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心疼一瞬,干净利落抖了半包药渣揣到腰间。


    萧亦默然将武青给那块羊皮塞到袖子更里面,结合那份毒药开口:“应该是熬来毒人的。”


    温思远孔雀开屏晃动手指:“猜错了,这药里多是无毒的补药,应该是拿来医治什么病的。”


    “另外,药材颜色还没同化,最多熬过一次,而且只倒了一碗。”脚尖一挑打翻,里面汩汩往外倒黒汁。


    仅是看着,萧亦就觉胆寒。


    苦是其一,层次丰富是其二。


    “那迷香差不多生效了,去看看?”温思远提出邀请。


    一间屋子一把,不生效也难。


    走出门,萧亦抬手遮了下雨,莫名有个猜想:“你说会不会是临王?”


    需要喝药,还和他有仇者,放眼整个京城,临王首当其冲。


    当然也不排除孙子断子绝孙的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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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桑黎和长公主不是磨镜


    第65章 臣命运多舛


    “临王?”温思远不着调掐算一瞬, “不至于,虽然他做事挺荒谬,但总不至于留下这么重要的物证。”


    这和指认自己有什么区别?一查药渣就能知道治的什么病, 临王再蠢,也不该留下这玩意。


    萧亦想了想觉得没毛病,头才要点下去, 半道抬起来,笑得命苦:“我对家确实没那么傻的。”


    真要有那么傻的,他废那么多力气做什么?


    再就是, 这位对家还不知道是哪招惹来的。


    两人思忖间,背后幽幽冒出句鬼声,如野猫毛发竖起时的暗嚎, 听得人汗毛直立:“温思远,你是废物吗?”


    声色不同寻常时候就算了,武青男鬼般贴上温思远,手里的死蛇悄然无声落在温思远肩头:“主人家给你的见面礼。”


    蛇身冰凉,贴着温思远脖颈而过,软滑得像似下一刻就能从衣领滑到尾椎骨, 仅是一个照面,温思远撕心裂肺一声“啊”,吓得半空的雨都停滞不前了。


    不过呼吸间, 温思远抽身拎衣领,一个倒踢就将武青踹了出去。


    那条粗长的蛇在空中游走一瞬,自由落体到脚边。


    “武青大爷!”不等人看清, 瞬间一个闪身挂在萧亦身上,“我哥都没这么收拾过我!”


    萧亦善心大发,扯开温思远冰凉的怀抱, 弯腰捡起蛇撂了出去:“得了,多大点东西。”


    走近,温思远好心没好报,双手抱胸后退:“带着你摸过蛇的手离开我面前!”


    站稳的武青大概是有点什么特质在身上的,好心道:“你脖子也摸过,需要我给你借把刀吗?”


    哪里摸过不要哪里。


    不曾想温思远怕蛇起来连自己都嫌弃,扯着袖子狠搓脖颈,搓出个心理效应,将外袍一脱一抛,撸起袖子就阔步迈向武青:“你找死!”


    和事佬萧亦暂且站在中间阻止:“各位,我们是来查案的,再打人就睡醒了。”


    武青冷笑一声,提起正事:“都给人熏死了,还醒什么醒?”


    温思远撸起的袖子瞬间软趴趴掉了回去,带着颤音:“什么?谁死了!”


    武青嫌疑之意依旧,朝前带路:“自己来看!”


    正屋旁边的偏房中,进门门槛处就是一把散开的迷香,打眼一看十四五根,饶是窗门大开,空气里味道也浓得呛眼睛。


    三人整齐划一捂口鼻。


    武青走过一遍,轻车熟路点了烛台,烛光跳动几下,靠墙的地方,一人被嵌入皮肤的绳子绑在椅子上,颧骨突出,两颊灰青,唇角青紫交加,火柴棒似的四肢,露出来那只胳膊,仅有的胎记都被饿缩了水。


    不知道几天没进过食了。


    烛光摇曳,晃到死者脸上,温思远冷不丁寒颤一下,望向门槛上那把还掉着香灰的迷香,转头问萧亦:“你看他像不像被石房子砸死那位?”


    萧亦沉默没说话,将死者身上总是带着股腐烂气,面前这位也是,便伸手探了把尸体的温度,衣服中尚有余温,应该才死。


    罕见地宽慰温思远:“饿成这样,你不熏他也该死了。”


    人之将死五感多少都有退化,迷香不一定起用。


    死因与温思远关系不大。


    这方面武青比萧亦懂得多,牵着唇意味深长看了眼温思远,不管迷香在其中扮演了多轻的角色,此刻都不会承认,还在验尸,就被塞了一把迷香,险些横死屋中的是他。


    言辞凿凿:“就是你。”


    萧亦话说得够清楚,就着武青的态度,温思远也不是傻子,嘲讽道:“小爷跑江湖的时候您还没出生!就不和你这寡夫计较了!”


    “你!”


    萧亦连忙插手:“两位,得饶人处且饶人,息事宁人行吗,今天中秋。”


    大过节加班,怨气本就比鬼大,吵什么吵?


    凶手阖家团圆,他们千里追凶是什么好事?


    温思远想起团圆饭,难得默了一瞬:“我哥说今天不回家吃饭,打死我。”大过节被打一顿……


    所幸武青是孤家寡人,中秋对他意义不大,冷哼一声没继续搅和下去。


    “真死了,找找有没有其他有用的。”萧亦不死心又探,指间按在脖颈,才微微一用力,皮肤就软塌下来,瞬间如招雷劈般怔住,回神时已经不知道抓着谁的袖子揩了一把手指。


    袖子被当作抹布擦手的武青:……


    “萧成珏,我很好奇,陛下是不是熬夜批奏折批花了眼。”


    怎么看上这么个混账!


    萧亦理亏收手,为封听筠正名:“据我所知,陛下视力不算差。”


    武青沉默。


    视力极佳,眼光不祥。


    两人僵持着,反倒是最不靠谱的温思远不管地上脏不脏,干干脆脆趴在地上拿手横扫千军,三下五除二从桌子和墙相接的缝中捞出把纸灰来。


    任由指缝间纸灰扑簌簌往下掉,鼓着腮帮子火上浇油,一口气吹得满屋是灰。


    灰尘中,无事一身灰的萧亦和武青无不捏了下拳。


    温思远浑然不觉,夹着张指节大的纸喊:“你们看!”


    看在那张烧得破烂不堪的纸的面子上,两人才卸了几分力气。


    萧亦抢先一步拿了过来,放在烛光下研究上面的字,纸张很薄,字写的大,只有两个不知道是错字还是梵语的字。


    占据纸面的墨字底下,是颜色深浅不一的鬼画符,隐约能辨出也是异国字符。


    异国字符。


    涉及在场三个人的知识盲区了。


    萧亦摩挲着纸,半天意味不明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字有些像我的?”


    “嘶。”温思远抢过纸仔细看着,“原本只是觉得眼熟,你这么一说,真有点像你的字迹。”


    得到答复,萧亦不解释任何,直直问武青:“你那蛇是一进门就有的?”


    “是,一开门就掉了下来。”武青皱眉望着萧亦,不知道萧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掉?”萧亦品了品其中的意思,看了眼房门,“所以是死蛇?”


    正常蛇,只要不昏了头,都不至于莫名其妙往下掉,就算要袭击人,也是飞过来。


    武青瞬间摸索到诡异的地方:“是。”


    下意识搜寻起来。


    萧亦却忽地抓起蜡烛调头,出门踹开占地面积最大的屋子,里面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二十来个,没有成年人,全是七八岁的稚子,一摸脖颈,早没了温度,肌肤不复柔软。


    桌上,五六只水桶里是喝干净的白米粥。


    才想找什么试毒,温思远闯进门,见满屋尸体,僵硬着弯下腰探体温,被蚀骨的冰冷冻得连连往后退。


    武青紧随其后,扶了下温思远,就近扶起其中一个孩子,不知看见了什么,瞳孔蓦地缩紧,抬手拍向怀中孩子的脖颈处,紧接着从人后颈夹出颗银针来。


    银针冷光一闪,似惊雷照空,萧亦目光一紧,弯腰查看身边的孩子,无一例外的,脖颈落了个黑痣般的点,晃眼只当是痣,经方才武青那一遭,才让人彻悟。


    被银针贯穿了。


    满屋子人,独有三道呼吸,有风穿堂而过,呜咽一句,比午夜叫喊的夜猫让人胆颤。


    温思远用手指捻碎孩童身上为数不多的血迹,放在鼻尖嗅了下:“小心银针,上面有毒。”


    萧亦瞬间绝了用银针试桶里有无毒的心思。


    才要取证,抬头却见不远处凭空出现的火光袭空,刹那逼停了绵雨。


    顾不得气度,喊道:“我们来时屋中有成年人的身影闪过,这里肯定有其他出口!”


    最是精通此道的武青强压心悸,搜寻一圈指向房梁顶部:“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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