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念念的确很招人喜欢


    阵阵琴声响彻整间教室, 深咖啡色的丝绒窗帘随着窗边的风微微飘动,底下坐了几个这次劳克斯来华开课收的学生,课程流程是学生轮流上台先弹一首自己拿手的曲子, 劳克斯会就这首曲子谈他们各自的问题, 然后一对一讲解授课,其余没轮到的也可以旁听。


    虞清念排在中间,在他之前已经听了两个学生弹琴,经过选拔来上课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但劳克斯依然会用绅士温和的语言毫不留情讲出批评的话, 让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英语。那双一开始看起来像绿欧珀的眼睛,现在感觉像是蝎子尾巴上的毒, 他提出的问题刁钻却一针见血。


    在听到虞清念自我介绍的时候,劳克斯看着手中的简历,抬了下眼皮。这就是他之前的同门师弟提起的那个天才,不过能让他听琴的可都是天才, 他的老师、他的学生, 无一不被称之为钢琴天才。


    细长的手指搭在琴键上,虞清念心无旁骛弹了一首贝多芬的月光,三个乐章情感跨越巨大, 劳克斯握着笔记下他听时的评价,但当演奏到最后一乐章的时候, 狂风骤雨般的强弱对比像是砸在了每个人心上,劳克斯的笔尖微颤,迟迟没有落下。


    一曲终了, 虞清念从琴凳上站起来,对劳克斯鞠了个躬。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他,迟迟不语,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像很痛苦。”


    虞清念微微一愣,突然笑了:“先生,你是第二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第一个也是听完你弹这首曲子之后说的吗?”劳克斯问,金发碧眼以及低沉绅士的发音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虞清念点点头。


    他第一次踏进陆诏的家,掀开那架钢琴的盖子,坐在窗边给陆诏弹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月光。


    当时在花园修剪树枝的园艺师、正在准备午餐的厨师、穿着一丝不苟西装的管家,都在他弹完后露出惊讶和赞赏的表情,笑着为他鼓掌。


    但陆诏却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给你什么才能不痛苦。”


    当时他说是钱,只要给我好多好多钱,给我金山银山,我就不会痛苦了。但当时他并不知道,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有了好多好多钱,还想要好多好多别的。


    劳克斯看他点头,又说:“我是因为对这首曲子了解、技艺纯熟,而那个人大概是因为能听懂你的心。”


    “但除了第三乐章,前面的处理不好。”劳克斯从技巧到情感,给虞清念说了很多,“音乐走到最后其实是在表达自我,表达自我的第一步是认清自我。”


    “他们的问题都不是很大,有人技巧不够,有人细节处理不好,有人机械没有感情,但是你,问题很大。”劳克斯对虞清念说,“你把握不好风格,太自我。”


    虞清念没说话,但也没接受,只是眨了下眼睛。


    劳克斯笑起来,“我的老师也说过我有同样的问题,但又怎样?我的音乐当然属于我。”


    虞清念嘴角上扬,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瞳孔折射出玻璃珠般的咖啡色,不像原来那么黑。


    他为什么喜欢劳克斯,就是因为他的个人风格很明显,弹琴的呼吸感也强,那种渲染性是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今天看来,劳克斯确实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他的曲子和他自己,完美重合,如风般自由,如火般热烈。


    鱼缸里的水泛起波澜,红色的金鱼甩着尾巴游来游去,教室里再次响起音乐,虞清念望着坐在钢琴前手指快到看不清的劳克斯,突然记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远方,还是在故乡。


    他看过很多劳克斯的录影、直播、音乐会,但距离那么近听见钢琴的共鸣,还是第一次。


    流畅如月光的前奏照在钢琴上,翻飞的手指像是白鸽扑腾翅膀,在虞清念的心头飞起。


    第一次课结束,虞清念久久不能回神,他没上过这样的课堂,也没和音乐道路上的偶像那么近交流过,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他当然不会大言不惭说自己和老师是什么知音,但无论是谁,在发现心中偶像是那么践行他心中所想,形象一如自己心里想象的那样时,都会激动兴奋。


    劳克斯金色的头发垂在耳间微微卷曲,克制又绅士地发表下课前的讲话和练习作业,最后,他掏出手机说自己在green book上看到s大附近有家中国饺子非常出名,他想去尝尝,但自己中文不好,问学生们有没有人知道怎么走。


    这虞清念专业对口,他经常在上面学怎么发一些凡尔赛言论,在朋友圈小装一把,看着王孝龙那些人故意跳赞不给自己点的时候,他就非常爽,当然点了也很爽。有道是买了不炫等于没买,当初他家一落千丈的时候,那些势利眼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他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膈应回去,他买奢侈品将毫无意义。


    当然了,还有一点,是发给陆诏看的,他要展示出自己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对陆诏给自己的一切都非常开心。


    作为green book重度用户,虞清念当然有看到过那家专坑外国人的中国饺子,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微笑对劳克斯说:“我知道那家店在哪里,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可以跟您一起。”


    “那太好了。”劳克斯笑道。


    推开餐厅大门,里面是红红火火的中国风,京剧脸谱等各种中国特色在文化墙上陈列,一进来劳克斯就非常开心,连忙让虞清念给自己和这面墙拍照。


    当看到菜单的时候,虞清念也是开了眼了,黄瓜奶油馅饺子也就算了,是谁把香蕉巧克力做成饺子的?还是煎饺!


    当然,劳克斯吃的很欢,大概这对中国人来讲实属异端的饺子正好适合他这种异域风情吧。


    “nian,你有没有想当我的学生的打算?”劳克斯抬起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十分吸引人眼球。


    虞清念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个,先是欣喜,超乎寻常的欣喜,然后想到那天在游轮上周韵跟自己的对话,思考了一会儿后冷静下来说:“我想,但家里人不一定会同意。”


    “我以为你不是会把家人的建议当做自己人生指南的孩子。”劳克斯说。


    虞清念低下头,抿起嘴角,左边的梨涡浅浅浮现。


    “您觉得,我能成为您的学生吗?”他问。


    劳克斯放下杯子,认真用那双眼睛盯着他:“我收学生,从来都是双向选择,我希望与学生度过的时光,会是他们以后自由天地展开的起始,这趟中国之旅,名义上是访学,其实也是我在挑选学生,做我的学生可能会很辛苦。”


    “但如果音乐让你痛苦,让你觉得束缚,那么它就不是你灵魂的出口。”劳克斯的英语也带着德国口音,低语起来像是在说散文诗。


    虞清念想说不是,让我痛苦、让我感觉束缚的另有其物,不是音乐。


    病床上躺着的、陆氏集团办公室里坐着的,才是。


    店里的音乐切换成了一首轻柔的,这时候虞清念才听到自己手机的震动声。


    他拿起来一看,未接听自动挂断,上面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陆诏十五分钟前打来的。


    虞清念看了眼时间,距离上一次跟陆诏报备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他连忙回拨电话,连回复对面的劳克斯对他的误会都没顾上。


    “喂……我刚刚在上课,没有看见来电显示,对不起。”虞清念跟陆诏讲电话的时候,表情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和,声音不自觉地拉长,撒娇意味明显。


    陆诏说:“我在音乐楼楼下,来接你。”


    虞清念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陆诏和自己说好了,附近新开了一家羽毛球馆,等他下课一起去打的,现在自己给忘了……他应该找什么理由说自己已经不在学校了呢?


    正当虞清念绞尽脑汁找理由的时候,餐厅服务员突然凑了上来,用英语询问劳克斯:“吃的怎么样?在网络上发个好评帖子我们可以送大熊猫纪念品哦!”


    劳克斯估计只听见了大熊猫,一时间连连点头让他教自己怎么弄。


    电话那边诡异静了几秒,陆诏沉声问:“你在哪儿?”


    “欢迎光临中华饺子馆,客官里面请!”大概到了饭点,门口的服务员对着刚进门的客人使出一套丝滑连招,欢迎声震耳欲聋,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套。


    虞清念握着手机磨了下后槽牙,只能实话实说,说自己在餐厅吃饭。


    陆诏问和谁。


    “劳克斯教授。”虞清念回答。


    “第一次见面就能和喜欢的教授一起吃饭,念念的确很招人喜欢。”陆诏语气不明,“因为太高兴忘记了和我的约定,也是人之常情。”


    虞清念垂着眼睛不敢接话。


    陆诏会在每个周末看虞清念下一周的日程表,钢琴练习的进度、运动锻炼的频率、学习娱乐的综合,全都要在他眼底过一遍,阶段性目标、总目标、最终要达成的目标,定时进行结算,做好了有奖励,做不好有惩罚,但陆诏并不是一个严厉的封建家长,撒撒娇可以混过去很多事,只有两点混不过去。


    一是每晚十点半前必须回家,二是每隔两个小时要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不能漏接电话。


    “地址。”陆诏吐字简短。


    等挂了电话,虞清念端起旁边的茶杯,一饮而尽。


    “是你的爱人吗?”劳克斯从一开始虞清念的语气中就能听出不同,挑眉问,“似乎你们的交谈并不愉快。”


    “不好意思劳克斯先生,我有点事情要先离开,您说的事我会仔细考虑,之后给您答案。”虞清念礼貌和他告别,走之前在前台结了账。


    路边的风带来秋凉,虞清念紧了紧外套,不让风朝里钻,周围高大的树已经开始逐渐变黄,风吹起一片树叶,在天空中打着旋坠落在柏油路上。


    一辆熟悉的库里南缓缓减速停在了虞清念面前,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低头上车。


    第22章 第 22 章 刚刚凶我了不可以亲


    温热的手指从腰腹滑到脖颈, 陆诏捏着冰冷的拉链给少年合上了外套,手指蹭过下巴,一滑而过。


    虞清念眼球转动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到底没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驾驶位的男人突然朝他凑近, 越贴越近的身体使虞清念的呼吸空间变小,近到他可以闻到陆诏身上熟悉的松柏香气,那一瞬间,香气迷了心神, 成熟又有吸引力的面孔近在咫尺, 虞清念感受到了对方拂在面颊上的呼吸。


    他垂下眼睛,盯着陆诏越凑越近的嘴唇, 不受控制地咽了下口水。


    他打算要说不行,刚刚凶我了不可以亲我,我难道是你想亲就亲的吗?不哄我一下,才不会和你亲亲。


    但当熟悉的气息把虞清念包围, 安全感和压迫感都会带来安心, 他睫毛颤抖缓缓闭上眼睛,微仰起头,等待那个即将落在唇瓣上的吻。


    但没有。


    陆诏只是凑近去够车门上的安全带来替他系好, 成半包围的姿势把他搂在怀里,卡扣“咔哒”一声扣好, 松柏的香气和温度就消失在鼻尖。


    虞清念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愠色和懊恼,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抖了几下,双手抱胸转头看向窗外。


    高大的树木从眼前呼啸而过, 车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虞清念有些受不了这种低气压, 伸手去调面前屏幕上的音乐。


    修长的手指奔着屏幕而去时,却临时调转了方向,轻轻覆盖住方向盘上陆诏的手指。


    有些薄茧的指腹并没有那么嫩,但是温热柔软,虞清念用拇指按在男人手背的青筋上轻蹭,鼓起脸颊说:“理理我…”


    侧面看去,圆润的眼睛很像某种小动物,翘起的睫毛微卷,眼波流转催促陆诏给他关注和关切,但依然没有成功。


    “对不起行了吧,我不是故意忘掉你要来找我的,而且那家餐厅音乐声太大了,我没有听到手机响。”虞清念终于找到理由,“我手机都买了一年了,它老是不响,最近的新款看起来不错,我好多同学都买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换一个。”


    他扯着陆诏的袖子理直气壮:“你给我换个新手机,这次肯定不会漏接的。”


    “手机的问题?”陆诏问。


    “对,就是手机的问题。”虞清念斩钉截铁。


    陆诏抬起胳膊打方向盘,衣袖被虞清念拽着,腕骨露出在外面,上面还有前几天被少年挠出来的印子。


    “行,如果换了还接不到我电话……“


    虞清念忙凑过去说:“你就扣我零花钱。”


    陆诏摇了摇头,朝他勾勾手指,在少年凑近之后低声说了两句话,把虞清念惹得脸颊瞬间发红,手指攥着衣角揉捏,半天干巴巴挤出一句:“我是正经人——”


    “我也是啊。”陆诏脸色都没变,大言不惭道。


    虞清念陷入安静,把脸偏向另一侧不理他了。


    “今天没撒谎,跟我说实话是在跟老师吃饭,有进步。”陆诏把车停在羽毛球馆的停车场。


    虞清念眼睛一亮,“是吧…对吧!我那么乖,你就别生气了。”他下车之后像是小鸟一样蹦到陆诏身边,挎住男人的胳膊轻晃。


    实则不然,音乐楼只有一个正门,他在接陆诏电话的时候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能不能偷偷跑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出来,但不行,他进去肯定要经过正门,一定会被发现的,但凡音乐楼有个后门他都不会跟陆诏说实话了。


    不过怪还得怪那个餐厅没眼色的服务员,突然过来插什么嘴,他想撒谎都没办法。


    什么叫犯错,没被发现他就没有错!不被抓包他就没干过!


    “那今天还是老规矩,我赢了的话你要多给我一半零花钱。”虞清念换上了方便运动的衣服,蓝色的发带把刘海撑起来,显得格外有活力,长度不到膝盖的短裤很宽松,笔直的小腿线条流畅又有韧劲。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充分规律的运动才能保证身体健康运转,坐在钢琴前练习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运动的生活方式是陆诏不允许的,虞清念的身体健康程度也需要在控制范围之内。


    但他不喜欢健身房觉得憋闷,也不喜欢跑步觉得痛苦,打羽毛球是他能接受又能够达到运动量的活动,每周都会和陆诏一起打。一开始一直捡球他老大不愿意,陆诏为了提高他的积极性,说只要他能比分超过自己,就奖励零花钱。


    对一个金钱至上主义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振奋精神,别说打球,陆诏要是说捡一个球给他一百块,他在这儿捡一天都行。


    虞清念两眼发着光望向羽毛球,觉得那不是球,而是金子!


    陆诏点点头,黑白拼色的运动装穿在身上,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宽肩窄腰,站在虞清念后面能把他整个遮住,他握着球拍活动了下手腕,“可以,但如果我赢了,还是那个要求。”


    虞清念系鞋带的动作微顿,他想起刚刚陆诏在车上跟自己说的那个要求,用力扯了扯鞋带,在内心评估到底值不值得。


    之前打球的时候陆诏都只会给他奖励不会提要求的,所以他赢了有钱赚,输了没关系,那时候晚上睡前都要看几个羽毛球技巧视频才能安心入睡,就为了能赢过陆诏。


    自己的羽毛球水平逐渐进步,一开始一直被虐杀,但最近三场能赢陆诏两场,很多次都能小赚一笔,按照最近的表现来讲,他赢过陆诏应该不是很困难……


    “如果念念赢了,这个月零花钱翻一倍。”陆诏轻描淡写。!!!他现在一个月零花钱是二十万,总是不小心做错事被七七八八扣点,但如果翻一倍的话——


    虞清念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一场,在上场之前,他拉住了陆诏手臂,“我自己系的鞋带总是松,你帮我系,不然场外因素会干扰我的水平。”


    陆诏露出一个无奈又堪称溺爱的笑,单腿屈膝蹲下去给他绑紧鞋带,灵活的手指系了个复杂的扣,很独特但也很牢固,至少虞清念从来没有见过有别人会这样系鞋带。


    “你就不怕我给你做点手脚,故意弄松?”陆诏问。


    虞清念跺了跺脚,左右欣赏着漂亮的鞋带结,随口说:“不会啊,你是陆诏哎,怎么会害我。”


    绿色的羽毛球场地上画着白色的框线,中间一道球网与白线水平,虞清念带着护腕的手牢牢握住球拍,把球往天上抛起,用力击打过网。


    球鞋在地上踩踏的声音明显,那颗球不断在球拍中间传来传去,虞清念聚精会神盯着球在空中滑过的轨迹,伸直手臂用尽全力去接那颗角度刁钻的球,但还是差一点。


    额头上的汗水滑落,被发带接住,虞清念拾起那个羽毛球,冲陆诏喊道:“再来!”


    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腿在球场上不停跑动,短裤裤腿带着风摇晃,白色的护膝遮住膝盖,流出的汗让那一截露在外面的大腿呈现出蜜一般的光泽。虞清念能跑,但是体力却没有陆诏那么好,被球带着满场跑动,到后半场已经大喘着气汗水淋漓。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陆诏之前跟他打球只是过家家罢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过陆诏打过来的那么长距离、那么极限、角度那么刁钻的球,从来没有,以往他都是很开心地一来一回,非常能够体会到运动的乐趣,但今天完全就是被虐杀。


    在虞清念第三十三次弯腰捡球的时候,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躺下不动了。


    陆诏反手握住球拍朝他走过来,双腿一屈在他面前蹲下,低头望着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笑道:“怎么了,累了?”


    打了快一个小时,他虽然也出了汗,但完全大气不喘,汗水沾湿头发,被风一吹反而更给他添了几分肆意,没有当陆总时那么沉闷有压迫。


    好啊,不用捡球就是不累哈,不是说男人三十岁之后体力会逐渐衰退吗?怎么陆诏这个狗还那么强,他一个正当壮年的大学生都比不上他。虞清念在心中气呼呼想,瞪着陆诏不说话,突然伸手去扯他的鞋带。


    陆诏往后躲,虞清念反而扑倒了他身上,把两边鞋带都扯开才微微消了气,气喘吁吁躺在陆诏身上,锤了他一拳。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好了要欺负我。”


    陆诏握住他的手,说:“打疼自己没有,我看看。”


    虞清念打了个滚躺在男人大腿上,偏不让他看,“我输了,你早就知道我会输,故意给我下的套。”


    运动过后,他脸颊潮红,连生气的样子都显得格外吸引人,陆诏擦了一把他鬓角的汗,挑起虞清念的下巴说:“我也没说过不给你下套吧。”


    虞清念彻底怒了,撑起身子把头往人身前拱,像小狗一样冲撞着他的胸腹。


    “你之前都是故意输给我的,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你怎么这样啊!”他声音中含着藏不住的挫败感。


    陆诏双手捧住他的脸抬起,认真说:“但念念的确有很大的进步,你现在的水平确实很厉害。”


    “但还是输给你了啊……”少年垂着眼睛,一副倔强的样子。


    陆诏拨了下他垂下的头发,说:“我高中的时候获得过全国中学生羽毛球男单冠军,所以输给我不丢人,我对你的评价也是客观的。”


    虞清念眨了下眼睛,气顺了一点,但还是撇着嘴说:“哦——那么厉害哦。”


    “是我胜之不武,那这次就算了。”陆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


    虞清念却仰起头说:“不行,我可是愿赌服输的人,才不会耍赖。”


    陆诏给他定的规矩,自己也在践行,从来没有过因为他是权力拥有者就对虞清念做什么不公平的事,违反规则就是违反规则,如果他晚上十点半之前没有回家,也会对虞清念做补偿,他们在这方面是平等的,所以虞清念不想通过耍小脾气来让这种平等消失,他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骄傲的。


    陆诏从来没说过之前就是他的最高水平,所以虞清念输给他也的确是因为自己技术不如。


    “我知道,念念哪里都很厉害,从来不会耍赖。”陆诏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到虞清念面前,“那为了奖励我们念念的好品格,下个月零花钱翻倍,好不好?”


    虞清念喝了一口水,轻而易举就被哄好了,举着一根手指说:“这是你自己想给我的,可不是我要的。”


    陆诏笑着点头,把少年由于说话从嘴角漏出的水接住,一手拉起虞清念的胳膊,一手去提他放在地上的挎包。


    “之前给你买的那个铂金包,怎么没见你背,修好了吗?”他不经意提起。


    虞清念张了张嘴,运动结束后大脑有些转不过来,有些结巴道:“还、还没问他们呢,我有空去问一下。”


    等重新坐上车,虞清念看着驶向的方向,捏着安全带又想起陆诏跟他的那个赌,忍不住晃了下膝盖对男人说:“今天、今天就要兑现吗?你的要求。”


    陆诏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是。


    “可是、可是…我不会怎么办?”虞清念虽然一时情绪上头答应了,但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悔。


    陆诏看着前方的道路,说:“念念是好学生,对吗?”


    虞清念不知道这时候他该说对还是不对。


    “那你猜猜,我会不会是个好老师?”危险有磁性的低语传到耳边,虞清念忍不住抖了一下,慢慢并紧了膝盖——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新的一年也要和大家继续见面


    第23章 第 23 章 我想要你亲我


    夜色寂静, 天上的繁星点点,月亮隐藏在云里,只露出一个弯弯的小银钩, 像是在听悄悄话。


    复古典雅的深色书桌前, 虞清念穿着蓝白色的宽松T恤正在做六级题,就算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英文单词而发花,也摆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就算地动山摇他也不会放下手里的笔, 满脸都是坚决和奋斗。


    时钟的分针慢慢转动, 和陆诏的赌约时间越来越近,虞清念一边不停抬头看表, 一边还要装作努力学习的样子企图奋战到天明,这样就不用履行和陆诏的赌约了。


    “你主动一次,我试试全程不用动什么感觉。”在车上陆诏眼中带笑那么对他说。


    说自己愿赌服输的时候豪情万丈,现在真要到了该履行的时候, 虞清念又开始装死, 恨不得晕过去第二天就当做没这回事。


    他是真没主动过,以往的流程要么就是往那儿一躺,要么陆诏说什么他做什么, 要他主动,他不如一头撞死在豆腐上算了。


    书房的门被敲响, 陆诏从门口走进来,洗完澡身上还散发着淡淡水汽,墨色的睡袍在中间松松系了一个结, 他缓缓移步到虞清念身边,单手撑在桌子上,弯腰凑近说:“今天怎么那么爱学习。”


    磁性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引得虞清念耳朵一颤,半边身子都酥了,结结巴巴说:“我、我一向都很爱学习,这个阅读我一直看不懂,要不你先睡吧,我看不明白是睡不着觉的。”


    沐浴露的香气很淡,和虞清念身上是同款,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陆诏身上就有着不同的味道,直往少年鼻子里钻,旁边忽视不掉的热源让人身体也莫名发燥。


    陆诏的睡袍下摆蹭在了虞清念的腿上,光滑真丝的布料让人一个激灵,他又凑近了几分,低头看向桌面上的试题,“哪里看不懂?”


    结实有力的小臂就撑在虞清念身旁,他一转头就能贴上,在脸颊即将蹭上的前一秒,少年紧急刹车,朝左边移动,结果陆诏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两只手臂把他半包围在怀里。


    虞清念咽了下口水,胡乱对着一个最长的句子指了指。


    “我热…你别这样。” 他用膝盖顶住陆诏的腿企图让人离他远点,手里还推着人的腰。


    陆诏却捏了一把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像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一样轻斥道:“认真听。”


    虞清念不满地收回膝盖,抱着胳膊前后轻晃听陆诏给他翻译,一个个汉字从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他一点也没理解,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像人话。


    “所以这里应该选哪个句子?”陆诏问。


    虞清念拉长声音像是在思考,抬眼蒙道:“选C?”


    “为什么选C?”


    虞清念抿了抿唇,脸颊皱起来说:“因为选C比较吉利——”


    “哎呀!”他头顶被手指敲了个爆栗,转过头满脸气愤盯着陆诏,“干嘛!老师不可以体罚学生的!”


    陆诏捏着笔的一头指着这道题,又问:“再看看应该选什么?”


    虞清念仔细盯着那道题看了三分钟,小心翼翼一边开口一边去观察陆诏的表情,“选D…不是、选B!就是选B!”


    “你怎么不选A呢?”陆诏挑眉。


    虞清念晃了晃腿说:“因为我不喜欢A,A长得太尖锐了,你不觉得吗?”他一脸理直气壮,甚至去陆诏那儿寻找认同感。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诏手上那只笔的笔帽被他掰断了,“咔哒”一声格外明显。


    虞清念缩了缩脖子,颇有危机意识,在陆诏有动作之前抢先一步开口:“哎呀学那么久脖子有点累了,陆老师你教我也很辛苦吧,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活动颈椎的游戏怎么样?”


    不等陆诏点头,虞清念就拉着他坐到了另一旁的椅子上,“三二一看这边的游戏,你有没有玩过?”


    “就是我们轮流对对方喊看这边,喊口令的时候手可以朝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动,如果你的头和我的手方向一致,你就输了,这时候我就可以打你一个巴掌。”虞清念很兴奋,这好像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扇陆诏巴掌的机会了,好激动!等陆诏被他打得脸面全无,肯定就不会想让自己主动了,这简直是天才想法。


    虞清念,你简直是天才。


    少年对着陆诏跃跃欲试。


    听完规则,陆诏眉毛一挑,问道:“打哪里都可以吗?”


    “当然!游戏要有竞技精神,输了赖账可不行。”虞清念瞪大眼睛说,万一等下陆诏输了不让自己打,那多亏啊。


    “可以,谁先开始?”陆诏把睡袍的袖子朝上挽起。


    布置整洁又有底蕴的书房很大,对面一整面墙都是书,实木的柜子上菱形花格颇有古韵,左边墙上还挂着一副不知道谁送来的画,出自名家之手。在一向沉静严肃的书房里传来了虞清念欢快的声音:


    “剪刀石头布!”


    虞清念先开始,他们两个反应力都很好,你来我往速度越来越快,几轮轮流过后都没有输。


    陆诏抬起手放在虞清念面前,手腕微动,盯着他的眼睛说:“看这边。”


    手掌摆动的幅度并不大,但虞清念却由于惯性,朝对方手的方向转动了下头,都不用一秒,轻轻的巴掌就顺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赢了之后攻守不需要交换,还是陆诏喊口令,他盯着虞清念的脸,快速喊道:“看这边。”


    少年还没从上一个巴掌中反应过来,头脑有些晕,在下一个回合里不自觉又跟着他的口令转动了头,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人一旦懵了之后,玩这种游戏就会陷入死循环,几乎指哪儿打哪儿,虞清念在一连挨了三四个巴掌之后,小声尖叫:“等一下——等一下!”


    他不是天才吗?他不是天才来的吗?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诏嘴角带着笑,好整以暇问:“怎么了宝宝?”


    虞清念咬住嘴唇瞪着他,用谴责的语气喊道:“你太快了!”


    陆诏从善如流举起双手点头:“好,念念不管怎么样都不喜欢太快,我知道了。”


    虞清念握紧拳头,心里呐喊道:你给我等着!


    又是几轮过去,虞清念一局都没赢,他有些着急,又着了陆诏的道,清脆的巴掌声落在屁股上,少年伸手过去揉了揉,扁起嘴说:“我不玩了!”


    “哎等等,我一下都没有打到你,不行!再来!”虞清念马上又反悔,架势像是要上场杀敌,聚精会神把手放在陆诏面前,眯起眼睛快速道:“看这边!”


    陆诏的脸随着手的方向微微移动了半寸,被虞清念逮着正着,他举起手发出欢呼,两眼放光。


    “不许躲,你坐近一点!”虞清念伸出自己的右手,对着掌心呵气,然后反复瞄准陆诏的左脸,手抬起又放下,给足了对方心理上的压力。


    陆诏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任虞清念对着他的脸比划来比划去。


    虞清念抬起手掌,用力朝下挥去,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跟之前陆诏的轻拍不一样,这次的格外响亮。


    打完之后他踮起脚原地蹦了两下,又兴奋又隐隐有点害怕,因为他好像看见陆诏的脸在逐渐变红……


    门口突然传来东西掉地的声音,陈管家站在门口呆若木鸡,手里的托盘翻在地板上,苹果滚落一地。


    他看着陆诏脸上的红印子,又看向虞清念,声音颤颤巍巍说:“先生…楼下有您电话,是您母亲打来的,她说下个月要回国,通知您一声……”


    “我知道了,念念在跟我闹着玩,你下去吧,把门关上。”陆诏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即使脸上顶着一个滑稽的巴掌印,还是镇定自若。


    “来,继续。”他对着虞清念抬了抬下巴,眼神沉沉。


    “我、我不玩了。”少年背着手搓了搓手心,踮起脚尖就准备逃走,却被陆诏圈住手腕拉到了怀里。


    少年坐在他大腿上,后背挺直努力避免朝后蹭到不该蹭到的。


    “打完我就不玩了,嗯?”陆诏捏着他的右手,问,“手疼不疼?”


    虞清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实话:“其实有点…那个、你明天有重要的会要开吗?”他的目光小心翼翼扫过陆诏的左脸,又迅速移开。


    “有,如果他们问我脸上怎么回事,我就说是愿赌服输的勋章。”话虽然是那么说,但哪个长了眼睛的都不敢真的去问吧。


    陆诏摸了摸他的头发,“没关系,冰敷一下明天就看不出来了。”


    虞清念感觉到温暖的手心在自己腰间揉捏,逐渐有往下的趋势,他顿时感到不好,连忙从人身上跳下来,“我、我去找陈管家要点冰块来!”


    夜晚的星星也都闭上了眼睛,三楼卧室的门紧闭,虞清念拿着包裹住冰块的毛巾朝陆诏脸上贴,边帮他冰敷边小心观察他的反应:“冰吗?”


    灵动漂亮的眼睛一住不住盯着陆诏,好像他眼里只盛得下这一个人,星星从天空消失,却又出现在了少年的眼睛里。


    陆诏说还好。


    “你都不知道刚刚陈管家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妖怪一样,他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少爷被打。”虞清念刚刚设置的十五分钟的闹钟响起,他把冰块拿下来,凑近去看那个红印子,好像是变淡了一些。


    轻柔的吻落在了陆诏的脸侧,像云朵又像棉花糖,一触即分。


    虞清念亲完之后抬着眼望他,咬了下唇,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陆诏伸手把他咬住的唇瓣解救出来,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玩游戏有输有赢很正常,我又不是输不起,在担心什么?”


    虞清念有时候会觉得陆诏像他爸爸,当然不是说像他生物上的父亲,只是一种感觉,宠情人还是宠小孩,他有时候真的分辨不出来陆诏到底对他是什么感情。


    按理讲,金主是有权威的,他的权威应该是不允许被侵犯的,要不然他干什么不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谈,而选择用金钱做糖衣炮弹呢?说到底其实是想从对方身上找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陆诏从来都没有这样对他。


    他之前觉得他和陆诏之间不平等,陆诏可以随意对待他,他只能受摆布,可是今晚这件事,他又觉得他们是平等的。


    在车祸一事之前,虞清念他们家里的最大权威是他爸,虞父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他赚钱所以掌握家里的经济,他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如果他不开心,那么全家人就开心不了,虞清念和妈妈靠他父亲过活,所以多多少少都要看他脸色,吃饭做事都有点不自觉的讨好意味,就连他最开始练钢琴,也是因为虞父需要一张名片。


    可是陆诏不一样,他不想在虞清念身上展示权威,也不需要他的费力讨好小心翼翼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虞清念其实一直在等陆诏生气,在等他因为被打了巴掌被侵犯了权威来责难自己,但是一直都没有。


    他反而告诉虞清念,这是自己赢了的权利,不需要因为冒犯道歉,他和陆诏有平等性。


    “我想要你亲我。”虞清念声音微颤,“今天在车上的时候就想了。”


    热烈的吻在他话音未落时就铺天盖地涌来,虞清念感受着陆诏的气息,张开嘴回应,手指攀着他的肩膀越靠越近。


    卧室的门紧闭,从缝隙中泄露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动静。


    陆诏靠坐在床头,流畅的下颌线绷紧,胸膛由于深呼吸而重重起伏,他的眸光很暗,随意朝身前拍打了一巴掌,低声说:“别自己累了就偷懒,动。”


    虞清念还没缓过来,被这催促动作一激,整个人抖的越发厉害,细声尖叫着叠声求道:


    “等、等一……啊!刚刚才……呜呜——”


    他彻底支撑不住身体,整个趴了下去,塌着腰抖成一团,脚趾蜷缩在底部痉挛不止。


    陆诏抓住他的下颌往后转,沉声问:“这就不行了,想糊弄我,嗯?”


    虞清念努力摇头,嘴里小声说着不清楚的话,陆诏低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想听清。


    他听见虞清念小声委屈嘟囔:“我就要做枕头公主呜呜……”


    陆诏挑了下眉,把少年翻了个身,往他腰下垫了个枕头。


    “哎!你干嘛!”虞清念瞪大眼睛警惕望着他。


    陆诏俯下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眼神晦涩:“满足你当枕头公主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陆诏好有心机


    万圣节快到了, 虞清念看见付飞正在制作咖啡厅的特别节日套餐,他望着带骷髅头的南瓜拿铁图片,问:“你最近怎么不躲着上官旭了?”


    付飞叹了口气:“躲不过, 我跑到乡下他都能找来, 总不能为了他,我店都不开了吧。”


    “对待死缠烂打的你有的是办法吧,这次不一样?”虞清念调侃道。


    付飞把他要的胡萝卜蛋糕打包好递过去,摇头:“这次是对方权势不一样的大, 我就不懂了做个炮友挺好的, 大家都自由没负担,他非要跟我谈恋爱, 这不是神经病吗?最近正在努力朝他讨厌的方向发展,我就不信他还能对一个跟理想型完全相反的有兴趣。”


    “哎等等,你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吗?”付飞看虞清念拎着蛋糕,疑惑发问, 菜里有一点胡萝卜丁都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现在还吃起胡萝卜蛋糕了。


    虞清念撩起一点快要遮住眼睛的发丝,转身留下一句:“陆诏爱吃。”笑嘻嘻走了。


    陆诏是一个反人类的人,爱吃一切人类不该爱吃的东西, 青菜、芦笋、胡萝卜,有时候虞清念都想取他一滴血拿去查查, 看看陆诏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最近学校里的同学们都在规划万圣节去哪儿玩,虞清念跟着凑趣,感觉离他不远的游乐园是个好选择, 万圣节特别主题,还有百鬼夜行花车游行,听说还设计了特别主题的烟花秀, 光是看预览照片就十分吸引眼球。


    他在陆诏面前念叨了好几天想要对方陪他去,陆诏禁不住他撒娇,只好压缩手头的工作,专门挪出万圣节的半天时间来陪他去游乐园。


    虞清念趴在桌子前笑眯眯看陆诏吃蛋糕,下巴垫在手背上,一脸专注,“好吃吗?”


    陆诏点头,把叉子朝他跟前递,想让虞清念也尝一口。


    “专门买给你的,你吃就好啦。”虞清念露出小酒窝,还是盯着他。


    陆诏吃完半块蛋糕,面对少年灼灼的眼神,问道:“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虞清念蹦起来,拿过身后长长的衣服,笑意盈盈吹捧:“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了!”


    他把一黑一白两套服装举在胸前,对陆诏眨了眨眼睛:“万圣节大家都会装扮的嘛,你总不能穿着西装和我去游乐园玩,太奇怪了,我精心挑选了两套衣服,情侣装哦,你想穿哪个!”


    陆诏就知道他不可能白白买蛋糕来给自己吃的。


    眼神从两套衣服上扫过,他其实哪个也不想穿。


    “哎呀,我来给你选吧,这个你穿肯定好看!”虞清念把黑色无脸男的衣服递给陆诏,欢天喜地把那套可爱鬼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头上两个火焰装饰一晃一晃。


    陆大总裁拎着黑色的像麻袋一样的布料静止了几秒,说:“我能不穿吗?”


    虞清念扁着嘴失望地望着他。


    ————


    万圣节当天,游乐园人满为患,陆诏穿着黑色的非人服装站在门口,脸上还被虞清念涂了无脸男标志性的黑色三角图案,面无表情在少年身边给他刚买的烤肠结账。


    平常他是不让虞清念吃这种东西的,但中国人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口垃圾食品都不让吃,也太扫兴了。


    “你真的不吃吗?纯添加零天然不含一丝肉的淀粉肠哦。”虞清念举着签子咬下一口,麻辣孜然充斥口腔,他享受地眯了眯眼睛,眼下画出来黑眼圈添了几分颓靡,但明亮的眼睛一看就十分有精神,一点都不像鬼。


    陆诏从来没打扮成这样,有点不自在,但一想到自己脸画成这样,就算有人见到他,也不会认为他是陆诏的,就自在了一些。


    “垃圾食品少吃点。”他拉过虞清念的手腕检票进场。


    乐园很大,一进去就是尖顶城堡,黑暗没降临,万圣节的氛围还不算浓厚,但随处可见的都是一些奇装异服的人,脸上鲜血淋漓画着伤妆的人比比皆是,这样一对比,虞清念和陆诏两个人显得格外正常。


    虞清念举着淀粉肠凑近陆诏,低声诱惑:“你想不想尝一口啊,真的很好吃的!”


    陆诏闻到了辣椒粉和孜然浓厚的味道,摇了摇头。


    “哎呀就吃一口,求你了嘛,尝一小口,不好吃你打我。”虞清念脸上涂着粉,比之前更白,本来就短小的脸被黑眼圈衬得格外可爱,陆诏在这一刻终于懂为什么他这身装扮要叫可爱鬼了。


    他垂眼看着举到自己嘴边的东西,低头咬了一口,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虞清念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笑容越来越大:“是不是好吃!是不是!”他晃着陆诏的胳膊,手上淀粉肠表面撒的辣椒粉全都抖落到了陆诏的衣服上。


    “好吃。”陆诏握住他的手,防止尖锐的竹签会把少年划伤。


    “我就知道,没有人不会被淀粉肠大人征服。”虞清念叉着腰露出笑容,又突然从包里掏出自己刚斥陆诏的巨资买的相机。


    他把烤肠塞到陆诏手里,指挥着人后退,“我帮你和淀粉肠大人合一张照,笑一下嘛,快点——”


    陆诏穿着他此生不会穿第二次的黑色cos服,站在城堡前面,举着时不时掉落辣椒粉的淀粉肠,露出微微僵硬的笑容。


    虞清念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拍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头上一左一右两个火焰不停颤抖摇晃。


    他刚拿到相机正是新鲜劲十足的时候,东拍拍西拍拍,让陆诏帮他和阎王一起合照,牛头马面拿着钢叉站在他左右,虞清念比了个耶,露出糯白的牙齿。


    这次乐园万圣节有特别活动,和不同的npc玩游戏胜利之后会获得金币,金币可以在乐园出口当钱来消费,买一些纪念品,这种薅羊毛的活动虞清念岂有不参加的道理,那圆圆的金币在他眼里像是真金币一样,他拉着陆诏在各个npc面前穿梭,很快手里就有了一小打。


    虞清念捏着布袋子摇晃,给陆诏听里面金币碰撞的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指着纪念品店里的东西,气势十分豪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


    陆诏挑眉,点了点头,手从一个个纪念品上滑过,“那我就不跟念念客气了。”


    “哎——这、这个不太好看。”虞清念瞥了一眼价格,默默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陆诏拉走,“这个太不实用了。”他挑了各种毛病,把陆诏想买的贵东西都一一否定。


    “这个狐狸玩偶很可爱,还换了新的衣服,跟家里你那只长的很像。”陆诏拿起一个娃娃左看右看,递到虞清念面前。


    虞清念盯着那只粉色狐狸,黑眼圈掉到脸颊,嘴角向下问:“我和她谁比较可爱?”


    陆诏故意逗他,把玩偶举到少年脸旁边,左右对比着,露出为难的表情。


    “陆诏——!”虞清念鼓起脸朝他喊道。


    “还是念念更可爱一点。”陆诏连忙去顺他的毛,但是已经晚了。


    少年气呼呼朝他伸手,“你车钥匙呢?”


    他从旁边货架上摘下一个小狐狸玩偶的钥匙扣,挂在了陆诏黑色的车钥匙上。


    “就买这个,既然你那么喜欢,不许取下来,听到没有?”黑色的金属车钥匙立体切割,双R标志醒目,背面是顺滑的皮革,粉红色的小狐狸穿着裙子,挂在上面格格不入,都没办法顺利放回兜里。


    陆诏露出笑意,单手搂住少年的肩膀去结账,“好,都听念念的,相机背着沉不沉,我帮你拿。”


    虞清念推开他靠近的头,噘着嘴说用不着。


    “好了宝宝不生气了,吃不吃冰淇淋,给你买一个好不好?”陆诏低头去看虞清念,轻声哄道。


    少年哼了一声,“垃圾食品少吃一点吧。”


    一阵尖叫声从二人头顶传来,乐园最高的娱乐设施勇者过山车正在飞速滑过,虞清念嘴巴张得圆圆的,望着那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轨道,心中大受震撼。


    他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练琴,从来没有跟父母来过游乐园,所以这些东西他之前只是看过,却没有真的玩过。


    陆诏从过山车的最高点收回视线,问虞清念想不想玩玩这个。


    少年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说:“我可以玩啊,但是你年纪大了,玩这个是不是对心脏不好呀。”


    被用年纪大嘲讽的陆诏,拉着虞清念坐在过山车第一排,势必想身体力行展示一下自己的心脏。


    “怎么样,敢不敢?”看虞清念迟迟不肯落座,陆诏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抬眼看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少年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梗着脖子说:“我当然不会怕了。”


    但当座椅缓缓滑行至最高点,面前毫无遮挡只有下方变得逐渐变小的地面和人群时,虞清念头皮发麻朝陆诏小声叫道:“我感觉我的安全带不牢呜呜…我要掉下去了,你拉着我的手好不好——”


    “啊啊啊——”当陆诏从旁边攥住他的手心时,机器启动,座椅朝前倒去快速下落,扑面而来的风打在脸上,剧烈的失重感让虞清念控制不住尖叫起来,心脏收紧。


    身体随着机器摆动,三百六十度旋转,强烈的失重刺激让虞清念双眼紧闭缩成一团。


    “我要下去,救命!”虞清念攥紧了陆诏的手,时不时爆发出尖叫,第一次坐过山车,他根本对上面的失重感没有预期。


    “没事的,睁开眼睛,第一排视野很好,你不看就浪费门票钱了。”陆诏在他旁边说,虞清念的命脉是什么,他最了解。


    果然,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随着机器朝上跃冲,他看见了越来越近的天空,日光从云朵的缝隙里渗出,破开遮挡。


    座椅朝前倾去,虞清念感觉自己在飞速朝地面坠落,心脏缩成一团,肾上腺素飙升,他转头看向陆诏,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


    风吹起陆诏的头发,露出深邃的眼睛和浓密的眉毛,眼睛下方的三角图案是自己一笔一划画上去的,那个黑色的外袍也是他挑选的,全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虞清念就这样望着陆诏,二人双手紧握,飞快穿梭在冷风中,彼此手心的温度是唯一的热源。


    心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全身的血液也在沸腾,周围的环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巨变,上一秒还是湛蓝天空,下一秒又是浓荫绿地,他的身体在翻转,他的思绪在抽离,但眼里却只有陆诏那双眼睛。


    心动和害怕怎么区分呢?


    至少在这一秒,内心那股强烈的、不可抑制的跳动,真真切切,强到无法忽视。


    虞清念分不清,他到底是对眼前的人心动了,还是过山车太过可怕了。


    陆诏好有心机,就这样混淆自己的感受,这一定是他拉自己坐第一排的目的。


    虞清念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评论很开心!


    第25章 第 25 章 生同衾死同穴


    从过山车上下来, 虞清念有点头晕,可能是刚刚被甩来甩去的缘故,看天空都感觉变得雾蒙蒙的。


    但是参加勇者过山车可以得到两枚金币奖励, 他一下子又开心了,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陆诏说:“八点要放烟花,你一定要提醒我,我们去最佳观赏位置, 这次的烟花设计可漂亮了, 我一定要看到。”


    陆诏点点头,把他的相机包背在身上。


    虞清念晃了晃脑袋, 还是感觉有些晕,把头靠在陆诏肩膀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陆诏带着他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用手背贴了贴少年的额头, 没感觉出来发热。


    虞清念把脸往他脖颈里埋, 说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不过很开心, 这是我第一次坐过山车。”


    夜晚的风微凉,吹得他清醒了一些, 忽然感觉自己头上微紧,伸手拿下来一看,是一个狐狸耳朵的发箍, 刚刚还在纪念品店看到过。


    虞清念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心摸了摸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对陆诏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什么时候买的?”


    “你去卫生间的时候,刚刚在店里见你看了好几眼。”陆诏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同IP的兔子耳朵,“还有这个。”


    虞清念伸手拿过来戴在自己头上,仰着脸问陆诏:“可爱吗?”


    长长的兔子耳朵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小小的脸上漂亮的眼睛又圆又灵动,这个角度很像懵懂天真的小动物。


    陆诏定定看了几秒,喉结微动,说:“不戴也很可爱,戴了更可爱一点。”


    虞清念嘴边浮现出浅浅的酒窝,刚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有水滴在了自己脸上,他抬头一看,原来刚刚天空变得雾蒙蒙并不是错觉,细小的雨滴在往地上坠落,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雨势就开始变大。


    乐园里大多都是露天场地,躲雨的地方并不好找,虞清念挡住自己的头发,又怕相机淋湿,双手把相机包抱在怀里。


    他的头顶被陆诏用手盖着,两人四处寻找躲雨的地方,看到不远处有个黑黑的屋檐,想都没想就窜了进去。


    “终于来人了,他们怕里面太恐怖不敢进,你们这下结伴进去吧。”门口的工作人员说,顺手在虞清念手里塞了四个金币。


    里面两个小伙子看模样年纪并不大,见有人过来连忙吆喝道:“哥们儿,走走走。”


    虞清念看见圆圆的金币,眼睛也瞪得圆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在金币的面子上,还是跟他们一起过去了,在迈过门槛后,石头大门突然关闭,把他们四个人封在了里面。


    头顶的音响中突然响起了诡异的音乐,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墙角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蜡油融化滴落在烛台上,像是干掉的血迹又像是眼泪。


    虞清念抱住陆诏的手臂,浑身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说:“这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鬼新娘未出嫁前的闺房吧,我们四散看看有什么线索。”又瘦又高的小伙开口说道。


    虞清念表情僵住,声音发飘:“什么、什么鬼新娘?”


    另一个小伙说:“鬼新娘主题密室逃脱啊,你没看门口的简介就进来了?这可是乐园恐怖系数最高的密室,不过进来就每人给两金币,打出he结局每人再发十个,今天万圣节通关还有限定周边,我们俩也是害怕,不过你们来了之后就没那么怕了。”


    ……


    他只想来躲个雨,为什么误闯天家……


    “想玩吗?不想玩可以跟工作人员说。”陆诏牵着虞清念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


    十个金币,加上陆诏的就有二十个,二十个!虞清念在内心给自己打气,“先玩玩看吧,把他们俩扔在这儿也不好,你要保护我——”他凑近陆诏的耳朵讲悄悄话。


    “我从床底的绣花鞋里找到了钥匙!”高瘦小伙惊喜叫道,“但是没发现这个房间的门在哪儿。”


    虞清念扫视过整个房间,对陆诏说:“哥你照一下那副画。”


    昏暗掉渣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图,虞清念感觉隐隐约约哪里眼熟,他紧紧握着陆诏的手靠近,按在画左边那个花瓶上,朝下一个用力,对面的一扇门缓缓朝侧边开启。


    “我去,那么牛!”两个小伙子发出赞叹的声音。


    陆诏低头望着一脸得意求夸的少年,揉了下他的头发,“怎么那么聪明,你从哪儿看出那个地方有问题。”


    虞清念歪嘴一笑,“家里书房墙上就挂着那副画的真迹,那个位置没有花瓶。”


    他一边得意地笑,一边迈过地上堆积的东西,进入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一进去就正对牌位,阴森森的高台上放着两把椅子,大红色的破布装点墙壁,周围纸扎的宾客脸上涂着阴森的红脸蛋,墙角还有一堆鸡毛,钥匙打开了一个匣子,另外两个人翻着线索逐渐拼凑起故事背景来。


    在这个镇上林王两家世代交好,林家小姐和王家少爷青梅竹马有婚约,感情很好,但是王家少爷出去打仗战死沙场,到了婚约约定的时间,林家为了显示家风,把自己女儿嫁到王家来配阴婚,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就是新婚拜堂的房间。


    故事到这里,就有支线选择了,进入两个分叉口,一个是林小姐想逃走,另一个是她愿意留下来进行婚礼。


    他们有收集到一些林小姐的书信、日记,还有两家的交往日常,说起配阴婚,一般人的反应当然是避之不及,但是在林小姐的闺房,他们看到她床底下的木箱子里装的东西,全是那么多年来王公子和她的定情物。


    旁边两个小伙觉得如果她对王公子送的东西那么重视,应该不会排斥配阴婚,但虞清念与他们的意见相反,打算走另一条支线,密室固然恐怖,但是be支线绝对会是恐怖中的恐怖,双方都彼此说服不了,陆诏虞清念和他们暂时分道扬镳。


    “砰”的一声,房间中间突然弥漫起白色的烟雾,头顶音响传来苍老慌张的声音:“林小姐不见了,马上就要拜堂了,没有新娘怎么办,王公子会生气的……嘘,他要来了,千万别让他发现。”


    断掉的红色礼花一左一右连着金属铁链,房间底下开始吹凉气,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内,手里拿着大红的盖头,嘶哑低语:“谁是我的新娘?”


    虞清念猛地抓住陆诏的胳膊,双眼紧闭,“他、那个王公子!他不会要带我们去地狱吧……”


    “谁是我的新娘?”站在门口的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气急败坏的怒气,门外黑影闪动,低低的哭声也随之传来。


    他们选了林小姐逃走的支线,新娘没了,所以需要一个新的补上。


    在门口的人尖叫着想要伸手来抓他们两个的时候,陆诏上前一步说:“我是。”


    虞清念愣在原地,大红盖头对着陆诏盖下去,下一秒,门口的机关触发,一个棺材赫然陈列在地面上,陆诏被整个拽进了棺材里面,王公子不见踪迹。


    “陆诏…陆诏!你在里面吗?”虞清念攥着衣服下摆跑到棺材旁边,有些着急地喊道。


    他还以为选了新娘要去拜堂呢,怎么直接进棺材了。


    隔着棺材,男人的声音发闷:“我没事,这里面有线索,你看看棺材外面有没有对应的东西,需要解一个题。”


    昏暗恐怖的房间里只有虞清念一个人,他不经意瞥过椅子上的纸扎人,觉得它在看自己,打了个重重的哆嗦。


    “你、你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陆诏声音依然平静:“有一个干尸。”


    ……!!


    “如果你真的进棺材了,在这之前你会立遗嘱把财产给我吗?”虞清念担心陆诏害怕,故意开玩笑想调节下氛围,盯着棺材上面的图画说。


    陆诏在里面安静了几秒。


    “你不同意我就不救你出来了。”


    陆诏的声音很低也很闷,透过棺材板传到虞清念耳朵里,“我在进去之前一定会记得把你也拉进来,生同衾死同穴。”


    虞清念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身体发凉。


    “在这种地方你能不能不要说什么生啊死的,不吉利。”他根据里面陆诏的线索慢慢破解着棺材板上的题,逐渐有了眉目。


    陆诏冷笑一声,“要吉利的话你选C就好了。”


    虞清念不理他的打岔,终于解出了题目,棺材缓缓打开。


    他拉住陆诏的手,扶着他出来,往里看了一眼,与满脸都是血的干尸对视,发出尖锐爆鸣,连忙抱住陆诏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随着一道道谜题解开,他们也进入到了故事的尾声,在他们的选择下,林小姐没有和家财万贯的王家结阴婚,她一个人在乡下,摆摊卖豆腐,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没有了大家族的繁文缛节,也没有了深宅大院的束缚。


    虞清念眼眶泛红,看着屏幕上出现的结局名字是——自由。


    本次密室有三个结局:


    be是林小姐配阴婚进入王宅,解决了装神弄鬼的王家亲戚,最终坐拥王氏家财,但在多年斗争中心力交瘁,患上了精神分裂,每一天都听着王公子求她下去找他。


    he是林小姐大婚当天死亡,灵魂进入地府,和王公子在冥界生活,过得虽不富贵但有声有色,与人世间的亲人天人永隔。


    他们打出的结局是oe,没有二十枚金币,但虞清念却在替林小姐开心,他觉得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家财万贯但需要步步小心的日子,和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却无法在阳光下做人的日子,都不是他想要的,都不是好结局。


    虞清念在出口领到了本次通关密室的纪念品,是一对翅膀形状的冰箱贴,他嘴角带着笑意,仿佛从这双翅膀中看到了林小姐的一生。


    另外两个小伙也从密室走出来了,他们在工作人员处领到了二十枚金币,对着虞清念炫耀了一番:“你们当时就应该和我俩一起走另一条支线。”


    虞清念笑了笑没说话,他在密室里待了一个半小时,见证完了林小姐的一生,比起二十枚金币,他现在觉得让林小姐过上那个自由田园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从出口出来,雨已经没那么大了,但还是有雾,这时候广播响起一则通知: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由于天气原因,今晚的烟花秀临时取消,对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虞清念睁大了眼睛,露出遗憾的表情,对着陆诏抱怨:“怎么偏偏赶上我们来的这一天下雨,我就是想看烟花秀才选这个乐园的…”


    “下次再来,留一点遗憾给下一次多一个心愿。”陆诏揉着他的头发哄道。


    虞清念还是闷闷不乐:“可是下一次你不一定有时间啊,本来想给我们的第一次乐园约会留下最好的回忆的。”


    陆诏抬起少年的下巴,对着那个微微张开的嘴唇吻了下去,微凉的唇瓣被火热的舌尖舔舐,虞清念仰起头和他亲了一会儿,脑中的遗憾和不满都被这个吻驱散。


    “我觉得这次的约会很完美,跟念念做了许多我第一次尝试的东西,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看不看得到烟花都不重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才重要,是不是?”陆诏蹭了下虞清念的脸颊。


    虞清念点点头。


    “我们会有更多创造美好回忆的机会,留一些惊喜给下一次,好吗?”陆诏低声说。


    虞清念轻轻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又亲了上去,唇齿交缠,在舌尖被吸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脑海里响起了烟花升空又爆开的声音,持久热烈。


    第26章 第 26 章 认错的时候该怎么做


    白色的地毯上放着包撕开的薯片, 虞清念靠在沙发前面单腿支起,一边捏起薯片朝自己嘴里塞,一边对厨房里的人喊:“怎么还没做好饭呀!我都饿了。”


    他们家是开放式厨房, 陆诏在岛台前掀起锅盖, 宽松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身后的围裙系了个丑丑的蝴蝶结,是虞清念的手笔。


    他拿勺子对着汤搅了搅,抬头对少年说:“马上就好了, 再等一下。”


    上次从乐园回来, 虞清念就有点头晕,去医院查了没什么问题, 医生说可能是坐过山车晃到了头,需要在家休养,不能过分劳累。


    于是虞清念就过上了家里小皇帝的日子,一会儿说头晕经不住晃, 不肯让陆诏和他亲近。一会儿又说家里太多人走来走去更晕了, 就想吃陆诏亲手做的饭。


    在前几天经历了陆诏炸厨房、把锅底烧黑等一系列厨房惊险事件后,他终于在昨天吃到了还算美味的菜。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有把事情做好的能力,这才短短几天, 陆诏就已经开始煲汤做复杂菜式了,他今天点名想吃松鼠桂鱼, 陆诏忙活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做成什么样了。


    虞清念抱着薯片跑到厨房,拖鞋“哒哒”作响, 准备进行巡视工作。


    少年从背后突袭,黄瓜味的薯片被他拿着塞到陆诏嘴里,望着盘子里的刚刚浇上橙红汤汁的松鼠桂鱼感叹道:“哇这个刀功不错哎, 哥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厉害!”


    陆诏被他夸得心情很好,夹起一筷子鱼肉送到了少年嘴边,“帮我试试味道。”


    酸甜可口软嫩的鱼肉在唇齿间一抿即化,虞清念眼睛亮了亮,从后面趴到陆诏的背上,下巴搭在人肩膀上朝前伸,“再吃一口。”


    陆诏朝后托了一把屁股怕他摔倒,“我把汤端过去就可以吃饭了,先下来,乖。”


    虞清念跟在他后面从厨房到餐桌走来走去,拎着绿色的薯片袋子小幅度蹦跳,眼见还有一个汤碗没端过去,他放下薯片,双手伸过去就要端,准备为这顿饭尽一下绵薄之力。


    “别动。”陆诏看到他的动作连忙制止,“太烫了我来,你过去坐。”


    虞清念讪讪收回手,坐在座位上扫过餐桌上的每一道菜,凑近离他最近的一盘闻了闻,发出赞叹的气声,眉眼弯弯拿出手机来变换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叮咚……”陆诏放在锅旁边的手机响了,他拿过来扫了一眼,准备去吃饭,但当眼睛看到第二条短信内容的时候,表情一沉。


    捏盘子的手不自觉用力,“咚”的一声,盘子底磕在桌沿上,汤汁洒落了陆诏一身,从袖子、裤腿到拖鞋,无一幸免。


    虞清念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看见淋漓往下滴汤汁的衣服时一脸惊讶。


    陆诏从来都是体面的,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永远都是那么光鲜、从容,他没有见过陆诏那么狼狈的时候,就是前几天炸厨房都没有弄成这样过。


    他抽出几张纸想去给陆诏擦,却被躲开了。


    “我去收拾一下,你先吃。”陆诏声音冷淡,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浓郁香辣的肉汁在锅台边缘往下滴答,褐色的污渍斑点溅在地板上,密密麻麻。


    三楼书房,陆诏换了身衣服,坐在电脑前看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照片里的喜马拉雅渐变铂金包的确就是自己买给虞清念那只,这款包由于制作工艺,每一个的皮质花纹都不同,他买给虞清念那个独一无二,正面看花纹很像一只小鱼,很明显就分辨得出。


    他点开下一张照片,虞清念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的亲密照突然就映入眼帘。


    陆诏手臂上的青筋鼓起,下一张是虞清念被人捏着脸颊作势要亲的,再下一张是他们咬住同一根薯条对视的,各种各样的照片里有三四个不同的男人,虞清念在每一张里都笑得很开心,比和他在一起时都要开心。


    陆诏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在下一张照片出现的时候,他把鼠标扔了出去。


    布满气球和鲜花的钢琴前,虞清念穿着白色的毛衣坐在琴凳上,伸手接过对面漂亮女生送过来的一捧红色玫瑰,笑得灿烂又阳光。


    那束眼熟的玫瑰,那件眼熟的白色毛衣,无一不刺痛着陆诏的神经。


    “如果你真的进棺材了,在这之前你会立遗嘱把财产给我吗?”前几天躺在一片漆黑、呼吸都不太顺畅的棺材里,陆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想,虞清念年纪太小了,也过怕了没有钱的日子,他只是太在乎钱了,这又不证明他不在乎自己。


    但现在想来,当时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又一次上涌,陆诏翻开手边自己最近在看的书,透明的书签里封存着暗红色的玫瑰花瓣,之前觉得像心脏,现在却觉得像棺材里那个干尸脸上的血泪。


    陆诏的手指有些僵硬,点着冰凉的笔记本操纵板,点开了最后一个文件,是一段音频。


    “……说好的,给你三百万就要把照片删掉,不能说话不算话。”


    虞清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电脑正好播放到这一句,他整个表情僵掉,手无力一松,书房的门随着惯性往后摔在墙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陆诏坐在椅子上缓缓转过来,直直盯着虞清念的眼睛,眼见那张脸逐渐变得苍白、失去血色。


    “把门关上。”陆诏面无表情道。


    虞清念抖着手把书房的门合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不知道陆诏除了那段音频还看到什么了,那个录音又是怎么到他手上的,他知道了多少、看到了什么,虞清念现在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诏的下颌线紧绷,努力抑制自己的脾气说:“把你手机拿给我。”


    “我、我有我的隐私……”虞清念把手机藏在身后摇头。


    “隐私,是隐私、秘密,还是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的谎言?”陆诏站起身朝虞清念走来,把少年逼近墙角,方形的手机被轻而易举拿过,他按着虞清念的手指解开锁屏,低着头浏览内容。


    虞清念低着头不说话,他突然感觉下巴一紧,被陆诏掐住了脸强行抬起头,对准了手机的面部识别,私密相册的锁开了。


    一张张自拍比刚刚邮件里的他拍还要清楚,连少年眼下因为笑容挤出的卧蚕形状、嘴角的小酒窝都一清二楚。


    陆诏把冰凉的屏幕贴在虞清念面前,问:“他们是谁?”


    虞清念总算找到机会解释了,“是、那天付飞店里做活动请的npc男仆,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不熟的…真的!”


    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陆诏,盛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不熟都要亲上了,嗯?不熟你让他摸你脸,我同意了吗?”扣住少年下巴的手指逐渐用力,捏得虞清念发疼。


    这些年被陆诏惯的太厉害了,一疼他就想发脾气,根本控制不住。


    虞清念瞪着面前的男人说:“我的脸想给谁摸给谁摸,陆诏,我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你了,我一没出轨二没对别人有感情,这只是玩游戏而已,你能不能别那么小题大做!”


    陆诏听他那么说,气得冷笑,“我小题大做?你在外面跟他们玩游戏可以玩成这样,到我面前开始装什么都不会了?”


    “你什么意思?”虞清念仰起头,“你想说我在你面前装纯是吗?我十八岁跟你上.床的时候你可不嫌我太纯,你之前有多少情人、跟多少人做过我有嫌弃过你吗?那个盛宜天天跟你朝夕相处晚上陪你喝酒宴会的,更别提你那个谁都知道的初恋情人,我有跟你说过一句不满吗?”


    “我没有别的情人,和郁白也没做到这份上。”陆诏说。


    虞清念瞳孔里散发出震惊和不可置信,睫毛许久都没有眨一下。


    “现在,我有立场生气了吗?”陆诏冷冷问,“三百万买断这些照片,念念出手真是大方,还顺带设计一手把他送进去了,我该不该夸你聪明?”


    虞清念咬了下唇。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收到这些照片,你觉得别人都是傻子不会找律师吗?陈剑会就那么认栽吗?”他捏着虞清念脸,“我不管你,你看看你自己会不会因为欺诈进去坐牢。”


    虞清念瞪大了眼睛,攥住陆诏的衣袖,“我、你不能…不会的,你在骗我。”


    陆诏挥开袖子,转身回到书桌前,“嗯,我在骗你。”


    虞清念连忙跑到他面前,由于太着急踉跄了一下,跪坐在了地上,扶着他的膝盖反复确认道:“哥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谁知道呢?你太不乖了。”陆诏淡淡道,“说不定进去待几年宝宝会乖一点。”


    平静的语气让虞清念毛骨悚然。


    和温柔贴心的陆诏待在一起太久,他怎么就忘了陆诏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初对他进行羞辱堵截的杜宾一行人,不知道陆诏干了什么,他们家长带着十指包了纱布的杜宾来跟虞清念道歉。


    他一句不想看见,至此就没有在s市见过这些人的身影,连带着杜宾家的公司也销声匿迹,王孝龙因为那天晚上不在欺负虞清念的队伍里,所以才蹦跶到今天。


    那些商界传闻、心狠手辣的过往,早就不能和眼前的陆诏重叠起来了,那个王庆启的侄子、那个曾经与他作对的对手、欺负过自己的高利贷方、栽赃陷害他爸爸的工人家属,他们的结局,虞清念好像都淡忘了。


    他眼里的陆诏逐渐变成了眼前这个温柔、绅士、任他予给予求的好好先生,再也没有和那些过往联系起来。


    虞清念突然想起上官旭跟他说起的那只流浪猫,被陆诏毫不留情丢弃的流浪猫。


    他的头开始发晕。


    “我会乖的,真的……我知道错了,不要这样——”少年扯着陆诏的衣角跪坐在地毯上,眼眶由于情绪激动泛起粉红。


    陆诏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眼望着虞清念重复道:“不要这样?念念是在命令我吗?需要我再教你一次认错的时候该怎么做吗?”


    第27章 第 27 章 你自己的东西不吃干净?


    “对不起…对不起。”虞清念垂着头, 双手乖乖握拳放在膝盖上,“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又卖掉你送我的礼物…不该和别的人做不该做的事情,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圆润可怜的眼睛满是示弱和讨好, 湿润沾染泪花的睫毛扇动,像是蝴蝶振翅,少年双手握拳在胸前虚虚贴在一起,仰着脸带着哭腔认错, 拖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弯着腿坐在陆诏脚边的地毯上肩膀轻晃。


    见对方半天不理他,只能移动膝盖一点点朝前挪, 小心翼翼把手搭在人腿上,软着嗓子带着半哭不哭的架势,乞求道:“理理我……好不好——”


    陆诏垂眼看他,“我要是说不好呢?就是因为觉得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我对你太好了,是吗?”


    虞清念猛地摇头。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吧?”陆诏抬起他的下巴,白皙精致的脸蛋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但还是要那么做,因为觉得我生气也没关系, 我不重要,对吗?”


    “不是!你很重要…”虞清念连忙否认。


    陆诏冷笑:“我很重要,但跟别的男人拍亲密照比我更重要, 只要和他们玩的间隙随便发张自拍糊弄我,就万事大吉了,买相机到底是想拍什么, 你告诉我。”


    虞清念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


    “喜欢拍照对吗?我帮你,把衣服脱了。”陆诏拿起搁置在一旁的相机,对着僵住不动的少年命令道,“脱。”


    冷硬无情的态度,让虞清念觉得自己是件商品,没有自主性只能等待主人的处理,前几天的平等、温情如过眼云烟,他还是那个任由陆诏摆布的芭比娃娃。


    闪光灯一直在亮,虞清念哭的很惨,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羞耻心了,但在他处于顶峰露出享受又挣扎的表情时,被陆诏抓着头发被迫仰起头,按下的每一个快门都让虞清念哭的更大声一点。


    “喜欢吗?喜欢拍对吗?告诉大家你爽不爽?”陆诏把黑漆漆的镜头对着虞清念,闪光灯闪得他眼睛疼,几乎是对着他的脸在拍,虞清念在陆诏手里完全任由摆布,到最后哭得一抽一抽反应微弱,被手背拍着脸还要说喜欢,地毯都被他打湿了一个角。


    书房里弥漫着跟之前不一样的味道,虞清念感觉有东西在蹭自己的脸,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东西的一瞬间就发出哭声,挣扎着往旁边躲。


    “你自己的东西,不吃干净?”陆诏抓起他的头发。


    虞清念拼命摇头:“不要…我错了、不要——”他抓着地毯想往旁边爬,但头皮传来的痛意又让他停止了逃离动作。


    “我动手,就没办法保证轻重了。”陆诏说。


    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他呜咽着抽泣,酒窝里都蓄了一滴泪,努力撑起身体靠近,慢慢伸出舌头。


    “口水别滴到地上,还是你想一起舔干净。”陆诏戳着他的舌尖威胁。


    等虞清念的口腔都开始酸痛,才终于完成了任务,他头一歪躺在地上不动了。


    脸颊突然被捧起,横冲直撞的吻铺天盖地把虞清念笼罩其中,近乎撕咬的热烈的吻让他推着陆诏的肩膀想挣扎,但却被抓住了手腕固定在一边。


    亲得太久了,吻得太深了,虞清念根本没有时间换气就又被拖进唇舌的漩涡里,他挣脱不开,感觉自己要窒息,只能发出“呜呜”的抗拒声音。头脑在发晕,他的瞳仁逐渐飘忽上翻,感觉灵魂在抽离,自己被浓厚的黑水淹没到了头顶。


    令人窒息的吻终于结束,虞清念被口水呛到,按着胸口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又咳嗽不止,银色的项链垂在锁骨之上,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摇摆。


    陆诏眸色深沉,与那个情感爆发的吻截然相反,语气平淡:“之后每天回来我都要看到你送我的新的花,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个包原封不动拿回来。”


    书房的门被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虞清念抖了一下,望着自己落在地上的衣服和裤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不知是什么滋味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相机,准备回看刚刚拍的照片,却发现全被删干净了,最新一张是自己前几天和陆诏在游乐园拍的,带着兔子耳朵和狐狸耳朵的合照。


    他重新穿好衣服,回到一楼,陆诏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


    餐桌上完全冷掉的菜还能闻出一丝之前的香气,色泽诱人的松鼠桂鱼形状完美,两端翘起,只被夹走了鱼腹下面的一小块肉品尝,浓稠的汤汁已经凝固起来,像是干涸的泉。


    早知道刚才先多吃几口好了。


    虞清念不经意抬手,突然看见了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他又把胳膊拿近,仔细盯着那道红色的痕迹看了许久,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发现那道红痕印在视网膜上,不是幻觉,就真真切切存在在那里消失不掉。


    他吸了吸鼻子。


    刚才还很饿,为了陆诏的大餐,他早饭都没吃多少,但现在倒是一点都不饿了。


    今天阳光很好,透过白色的窗帘照在地板上,形成漂亮的光影。


    虞清念拉开窗,让风吹拂在脸上,坐在钢琴前面随手弹起一首熟练的曲子,跳跃的琴键在手指下像是有灵魂一般,五线谱上的音符已经深深刻进脑子里,他都不用仔细想,只要放空,手指会把脑海里所想一一弹奏出来。被风吹拂的白色纱帘像是梦中的海浪,阳光的倒影像是小船的帆,他乘着船扬帆远航,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控制住他的方向。


    别墅外一辆车开出去没多远,又掉头开了回来,陆诏离了很远,就从窗户缝隙中听到了里面的琴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技巧娴熟感情充沛。


    他坐在车里听了一会儿,未表现出一丝情感外泄,对前面的司机说:“走吧。”


    虞清念好像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但等他跑到窗边往外看,又什么都没瞧见。


    ————


    “我要去学校。”虞清念带着长沿的鸭舌帽和口罩,坐在车子后排对家里的司机说。


    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司机却拿起手机说:“不好意思小少爷,我要问一下陆总。”


    虞清念皱起眉,他去个学校还要问陆诏,有没有搞错啊?


    要不是住在郊区实在不好打车,他才不会让司机送呢!虞清念拍开冰箱的按键,准备拿瓶水出来降降燥,结果摸了半天一瓶都没摸到。


    “我水呢?”他问。


    司机说:“陆总吩咐,最近天凉了,如果您想喝水,这里有常温水。”


    虞清念忍住怒火,拧开旁边的瓶盖喝了一口常温的。


    “小少爷,陆总说今天您在学校没有课,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待在家里。”司机像个机器人一样复述。


    虞清念把那瓶水朝旁边一扔,气冲冲从车上下来。


    他就不信了,没有陆诏他还走不了了是吧?


    不好打车他就加价,反正花的是陆诏的钱,他心疼个什么劲。坐在沙发上刷着打车软件,虞清念咬了下嘴唇,还是把页面切换至通话界面,拨给了陆诏。


    “哥……”他放软了声音,像是在撒娇。


    “要去学校?”


    虞清念嗯了一声,又否认道:“我想快点把那个包买回来,所以想去之前那个销售那里看看,顺便去学校交个材料。”


    “我这几天都很乖,真的,一直待在家里很闷,我觉得喘不上气,你又那么忙不陪我。”他跟陆诏小声抱怨。


    陆诏说:“可以让陈管家他们跟你打打球,等中午太阳好的时候,泳池里可以放温水游泳,去天台坐坐,或者去地下室打打游戏,这些都可以。”


    虞清念搓着沙发上的刺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不能这样……限制我的自由。”


    “宝宝,才几天就受不了了?只是这种程度足够你记住教训吗?”陆诏说,“在下一次跟我撒谎之前,能想到这些后果犹豫再三吗?”


    虞清念揪着沙发布,说:“昨天的白玫瑰你喜欢吗?我专门挑的。”


    “你转移话题的水平不怎么样,宝宝。”


    那束白玫瑰此时就在沙发旁边的架子上摆着,没见陆诏有多喜欢,只是看了几眼就放在一边,跟他收到第一束红玫瑰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虞清念拿过一个抱枕放在腿上,又说:“可以让付飞来陪我玩吗?就算蹲监狱也会允许外人探望的。”


    陆诏轻笑一声:“你乖乖的,不会有监狱需要你蹲,想让他来就来吧。”


    电话挂掉,陆诏笑容消失,对盛宜问:“再说一遍,陈剑那边不起诉的要求是什么?”


    陈剑在监狱里,由律师全权代理,负责的律师事务所是外资,跟陆诏一向打交道的圈子不重叠,很难谈,他们打算起诉虞清念诬告陷害。陆诏这几天不让虞清念出来,一是想让他长长记性,二是怕他出来有危险。陈剑这件事很古怪,如果对方有那么多钱请外资律师事务所,当初就不会因为三百万被虞清念设计了。


    再有,如果要起诉,为什么会匿名给自己发邮件,那些虞清念和陈剑的聊天记录、照片证据,发给自己明显是多此一举。邮件到底是谁发的,背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解决问题就轻而易举了。


    盛宜看着手里的文件又重复了一遍,“他们知道虞先生和您的关系,要陆氏集团的股份是狮子大开口,不过看样子,是冲着您来的。”


    陆诏眸色微沉,指尖轻叩桌面:“想办法绕开律师,直接和陈剑谈。”——


    作者有话说:看到大家的新年祝福啦


    第28章 第 28 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精神病


    修建整齐的草坪刚浇过水, 草尖上的细小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色彩,棕色的屋檐遮挡下一片阴影,虞清念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外套坐在阳台上拼拼图, 修建整齐的白玫瑰插在瓶子里, 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芳香。


    他的头发刚洗过,柔顺又蓬松,居家的舒适棉质衣物在气质上增添了一分柔软。


    外面瓦蓝的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虞清念仰头活动了下颈椎, 突然看见楼下付飞正从车上下来。他朝楼下喊了一声, 站起来朝付飞挥手,脸上流露出来了这些天都很少见的情真意切的笑容。


    “请问你在住城堡吗?”付飞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从进门起就转着圈打量房子里的内饰。


    虞清念从冰箱里拿了瓶柠檬水递给他,轻轻瞪了他一眼,“别嘲讽我了,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有客人来, 张姨正在忙活切水果, 虞清念跟她说不用送上去,放这儿就行,一会儿他们下来吃。


    二楼的活动区域很大, 虞清念摆开一盒桌游,和付飞面对面坐着, 手掌撑着下巴,看上方的卡牌。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靠在沙发前,边拿着牌桌上的宝石边说, “你咖啡厅东边那家看守所里关了个人,我想让你去探视,顺便打探一下他为什么突然要起诉我。”


    付飞有些惊讶, “谁?那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跟踪我的神经病男的。”虞清念算着自己手里的牌,嘴角下撇,“被我弄进去了,突然不知道发什么疯。”


    “没问题,那块我熟,这几天都没见你,在家忙什么呢?”付飞眼见虞清念要把自己想买的牌先扣下,咳嗽了一声说,“那个,我帮你可不是白帮的。”他拿下巴指了指那张绿色的牌,朝少年明示。


    虞清念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把那张牌放回去,“你们就知道欺负我,陆诏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付飞嘶了一声,“谁敢欺负你啊少爷,往常你不是直接就杀到看守所当面问了,现在怎么想到找我的?”


    “跟陆诏吵架了,他不让我出去。”虞清念晃着布袋子里的宝石币洗牌,“而且这件事我不想被他发现,所以才找你去。”


    付飞拿了一个卷轴放在手里,挑眉道:“豪门生活多艰辛?有没有别的打算?”


    他认识虞清念是在三四年前,当时一脸稚嫩的小男生来问他招不招服务生,他还可以免费提供钢琴伴奏,只要包吃住就行工资多少都可以。付飞当时也刚从家里跑出来,拿自己所有的钱开了家咖啡厅,看见虞清念浑身上下空无一物的样子,不免觉得同病相怜,而且他一向看人很准,虞清念的眼睛里有着沉重生活摧毁不了的倔强亮光。


    但没想到这个倔强小男孩转眼就傍上金主了,付飞不是不能接受,他也不觉得这是道德问题,他只是觉得眼里有骄傲的人不会那么甘心做别人的附属品,虽然陆诏将他养的很好,虽然通过陆诏获得了很多很多东西,但作为虞清念的朋友,他总觉得对方应该得到更好的、更多的、更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虞清念盯着手里的黄金币,这枚黄金可以充当场上的任何一种颜色的宝石,但与之而来的就是必须选择一张卡牌来占据自己的行囊位置,不管他想不想要场上的牌,都要选择一张,这和黄金是绑死的。


    他暂时无法割舍这枚黄金,直到卡牌位被占满,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打算是打算,但是难以付出实践。”虞清念正说着,发现自己想要的卡牌被付飞抢先一步买走了,他攥紧拳头说,“我都快凑齐宝石了!你买这张没用啊。”


    付飞勾唇一笑:“卡住你就是有用,不然你要赢了。”


    虞清念望着手上七零八落的宝石,突然想起陆诏的好来。他和自己玩这个桌游的时候就不会卡自己的牌,纯粹比速度,谁先达成条件谁先赢,他们都会默契地选择不同的胜利路径,这样就不会有冲突。就算有,陆诏也会是那个先低头的人,不会和自己争关键的牌。


    不只是游戏,生活中别的事也一样,陆诏很包容他,好像为了他可以放弃很多底线,但只有一点不行,就是撒谎不听话。


    这局游戏虞清念输了,他喝了一口水,入口是冰的,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不是好凉爽,也不是喝错了付飞的柠檬水,而是陆诏最近不让自己喝冰的,怕刺激神经再头晕。


    玻璃瓶上融化的水珠湿润了手指,虞清念握得很紧,指腹都变得失去血色,他抿了下唇,把水瓶重重放在了地上。


    ————


    盛宜探视过陈剑后从看守所后门出来,拉开车门上车,跟陆诏通电话。


    “陆总,他同意了我们的条件,那些要求的确是律师加的,陈剑并不知情。”盛宜平视前方,“是,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刚想打转向拐弯,自己旁边就“嗖——”地又停了一辆,车主脚步飞快,没等盛宜出声就下车一溜烟进去不见了。


    盛宜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倒车出去。


    付飞衣角飞扬,跟他认识的兄弟小王打了个招呼,说要见陈剑。


    “怎么今天谁都要见陈剑,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小王笑了笑打趣。


    付飞听了这句,不禁好奇问:“还有谁来见他了?”


    那个五大三粗的小王说:“就跟你前后脚,刚走你就来了,一个美女,这几天要见他的人可真多,还都是走的得罪不起的关系。”


    付飞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刚跟他车差点擦上的那辆白车,皱了下眉见到了陈剑的面。


    小小的房间里坐着头发短短的陈剑,因为从虞清念口中听说了他跟踪的事,进来之前付飞已经想象过会面对一个阴沉的人了,但对方意外地看起来精神状态良好。


    但他面对付飞头也不抬,“你也是因为虞清念的事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付飞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他口中撬出了些有用的消息,他皱着眉思考,让小王帮他调门口的监控,看看在他之前开出去的那辆车到底是不是他猜的那样。


    时间定格在白车开出去的前一秒,驾驶位上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清清楚楚在监控画面里显示出来,付飞拿手机拍了一张照,跟小王道谢:“今天麻烦你了兄弟,等你什么时候休班我请你喝酒。”


    小王摆了摆手:“说那些,我爸当初倒在路边要不是你救了,我现在可就没爸了,等有空我去你那儿喝咖啡。”


    付飞把监控照片给虞清念发过去,拨通了他的电话。


    虞清念正坐在地毯上插今天要送给陆诏的鲜花,红色的玫瑰灿烂热烈,花头硕大,带着醉人的香味,见是付飞的电话,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剪刀。


    付飞说:“你猜的没错,陈剑是个法盲,一开始根本没想起诉,是在不久前突然被人看望,说是可以给他一笔钱,让他控诉你诬告,陈剑一听又不用坐牢、又有钱拿,当场就答应了。”


    虞清念问:“他有没有说这个人是谁?”


    “那倒没有,不过有人在我去之前也看望了陈剑,你看一眼我发你的照片,我总感觉眼熟。”


    虞清念点开付飞的微信聊天框,当看清楚监控照片里人脸的那一刻,他的手突然被玫瑰花枝上的倒刺扎破了,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到绽放的花心当中。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打完羽毛球,陆诏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他的包有没有修好。


    “说不定进去待几年宝宝会乖一点。”


    “你乖乖的,不会有监狱需要你蹲。”


    如果这一切都是陆诏设计好的呢?他早就发现了自己骗他的事,以他看自己手机的频率,会不会早就知晓私密相册里的照片,只是隐忍不发,借这个机会惩罚自己一并算账,让自己真的害怕,然后再当一次救世主救他于牢狱之灾之中,这会不会才是陆诏的目的呢?


    如果他没有按照陆诏的要求生活,再惹他生气呢?他会不会真的被陆诏送进监狱反省?


    反正他在S市一手遮天,想做什么不可能?


    虞清念盯着食指指腹上那一抹刺眼的红,手都在发抖。


    “清念,清念!你没事吧?”付飞在电话那头喊他。


    虞清念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付飞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我没事,付飞,谢谢你。”他去卫生间冲洗了下伤口,然后弯腰在抽屉里翻找有没有创可贴,这些东西平时都不是他在放,翻了半天根本找不到。


    地上是凌乱散开的玫瑰花,枝干叶子杂乱堆在一起,刚才扎痛他的玫瑰隐没在其中,已经分辨不出。


    “滴滴滴——”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陆诏拎着打包好的油烫鸭进来,看见乱成一团的地面,和发型凌乱埋在抽屉里的虞清念,露出了个笑容,“在家干什么呢?”


    虞清念本来心中充满复杂情绪,想找陆诏对质,想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设计好的,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情人、流浪猫、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的无足轻重的东西,还是只要听话就好的洋娃娃。


    但当看见陆诏的脸,看见他手里提着的那家自己很爱吃、但很远的油烫鸭,虞清念的话却梗在了喉口。


    “刚刚剪玫瑰花的时候,不小心扎到手了,我找不到创可贴……”他声音哽咽,坐在巨大的抽屉前面,几乎要被玫瑰花淹没。


    一瞬间的心疼让陆诏对他的委屈感同身受,他放下手中的袋子,快走两步把虞清念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转身从楼梯下面的储物柜里拿出碘伏和棉棒,低头捏着少年的手指,仔细消毒。


    “我该早点回来的,不应该让念念一个人弄花。”陆诏盯着那个细小的伤口,低头轻轻吹了吹,“以后我不要花了,疼不疼?”


    虞清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下坠,点了点头,其实已经不疼了,只是出了一点血,被轻声哄之后他却更想哭了。


    手指受伤的严重性对钢琴家来说是不一样的,尤其日日夜夜在陆诏“小心手”的叮嘱下,只是被花刺扎到,虞清念都觉得很委屈。


    食指最终被创可贴包好,虞清念抽泣着说:“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一滴滴掉落的泪珠像是碳酸饮料里往上冒的一粒粒气泡,滴在陆诏手背上,酸在陆诏心里。


    陆诏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吻去他的眼泪:“都怪我,念念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哭了好不好?”在威逼加利诱之下,陈剑同意不起诉,陆诏找人全权看护陈剑,几天后就把他送出国,没了这个威胁,虞清念自然也没有待在家里不出去的必要了。


    “那个陈剑也搞定了,不用担心,念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陆诏拂去少年脸上的湿润,“只是下次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没办法给你兜底。”


    他实在看不得虞清念受委屈,那一滴滴泪像是在他的心湖上炸起巨大波涛,让虞清念哭,就是他没做好。


    虞清念眼前因为泪水一片模糊,他边哭边想,原来真的是陆诏,起不起诉、他进不进监狱就是一句话的事,惹陆诏不高兴了,自己就岌岌可危,让他高兴了,自己就什么都有。


    他的命运不看天,全看陆诏心情。


    香气扑鼻的油烫鸭被陆诏夹着送到虞清念嘴里,以前他可以一口气吃掉半只鸭,但今天,才吃了两块,虞清念就失去了胃口。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如果问出口,付飞帮他的事就会暴露,他不想连累付飞。


    虞清念靠在陆诏身前,脸上还带着泪痕,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陆诏放下筷子,捧住他的脸,“当然喜欢。”


    虞清念扯了扯嘴角,可是你的喜欢,为什么是这样的?一面是火,一面是冰,阴晴不定。


    “陆诏,有没有人说过你像精神病。”他往下躺倒在男人的大腿上,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平静问出这句话。


    陆诏顿了几秒,指头对着少年露出的小酒窝戳了戳,同样平静开口:“有。”


    虞清念看他一向正经,竟然也会信口开河了,突然破涕为笑,躺在男人腿上笑得滚来滚去,“谁啊?医生吗?哈哈哈哈看来我有做医生的潜质哎!”


    “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陆诏捏着他的脸颊,语气微沉。


    虞清念偷偷观察他的脸色,鼓起脸来收敛笑容,然后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开合合的嘴唇被含住,笑声和话语都被堵在玫瑰花味的吻中。


    第29章 第 29 章 是先生的吩咐


    最近虞清念学校有个社会实践作业, 他们小组和一个国外的芭蕾舞团合作,帮舞剧配乐伴奏,完成一场融合性演出。


    学校很重视, 因为这个芭蕾舞团来头不小, 团长是著名的芭蕾舞表演艺术家,年轻时在国内国外拿过不少奖项,而且也是s大毕业的,所以虞清念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 被老师格外叮嘱, 说一定要好好准备,配合好舞团的演出, 千万不能出岔子。


    今天是正式演出的日子,虞清念起了个大早,裹了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领子和袖口的格子衬衫翻出来一截, 脸很稚嫩但身上的气质却令人不容忽视, 他手里拿着杯热拿铁就步入剧场,周围的不同专业的同学都在跟他打招呼。


    关于芭蕾舞团那边,一直是副团长负责和他们对接, 之前排练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精益求精, 因为跳舞的也都是在读学生,他们这场演出算是中外艺术生的合作作业汇报。


    今天是虞清念第一次见到团长本人,是很有气质的一位女士,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沉淀的韵味,修长的脖子、挺拔的身姿,以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很有人们心中舞蹈家的样子。


    在这样一位气场强大的女士面前,音乐学院的各位学生也不想丢脸,配合着舞蹈剧情,不同种类的乐器和谐演奏,听觉和视觉里都是美妙的感受,但等到第三幕演员上场的时候,后面幕布突然不能下降了,卡在半空一动不动,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时候道具出问题,结果可能是致命性的舞台事故。


    副团长在联系场控,场控联系维修人员,过了几分钟才从对讲机里说,懂这些设备的专业人员今天早上出车祸摔断了腿,没办法及时赶来,但是找别的人又需要时间,剧院的位置太偏,他们正在加急找人过来,要他们等一等。


    “我们能等,观众可以等吗?你们怎么做的事情?”副团长脸都气红了,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坏掉的背景幕布上,面面相觑。


    他们是天子骄子,平常都是在聚光灯下展示自己的才能,谁管过幕后这些琐碎的活,但本次演出的整体规划,是莫林团长的芭蕾舞团和s大音乐系小组学生全权负责的,没有经验所以出了问题就没有可依赖的路径解决。


    s大音乐学院院长见状想上前帮忙,被莫林女士拉住了。


    教师只是指导,学生作业就是学生作业,如果老师插手,那就失去独立社会实践的意义了。


    虞清念一声不响走到后台寻找着幕布的的操作台,检查了一下线路情况,关闭电源又重启,依然没有反应,他仰头看着幕布,问副团长有没有梯子。


    “虞同学,你、你会修吗?”他连忙叫人搬来梯子,这时候离演出只有不到三十分钟了,虽然虞清念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从外面的最新款风衣到里面一尘不染的格子衬衫,都不像是会修幕布的样子,但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虞清念把外套脱了,袖子挽起,说话很直接:“别废话了,帮我把梯子扶好。”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身手竟然是矫健的,他两三下登上高处,拿着扳手检查幕布滑轮轨道,幸好只是卡住了,不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虞清念三下五除二把轨道恢复原位,冲着底下的同学喊:“把开关打开试试。”


    第三幕月光笼罩的湖面通过宽大的幕布投射在背景上,终于重新把宁静送回每一位表演人员的心中。


    吹萨克斯的一个男生之前总是看不上虞清念有钱臭显摆,因为差一点当上组长后来又被虞清念反超的事,心里郁闷,明里暗里跟他较劲,但这次却第一个吹了声口哨,冲着他喊:“牛!”


    虞清念在一片赞叹声中从梯子上下来,又去忙别的事了,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丝毫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他高中毕业暑假的时候去演奏厅当过场工,这些事情早就干熟了,当时他刚刚卖掉自己的琴,觉得以后肯定没有在演奏厅弹琴的机会了,所以才来当场工,借着机会再看一眼钢琴,看一眼自己无法实现的梦。


    对钢琴家来说,手指是最重要的,但如果活着都费劲、吃饱都难的时候,修电路、搬设备…这些危险的活儿他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毕竟人不能靠音乐和艺术填饱肚子。


    莫林在远处看到了台上发生的事情,转过头问院长那个男孩是谁。


    “虞清念可是我们学院这几年来最有才华的学生,天赋高又肯吃苦,前不久刚拿了奥利兹金奖。”院长一脸骄傲,毕竟舞台是他们学校和芭蕾舞团共同的作品,出了问题完美解决的人却是他的学生。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院长又说:“前阵子陆氏集团在我们学校设立的奖学金,虞清念也是获得者。”


    听到陆氏集团四个字,莫林的脸色微微一变,眉毛微挑,然后缓缓露出优雅的社交性笑容。


    上午十点,芭蕾舞剧准时开场,台下座无虚席,想来还是因为莫林大师的名头太大,毕竟她是最早闯入国际芭蕾舞坛的中国人,是一代人的记忆和骄傲,虽然不再出演剧目,但她的学生的表演也依然吸引着万千人的目光。


    虞清念坐在台侧弹着钢琴,以往觉得琴声如水如月如雾,那种感觉只能意会,但跟舞者的肢体结合在一起,却显得可视化起来。


    漂亮优雅的身体也像是艺术品,一举一动都充满着如月如雾的梦幻,在这一刻,在近距离欣赏舞者光芒的一刻,在看到观众陶醉表情的一刻,虞清念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弹琴给他带来巨大的乐趣,让听众沉浸在自己创造出的音乐意境中,让他们跟自己一起感受音乐的欢乐和悲伤,团聚与离别,是他最想做的事,为了这件事,他付出了很多,忍受了很多,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这才是他自我实现的地方,这才是他的目的。


    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自己真正在活着,如果每个人存在都需要赋有意义才能不空虚,那么他想,用钢琴为其他人带来不同情感和意象的音乐,就是他希望的存在意义。


    把自己的自由标价,打包卖给陆诏,是为了能够继续弹琴;那么如果当陆诏成为他自我实现的阻碍时,离开他,也是为了继续弹琴,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变,变得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好东西,也有太多诱惑,但有些只能填饱肚子,有些只能满足眼睛,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才能满足灵魂的需要。


    莫林在后台看着自己的学生表演,看着看着,就把目光移到了侧台上的少年身上。


    真正的热爱是装不出来的,真正的坚定也无法通过虚张声势表现出来,虞清念这个名字她莫名觉得熟悉,只是不知道这个熟悉从何而来,刚才站在梯子顶端仿佛什么都不怕的气势,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三幕结束,演员缓缓退场,莫林女士还是最终上去跳了一舞,虽然身体机能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但一样优雅从容。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前排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观众甚至热泪盈眶。虞清念望着台下高朋满座,心中莫名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念头:“什么时候,这些人能够是为了我而来的呢?”


    在下台的时候,他正好和莫林女士对视上,冲她露出了个得体的微笑。


    “虞清念!虞清念!”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手捧着鲜花往虞清念的方向挤,边挤边招手,“我是你的粉丝!”其声音之大引得很多人侧目。


    虞清念皱起眉想让他闭嘴,他收回刚刚的话,是为了他的音乐而来,而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来就最好了。


    “你好,你的喜欢我收到了,花就不用了,谢谢。”虞清念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这是后台,无关人员不能进的。”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那个男人瞬间脸色就变了,“我是你的粉丝,什么叫无关人员,别人都可以跟粉丝互动合照为什么就你不行?”


    虞清念不想理他,快步朝外走。


    结果那人不依不饶,上前来拉住他的胳膊就往虞清念身上贴:“给我签个名——”


    话音未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两个身量高大的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把企图接近虞清念的男人按倒在地。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看一眼表情严肃浑身肌肉的保镖,又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虞清念,心中不免有了很多猜想。大家都知道虞清念家里很有钱,但都不知道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很神秘的样子,连保镖都随身带着,得是什么家庭。


    周围同学用眼神秘密交流,看虞清念的眼神都多了一丝畏惧,朝四周散去。


    “你们什么时候跟着我的?谁让你们跟着我的?”虞清念露出了比刚刚被骚扰还烦躁的表情,对着那两个保镖质问,风衣腰带垂在身后像是一条尾巴。


    保镖低着头只是说:“是先生的吩咐。”


    “这种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用不着你们。”虞清念系上外套的带子,拿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鞋子踏在地上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一个背影都看得出气冲冲的。


    两个保镖看见了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莫林,对视一眼还是上去低头叫了一句:“夫人。”


    莫林抱着胳膊轻轻点了下头,吩咐道:“核对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以后别让他进剧场。”——


    作者有话说:见家长


    第30章 第 30 章 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什么?你妈要来吃饭?”虞清念瞪大眼睛望着陆诏,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了吧,我晚上出去吃好了,这个店我一直想去吃呢, 这下正好!”


    虞清念高高兴兴准备去换衣服, 却被陆诏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穿着拖鞋的脚在地上前后滑动,半天也没能离开一步,他疑惑转头, 才看见那只限制自己行动的手, 扑过去就要咬。


    陆诏捏着他张开的嘴,把人搂在怀里说:“她想见见你, 一起吃顿饭。”


    虞清念怀疑他在开玩笑,推着陆诏的手背皱起脸,“她又不认识我,别吓我了, 是不是你跟阿姨说我的什么坏话了!”


    思绪一发散, 虞清念的脑子里就开始天马行空,捏了颗蓝莓抛进嘴里说:“如果她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她儿子, 我怎么办?”一边小酒窝在脸上浮现,少年笑得贼兮兮, 眼睛灿若星辰。


    陆诏说:“你会满口答应,然后转头跟我说,如果我不想你离开就要支付给你更高的价格, 关于你的去留,价高者得。”


    虞清念轻哼了一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黏黏糊糊靠在人身上说:“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拜金的人啊,我肯定会说我和陆诏情比金坚,钱是不可能打动我的!”


    陆诏还真是了解我啊,虞清念在心里默默想。


    “真的?”陆诏瞥他一眼。


    虞清念笑着往他身上靠,头发上的香气直往陆诏鼻子里钻,“其实我也觉得五百万太少了,如果阿姨愿意给我更多的话——”


    “…我也不会愿意离开你的!”亮晶晶的眼睛加上唇边的梨涡,衬得少年话语的真实性都多上了几分。他慢慢挪到人腿上坐着,手里捏着颗蓝莓就往陆诏嘴边送,刚剪过的头发把漂亮的眉眼都露出来。


    不知道少年刚刚吃过曲奇还是喝过牛奶,若有似无的奶香随着他靠近,萦绕在陆诏鼻尖,他张嘴把那颗蓝莓吃掉,唇舌不小心触碰到纤细的手指,引得对方轻轻一抖,湿热的舌头轻蹭过指尖,令人头皮微麻,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就是会在一些寻常的动作中,感受到不一样的暗示。


    视线相触,陆诏单手就能覆盖住他薄薄的腰身,凸起的脊椎在手心触感明显。温热的手指顺着笔直的脊柱一节节往上摸,摸到了虞清念后颈上,轻捏了一把。


    虞清念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小猫,眼睛圆圆,往后仰头去靠人的手,一只手搭住陆诏的肩膀垂下眼睛凑近,“所以…看在我不爱钱只爱你的份上,能不能把我的银行卡解冻?”


    “爱我?有多爱?”陆诏眉头微挑,温香软玉在怀也丝毫不乱。


    虞清念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声音比糖浆还甜:“最喜欢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陆诏,里面亮亮的满是认真和痴迷,温热的气息洒在人脸上,少年说着说着话就想去亲人的嘴唇,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一截粉红的舌头搭在贝齿之上,朝陆诏凑近,细细轻轻的喘息声只有离他最近男人可以听到,淡淡的独属于少年的香气为二人之间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氛围。


    清纯漂亮的脸蛋搭配上一丝迷离情意,足够以假乱真,陆诏的手撑在沙发上,随着腿上少年的靠近逐渐后撤,二人之间保持着暧昧但始终差一寸的距离。


    “是吗?”陆诏对于少年爱意的表达并没有太多反应,高耸的眉骨在这个角度看显得人有点凶,“那为什么又把我送的你包卖了,找回来了吗?”


    “没有。”虞清念干巴巴回答。


    陆诏抬了抬手指敲在少年的手背上,语气平淡:“那就等找回来了,再谈银行卡的事,反正宝宝爱的又不是我的钱,对不对?”


    虞清念被噎的死死的,五指握紧攥拳又松开,在男人衣服上抓出五道明显的褶皱。


    陆诏淡淡扫了他一眼,情绪不明,虞清念小心对着那几道轻抚,直至衣服恢复平整,又快速抬眼看了下人。


    空气里很安静,显得心跳声格外明显,“什么时候学会不回答我的话了?”陆诏掌住少年的细腰问,声音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


    虞清念抿了下唇,面对爱的不是钱这个问题,回答道:“……对。”也不知道说违心的话会不会遭雷劈啊。


    “继续亲我。”陆诏往前倾身,微微侧过头直视着少年的脸,简短的命令冷淡但压迫感很强。


    虞清念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凑近,这样被盯着压力很大,他闭上眼睛,和陆诏嘴唇轻轻触碰,很快就分开。


    “这就叫亲了?”


    面对陆诏的质疑,虞清念微愣,饱满的唇瓣张开一条缝隙,还没等他反应,就被一只手掌住后脑勺往下压去。


    深深的吻瞬间把他笼罩里面,虞清念被一点点放倒躺在沙发上,脑袋被手心托着上抬,被动迎合着这个吻,轻柔又深入的吻带来舒适绵长的感觉,湿热的舌头舔过敏感的上颚,少年的腰开始一点点抖动,等陆诏逐渐深入舔到里面的某个位置时,虞清念发出不自觉的呜咽,伸手推着陆诏的胸口。


    放在他后脑勺的手逐渐下移,慢慢来到修长的脖颈,拇指按在虞清念的喉结上,感受他每一次被动的吞咽,好像那个被称为命脉的地方掌握在手里,这个人就能被自己完全拥有。


    推拒的动作逐渐变成迎合,虞清念眼神迷离,脸颊泛起红晕,主动仰起头和他亲得难舍难分,脖子突然被收拢的手指掐住,少年微微皱起眉露出难耐的表情,舌尖吐出来一点,瞳孔微翻。


    湿红的舌尖被重重吸了一口,虞清念发出长长的哼叫,张开嘴和陆诏吻得更深,眼尾染上粉红的艳色。


    陆诏用虎口卡住他的下颌,含住饱满的唇瓣时轻时重地吸嘬,唇舌接触时产生的愉悦足够令人上头,虞清念被亲的头脑发飘,忍不住缩起脖子,他被陆诏身上的味道所包围,那是一种很安心的、很淡的、让人内心感觉到平静的特别味道。


    嘴唇里面的嫩肉被轻轻舔舐而过,陆诏声音低哑:“这才叫亲,喜欢吗?”


    “喜欢…”虞清念被压在沙发角落沉浸在接吻中,从脸到脖子红了一片,小腿微抬。


    “喜欢什么?”


    虞清念贴着他的嘴唇,觉得自己在一片雾气之中,身边的人是唯一的灯塔。


    他舔着陆诏的唇,发出细微黏糊的水声,话语根本不经大脑,“喜欢亲亲。”


    陆诏又问:“喜欢和谁亲亲?”


    熟悉的热气近在咫尺,虞清念伸出舌头往人嘴里钻,像是找水喝的小猫,他完全贴在陆诏怀里,对方的每一寸肌肉轮廓都能感受清楚。


    唇舌相贴,声音模糊不清,虞清念在男人嘴角印下一吻,“喜欢…陆诏。”


    陆诏缓慢眨了下眼睛,手心捧住少年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心脏好像是一个钢铁铸就的笼子,里面关着的蝴蝶在这一刻突然苏醒,扇动着翅膀朝外面撞去,心里又痒又痛,他不想放掉这群蝴蝶,即使以心为牢,承担着痛痒,否则他将失去这颗心脏。


    湿润的吻逐渐从嘴唇,移到了少年的脸颊,清浅的小酒窝被嘬着舔,虞清念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被吃掉。


    但下一秒并不是被吞下,下一秒门口的门铃响起,引得虞清念猛地清醒过来。


    他原地呆了好几秒,等陆诏他拉起来,过来伸手擦去他唇边的口水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啊——怎么办怎么办!”虞清念小声尖叫,捧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左顾右盼想躲起来,“阿姨是不是来了!我这样子她会不会觉得我不是正经人。”


    “哎呀都怪你。”他晃着陆诏的胳膊一脸焦急,“我脸红不红,看起来奇怪吗?衣服还是小兔子的,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幼稚?”


    他慌张地东跑西跑,被陆诏一把拉住了,“不奇怪,你本来的样子就很招人喜欢,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我先去开门。”


    平静的话语沉稳的态度让虞清念的焦虑瞬间消失了大半,他做了个深呼吸,飞快跑去卫生间洗脸,真像抓不着的兔子一般。


    陆诏倒是没什么紧张的神色,很自然地走去门口开门。


    迎面而来的莫林女士依旧优雅,黑色的小香风套装穿在身上,韵味十足,但一开口就瞬间气质变得不一样:“让我等那么久,你在家干嘛呢?”地道的京片子慵懒又随意,亲切感十足。


    她往里张望了一下,问陆诏:“小虞不在吗?”


    陆诏无奈摇头,“您先进来再说吧,外面风大。”


    莫林女士坐在桌子前喝了一口咖啡,从头到脚扫过陆诏,说:“那么久没见,你还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越来越帅了,你这孩子就这一点好,从小不让家长操心。”


    “我可想念小张做的黄骨鱼了,让她多做点。”


    陆诏点点头,余光瞥见墙角处露出来的一双拖鞋,对着莫林说:“念念听说你要来,去洗水果了,我去看看他弄的怎么样。”


    “你让人家一个小孩子做这些事?家里又不是没有保姆。”莫林语气上提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快去快去。”


    她隐隐约约有听说自己儿子的感情生活,他都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找人家小男生谈恋爱原本就得哄着点吧,结果又派保镖跟着又指使人家洗水果的,这叫什么事儿,更别说虞清念是个谈琴的,那手能随便进厨房吗?


    虞清念原本有些拘谨站在墙后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来,什么时候出来比较合适,犹豫之间突然被抓住了手。


    “嘘!”陆诏在他叫声发出之前就按住了少年的嘴唇,带虞清念来到厨房,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草莓随便洗了一下,一边安慰虞清念,“放轻松,我妈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没事的。”


    虞清念平常不是一个在社交场合手足无措的人,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面对陆诏的家长,他就非常害怕自己表现不好,留下坏印象。


    “可是…她、她为什么要见我啊?”虞清念手里突然被放了个果盘,里面装着洗好的水果,他端着盘子被陆诏推着肩膀往前走,忍不住扭头寻找答案。


    “可能是因为念念优秀。”


    虞清念还想再说什么,就已经被陆诏带着来到客厅桌前了,他在看到那个优雅知性的女人时,眼睛瞬间睁大,但条件反射让他没有愣住,而是开口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虞清念。”


    乖巧漂亮的脸又小又尖,捧着果盘站在陆诏旁边显得人格外幼,灵动的眼睛像是小鹿般清澈,之前只是演出的时候在旁边看过一两眼,这样近距离面对面还是第一次,莫林不动声色上下看了他两眼,绽放开笑容:“你好,我叫莫林,是陆诏的母亲,之前我们见过的。”


    之前短短一面,虞清念就在莫林心里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得了国际大奖还能坐在侧台不露锋芒投入钢琴伴奏,身为艺术学校学生也不目无下尘自持才华,反而能爬梯子解决幕后问题,面对大家的夸赞也没有借此生傲,陆诏的权势保镖的保护在他看来不是炫耀的资本,而是外在的束缚,这种清高又不虚荣的性子,很对莫林的胃口。


    但她见了太多捞男捞女,还是想留个心眼,毕竟陆诏的感情大事是一辈子的事。


    陆诏转头问:“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哎呀快先让小念坐下。”莫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之前我们舞团演出,和s大有合作,那么重的水果你自己拿不行吗?”


    “陆诏是不是天天欺负你,跟阿姨说,我替你教训他。”莫林转脸就快速变了表情,对着虞清念温声细语。


    虞清念心里不住点头,想说是的,他就是天天欺负我,他就是一个作威作福的暴君天天欺压我,连吃什么菜都要管。


    但当着陆诏的面,他怎么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他还不想死,只能笑着说:“没有,都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今天说了好多违心话,他今晚需不需要带着避雷针睡觉啊!


    莫林突然一拍脑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龙纹的金色银行卡正面朝上躺在桌子上,被推到少年面前。


    虞清念低头看看卡,又看看陆诏。


    他说什么来着,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剧情好像真的要来了吧!可惜他不是透视眼,看不出这张卡里有多少钱,万一给少了他答应了,那不是血亏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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