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管教这个词,多莱尼却眉头一皱,说:


    “他说不定以为我还在生气,不敢过来。我之前那次就没说你,你少用一些我没有定下的规矩要求我的雌侍。只有我有资格管教他,记住没。”


    虽然找了个理由,但多莱尼严重怀疑卡斯帕在洗澡打理自己。毕竟那个有心机的家伙,连表情都要对着镜子研究很久,肯定不会在他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阿西卡愣了下,随后立刻道歉。


    这次多莱尼没等很久,阿西卡带着卡斯帕很快出现在他眼前。


    只是卡斯帕的模样让他有些惊讶。


    不到两周的时间,那头柔软灿烂的金发变得干枯毛躁,体型也瘦了一圈,身上原本那层又软又薄的肉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阿西卡身后,视线低垂,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是让你给他吃饭吗,怎么还瘦成这样了?”


    多莱尼原本还有点儿生卡斯帕的气,想好了理由在他身上咬几口,现在看到卡斯帕这样,顿时心情变得极其糟糕。


    “你过来。”


    多莱尼对着卡斯帕说。


    卡斯帕没有抬头,没说话,依旧站在门口。


    阿西卡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也只是低着头,换到更角落的地方站着。


    多莱尼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有些凶狠的说:


    “你给谁脸色看呢?叫你过来听不……”


    随后他看到卡斯帕原本明亮的翠绿色眼眸变得黯淡了许多,躲开他的视线,声音沙哑的说:


    “我、我吗?”


    多莱尼心想,可能是有阿西卡在,他不太自在,于是挥手示意阿西卡出去,随后托起他的下巴,问:


    “你什么意思?”


    卡斯帕小声说:


    “殿下,我反思过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雌侍,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好……”


    只有两个人后,多莱尼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把头埋在他的颈侧,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清香,边说边张开嘴:


    “你还知道,居然敢偷偷联系洛尔坎不告诉我,太放肆了。”


    牙齿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双手以很小的力道推开。


    卡斯帕诚恳谦卑地说:


    “殿下,我不配和您做这样亲密的行为。我不够忠诚,是个下贱肮脏的雌侍。”


    “你竟敢……”


    火还没涌到胸口,多莱尼就看到卡斯帕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痛苦,随后快速压了下去。


    和蜕翅期那次有些类似,又不太一样。


    当年卡斯帕的眼神里还闪烁着一些细小的光芒,会问他为什么。


    这次却只有压抑。


    这不是卡斯帕。


    “我、我生气其实是因为洛尔坎,他之前抢走了西瑞亚,我怀疑他又想抢走你……”


    多莱尼甚至都没有说,他怀疑卡斯帕想要背叛他。


    但卡斯帕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恢复正常,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放肆”地揣测着他的想法,只是依旧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


    “万分抱歉,都是因为我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请您原谅我的错误。”


    多莱尼的胸口好像被压上了一块石头。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还在担心他生气吗?


    他说:


    “我继续关禁闭是因为……我说了要关一个月,不能随便食言。你看,我都提前安排你出来,说明我也没那么生气了。”


    他觉得自己说的很明显了,卡斯帕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乱讲,恭敬地说:


    “感谢您的宽宏大量,您是仁慈的雄主。”


    压在胸口的石头变得越来越沉。


    “我是说,我……”


    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能证明自己没有生气的证据。


    “我那天还把你的礼物送给你的雄父了。所以……”


    卡斯帕听到后,努力勾起嘴角感谢他,只是眼神中露出明显的自责,没有丝毫的开心。


    多莱尼的身体也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有点儿喘不上气。


    他明明很讨厌这样的卡斯帕,但好奇怪,讨厌这个词没办法像平常那样随便说出口。


    “你不是想回家吗?你明天回,不,你现在就回去吧。”


    他很不舒服,想远离这个陌生的卡斯帕。


    **


    卡斯帕没有直接坐车回去,选择了步行。


    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太低沉了,想要通过散步将状态调整一些。


    禁闭的那些天,有几句话总是在他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文斯特说:


    【你接受了家族的庇佑,享受着贵族的光环,做的事对得起你的姓氏吗?】


    他对不起,不仅没能给家族带来任何利益,还让雄父平白担心,不得不在生病之后还奔波着为他求情。


    多莱尼说:


    【你就是个S级,这么弱,凭什么要求我选择你。】


    【你是追不上洛尔坎才来我这里的,真是下贱啊。】


    说的太对了,他花了很多心思,不仅没能追到洛尔坎,甚至都没有选择他作为诊所的助手。对自己的雄主也称不上绝对忠诚,妄想着自己能成为最受宠爱、最特殊的雌侍,结果连帮助雄主度过蜕翅期的资格都没有,还害得雄主尾勾没能顺利发育。


    他凭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好。


    很快,拉塞尔家的宅邸出现在眼前,他站在门口努力平复了一下消沉的情绪,敲门而入。


    文斯特和昆卡都不在。


    雌侍桑特迎他进来,说:


    “家主生病住院了,昆卡在忙其他的事。”


    卡斯帕迅速赶到医院,文斯特却刚刚推进了手术台。


    他想要探望,又因为他现在不是拉塞尔家族的雌虫,被拒之门外。


    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告诉他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非要走路?


    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坐车回家,这样还能赶得上啊。


    他开始责怪着自己的一切选择,难以控制。


    情绪极度压抑时,他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来看望文斯特,他是我的雌侍,可以一起进去等待吗?”


    卡斯帕扭回头,就听到多莱尼嘴里嘟囔着:


    “你突然去医院,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开心的认为多莱尼在担心他,所以一直【感知】着他的位置。发现他到了医院后就匆忙赶来。


    可现在,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多莱尼是不是不放心他出门,监视他有没有去找洛尔坎?


    他低着头说:


    “对不起,我改变地址忘记提前报备了,是我的错。”


    多莱尼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你进去等着吧。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


    **


    多莱尼希望卡斯帕见过雄父后就会变回原样,但回来的卡斯帕依旧死气沉沉。


    他想和以前一样玩游戏,卡斯帕很听话,却明显束手束脚,做游戏时不敢取得任何优势,输了之后说自己不应该接受奖励,要去地下室领罚。


    多莱尼看着他的背影,理解不了他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在万联网上搜索。


    【关禁闭会改变性格吗?】


    答案是否定的。虫族由蛋壳中孵化,天性不排斥黑暗。


    不是禁闭那又是什么原因?


    【什么情况下,雌虫的性格会从开朗变得……】


    他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心烦至极,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干脆翻出相册。


    前几天,他把卡斯帕相册里的照片全都拷贝到自己光脑里,方便随时观看。


    卡斯帕不仅会自拍,相册里也有很多别的事物。他们受邀去其他区做客,有时就会拍下一两张照片,有风景,也有举止奇怪的小动物,还有万联网上一些抽象言论的截图。


    多莱尼看得津津有味,好像这段时间他见不到熟悉的卡斯帕,于是通过相册和过去的卡斯帕交流。


    翻了半个小时,他突然看到一张全裸的照片,瞬间瞪大了眼睛。


    卡斯帕背对着镜头,舒展手臂,镜头中心落在他的臀部。


    他的身材比例优秀,手臂修长,肩膀在雌虫中偏窄,后背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但臀部肉感十足,圆圆鼓鼓的,非常显眼。


    这是拍给谁看的?


    他立刻点击照片查看拍摄时间和地点。


    九年前,第八区的城堡内。


    再往前翻,他看到一些搜索内容的截图。


    【敷补水凝霜时,需要保持42度高温,结束后再用冰水冷敷,才能将水分锁在身体内,保持更完美的皮肤状态。】


    【以下几种食物不可以食用,会让体味变重。】


    【引导蜕翅期的注意事项】


    还有一段很短的视频。


    卡斯帕录下了自己软绵绵的哼唧声,随后整张脸通红一片,边说好奇怪,瞎想什么呢,边关掉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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