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白翊,不再像之前一样否认,只是慢慢凑过去,两人距离被拉近:“我的身份?我能有什么身份?”
白翊向后挪了挪,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猜想罢了,想听听吗?这里……会不会隔墙有耳?”
洛白川轻轻“嗯”一声,撑在榻上的手微微一抬,一道结界蓦地亮起。
“现在不会了,哥哥请说。”
白翊垂下睫羽,思绪纷乱,一时竟不知应该从哪里开口:“嗯……之前白川与我说自己是苍幽山江陵峰的座下弟子,按寻常道理而言,普通弟子应是十分恭敬才是,可那天在酒肆,却不见得有几个人认识你。”
“理由不太充分。”洛白川歪着头道,“江陵峰那么多弟子,万一座下弟子也不止我一个呢?”
“那也说不过去。”白翊笑着说,“就算白川不是座下弟子,凭着长相和修为也不至于混的那么惨,无人知晓吧。”
“这话,我可以当做哥哥在夸我么?”洛白川忽然道。
白翊一怔,随后欣然道:“当然可以。”
“谢谢哥哥。”
白翊并不上他的当,又回到正题继续道:“况且那位怀苍峰的座下弟子与白川那般投缘,旁人怎么可能不知晓你。”
“不对,哥哥漏了一点。”洛白川提醒道,“之前那身,可是假皮。”
白翊点点头:“那就更奇怪了。”
洛白川饶有兴趣地挑眉:“……怎么?”
“怀苍峰座下弟子都认得白川的假皮,想来交情就更深了。如果硬要解释……那位苏琛,会不会也是假皮相?”
洛白川不置可否,点点头:“还有呢?”
白翊:“白川无所不知,修为强悍,从你语言间透着的傲气来看,想来在苍幽山中地位也不低。”
“最重要的一点,你的佩剑还是血溅,我猜所谓血见,只是临时编来骗我的吧。”白翊眨了眨眼,“而且,仙门世家可是不能碰蛊这种东西的。”
洛白川眉峰挑得更高。
“以魔族的身份,在苍幽山中还有那么高的威望,而且还会制蛊。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他抬眼,对上那双墨黑的眼睛,心中想着那个答案,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
稍稍停顿一下,白翊还是开口说了:“顾城渊,顾仙君,久仰。”
“……”
沉默片刻,顾城渊轻叹。
“好聪明啊,哥哥。”
见他是这种反应,白翊一阵心惊,如此这般不切实际的猜测,居然还真叫他给猜对了:“过奖……顾仙君,我说完了,你先坐好。”
顾城渊依言,坐直身子,然后又说一次:“真是聪明。”
“没有,你好像本来就没想瞒着我。”
否则也不会这么破绽百出了。
白翊感觉额头在冒汗,他有些惶恐,话本子里的顾城渊居然在他身侧。
这可是顾城渊……可谓是仙门魔族的头目。
或许有些夸张的成分,但话本子里的确是这么写的。能和这位坐在一起闲聊,白翊觉得自己可能在梦里。
顾城渊浑然不觉白翊在想些什么,缓缓道:“若是哥哥不介意,唤我烬昭便好。”
“……烬昭?”
“那是我的字。”
白翊迟疑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怎么会。”顾城渊道,“我可是真心想与哥哥做朋友的,总不能因为身份而变吧。”
白翊点点头:“不错。那……烬昭。”
“嗯。”
白翊在心里默念一遍“烬昭”,不知为何,这两个字没来由的熟悉。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顾城渊望着他:“哥哥不想再问点什么?”
其实白翊想问的东西有很多,但仔细想想,他想问顾城渊的问题,也不见得对方会回答,于是就道:“顾仙君若是愿意告知,我用不着问,反之,问了也无用。”
顾城渊笑道:“嗯,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我想等日后再解释,还请哥哥谅解。”
白翊点点头:“好。”
两人沉默一瞬,虽然很不自在,但白翊心中也难免对他感到好奇。
他侧过脸去看顾城渊的银面:“……带这个不会闷吗?”
顾城渊微笑,没有答话,反而问道:“哥哥想看吗?”
被戳破心思,白翊不好意思:“毕竟是话本子里的顾仙君,难免有些好奇。”
“现在摘下银面会坏规矩。”顾城渊说,“等拍到蛊器,回玉茗阙再摘给哥哥看。”
“好。”
言毕,顾城渊挥手解了结界。
……
他们本来以为,蛊器这个东西是没有人与他们抢的,毕竟这次客席里大部分都是仙门世家,但下来发现也有些商客跟着懒散地报价,不过他们自然是报不过顾城渊的。
倒是有个白衣少年一直与顾城渊抬价,不过掌锤的女郎恍若未闻,直接就敲定蛊器归属顾城渊。惹的台下商客议论纷纷。
最后这小藤壶以顾城渊的两千金收尾。
这只是小场次的拍卖,比起每月一次的大场,现在拍卖的东西并不稀奇,无非就是一些仙药,灵器罢了。
顾城渊问白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都可以拍下来。
白翊不敢让他破费,连忙摆手拒绝。
小二在门外喊了一声,撩开门帘将那蛊器送了进来。
那是一个灰白色的蛊盅,拿近了看才看出来那是一个人的头骨,上边还攀附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白翊移开眼神,想看看与顾城渊争蛊器的那位少年,却只看到一个空坐席。
正巧之前看到的那位女修就在旁边的位置上,白翊便顺口问了一句:“腰配银铃,那是碧溪月的修士,她来这里做什么。”
顾城渊道:“听说他们家少主身体有恙,来求药的。”
白翊了然:“原来如此。”
“哥哥还认识碧溪月的人?”
“早些年曾碰见过,有些印象。”
顾城渊点点头,骨节分明的指节捏着蛊盅:“哥哥还有兴趣看下去么?”
白翊只顾着吃零嘴,听他问,眨眨眼诚实道:“……没有。”
“那好。”顾城渊反手收起蛊盅,“我们走。”
万金阁有规矩是不能中途离场的,但顾城渊直接带着他从正门走出去,也没有人拦他们。
从万金阁出来,街上依旧灯火通明,甚至因为夜色更沉,灯烛还更亮了。
“耽搁了这么久,哥哥饿了吧?”现在的顾城渊比白翊高一个头,说话的时候想看他都得微微低头。
“先前吃了很多糕点。”白翊道,“还不算太饿。”
顾城渊:“那东西就是零嘴,不抵饿的。”
白翊打量着周围的小店:“那就吃些吧。”
“哥哥是想在小店里吃,还是想吃我亲手做的?”
闻言,白翊收回目光:“如果可以,我想选后者。”
“时辰有些晚,现在回去,做好可以当宵夜。”顾城渊道,“不过待会儿哥哥可能要等很久。”
白翊想了想:“我们可以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好。待会顺便买了。”顾城渊应道,“哥哥想吃什么什么菜?”
白翊犯了难:“……那可真是太多了,烬昭随便做吧。”
“嗯,好。”
……
回到玉茗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原本只是打算买些零嘴,但也不知怎的,逛完回来不知不觉手里就提了一大堆吃食。
如顾城渊之前所说,到玉茗阙就摘了银面,白翊望着那张帅的过分俊脸,愣了半晌,忍不住道:“我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连烬昭都看不上。”
顾城渊同样很郁闷,盯着他道:“我也纳闷。”
其实这张脸与洛白川细看还是有几分相像,只不过看上去更成熟些,白翊还是很喜欢那双黑眼睛,里头几分邪气,几分温柔。
顾城渊大手一挥,拉着白翊往伙房走去:“闲来无趣,哥哥来帮忙生个火。”
“……”
不过说是让他帮忙打下手,白翊也就是去伙房里转一圈,其余的什么也没干。
顾城渊将长袍玄衣换下,穿着一件中衣开始干活。
白翊凑过去看,发现他正拿着排骨,顾城渊问他:“哥哥是想吃烧排骨,还是想喝排骨汤?”
白翊想了想:“烧排骨。想吃点米饭”
顾城渊点点头,拿起案头的刀开始剁排骨,白翊瞧他手法娴熟,不由得回想前几日苏琛说的那句话,打趣道:“烬昭当真是练了很久吗?”
“呃……这个问题。”顾城渊低头处理着排骨,“我觉得很丢人,不想回答哥哥。”
白翊哈哈笑了两声,这不就是间接回答他吗。
“哥哥先别笑,木柴是劈好的,帮忙生个火。”顾城渊无奈道,“这排骨得过一次热水。”
白翊止了笑,点头应下,做饭他不怎么会,生火还是很简单的。
火舌蹿起,包裹木柴,火渐渐烧旺。
顾城渊利索地烧水,趁烧水的功夫闲聊了会儿后,他便专心做菜,白翊靠在一边吃零嘴。
今日买的一堆零嘴里甜食居多,荷花酥更是买了三提。
白翊吃着觉得不如陵川那家清甜,吃多了便有点腻。转头看见一旁的橘子,随手拿一个剥开来吃了一小瓣,不料橘子刚入口他就皱起了眉头。
好酸。
咂了咂嘴,白翊口中直冒酸水,硬着头皮将那瓣橘子吞下去,正要放下,眼神却落在正在忙活的顾城渊身上。
“……”
看一眼手中的橘子,又看了看顾城渊,白翊眼睛一亮。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先给顾城渊喂点甜食。
“烬昭。”
顾城渊正忙着切洋芋,低着头应道:“嗯?”
“你尝尝这个,”白翊将桂花酥递到他的唇边,“这个可甜了。”
顾城渊张嘴咬下去:“……嗯,的确很甜。”
白翊又将荷花酥递过去:“那再尝尝荷花酥?”
顾城渊眼睛一直盯着刀尖,微微侧脸去吃唇边的荷花酥,一边吃一边道:“哥哥少吃些,待会儿吃不下去排骨。”
白翊不搭他的话,笑盈盈地问:“你觉得是荷花酥好吃,还是桂花酥好吃?”
“荷花酥好吃一些,”顾城渊思忖道,“桂花酥太甜,容易腻。”
这正是白翊想要的答案:“腻吗?”
“嗯。”
“那就吃一瓣橘子解解腻吧,”白翊温声道,掰下一瓣橘子往他嘴边凑,“来。”
顾城渊不疑有他,丝毫不犹豫地从他手里叼走橘子,片刻之后就手中的动作一停。
“……”
见他微微蹙着眉,白翊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烬昭,还腻吗?”
顾城渊抬眼看向他,无奈道:“哥哥……”
“哈哈哈……不行了,烬昭,你这是哪里买的橘子,”白翊笑着,“怎么这么酸……”
他笑的灿然,顾城渊看了他一会,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橘子,给他也喂了一块。
白翊一愣,又不好意思再吐出来,就只好皱着眉吃下去,这回换顾城渊扬眉:“一人一半,不能浪费。”
说罢,指尖轻轻抚了抚他唇瓣上的汁水。
“……”
唇瓣上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白翊顿时笑不出来,耳根染上一丝可疑的红润。
……
由于时间原因,顾城渊只做了烧排骨这一道菜,白翊临时兴起想喝些小酒,顾城渊便去拿酒。
白翊问他:“烬昭这里有什么酒?”
顾城渊扬起手中的酒坛:“茶花酿。”
白翊惊喜道:“烬昭也爱喝茶花酿吗?”
顾城渊笑了笑:“嗯。”
顾城渊将两坛茶花酿递给他,拿好碗筷端起菜,与白翊道:“走吧,去赏月。”
玉茗阙有两层,第二层有一方望月台,刚好可以赏月。
落座后,白翊往玉碗里倒满,两人碗壁轻轻一碰,各自灌下几口。
白翊满足道:“好久没有喝到茶花酿了,托烬昭的福。”
顾城渊:“酒还有很多,哥哥可以喝个够。”
白翊拿起筷子去夹排骨吃,纵使知道会很好吃,但吃到嘴里还是好吃到心惊:“烬昭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
白翊抿抿唇,给他夹了一块:“我很喜欢。”
夏夜的风带着淡淡凉意,拂在脸侧很是舒适,远处偶尔传来喧闹声,楼宇映在烛火里轮廓分明。
酒过三巡,白翊意识开始迷糊,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那轮明月,眨眼都慢了许多。
顾城渊……
洛白川居然是顾城渊……
顾城渊是苍幽山的宗主,他现在居然在和苍幽山的宗主一起赏月,而且还在吃他亲手做的菜。
顾城渊怎么这么好,顾城渊……好像还有个故人。
“……”
白翊忽然有些失落。
无言许久,正要在喝一口茶花酿,耳后此时传来一阵痒意,白翊想伸手去挠却被顾城渊拦住。
顾城渊拨开他耳间黑发,居然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见一只肥胖的肉虫。
眼底一沉,顾城渊指尖涌起暗红魔气,用魔气覆盖的双指去捉那只形状诡异的虫子。
“这是……蛊虫?”看着那暗褐色肉虫,白翊微微一惊,“是谁干的?楚池萧?这是要动手了吗?”
顾城渊沉声道:“是蛊虫不错,但这是最低阶的虫蛊。”
肉虫被困在魔息中,疯了般扭动肥胖的身子,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白翊蹙眉:“……最低阶?”
“嗯。”顾城渊双指一拢,肉虫迅速焦化,化为黑烟飘散开来,“他这是在警告,或者在挑衅。”
“多半今日和我抢蛊器的人就是他。”顾城渊说,“不过他胆子没那么大,至少不会现在动手。他也没机会动手。”
白翊听到挑衅二字,摇摇头道:“……这也太幼稚了些。”
“……”
听出他语气不对,有种过分的懒,顾城渊偏过脸去看他,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哥哥好像喝醉了。”
“怎么可能……茶花酿不会醉人的。”
“但是你喝了五坛,也该醉了。”顾城渊语气柔下来,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玉碗,“别喝了。”
白翊看着那五个空坛子,反驳道:“明明有三坛是烬昭喝的。”
“烬昭喝的三坛在那里。”顾城渊好笑地看着他,指指右手边的空酒坛,“那边都是你喝的。”
“……”白翊抿了抿唇,盯着顾城渊的眼睛看。
顾城渊起身去扶他:“哥哥还是先休息吧……还能走吗?”
白翊望着那个高大英俊,眼里浸着柔光的男人,心口莫名发堵。
微微张口,欲言又止许久,才酸了吧唧吐出一句话:“烬昭……你的故人,到底是谁呢?”
顾城渊身形一顿:“……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白翊皱了皱眉,低声嘟囔几句,顾城渊俯身想去听,却不料白翊在此时忽然侧过脸来。
顾城渊一惊,赶紧将身子向后撤,但还是没来得及,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感觉到唇瓣上一阵温软——
顾城渊:“……”
不过只是一刹,随后那片温暖触感便没了踪迹,白翊已经闭目,栽到他的肩上。
略显迟缓地眨眨眼,他缓缓低头去看已经睡过去的白翊。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鼻尖是茶花香和醇香酒气。
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一滚。
此刻顾城渊再也忍不住,眼眶红着,忽地抬手搂住面前的人,将鼻尖凑到他颈间嗅着。
随后睫羽一颤,闭了眼。
……
白翊这一晚上睡的很是安稳,再次醒来,是被落在眼睫处的晨光晃醒的。
金色光线洒在枕榻间,灰尘在光束里打着旋。
白翊睫毛轻轻一抖,缓缓睁开了眼。
昨夜喝的有点多,现在头还有些疼,眼睛也干涩的厉害,他愣了一会,揉着脑袋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床帐和被褥,软被滑下去,白翊发现自己身上的白袍已经被换下,此时的他只穿着一件里衣。
疑惑一瞬,回头一看,这洁白锦被另一侧也有凸起的轮廓,明显还躺着一个人。
他愣愣地向上看去,一眼便瞧见半张脸藏在被褥下,睡的正香的顾城渊。
“……”
白翊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不再具备思考能力。
所以……昨天夜里他是与顾城渊一起睡的?
怔愕间,身后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白翊下意识绷直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醒了?”
顾城渊睁开眼,撑起半边身子,嗓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时辰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
白翊深吸一口气,稳着嗓音道:“……不用了,头疼,也睡不着了。”
顾城渊闻言,靠近了些:“喝酒伤身,昨日夜里哥哥喝的确实有点多,头疼也在预料之中,以后可不要喝那么多了。”
“……嗯。”
现在这个情景实在不适合再说什么,白翊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床榻。
他扫一眼榻上,自己的衣物并不在这,应该是被顾城渊放在床头,白翊犹豫一会还没下定决心问他,就感觉身后顾城渊又动了。
“若是睡不着,就先起来喝点米粥吧。”
身旁递过来他的衣物,顾城渊放在他身边就下了榻:“哥哥慢慢来,我先去看看米粥。”
“嗯。”
顾城渊关上房门离去。
白翊眨眨眼,揉了揉脸,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窸窸窣窣间,他又觉得郁闷。
虽说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宿,但是看顾城渊的反应为什么那么自然,难道就他一个人觉得有点别扭吗?
“……”
不过想来也是,像顾城渊这样的人物,愿意与他交好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心思。
昨天顾城渊也说了,只是想和他做朋友,既然只是朋友而已,他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白翊叹了口气,心里还是隐隐挣扎起来。
可是……朋友之间真的有这么亲密吗?
“……”
好吧,也许并不亲密,只是他自己有别的心思才会这么觉得罢了。
看着铜镜里的人,白翊收起那些念头,准备去洗漱。转身时,忽地瞥见脖颈处赫然落着一抹红痕。
“……”
这里有蚊虫吗?白翊看着不太顺眼,拨了拨旁边的黑发遮住那红痕,这才转身离去。
院子里有一方玉桌,顾城渊盛着粥,见他出来,问道:“哥哥头还疼吗?”
“不疼了。”白翊摇头,走过去坐下,想起脖子上的红痕就随口提道,“夏日里蚊虫多,倒是挺惹人心烦的,一不注意就被咬了。”
闻言,顾城渊微微歪了歪脑袋,看一眼他的颈间,表情有些微妙,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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