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沧浪台_崎怪 > 第191页
    顾青阳闻言,难以置信地僵住,嘴里重复:“不可能不可能……”


    时玉山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叹道:“为什么不可能你别忘了,苏元鸣厌恶时将军,你几次三番对时将军表现出怀念,他心里早已对你迁怒……只是,老夫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话音方落,顾青阳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众官员先是为这场造化弄人的悲剧伤心,然后恍然反应过来,纷纷跪求时亭:“时将军,我们的家人还在苏元鸣手里,还望你一定要设法救救他们!”


    “诸位请稍安勿躁!”时亭没有刹那犹豫,对众官员甫一抱拳,便起出发往外走,“诸位既随时某起事,时某必当不让诸位有后顾之忧!”


    “等等!”顾青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仇恨,“时将军,带上我,我要亲手报仇!”


    时亭头也没回:“那就自己爬起来。”


    顾青阳咬咬牙,撑着刀站起来,迅速跟上。


    很多官员想跟着过去,但被时玉山拦下:“其他人就随我等在这里吧,时将军自有定夺,无需你我插手。”


    “家人被抓去怎会不急”有官员不满,“还是说时尚书早就知道些什么”


    “少阴阳老夫,老夫的家人多半也在行宫,老夫只是绝对地相信时将军。”时玉山睥睨诸位官员一眼,不怒自威,“我等要做的,就在留在这里,防止有人趁乱搅事!”


    时亭给时玉山是留了一支青鸾卫和部分金吾卫的,他此话一出,众官员再急切,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亭一路紧赶慢赶,等到了行宫探查消息,发现情况比想象的棘手。


    行宫建造在一座名唤宁山的小山上,外围被暗卫层层包裹,固若金汤,无论是有关苏元鸣的消息,还是严桐和北辰的消息,亦或是朝臣家眷的消息,均无处得之。


    但时亭知道,苏元鸣眼下要用朝臣家眷和他做交易,暂时还不会动手,便先让金吾卫围住四方隘口,守株待兔。


    当天晚上,时志鸿满脸焦急地赶到,都要急哭了:“表哥,浅儿也在里面呢!”


    时亭惊讶:“怎么会我在逼宫前,已经特意将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不应该被……”


    话未完,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叹息道,“她不是被苏元鸣抓过来的,她是自愿跟过来的。”


    “真是如此!”时志鸿将苏浅留给他的信拿给时亭看,“她说只有她能阻止苏元鸣,但她忘了,苏元鸣如今又有谁能劝得动呢”


    时亭担忧地看着信,完全能根据颤抖的字迹看出,苏浅当时心虚有多激动和无奈。


    “她还怀着孩子啊!”时志鸿将信攥紧,呼吸开始颤抖,“她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我马不停滴赶回家,只想快点见到她……”


    时亭看着满脸胡渣,早已不似当年意气风发的表弟,伸手将人紧紧揽住,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知道,现在什么安慰都只是徒劳的,苏浅此去基本九死一生。


    但他也知道,这是苏浅的选择,他们谁也干涉不了。


    围困行宫的第三日,苏元鸣依然没有派人来跟时亭交涉,时亭和时志鸿顿时焦急不已。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好在中午时候有了点消息,却不合时宜


    ——苏浅在行宫早产,诞下一女。


    消息是苏元鸣故意放出的,当天下午要求时志鸿独自一人进宁山,照顾产后的苏浅。


    虽然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时志鸿决然要进山,时亭纵然心里万般担忧,只能为其践行。


    “表哥,你再看看,我的胡子刮干净没”时志鸿一遍遍问时亭,紧张地不停絮叨,“我还是第一次照顾孕妇和婴儿,扎到她们娘两就不好了,可惜我来的太急,也没给她们带点礼物,希望浅儿别怪我。”


    时亭拍拍时志鸿肩膀,笑道:“你能出现,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去吧。”


    时志鸿连连点头,给了时亭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迫不及待地跟暗卫进宁山。


    时亭望着时志鸿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里发慌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只熟悉而温暖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是一道令人心安的声音响在耳侧:“又在故作轻松分别的时候,其实可以告诉时少卿,你其实很担心他。”


    时亭从空空的山道口收回目光,侧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道:“分别是必然的,让他少点顾虑也是好事。”


    乌衡轻轻摇头,笑道:“所以你是你,时少卿是时少卿,但我喜欢的还就是这么个口是心非的你。”


    眼看乌衡又要偏离正事,时亭赶紧问:“你怎么来帝都了不怕盟军趁机生变”


    “像你了,怎么不能来至于盟军那些个将军,”乌衡无所谓地挑了下眉,“当开始发现我不是带他们打天下,而是带他们帮你打天下后,确实闹腾过,但我最擅长劝人了,只劝了一天一夜就说服了。”


    时亭直言:“怕是被你打服的吧。”


    “还是时将军懂我。”乌衡贫了句嘴,续道,“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大楚根本没有所谓的宝藏,他们之所以被我带到大楚,唯一的目的就是助你成事。”


    “但那又如何呢你我联手,就算他们砸锅卖铁也打不过,还不如老实跟着干,将来还能喝口汤,吃口汤,何乐不为”


    时亭看着运筹帷幄,又霸气侧漏的乌衡,直言:“阿柳,如果我们以前只是陌生人,我早就因半生休死在构陷里,而你早就入主中原,实现野心了。”


    “怎么又说这种话”乌衡无奈叹了口气,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抱好,“你也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被乌木珠扔到北境后,早就死在那场大雪里了,没有阿柳,更没有现在的我。”


    “睁眼看看吧,我的时将军,你是真正光风霁月的存在,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就算是皇位也不足以配你。”


    时亭眼睫颤动,死水般的内心深处开始流动,万千涟漪终于汇成澎湃巨浪,将这些年对自己的叩问和质疑蛮横地驱散开。


    “念昙,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念昙,朕希望你无论以后想走哪条路,都有选择的权力。”


    老师和先帝的话言犹在耳,但直到此刻,时亭才真正反应过来,他们当年这些话全是肺腑之言,全都在劝自己放下。


    “阿柳……”时亭伸手反将乌衡抱紧,额头死死抵在他心口,说话却像是累极了,“我只是想大家都有个好的结局而已。”


    乌衡将下巴像少时那样搁到时亭头上,柔声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围困行宫的第四日,时亭决定不再坐等,和乌衡仔细勘察了一番行宫的附近地势,意外发现后山有处小瀑布,瀑布后的山壁虽然陡峭,但并非完全不能上人。


    乌衡念及时亭伤势未愈,亲自带人从瀑布后的山壁潜到宁山内,摸查里面防守兵力的多少和布置。


    时亭则带领金吾卫在外面等候消息,同时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经过类似的三次摸查,时亭得知苏浅和时志鸿虽被关押,但平安无事,好歹松了口气。


    此外,时亭根据乌衡带回来的信息绘制出宁山的完整舆图,两人终于可以开始商量上山的对策。


    乌衡:“其实兵力并不多,主要是苏远鸣养的一千死士,也就是那些暗卫。为难的是另外两点,一是朝臣家眷关在理他很近的地方,我们逼太紧容易让他狗急跳墙,二是他在宁山,尤其是行宫设置了很多凶险的机关。”


    说着说着,乌衡开始捏时亭的手指玩,时亭无奈用左手使用朱笔,在舆图上圈画了几处要地。


    “竟是谢柯的奇门遁甲之术。”时亭轻轻啧了声,用朱笔在几处要地画了圈,指给乌衡看,“这几个地方是周围机关的控制所在,届时需要摧毁。”


    乌衡恍然笑道:“原来那些空房子是做控制用处的,还真是隐蔽,还好有我们神通广大的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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