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亚听到他的回答,如释重负,只是眼神中还有些困惑:
“那你为什么让我原谅你?”
洛尔坎的眼神开始乱飘,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我之前骗了你。雌君其实不是侍卫头子,是老……别的意思,我早就知道了,但一直瞒着你。”
他怎么都没办法说出“老婆”这个词,血液上涌,机灵的小脑瓜子险些过载,最后也只是蹩脚生硬的换了词。
西瑞亚不太在意这个,说:
“这有什么啊,你选择这样做肯定有你的理由,小事而已,我怎么可能会生气?”
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只是刚才咄咄逼人的问话后,他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再用逼问的语气和洛尔坎说话,只能假装随意的说: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就是换我当你的老公呗。
洛尔坎的脸已经发红,简简单单一句话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原本以为语音通讯说不出口,见到西瑞亚本人的时候能顺利一些,实际上还是彻底卡壳。
在虫帝陛下面前都能短时间想好应对策略、强势争取利益的他,此刻只是干瞪着眼睛,稀里糊涂的开始讲一些胡话。
“我前段时间和虫帝见了一面,发现他是我爹……”
他的语速飞快,逻辑混乱,同一句话能来回讲三四遍,脸越憋越红。
但西瑞亚哪怕十分在意答案,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是安静倾听着。
他很快察觉到一件事。
洛尔坎讲述的时候在刻意避开一个关键问题,就是他到底和陛下交谈了什么,只要讲到那里,他就自动重制了回答进度,开始翻回去讲前情提要。
再加上语音时要求他一定要原谅自己,肯定不仅仅是隐瞒雌君含义的问题。
洛尔坎很紧张,潜意识在担心解决方案会让他不满意,已经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
西瑞亚等洛尔坎喘气的间隙,说道:
“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因为我们是可以交付性命的兄弟,有着斩不断的羁绊,对吧?”
他的眼神真挚恳切,努力鼓励着洛尔坎。
洛尔坎在他的视线下退缩了,语速缓慢,声音细弱蚊鸣,毫无底气:
“三天后,你要和我订婚,举行仪式。只是订婚,你将来还有反悔的余地,所以现在不要拒绝我。”
“我怎么可能拒绝你?”
西瑞亚用最坦荡的语气回答,希望能帮助洛尔坎放松下来。
洛尔坎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纠结的表情,最后小声问:
“你刚才说只会选择我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
“只是因为约定吗?没有别的?比如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人。”
“你当然很特殊了,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是最重要的兄弟。”
“那你对我有没有……别的想法?”
洛尔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看向地面,耳尖通红,心脏砰砰乱跳。
他应该换一种说法,直白一点,连自己的想法都说不出口,还能算男人吗?
可这次订婚来的太仓促了,就像被人架着提前上了审判台,他只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还不知道西瑞亚到底怎么想的。
西瑞亚也喜欢他吗?
可是他触碰西瑞亚的时候,西瑞亚从来没有硬过啊。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对喜欢的人毫无感觉啊?!
不知多久的沉默后,他听到西瑞亚说:
“什么想法啊,哈哈哈,怎么会呢。你不是最讨厌男同死gay了吗。”
洛尔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他还想嘴硬说,我们这是异性恋,可张嘴却只能勉强维持一点点体面,让声音不要颤抖:
“对、对啊,哈哈哈,你居然还记得,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西瑞亚很快打破僵局,边收拾房间边说:
“我把衣服弄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三天后的仪式。”
洛尔坎没死心,说道:
“其实也不应该排斥同性恋,谁知道自己最后会看上什么样的人呢。喜欢一个人就是很奇妙的事情,可能哪天对视一眼,就情根深种了。”
西瑞亚闷闷地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
洛尔坎继续纠缠着:
“事业和感情两手都得抓,不影响。”
“我没那么多精力。”西瑞亚看向洛尔坎,问,“你难道想谈恋爱了?”
洛尔坎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期冀。
西瑞亚目光有些黯淡,随后说:
“你还差一周才满十八岁,这么着急吗?”
洛尔坎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西瑞亚还记得,于是忸怩着说:
“可以先谈,等满了十八岁再做大人的事情。”
西瑞亚点点头,又开始在地上找散落的宝石,不想交谈下去。
洛尔坎语无伦次的补充道:
“也不是说我很想那种事,我不是流氓,当然我也是男人,就是说,水到渠成……”
西瑞亚的烦躁难以压抑,也不想无端发泄怒火,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记得其他人都说婚礼的对象是小殿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洛尔坎终于换回了正常模式:
“差不多吧,得看陛下做到了什么程度。”
**
图坦斯特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联系了小殿下的雌侍卡斯帕,由他将这个信息转述给小殿下。
小殿下怒火中烧,在光脑那头咿呀喊叫了几句,当即决定杀回第五区,找图坦斯特对峙。
“你年龄尚小,西瑞亚的地位也不够高,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不合适。”
图坦斯特能听懂小殿下的婴语,不需要卡斯帕翻译,就屏退侍从,仅留他们两个。
【那凭什么让那个雄虫代执政?】
“洛尔坎目前已经是A级雄虫,在S级雄虫缺失的情况下,他有资格代为执政。正巧他和西瑞亚两情相悦,之前就有了婚约,所以这样安排最为恰当。”
【不行,你叫他过来,我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否则三天后,我就去现场抢。】
小殿下没有继续说下去,气鼓鼓的坐在婴儿座椅上。
软弱的图坦斯特只能叫来洛尔坎。
虽说A级雄虫没办法和S级雄虫抗衡,但有洛尔坎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用说话,只需要默默支持就行。
等待期间,图坦斯特问:
“你为什么对西瑞亚如此执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S级雌虫。”
【普通?你知道他身上有谁的气息吗?那种古老诡异的……】
洛尔坎踏入了宫殿内,看到了婴儿座椅上的幼崽。
正巧那个幼崽也在打量着他,一脸高傲。
视线交错后,下一秒。
“呀啊——!”
小殿下大声尖叫,头顶的胎毛都炸了起来,用念力操纵着婴儿座椅朝图坦斯特背后一藏,随后嘴巴一瘪,发出了第一声婴儿的啼哭。
洛尔坎满头问号。
“小殿下这是怕生……还是想拉屎了?”
**
一阵兵荒马乱后,小殿下换了尿不湿,乖乖坐在卡斯帕怀里,吮吸着手指,不像之前那样咿呀不停喊叫,只是扯着卡斯帕柔软的金发,偷偷朝着外面的方向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哪怕不说话,卡斯帕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看着褐发的少年,脚下好像生了根。
洛尔坎?
好耳熟的名字。对,第八区雄虫诊所的医生,很有名。
洛尔坎主动打招呼:
“最近过得怎么样?照顾小殿下是不是很辛苦?”
小殿下的手指都开始扣他的脖子了,他还在愣愣地看着洛尔坎,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悲伤。
“挺好的。不辛苦。”
洛尔坎笑着说:
“你看他还挠人呢,这小东西,也不老实。”
小殿下停止了一切动作,只是把脸埋在卡斯帕怀里装死。
卡斯帕拍着他的后背,和洛尔坎随意聊了几句后,带着小殿下打道回府。
离开时一脸愤怒的小殿下此刻安静的像个布娃娃,直到坐上返程的车,才大口喘着气。
卡斯帕忍不住问:
“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和西瑞亚订婚了吗?”
虽说小孩子喜怒无常,但小殿下明显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孩子,他有着自己的思考。
小殿下看了他一眼,费力的解释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西瑞亚吗?他是特殊的雌虫,身上有古老的印记。陛下很快离世,中央星的S级雄虫全是废物,绝对无法接任,只有我可以。但我需要帮手,就是西瑞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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