角落感到奇怪，又很快自己想通了原因，“你向谁邀舞，被拒绝了？”
虽然现在魔法学院舞会，不再强制要求非得两两结伴才能入场，但由于舞会的几个环节，不管是正式华尔兹又或者是对舞，还是仪式圆舞，都需要两两结对。
而在舞会上，向心仪之人发出第一支x舞的邀请，心照不宣地变成一种公认体面的示好与示爱方式。
费兹记得好像只有邀请被拒绝的人，才会掩面悲痛地离开热闹的现场，躲在角落哭。
他看了看希亚手里的满满当当的盘子，在化悲痛为食欲？
而费兹以往遇到的贵族女性，基本上很少会显露这样胃口大开的模样。
但希亚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完全不知道费兹脑回路的希亚只能发出“哈？”的费解。
但火急火燎的费兹下一个问题又来，“兄长是不是在里面？”
他看到希亚点头肯定后，“你不会邀请兄长跳第一支舞了吧？”
没有看到希亚摇头否定的费兹似乎很需要宣泄，“真不知道兄长为什么非得来参加？这是该参加什么不重要的舞会的时候吗 他都要被……”
费兹及时打住话头，而是问希亚，“你这几天有听到什么流言吗？”
默默咀嚼奶油内馅的希亚，心想，那可太多了。
好在费兹并不需要她真的回答，他在王宫都快听够了，侍卫侍女的窃窃私语总是传入耳朵，“可恶！那又不是兄长的错，王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替兄长说话，任他被揣测议论鄙夷，他现在还是王储呢！”
听他说话这语气内容，史莱姆感觉琉恩马上就要不是王储了。
“不行，我要去找兄长，”费兹满脸愤然就要着急走，还不忘回头跟原地的希亚说，“要是待会有空，我再来邀请你跳舞。”
他刚刚明明可以直接走，为什么要在这里自顾自讲这么多话？
咽下奶油的史莱姆不理解。
品尝到魔法蜜酒酿桃派的时候，又有新的身影从墙外翻进来。
对方比刚才的费兹要警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没有隐藏气息的希亚。
“桃派味道怎么样？”发现是希亚的艾拉瑞亚放下了警惕，凑了过去。
“要吃一口吗？”希亚从掏出另一把勺。
接过来的艾拉瑞亚不客气地挖了一勺，品尝后，“是不是太甜了？”
“会吗？”再吃一口的希亚摇头，“还好啊。”
看了看希亚盘子的艾拉瑞亚都有点担心，史莱姆摄入糖分过多会不会对健康影响，不过，她更好奇，“你怎么在这里吃它？”
按照希亚的性格，应该在甜品区寸步不离，也不会在意被人说吃这么多而离场。
“情况有点复杂，不过我决定以后对精灵摆出臭脸，”希亚对她的出现也好奇，“你为什么也不从正门走？”
“你遇到费兹了？”
“你是来特意找他的吗？我看他好像是在被人追。”
不然他回头张望个什么劲，一副生怕被谁抓到的样子。
“他比我想象的要更重感情呢。”
拿起糖霜泡芙的希亚等说完“给个前情提要呢？不知道你在感叹什么？”才将泡芙放入口。
厚厚的糖霜让艾拉瑞亚再次担心史莱姆的血糖，“真的不会太甜吗？”
“没关系，我待会会吃些碳水和肉蛋白质中和一下。”
艾拉瑞亚催眠自己说不定魔物消化系统就是和人类不一样，她说回史莱姆问的问题。
边吃边听的希亚捋了一下，大概是那天关上门后，琉恩就向现任国王斯特里安展示了自己之前调查结果，用证据证实了他自己的确不是女王的孩子。
再加上那个天使的认罪，和什么血缘魔法的检测，还有萨克森公爵寄过来的信件，斯特里安国王才从一开始的怀疑到不得不相信。
但费兹无法接受自己父亲的冷漠态度，再得知琉恩不是亲生的后，就换成另一幅态度。
为此，他还和斯特里安发生了争吵，在王宫也关禁闭了。
史莱姆无法不多想，费兹在哪里都和禁闭有不解之缘啊。
“难道刚出生时，王宫不做血缘检测的吗？”
是这里不流行狸猫换太子、真假千金的小说吗？
大家才这么不设防备。
“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侯，那个魔法师吗？”艾拉瑞亚给希亚解惑，“他是当时的宫廷魔法师，趁机篡改了魔法检测的结果。”
史莱姆懂了，果然邪恶的家伙总是有点东西的。
“为什么女王死后，是王夫即位啊？不应该往下传吗？”这个问题也困惑史莱姆很久了。
“这是女王的意思。”当时是有遗诏的。
不过，艾拉瑞亚在萨克森公爵旁边的时候，其实听了公爵很多对斯特里安的不满。
“他一定有问题，他趁王姐虚弱的时候蛊惑她……”
亲眼见到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后，艾拉瑞亚一时间很难准确形容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会在见到女王的遗骸后，独自在房间抱着痛哭，又会在确认相处这么多年的琉恩不是自己的孩子后，立马冷脸无情。
“你不去抓费兹吗？”希亚看艾拉瑞亚应该追着费兹的踪迹来的，才这么问。
艾拉瑞亚并不着急离开，“王宫会在下个月发出告示，宣布我的身份。”
闻言的希亚鼓掌，替她高兴，“好耶！提前祝贺你，未来的女王陛下！”
鼓掌中的她发现艾拉瑞亚的脸色并没有笑容，“你不高兴吗？”
“事情比我想象的结束得要早，过程也轻易地像梦一样，不真实。”
“这不是很好吗？”希亚疑惑，“你觉得没有挑战性？”
我不会带出了超卷的人类吧？
“我是不是不应该离开魔物森林？”艾拉瑞亚的金色瞳仁就这样看过来，月光没有照进瞳仁里，史莱姆甚至从里面看到了一抹暗色。 ？她熬夜了吗？
不如往日精神啊。
“是有人反对你吗？还是不同意你成为王储？”希亚难得放下甜点，“谁？我帮你去给他上一堂深刻的思想教育课。”
面前替自己打抱不平道的希亚还是跟以前一样，挡在自己面前，替她解决麻烦。
艾拉瑞亚想起，不久前斯特里安在询问她关于希亚身份的时候，她的沉默，和最终掩去了希亚是魔物的真实身份。
停战协议即将失效，一旦她被宣告成为王储，日后也肯定会面临和希亚站在对立面的问题。
假如她只是普通的一个人类，和魔物关系再好，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一旦成为维尔希斯王室的一员……
希亚盯着不说话的艾拉瑞亚，奇怪她到底在沉默什么？
对方很棘手吗？
反对的总不会是女神吧？
史莱姆记得女神不管这么多啊？
教会甚至没有太大权利干涉王室。
“没有谁，”艾拉瑞亚冲希亚笑了笑，“我只是有点梦想成真的不真实感，一时间有些感慨。”
史莱姆不信，史莱姆很怀疑，史莱姆觉得孩子大了心事也多了。
刨根问底显然不是正确的沟通方式。
等孩子愿意说了再问吧。
“哦，对了，那天忘了跟你说，你不用担心因为使用那什么权柄之力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我帮你剔除了这一风险。”
史莱姆就不详细说了，之所以安全了，一方面是她把神格彻底融进去，另一面是，当初还好修护她身体时，用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组织材料。
艾拉瑞亚心头有万般情绪涌上来，但最终她还是只能抱住希亚，“谢谢你，能够遇见你，一定是命运对我的眷顾。”
这么激动的吗？
艾拉瑞亚也不像是害怕早死的人啊？
“其实我不介意，你成为女王后，赠送些黄金之类的东西感谢我。”
气氛一下子就没那么沉重了。
被逗笑的艾伦瑞亚抱了希亚一会后，就说王宫还有事情要处理。
“不抓他回去了吗？”
“其实我只是借机出来透口气，”艾拉瑞亚摊手，“再说了，总得给他接受的时间。”
“很有姐姐的架势哦，”希亚看着艾拉瑞亚跃上墙头，跟她挥手，“要记得好好吃饭哦 。 ”
她看着艾拉瑞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恶魔从阴暗处现身，评价道，“真是段感人肺腑的跨越种族的情谊。”
他身上的可爱衣服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是不是坏话说多了，怎么说赞美的话，都显得很刻薄。”
卡厄洛斯就是在阴阳怪气，“人类的感情向来是多变的，她弱小的时候或许感激你，但她一旦拥有绝对力量，你觉得她还会感激一个魔物吗？
你不应该把权柄之力留给她。 ”
“那给你？”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之间才是真正的命运与共，不是吗？”
“一边去。”
今天尝试得到权柄也失败的恶魔不泄气，他还冲希亚x扬起嘴角，“要不要打赌？”
似乎对未来胸有成竹，一切在握。
搞得他好像有预言能力一样。
史莱姆不搭理他。
但恶魔还在一旁说个不停。
“虽然我一般想的不多，也不喜欢想太多，但是我永远把我自己放在第一位。”
“我不需要那份权柄之力，它永远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希亚把空盘递给怔住的卡厄洛斯，“我现在更需要蛋白质，麻烦多拿肉，谢谢。”
史莱姆催促恶魔抓紧去会场替她拿餐点。
等待恶魔跑腿的时间内，希亚换了个墙角，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这个世界也有北极星吗？
仰望星空并产生疑问的希亚听到了脚步声。
“你不是在……？”心情不畅的米瑞尔出来透气，结果看到了似乎先来的希亚。
他有点想不通。
刚刚在室内，他走的时候，希亚不是和那个兽人聊得很开心来着的吗？
怎么会在他前面来到这里？
出会场时，他由于心情郁闷，所以顺手拿了杯饮品。
也没有注意到其实是酒。
一口饮尽的他，似乎不敌酒力。
酒精作用似乎选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作，
让他把刚才没能说出来的话语，突然一鼓作气，释放出来，
“真的不能跳一支舞吗？”
第96章
由于在场没有第三个人， 这句话只能是对自己说的。
即便是连通了另一边的记忆，史莱姆也不明白米瑞尔脸上怎么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她向面前的人类确认，“你是在邀请我跳舞吗？”
希亚的声音和她看过来的眼睛， 让米瑞尔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
失去冲动支撑的他， 突然懊悔起自己的突兀邀请。
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米瑞尔甚至想逃离，但他克制了这股后退情绪，硬着头皮点头。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对劲。
像雨季前的潮湿地面。
史莱姆感觉， 她今夜遇到的人类似乎都有自己的烦恼。
史莱姆都有点庆幸， 自己没转生成人了。
人类的幸福似乎千篇一律，但愁闷各有各的不同啊。
心善的史莱姆由于刚摄入了不少的糖分，心情很美妙，自然态度就会友好，“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邀请要重来，那种态度邀请女士跳舞，是不行的哦。”
怎么也得夸一声吧？
希亚一说完，就看到米瑞尔的眼睛突然变得……
亮闪闪的？
她还没想好如何形容对方的精神奕奕，眼前已经出现了邀请。
躬身的米瑞尔，左手贴在后腰，右臂向希亚伸来抬起，向上平缓轻摊出掌心。
圣辉魔法学院为了照顾没有家庭礼仪导师的学生，也增设了基本的礼仪课程。
米瑞尔的邀请动作似乎符合规范，只不过略有颤抖的腕骨， 轻绷的指根，还有微微收紧的肩膀，无一不在泄露他平静之下的汹涌心潮。
本来他都在为今晚的莽撞行为强忍难堪，但希亚的“可以”， 一下子就把他从低落的深潭里拽上来。
好在他一向就擅长隐藏情绪，眼里闪过的惊喜，转眼间就被他藏住。
“希亚，今夜我可否有幸邀你跳一支舞？”
舞会现场，邀请舞伴跳舞时，大多数人会选择符合礼仪的称呼——姓氏＋小姐，
而直接叫名字，是亲近之人的特殊对待，是一种隐晦的暧昧。
也与此刻这里只有她和自己的独处情境相衬。
他的小心思很隐晦，也很难猜。
反正史莱姆就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这种细节。
她什么也没有发现，轻快地将手搭上去。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跳舞。
遥远舞会的轻柔乐曲，通过魔法广播，漫过整座礼堂，朦胧隐约地传到这里。
于是隔绝了舞会现场的热闹，衬得当下的静默有点缱绻。
也可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他不知道和她相触的指尖，会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僵硬，此刻的米瑞尔仍旧被忐忑裹挟。
当掌心相贴之际，他有很多想说的话语。
他想问她，以前她口里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是因为自己勇者的虚假头衔，还是出自对人类的好奇。
在拥有皮毛的兽人、出生不凡的皇子和他间，她的喜欢到底落在哪里？
那时在幻境里的相拥与安慰，到底是同情还是其他？
哭泣会显得自己弱小吗？
……
米瑞尔心里的问题很多，但他一个也问不出口。
旋转间，他的目光和史莱姆相接，却发现希亚正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他最终开口，还是没有袒露一点自己的真实内心。
“你看，人类身体确实很适合跳舞，但是呢，”史莱姆有自己的思绪，“我觉得史莱姆的身体也未尝不合适，圆滚滚的也可以很灵活。啊，幽灵是不是更适合？不用担心会踩到脚。”
“有道理。”
“其实，我以前还和猫跳过舞，可惜它不太配合。”
上辈子看别人家狗会跳舞，于是拿自己猫尝试的史莱姆差点遭挠。
转生了，她对此也记忆犹新。
“听起来很有趣。”
希亚感觉米瑞尔回答得有点人机。
是话题很无聊吗？
她于是开启了新话题，“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跳舞呢，”她称赞道，“没想到你跳舞跳得这么好。
而且，你今天穿得也很好看哦。 ”
虽然不是衣质华贵的礼服，但剪裁极致收腰，利落肩线也衬得米瑞尔分外挺拔。
这么说起来，史莱姆发现勇者她哥的确是帅哥。
毕竟人类的魔法学院，几乎都是俊男美女。
“谢谢，”米瑞尔微微扬起嘴角，“你也很美丽。”
“我知道，我就是这么的天生丽质，”谦虚是没有的史莱姆骄傲完，才补上，“不过，谢谢你的称赞。”
米瑞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看到了，在希亚笑容里，在她的眼底，没有同他一样的特别情绪。
沉默间，舞曲下，在舞步的每一次重合里，在肢体相接中，只有他一个人在沉沦。
第97章
米瑞尔总是慢一步。
他弄明白自己的心意， 花的时间比塔尔要长。
他为自己的内心而有所行动，也慢一步。
所以他在舞会现场只能看着塔尔和希亚相聊甚欢。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希亚靠得很近。
实际上，
希亚只是在给塔尔分享这里面哪个甜品最好吃。
在拿到巧克力制品的时候， 她突然想到猫科动物是不是不能吃巧克力， 于是犹豫地收回了手，“你可以吃吗？”
兽人算严格意思上的动物吗？能吃巧克力吗？
“应该可以。”塔尔说着已经低头咬了一口她手上的可可松糕。
他细细品味后， 咽下去点头称赞， 附和刚才希亚对这个食物的肯定，“味道确实很不错， ”
说到一半的他，突然捂住胸口，“只不过，感觉我的心脏好像要炸开了，难道是因为我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 ！ ！
这是中毒吧？ ！
见状的希亚差点给自己吓回史莱姆样子，“我现在就送你医务室！不对，先催吐！我要从哪里拿解毒剂！”
这个世界兽人都能变成人形了，还没有生出分解可可堿的酶吗？
一下子就给朋友投毒了的希亚着急地要对塔尔采取急救魔法。
看着希亚着急模样的塔尔，自己先忍不住自己的恶作剧，他的唇角悄悄往上翘，不算明目张胆，眼尾微微弯起，
“不用担心， 摄入这类物质，只是会让我不禁有些心脏亢奋而已。”
这个大陆普通的动物是无法食用这类食物，但能使用魔法的兽人已经不算是普通动物了。
听到解释的希亚这才看到塔尔眼底得逞的细碎笑意。
嘿，亏她还把塔尔当老实雪豹。
竟然整蛊史莱姆。
谴责他！
“看错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坏豹！”
“是我的错，”塔尔求饶，献上了自己的尾巴，“任你处置。”
舞会现场，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话题人物琉恩身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除了旁边也是在打工的精灵。
搞不懂人类和兽人的艾德林，开始专心在给舞会做倒计时。
米瑞尔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在他的视角里，希亚身影几乎快被兽人彻底笼在怀里了。
她一点也不介意兽人这么越线的亲密距离。
但米瑞尔还没有脆弱到看到这种画面就会后退。
他走上前，似乎很淡定地和希亚打招呼，“晚上好，希亚。”
至于塔尔，米瑞尔和他目光相接后，双方微微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手里撸着毛绒尾巴的希亚也没有忽视出现的人类朋友，“米瑞尔？”她似乎有点惊讶在甜x品区看到他，“晚上好，你要来点小蛋糕吗？”
在史莱姆看来，任何到这里来的的人，肯定是冲着甜品来的。
并不是冲着甜腻蛋糕来的米瑞尔，还是依她言取了一份自己不算爱吃的蛋糕。
因为他发现直接开口邀请希亚跳舞，对他来说，还是超越了自己的社交能力。
平生第一次的米瑞尔一言不发地，靠吃东西积攒自己下一个行动的勇气。
沉默的另一边，塔尔在和希亚聊起兽人国的庆典相关趣事。
“今年的庆典正好要到了，在假期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欢迎你来我家做客，我的妹妹虽然还不会化形，但她一定很喜欢你。”
他的话语很狡猾。
因为在这之前，他还特意描述了家族内那些没有化形的幼崽平常的行为，什么总是乱在人身上踩奶，又或者不太聪明地叼着尾巴转圈。
基于他的铺垫，希亚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个毛茸茸雪豹幼崽的可爱样子。
“好呀，反正放假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完全被吸引住的希亚一口答应。
全然忘记自己卧底任务的史莱姆，只顾着畅想毛茸茸的幼崽围着她转的美妙场景，一下子就安排了自己的放假活动。
“母亲上次来信说，西尔维她到现在耳朵还没有立起来，整天就只顾着在山坡滚来滚去，”塔尔是一副担心妹妹的苦恼样子，“真叫人担心她能不能成功化形。”
希亚宽慰他，“可以的，不要太担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说不定你一回去，她就成功了呢。”
“希望如此，”塔尔又说道，“说起来，我小时候也因为贪玩不想化形，被母亲拎着耳朵教训呢。”
他头顶的毛绒兽耳说着还动了动。
“你吗？”希亚对塔尔的话语感到了惊讶，“想不出来你贪玩的样子。”
毕竟塔尔都能在艾拉瑞亚安排的不间断长时间的学习里，安稳坐住，没有一点不耐。
史莱姆的确看不出来塔尔小时候会很顽皮。
她感觉塔尔会是别人家孩子的那种典范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兽不可貌相？”塔尔自己打趣自己道。
他们亲密得也仿佛容不下旁人。
维持机械进食动作的米瑞尔看着这样的画面，嘴里甚至感受不到蛋糕的一点甜味。
可能是为了不影响他人，她和他聊得声音并不算大，因为靠得很近，都可以算的上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偷听不是米瑞尔的行径，他只能陆陆续续听不真切。
直到，兽人问，“你喜欢我？”
毫不犹豫的希亚点头，“喜欢！”
米瑞尔震惊抬头望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塔尔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视线有不着痕迹的笑意。
反正米瑞尔是这样感受的。
他只能失落离场，远离别人的亲密无间。
弯头给希亚摸耳朵的塔尔对人类突然离开的背景并不意外。
他本来就是故意将后面的“的耳朵”那几个字说得极轻。
在塔尔看来，人类总是太贪心，从而无法确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作为兽人，塔尔一向思路清晰，目标明确，行为果断。
他不是打不过总找茬的雀斑脸人类，也不是性格软弱，而是因为考虑到自己如果在学院当众出手，不免会对其他兽人在学院的生活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
所以动手，要挑在隐蔽的地方，力度要让对方再也没有挑衅的胆量。
他的厌恶很明确，喜欢也很明确。
当希亚先替他打抱不平，又出现在那间地下牢房里的时候，还帮忙解决其他兽人身上诅咒后，塔尔就很清楚他自己对希亚的情感了。
性格活泼，为人善良，实力还强大，聪明，可爱，连触摸尾巴的手法都很绝妙……每当目光落在希亚身上的时候，塔尔总会找到新的自己为之心动的地方。
她比雪山上光下的钻晶，还要闪耀。
大部分兽人的耳朵尾巴部位，都是禁区。
雪豹一族，更不会让人任意抚摸这些地方。
除非是伴侣。
不过，塔尔很早就发现了，希亚不明白自己默许的亲密举止下的含义。
她只是单纯喜欢这种毛绒触感。
可这不重要。
塔尔很乐意让她摸。
也没必要非得告知希亚这些特殊的含义。
说太多，反而会有负面效果。
误会什么的，只会让人类伤心。
第98章
热闹的舞会最终在午夜时落下了帷幕。
史莱姆在自己的宿舍内， 终于合二为一。
“累死我了，”瘫倒在椅子上的希亚感到了解放，“搞不懂怎么一个个地都喜欢送陪人走夜路。”
欲言又止但是最终不说话的米瑞尔和一切都在自己把控中的塔尔都坚持要送史莱姆回来。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和解释， 两个史莱姆都在避免在回宿舍的路上撞上另一个自己。
看穿一切的的恶魔抱臂摇头， 但没有提点的义务， 所以卡厄洛斯胡说八道，“可能是都想在路上暗算你吧。”
过于胡扯， 以至于史莱姆懒得搭理他。
打包了一半甜品的史莱姆都计划好了明天早上吃哪一个， “希望明天是美好的一天。”闭上眼睛的史莱姆在香气里陷入美好梦境。
清晨，希亚打开窗户， 晨光洒进房间内，她看了看天际的美丽朝阳，由衷地感叹， “真是美好的一天。”
“期待今晚的舞会。”想着舞会结束后甜品打包的她开心地哼起了歌，开启美好的一天。
“哇！超级可爱！”看着恶魔穿上带帽子的可爱小衣服的希亚不禁惊呼。
只不过，随后倒头就“睡”的恶魔表现，让她一点也不意外。
“这位同学也是来帮忙的哦，要好好相处。”
在打工处，希亚看到努力隐藏自己面目的精灵，不自觉感叹，依旧是这个冷淡的打工搭子。
“不行，我要去找兄长。”
听到费兹说这话的希亚，放下手里的叉子， 立马接上，“就算有空也不要回来邀请我跳舞。”
“我是不是不应该离开魔物森林？”
希亚看着说话的艾拉瑞亚，竟然不意外她会这么想。
“我的妹妹虽然还不会化形，但她一定很喜欢你。”
希亚很赞同这句话， 就像她早就听过一样。
“真的不能跳一支舞吗？”
米瑞尔的可怜脸庞似乎不是第一次见。
“可能是都想在路上暗算你吧。”
毫不意外的恶魔胡说霸道。
“希望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熟悉的睡前祈祷。
闭上眼睛的希亚，在黑暗里突然睁开眼睛。
不对劲。
但困意袭来，她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晨光洒下，
“真是美好的一天。”
“这位同学也是来帮忙的哦，要好好相处。”
“不行，我要去找兄长。”
“我是不是不应该离开魔物森林？”
……
“希望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不对劲。
黑暗里，史莱姆再一次睁开了双眼。
她噌地坐了起来。
“奇怪了，我感觉今天的一切事情都经历过，我觉醒预言能力了？”
我应该能觉醒这种能力吗？
没有传承记忆的史莱姆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突然感到了很困。
打完哈欠的希亚晃了晃脑袋，试图驱除倦意，“我怎么会这么困？” ！
她惊出一身冷意。
有问题。
魔力没有被消耗完的她不可能这么需要睡眠。
她给自己一记醒脑魔术后，保持大脑活跃，“卡厄洛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怪怪的？”
没有恶魔回复她的疑问。
从床上离开的希亚，拉开储物柜，戳了戳柜子里保持沉睡的恶魔，“你睡着了吗？”
还是魔土拨鼠状态的卡厄洛斯，在希亚的叫醒下，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有呼吸，但无法唤醒。
好了，史莱姆这下确证有问题了。
恶魔也不需要睡眠，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死。
真的被暗算了吗？
谁？
恶魔仇家吗？
希亚来到了外面。
整个魔法学院也如同恶魔般，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悬浮在半空中的希亚，发现不止是魔法学院，整个王国，都处在彻底的安静里。
“冷静，”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活动的史莱姆深呼吸，“放松，万一是噩梦呢？”
在魔法世界，史莱姆在寻求只是简单的生理梦魇现象的不可能。
她也意识到了这不是梦境。
“万一是魔王入侵呢？”史莱姆再次发挥乐观精神，“让我来看看魔王殿下是不是来了？”
她演变出翅膀，向魔王宫的方向，快速飞行。
结果刚要穿过人类王国的边境的她，下一秒，就被传送到一开始的地方。
嗯？
她再次尝试了传送魔法阵。
魔法阵光芒乍亮后，依旧在原地的史x莱姆维持不住乐观的面部表情。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一开始的猜测——这不是魔王的力量。
魔物森林联络不上也不意外的史莱姆，最终转悠到了人类的教会侍奉女神雕像的主殿内。
教会会通过神雕像聆听神谕。
雕像有链接的神域的单向通道？
只能这么猜测的史莱姆悬空，和巨大的神像平视着，“虽然也不太像是你，但还是测验一下。”
魔力汇聚到她的手上，然后重重砸向神像。
遭受重击的巨大神像从顶部开始，出现裂纹，一路向下，然后砰地彻底坍塌。
扬起的灰尘，四射的碎块，除此外，整个殿内再无其他动静。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迫切希望有看不起魔物的天使怒气冲冲地出现。”
这样挑衅的渎神行为，竟然没有引来任何反应。
显然不是天使和神不敢有所不满。
“被屏蔽了？”找了个比较大的神像碎块坐下的史莱姆重重叹气，“我有得罪什么隐藏的世界大佬吗？”
“不过这个世界，最强的不是女神和魔王吗？”希亚望天，“还有其他存在吗？”
不要搞什么山外有山，神外有神，魔外有魔啊。
史莱姆往后一躺，“世界对我这个可爱又迷人的史莱姆是有什么不满吗？我又没有申请什么困难魔生模式。”
对离奇的现状，没有任何对策，她选择躺一会。
“对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感觉似曾相识，我是陷入什么幻境了吗？”
穹顶上精雕细琢的圣纹，闪烁着鎏金光泽。
上面天使拥簇着女神的剪影壁画，不算写实。
永恒星图同古老祷文的暗纹，绘制在穹顶边角，史莱姆的目光盯着星图，“好奇怪的图像……怎么有点看不懂……”
躺下的她挪了下方向，星轨长线似乎像极了熟悉的字符，“这是？”希亚努力拼读出了断断续续的，“……运？…灭…灭亡？……什么变？……看不懂了，”她找出了剩下的几个勉强认识的，“自然？”
一头雾水的她，尽管念出了声，但这些词汇没有什么逻辑，似乎是无意义的字符。
“话说，我在哪里学过的这个文字？”
对自己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的史莱姆慢腾腾地坐了起来，“有两个字倒是提醒我了。”
“也可能是我的潜意识在努力自救。”
恶魔从湮灭之地出来后获得可以毁灭一切的灭亡之力，萦绕在史莱姆的周围。
她把自己的所有魔力全部转化成这股力量，庞大的灭亡之力从她周身向四处的空间蔓延。
尽管没有颜色。
却不可阻挡地将触及到的所有事物，全部湮灭。
碎裂的神像块，神殿的地板、穹顶，在她的视线里消失。
“不会有人趁机暗算我吧？”虚弱的史莱姆忧心忡忡中。
没有什么阻拦着灭亡的前进。
湮灭的荒芜一直延展。
直到，它终于撞上了另一股力量。
从史莱姆身上蔓延出的灭亡之力，最终在某一处，停滞。
世界，在她的视野里，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等会，”史莱姆还没有来得及挣扎，她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晨光再次洒进屋内。
“真是美好的一天，”刚说完这句话的希亚突然停住动作，“事不过三，真的是太过分了！”
卡厄洛斯看着突然怒气冲冲的史莱姆打开柜子，掏出了那个蓝色吊坠——恶魔和史莱姆一直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的奇怪吊坠。
“你做什么？不是说先放在我这边的吗？”
希亚没有搭理恶魔，而是冲着手上的蓝色吊坠，很是愤怒，“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开时空循环，真的很没有品！我不介意一直和你耗下去。”
魔力再次恢复的史莱姆威胁道，“我要把你扔进粪坑里！”
恶魔最先着急，“你先不要冲动。”
没拦住史莱姆的恶魔追上史莱姆，动作慢了一拍的他，眼看着吊坠即将掉入厕所内。
“不！”恶魔的呼声被突然停止住。
紧要关头，蓝色吊坠悬停住。
一切再次陷入熟悉的寂静。
唯一在活动的希亚，环顾了四周，“我有点无语了，你还知道干净呢。”
盯着吊坠的史莱姆语气冷冽下来，“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第99章
静默里， 蓝色吊坠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就算是魔物，史莱姆都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亮瞎了。
等闭上眼紧急避险的她再次睁开眼， 周围已然是靛蓝的一片深邃空间。
看不见尽头的深沉空间， 宛如是一场剧烈风暴的中心。
希亚警惕向四周寻找目标， “你准备在自己的领域弄死我吗？”
真这样，那也太坏了吧。
“这不是你的死亡时刻， ”
突然闪现出来的蓝色光团还突然出声。
受到惊讶的希亚一个巴掌就打上去， 结果她的手掌穿透了这团光。
它没有实体。
悻悻地收回手的史莱姆耸肩，“抱歉， 条件反射。”
可能没有实体，就不会产生激素干扰情绪，很是稳定的光团并不在意她的行为。
它甚至还回答了史莱姆之前的问题——自己是什么。
“我是命运之书， ”
史莱姆不禁抢答，看着这光团疑惑，“你这样子也不像一本书啊？”
被打断的光团缓缓接上，“……的部分。”
“哪部分？”
命运之书从不肯轻易被人翻阅。
但它一旦被打开，就会出答案，曾经作为命运之书一部分的这光团，也继承了这样有问必答的诚实，
“封面上的标识。”
“？”史莱姆一向很冒昧，“不是，啊？”
一下子听起来就没有档次了。
封面标识是个什么部分啊？
类似于超人制服上的“S”吗？
好像也不对。
看出史莱姆疑惑的标识，还贴心解释，“命运之书是命运的锚点，是规则的影子，不是真正的书。”
“嗯， ”史莱姆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得出结论，“听不懂。命运之书是什么东西？神器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规则又怎么会有影子？”
是她读书少，光团想骗她？
平静的标识光团像一个敬业的老师一样，开始上课，“世界其实是由六项基础规则构成的，命运就是其中一项，”
“我好像听过这个说法，”希亚记得没错的话，不管是魔族还是人类都认为这个理论是异端来着。
为啥是异端来着的？
没回忆到原因她，很快就从光团嘴里听到了困惑的答案，
“命运同其余所有的规则一样，它不是由任何一个具体存在创造的，”
哦，对的，现在世界的主流思想一个是神创造世界，一个是魔王。
“命运是世界的轨道，是时间、空间和因果的秩序。”
“有点抽象，”史莱姆依旧无法理解。
标识光团配合史莱姆的智商，形象解释道，“把世界当作一个舞台，出现在这舞台上的每一个存在，都按照命运的剧本在出演。”
史莱姆懂了，这个理论里，命运是个编剧。
也可能是导演。
“所以呢？”希亚想不通这跟它害自己陷入循环有什么关联，不会是，“我没有被邀请出演？”
原来是我不配。
标识光团打断史莱姆的内心戏，“你偏离了剧本。”
“那很厉害了。”史莱姆给自己鼓掌。
“这不是值得自豪的事情，”标识光团的声音终于不似刚才冷静，“你会带来毁灭。”
它发出了严肃的警告。
连身上的光芒都深了几分。
“哇哦，不枉费我当年扣1加速小行星撞击地球的努力了。”史莱姆根本没把这个警告当回事。
放到小说里，这种警告都落伍了几百年了。
不为所动的希亚还追问道，“我会怎么毁灭世界，是变成超级大魔王，还是成为唯一的真神？天灾？诸神黄昏？”
“你自己会迎来毁灭。”
希亚微微睁大眼睛，重要的事情需要复核一遍，“我吗？”
“是你。”
“你在诅咒我吗？”史莱姆不信，“难道如果偏离剧本会毁灭，也是命运写好的故事？”
那这个命运编剧的毁灭倾向很严重了。
史莱姆建议命运别写了。
“你会成为世界的裂缝，会成为空白，没有存在的痕迹，没有人会记得你。”
它说得如此郑重其事，宛如下一秒就要应验灾难预言一般。
史莱姆沉默了一会。
标识光团都以为她在思考后果了。
“那听起来也很厉害哎。”
“……”标识光团情绪突然激动地在颤抖，“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那倒没有，”史莱姆诚恳，“我x只是觉得你有点落伍，像老古董。”
这个思想一听就很落后啊。
命运之书这个说法早就是被摒弃的理论了。
这样想想，它还真是老古董。
“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基础规则在运行，缺失任何一项，世界都会无法继续运转。”
“照你说的，我只是偏离命运，又不是让命运缺失，有什么严重的？”
“当人物都在背离剧本，那还是原本的舞台吗？”照顾史莱姆认知，标识光团在搞便于理解的比喻。
只不过它的努力白费了，史莱姆接的是，“是新舞台？”
“我只是在比喻，不是在说世界是真的舞台！”
“那……新世界？”
刚纠正的史莱姆看到了光团，在她眼前腾地一下，炸开。
无数个光点，失去了方向，在这个空间里到处乱窜。
像没有导航后，走投无路了般疯狂。
史莱姆看不懂，这是在干嘛。
对牛弹琴到给自己气炸了的光团，花了一点时间才平复下来，重新凝结成原来的模样。
“你必须按照命运定下的轨迹前进，否则我会让你一直停留在这个时间点。”
循循善诱，爆改威胁。
“你真是个独裁的标识，”史莱姆干脆坐下来，摊手道，“看来你没有办法更改我的意识，也没有办法消灭我。”
她伸手去抓光团。
这一次，她不再穿过这团物质，而是牢牢抓住手里，
“你猜我有没有办法消灭你？”
光团没有害怕的情绪，相反它很了解史莱姆手里的筹码，“就算你接受了灭亡，可以支配灭亡的一部分规则，同为基础规则的灭亡，是无法摧毁命运的。
它们并不冲突。 ”
“你是不是太关注我了？”史莱姆有种被窥视的不爽感，“你一开始不是说了命运之书是什么锚点，你不是命运，我也不是灭亡，”
她拍了拍光团，“我们打架，那就不是规则在对撞，是要靠谁的力量更多更强吧？
而你都不是完整的命运之书。 ”
她的语气流露出了对标识的看清。
“你也没有拥有完整的灭亡之力。”
“ right ，”希亚不否认标识点出的事实，“所以我要做什么，你才能让我出去？”
并不意外史莱姆妥协的光团依旧有问必答，“彻底切断你们之间的联系。”
随着它的话语，空中浮现一本人物册。
史莱姆一页页翻过去，不理解极了，“你直接说我别交朋友呗。”
真是的，这里面只有她认识的魔族不在里面，她其余认识的人或者其他种族，全部在列。
都感觉是在孤立魔族了。
“你是没有朋友吗？”史莱姆合上令她无语的人物册，“干什么？搞得像嫉妒我人缘很好一样。”
“你在妨碍其他人的命运，”标识光团无视史莱姆的指责，“从现在开始纠正命运，还来得及。”
“为什么不是你倒流时光，让我直接回到一开始跟大家都不认识的状态？”希亚不理解，这都熟了，怎么切？
搞记忆清洗魔术吗？
这么多人，这么大范围的彻底失忆魔法，那位奇什么博士的例子还不够警示的吗？
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但道理总是相似的。
“我的力量不支持回溯到那么远的过去。”
“你们命运之书是不是得罪过谁，才会四分五裂，连封面标识都自成一家，还是说你因为太讨厌，才被踢出来的？”
你的力量不支持回溯，就要让我努力吗？
这是任务转移，道德绑架！
抱臂的史莱姆不遮掩自己的不开心，“那你把我关在循环的一天里，是为了警告我吗？”
“那是我在试图修正偏离的命运轨迹，但我失败了。”
“为什么？”
光团不回答，不是它不想说，而是它没有答案。
只是命运之书一部分的它，能力不足。
迟迟等不到对方回答的希亚，伸了伸懒腰，“算了，你继续装哑巴吧。”
她站了起来，“是时候拿出我的保命底牌了。”
从刚才开始，在她身体里微微振动起来的魔王之力。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了它的共振，让它在被封印的状态下都无法抗拒这股同频的振动。
史莱姆不懂原因。
但光团知道。
面前史莱姆释放出来的魔力不算多，但掺和着同它一样的来自同一个本源的命运之力。
标识光团没有办法同化，没有办法和那股同源之力合为一体。
因为那股同源之力被污染了。
“它太微弱了，”标识光团提醒史莱姆，“它支撑不了你打败我。”
“我不需要打败你，”希亚轻叹，“其实我蛮理解人类讨厌魔王的，毕竟魔王之力就像病毒一样，虽然它会让一个魔族变得更强，但无法避免的是，它会像污染源一样，彻底改变宿主身体里的魔力属性。”
“我真的花了好大功夫，才单独隔离了它。”
魔王之力从她的指尖析出，幽幽地飘向光团。
“这还是第二次，它这么激动。”
上一次，是史莱姆遇到女神的时候。
躲避不及的光团就这样被这股微小的力量缠上。
蓝色光泽很快就染上了黑色。
“这样一来，封印住你，就轻松多了。”
毕竟史莱姆一直在封印魔王之力，熟能生巧啊。
她刚要动手封印，就发现靛蓝空间突然支离破碎，蓝黑挑染的光团像巨大引力锁定住。
再挣扎，还是无法抵抗被吸走的命运。
不过，在史莱姆的视线里，更像，“你要逃跑吗？”
动荡的空间里，史莱姆有几分站不稳。
在这片深邃靛蓝空间彻底崩坏的一瞬，希亚眼睁睁地看着光团飞向了远方。
这个方向？
不是魔王宫吗？
等一等，我的魔王之力也逃走了吗？
私奔？
好像哪里不对。
刚察觉到这一点的史莱姆，被恶魔的声音打断思绪，
“你在做什么？”
卡厄洛斯的视线里，厕所门正开着，史莱姆一脚还踩在马桶里发呆。
随着恶魔的视线，希亚目光下移。
于是，厕所里爆发出了一阵惨叫。
第100章
“你们史莱姆就这么喜欢潮湿的管道吗？”
卡厄洛斯说着还把门带上，好像是一副尊重个魔奇异爱好的样子。
但他的表情和动作全然是嘲笑的意味——喜欢到一点也不挑地方。
拼命解释，会显得自己欲盖弥彰。
还在震惊之余的史莱姆也懒得辩解。
洗了个澡再出来的希亚一边用魔法烘干头发，一边询问恶魔， “舞会是不是昨天来着？还是今天？”
“是昨天， ”恶魔刚把希亚给他做的可爱宠物服装藏起来，心虚的他为了转移话题，调侃史莱姆， “怎么？你很怀念昨天左拥右抱的感觉吗？”
“你对人类词汇是有什么认知缺陷吗？”只是确认昨天有没有彻底结束的史莱姆满头问号，她左拥右抱在哪里？
明明只有被什么循环缠上的晦气啊。
被缠上就算了，但最后那飞走算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个世界在耍我。”希亚说着就往床上一躺。
她要清醒地捋一下前因后果。
不是，那光团怎么就飞走了？
魔王之力怎么像寄养给她的难搞的智能宠物，好不容易刚找到使用方式，结果就被主人一下子召回了。
还带着特产。
她只是打不过， 没说不要啊。
史莱姆越想越生气。
这么说来，魔王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凭什么召唤回去啊？
都离开他那么久的魔力，所有权不是更换了吗？
小气鬼。
史莱姆滚来滚去，思来想去，得出结论，“这个世界简直是不可理喻。”
毫无逻辑可言。
不仅是世界不可理喻，世界上的存在也不可理喻，希亚跟躺过来的恶魔大眼瞪小眼，“宠……动物不可以上床。”
“你可以解除掉我身上的变形魔法， 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希亚这么说着，就向魔土拨鼠形态卡厄洛斯伸手，要给他径直拎下去。
“我的新身体都因为这个魔法产生问题了， ”恶魔话语让希亚停止动作，她示意恶魔继续说，到底什么问题。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
毕竟恶魔和这副身体都不是常规的生物身体。
“我做梦了，”卡厄洛斯跟希亚强调，“你要知道，恶魔是不该存在梦境的。”
史莱姆不以为意，“梦境是大脑的复杂神经活动导致的，可能是你x突然有了个实体大脑的原因吧。”
卡厄洛斯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好像有几分道理，但他还是有疑问，
“那为什么我会梦到重复的梦境情节，”恶魔看着史莱姆，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操纵我的梦境了？”
“……”
果然心坏的恶魔看谁都坏，真正会入侵人类梦境进行破化的是恶魔才对。
希亚无语极了，“我才没那么无聊。”
她把恶魔扔下去，“你梦到什么了？”
“被关在了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里。”卡厄洛斯对这个梦境很不满意。
他是谁？
他这样强大的恶魔，怎么会被关在盒子里还出不来！
“我现在对这个颜色有点生理性过敏。”史莱姆猜测，说不定是恶魔潜意识察觉到了之前的时间循环。
说到蓝色，卡厄洛斯假装是不经意地想到才问的，“那个吊坠你拿去做什么了。”
“给魔王做嫁衣了吧。”
史莱姆的语气都藏着无法言说的痛。
她都拦不住那飞奔走的力量。
无力的她，都感觉魔王才是世界的宠儿了。
“你把它献给魔王了？！”卡厄洛斯闻言激动地恨不得跳起来，“你疯了吗？”
“你打得过魔王吗？”
恶魔嘴硬，“上次那是意外。”
“那你看我，打得过魔王吗？”
“那当然不，”不假思索回答的卡厄洛斯说到一半，精准察觉到了希亚沉默里的潜台词——不能是自愿给的。
紧急避险的恶魔闭上了嘴。
魔王那个家伙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史莱姆又不是忠心耿耿的魔王手下，好东西完全不会想着魔王的，更不可能主动告诉魔王。
暗自思忖的恶魔想到王都里另一个魔族，难道是那个鼻涕虫向魔王汇报吗？
卡厄洛斯本来是想问希亚具体情况的，结果看她的脸色，恶魔就明白，今天不是询问的恰当时机。
他不问，但希亚有问题要问了。
“你其实知道那个吊坠是什么。”
“精灵族记载都没有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
“你这么谦虚？”希亚打量表情上完全没有撒谎痕迹的恶魔，“很反常。”
众所周知，恶魔是一个非常擅长谎言的种族。
史莱姆很怀疑恶魔话语的真假。
“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该怀疑我们之间契约的稳固，”恶魔眨着眼睛，魔土拨鼠的外表让他有几分可爱，“我能欺骗你什么呢？”
甚至他的眼睛里还有几分真诚。
坏了。
希亚沉默着，给恶魔解除了变形效果。
再坏的坏蛋套上可爱魔兽的外壳，都会有几分惹人喜爱。
史莱姆感受到了自己对可爱毛绒的抵抗力有点差。
突然不再是愚蠢魔兽外表的卡厄洛斯有点惊喜。
简直是意外之意。
不过，她怎么突然就解除了魔法？
她力量失效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的恶魔，正在复盘刚才的所有言行举止，企图整理出到底是哪一个部分这么有用。
严谨复盘中的恶魔听到史莱姆在问，“魔王为什么想要那个吊坠？”
没有称呼，就默认她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言自语。
不吭声的他，被希亚掰着脸对齐视线，“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反抗主人会受到惩罚是契约的基础条例。
现在的史莱姆，已经不是当时才拿到蓝色吊坠的她。
她变得更强了。
卡厄洛斯认为是这个原因，才让自己乖乖地说出来，而不是这个距离下，她的眼睛很美丽。
“可能是魔王在找寻打败女神的方式。”
在恶魔的解释里，那个不起眼的蓝色吊坠是跟旧天使有很大关联。
“不是所有的旧天使都跟我们在王宫下面见到的那个笨蛋一样，对自己的造物主忠心耿耿。”
“有些旧天使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甘心于做神的走狗。”
听到恶魔说旧天使被默认是严格地完全属于神的所有物这一说法，史莱姆接道，“思想觉醒？反封建反奴隶制？”
还挺有进步思想。
“是有神开始死亡，让他们开始产生质疑，一部分旧天使开始寻求杀死神的方法。”
“你为什么突然露出笑容？”
卡厄洛斯很是怀念，“欣赏他们自相残杀这种窝里斗，真的很有趣。”
“你们恶魔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们，天生气场不合吗？”史莱姆很好奇。
卡厄洛斯被史莱姆的询问问住了，说起来，过往里，也没有一个明显的导火索导致双方互看生厌，但时至今日，讨厌神和天使已然是所有恶魔的共识。
没有细想的恶魔也不想深究原因，他避开这个话题，“你知道，不管是哪一代天使都看不上你们史莱姆吧？”
“感觉人身攻击和种族歧视一下子就压了过来。”
见希亚不再纠结恶魔和天使间的问题，卡厄洛斯继续先前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旧天使会被彻底取代吗？”
整个大陆，这个时代里，已经没有一个旧天使还存在。
“弑神成功？”希亚顺口一猜。
“竟然猜对了。”卡厄洛斯感到了失望，他还想吊一吊她的好奇心。
“基本上故事都是这样发展。”希亚摊手，“上位者选择彻底清除威胁到自己存在的危险，没有新意。”
“关于旧天使为什么能杀死神，至今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卡厄洛斯作为恶魔，是真的很想知道，“有的传言里，他们制造出了能够杀死所有神的神器。”
“这就是你想要那个吊坠的原因吗？”
“都说是传言了，没有被验证前，都不可信，毕竟还有的传言说，是旧天使偷取了世界本源力量，”卡厄洛斯比较嗤鼻下一个说法，“甚至还有说法宣称，旧天使是和恶魔联手才得逞的。”
污蔑，卡厄洛斯愤愤，但凡让恶魔参与，说不定就是相反的结果了。
“为什么不是传和魔王联手？”
“哦，也有这个说法。”
“你怎么提到魔王也不怎么情愿的态度，”才说完的希亚就想到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忘记他被魔王打败过了，“不过世界本源力量是什么？”
“命运、秩序、灭亡、欲望、衍变、虚妄。”
“我突然对命运这个词也过敏。”
卡厄洛斯不懂史莱姆的心结，“但这个说法，只兴起了一段时间，谁又真的知道世界本源是什么呢？”
史莱姆看着恶魔对该理论不屑的语气，询问他，“你觉得世界到底是什么？”
“混沌，”卡厄洛斯表示，“同恶魔一样。”
“你是在搞哲理，还是希望你们恶魔是世界起源？”
“后者。”
“有时候，你的种族认同感真的很强。”
史莱姆选择去吃早饭。
恶魔隐去身形跟上史莱姆的脚步。
他看着史莱姆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卡厄洛斯作为恶魔，其实没有认真思考过“世界是什么”这个问题。
难得有了深度思考的恶魔，
他的思考结束在史莱姆拒绝给他买最贵的早餐。
“金钱难道比我更重要吗？你作为一个史莱姆，干嘛要在乎人类货币？太小气是罪恶啊！”
恶魔不吃饭又不会死。
何必浪费史莱姆辛苦挣来的金币。
普通的吃吃差不多了，还要最贵的。
奢侈才是罪恶。
希亚对恶魔的话语，置若罔闻，直接开启免打扰模式——给恶魔禁言。
恶魔有自己的伤痛时刻。
史莱姆也有。
在她收到遥远的魔王宫寄来的表彰信。
“兹证明：
史莱姆在非计划任务内取得实质性成果，予以表彰，
表彰内容如下：
姓名载入魔王宫功勋名录“非常规贡献”章节；
口头表彰一次（本证明即为口头表彰的文字存档）
…… ”
希亚拿信件的手在颤抖，“感觉被挑衅了啊！”
卡厄洛斯凑过来一看，“你什么时候取得成果了？”他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悟，“那个旧天使吊坠？”
看样子，那东西果然有秘密。
恶魔惋惜。
为什么他先前就没法破解那个吊坠？
卡厄洛斯感到了失之交臂般的可惜和不甘。
相比较他，史莱姆的脸色更难看。
卡厄洛斯看了一遍这封信，确认史莱姆只得到了没有任何价值的称赞，“你得罪他了？”
按理说，魔王虽然讨厌，但没这么小气来着。
“没有吧。”
她之前在背后蛐蛐魔王被知道了？
不至于吧？
魔王又没有千里耳。
应该听不到吧。
冒火的史莱姆都想瞬移到魔王宫，揍一顿魔王。
实力的差距，让她憋下了这口气x。
史莱姆报仇，十年不晚。
说不定魔王过完年就老死了呢。
精神胜利法的史莱姆难得勤奋，半夜起来开始修行。
“烤肉算什么修行？”恶魔依靠着树干，吐槽道。
“厨艺修行。”
毕竟食材是她溜出学校，在郊外先打的魔兽，烤肉用的火焰是她用魔法召唤的。
这怎么不是种修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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