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喜欢用“兄弟”平等的称呼彼此,他却很清楚一点,他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信心成为西瑞亚的后盾。
原本无伤大雅,最多也就只能说,他是个平庸的人。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西瑞亚是雌虫,对应着人类的女性,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告诉他,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女性的职责。
所以,哪怕西瑞亚再“龙傲天”,他也不能心安理得的缩在西瑞亚的身后。
这不是为了争个输赢,单纯为了证明他是个合格的男人。
洛尔坎怀揣着这样的小心思,期待又忐忑地在人群中寻找,随后看到了体型高大、肩膀宽阔、肌肉将衣服撑起饱满的弧线,面容冷厉英俊,视线中带着些淡淡杀气的西瑞亚。
西瑞亚走到他身边,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他的肩上,好像是雌虫之间再普通不过的打招呼,实际却他耳边低声说:
“有人在暗中观察你。东南方向四个,背后十个、十三个……怎么这么多?要解决吗?”
洛尔坎努力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解释道:
“应该不需要,可能是……在寻找自己认识的人。”
西瑞亚语气肯定地说:
“不是,他们就是在看你,现在……”他的嘴唇靠近了洛尔坎的耳边,低语道,“视线更明显了。”
刻意压低的耳语声与平常不太一样,已经能听出成年男人独有的磁性与韵味。说话时吐出灼热的气流又落在了触感敏锐的耳朵上,再加上肩膀上沉甸甸的手臂,洛尔坎一侧头就看到了西瑞亚胳膊上突起蔓延粗壮的青筋。
与此相对,他的身高虽然和西瑞亚相同,宽度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小鸟、不,应该说是,长鸟依人。
洛尔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抬起手臂搭在了西瑞亚肩膀上,故作镇定的说: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他把西瑞亚的肩膀顶了起来,才勉强用手腕搭在了上面。
西瑞亚记得出任务前,洛尔坎的状态很怪,避免和他视线接触,言语间隐瞒着什么,偶尔又会脸红。
他内心原本有些紧张,时不时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之间好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沟壑?
此时此刻,看到洛尔坎暗中和他较劲,他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没错,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西瑞亚的手臂更用力了,把洛尔坎压得脸红脖子粗,咬牙死撑也要和他比个长短。
比力气大小,洛尔坎从来没赢过一次,十岁那年就放弃了这项比赛,并给西瑞亚冠上了“憨牛”这个称号以此获得精神胜利。
没想到现在又开始了。
西瑞亚压制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弃,不然洛尔坎一定会恼羞成怒。
“我不知道。”
顺便适当示弱。
不是因为他害怕惹洛尔坎生气,只是他想着,等洛尔坎一会儿知道他才十几天又晋升了,肯定会来波大的,没必要先拱起小火。
果然,他松手后没多久,洛尔坎就没再继续搭着肩膀比赛力量,两人并排走在出站的路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更加明显。
洛尔坎一边整理着衣服褶皱,一边说道:
“我出门的时候做了【伪装】,应该是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才会偷看。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出去吧,不好意思,本人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西瑞亚打趣道:
“小吗?”
他只是说,洛尔坎的名气一点儿都不小,能传到第五军团,在第八区绝对是大名人,但不知道怎么就刺中了洛尔坎敏感的神经,他立刻反驳道:
“不小好吗!比你……”
他突然中断了后面的话,咳嗽了一声,说:
“我和你比什么,我就是……反正有人知道。你矜持点,少把话题往这种方向转,光天化日,想什么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的耳尖先泛起微红,明显脑子里在上演一些奇怪的画面。
西瑞亚非常懂他,两人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完成沟通,那些怪言怪语也都能听懂。
但有一个问题。
瑟瑟这方面,西瑞亚真的一窍不通。
洛尔坎曾用语言简单描述过,但西瑞亚没有任何概念,连画面都无法构建。
好像是,什么两个赤/条条的人翻云覆雨,什么肚兜还挂在狂徒的腰上。
总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而在军团里,雌虫们总是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情绪,他无法准确的理解,却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感染。
他依旧无法想象出具体的画面,只是看到身旁耳朵泛红的洛尔坎,感受到肩膀处隐约的体温,心尖突然一痒,想要做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出站的拐角处,没有人看着,于是抬起手在洛尔坎的耳垂上捏了一下,软绵绵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从两根手指流淌到了心里。
“你耳朵好红,发烧……”
“卧槽!你碰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洛尔坎捂着耳朵跑开三米远,不止耳朵,整张脸和脖子都像熟透了的番茄。
随后立刻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说:
“应该不是,你没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流通吗?”
西瑞亚忍不住笑意。
他只需要看洛尔坎一眼,就知道他在撒谎,小时候做坏事被戳穿就这幅嘴硬的模样,还会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灵活调整借口。
对视一眼后,洛尔坎也笑了起来,轻轻用肩膀在他身上撞了一下。
“别突然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吓我一跳。”
洛尔坎以前经常这样做,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一种对友军的无伤攻击,意思是“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现在的力道却比之前轻了很多,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肢体接触。
不太对劲。
西瑞亚想问洛尔坎,你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这算是洛尔坎的异常吗,奇怪的会不会是他?
周围每一个雌虫都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雄虫的渴望,似乎雌虫从出生那一刻起,唯一的使命就是得到雄虫的宠幸。
一定是他被环境影响了。
思索间,西瑞亚前行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他和洛尔坎却依旧保持着并排。
洛尔坎同样放慢了脚步。
一直以来都是西瑞亚在配合洛尔坎的速度,于是就跟着他减慢步速,直到两人站在出站口一动不动。
出站口人流量大,到处都是步履匆忙的雌虫。
高等级雌虫工作繁忙,低等级雌虫寿命短暂,他们总要快速朝着下一站前行,没有谁会在这个地方浪费宝贵的时间。
如果是和雄虫悠闲散步,那就不算浪费,而是一种恩赐。
只是对于他来说,和洛尔坎一起找点儿乐子浪费时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们的生活就是由很多没意思的、平凡的小事组成。
洛尔坎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身份怎样变幻,他们都和以前一样,是最要好的兄弟吗?
所以到底要做什么?
在出站口站了五分钟后,他没忍住开口:
“这是要干什么?”
他想,或许这又是洛尔坎偷偷发起的某种比试,先开口的人就输了,但是他已经听到后面有不少人走到了出站口,却不敢上前,只是远远观望着。
洛尔坎反问道:
“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停了?”
西瑞亚想起自己刚才复杂的心理活动,不免有些尴尬,说:
“我以为你想……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以为什么?”
洛尔坎好奇地问。
西瑞亚从来都很坦诚直白,没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此刻,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却选择撒谎道:
“我以为你要等车过来接我们。”
他真的变了。
上次去观景台,他刻意隐瞒了自己偷看的原因,现在,他又学会了撒谎,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而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依旧没有说出口。
他在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未知的深渊。
这个理由太充分,洛尔坎没有怀疑,倒不如说,他此刻正在心虚,顾不得观察西瑞亚身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变化。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为什么西瑞亚走慢了一步,他就下意识收回迈出去的步子,尽量让两人保持一条线上,甚至肩膀还尽量靠后一点,配合西瑞亚的脚步。
以前他哪管这些?
西瑞亚跟不上岂不是说明他大赢特赢?不可能能弄出这种尴尬的事情。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