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笨蛋美人狐揣了暴君的崽 > 3、狐趁机勾引
    没了车帘遮挡的马车呼呼漏风,林中,兵刃交接的声响渐停。


    随行的禁军在江眠踹出那几名刺客后,便极快地控制住了局面,地上黑衣残骸遍地,血腥味却不重。


    江眠稍稍放下心来。


    但不等他把心揣进肚子里,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狐狸叫,紧接着,杂乱雀跃的脚步声盖过了狐鸣。


    不好,皎皎!


    当时情况危急,江眠冲得太快,忘了和白狐报平安,想来,是白皎皎担心自己,也跟着冲了出来,结果才露头就被抓了。


    小狐狸心系同伴,想探出头看看,然而却被直起身的暴君陛下抓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


    楚衡的声音很不对劲,颤颤巍巍的,似被吓丢了神。


    江眠偏过头,缓慢地眨了眨眼,正欲开口宽慰,对上楚衡的视线后,被楚衡过于炙热的目光烫得红了脸。


    身后凉风在吹,偏偏车厢拥挤,暴君轻轻一拽,他就被带到了跟前,还好死不死能伏在恰好合适的位置。


    江眠毕竟是狐妖,在家族千百年传承的熏陶下,他是懂些手段的。


    可是……


    江眠盯着稀碎的门帘,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


    才……才救完驾就要急着临幸了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暴君也太……


    “陛下——!!”一道凄厉的尖叫突到面前。


    江眠一激灵,脑子里的颜色小剧场瞬间散了。


    首领太监赵全清点完刺客人数,跌跌撞撞抹泪跑来。


    赵全鲁莽地撑着身子往车里探出半个头,刹那间,尖叫声更甚:“刺……刺——!”


    “不是刺客!”江眠下意识超大声反驳。


    楚衡恍然回神,深吸一口气,冷冷睨望。


    赵全这才瞧见,那红衣小刺客的手,正被他们陛下握在掌心,露出来的小半截手臂,白皙娇嫩;依偎在陛下怀里的身姿,妩媚动人。


    赵全憋红了脸,硬生生把没呼出来的半口气憋了回去,面上也跟着一起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诶哟瞧老奴这眼神,陛下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刚遭刺,圣上车驾内就多了位娇俏的美人,赵全是明白人,他不多话,顺手又给自己掐出一行清泪。


    “喊太医来。”楚衡并未放手,他紧紧拽着江眠受伤的小臂,抬眼,眸色冷淡。


    赵全忙不迭去了。


    ——


    不多一会,江眠捂着被包成粽子的小臂,跟着楚衡,腼腆地从马车上下来了。


    林子里黑压压全是人。


    小狐狸时刻谨记自己的护驾职责,有意无意挡在楚衡面前,然后被一张温热的大掌牵到身边。


    “不必再护驾了。”楚衡出声,没计较江眠的冒犯。


    江眠乖巧点头,偏偏周围陌生的气息实在太多了,江眠忍不住探头探脑看了一圈周围。


    据狐观察,地上已经半点刺客的痕迹也无,就连有血痕的土都被铲走了。


    江眠暗自惊叹暴君近卫的手段。


    刺客没有留下痕迹,狐狸也是。


    江眠咬牙恼怒,不着痕迹地跺了跺脚。


    暴君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自己能不能混进宫还没个谱呢,白皎皎先丢了!


    早知道会遇见真刺客,他就不喊白皎皎过来了……


    “朕无事,刺客也都清理干净了。”楚衡以为身后蹦哒的江眠还在为刺客生气,抬手拍了拍江眠肩膀。


    江眠:“……”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江眠僵硬地移开目光,默不作响地把自己的手从暴君掌心抽出来。


    楚衡这一拍,还真点醒了江眠。


    他们狐族和暴君积怨颇深,白皎皎贸然暴露狐形,必然是被暴君捉去了,就等哪天发火泄愤,把白皎皎变成一张狐皮小毯。


    江眠脊背发寒,他卷起一截衣角,皱紧眉头纠结。


    所幸,他今日救了暴君一命,可救命恩狐的赏赐只有一次机会,救皎皎,还是入宫?


    正想着,一道晴朗嗓音携着熟稔的气味靠了过来。


    江眠鼻头微耸,嗅到空气中的狐狸味,猛地转过头。


    目光所及处,身着白纹蓝衣的青年举着只抖如筛糠的白狐蹦上前。


    “皇兄!看我刚才捉到了什么!一只好漂亮的白狐狸!”


    江眠定睛细瞧,那皱皱巴巴的白狐狸,不是白皎皎还能是谁!


    江眠气不打一处来,怕暴君起疑,只能气鼓鼓地偷偷斜睨白皎皎。


    白皎皎不敢说话,爪子勾在来人衣裳上,只哼哼出几声江眠能听懂的狐狸叫。


    大抵意思是,不要担心,他没事。


    “你倒好闲。”来人失礼至极,还抱着只狐狸,楚衡竟也没恼,只瞥了白狐一眼。


    江眠略感疑惑,转为正大光明地看。


    莫不成白皎皎的一身白毛,比自己更讨暴君欢心?


    那事情很坏了!


    他是赤狐,日后必然生不出白狐狸的。


    “嘿嘿,这不是有皇兄坐镇,臣弟这才有空闲……咦?”那人继续嬉皮笑脸,马屁没拍完,先瞧见了楚衡身侧站着的红衣少年。


    江眠快速移开了目光。


    可架不住江眠生得俊俏,周身气质斐然,一汪黑眸,墨染似的,只是站那,就不受控地吸引了众人目光。


    蓝衣青年怔愣片刻,眼里立即亮起诡异的光,他使劲够着脑袋往楚衡身后探,脸上洋溢起嗅到新奇事的热闹。


    楚衡往身侧挪了两步,不动声色挡住自家弟弟的目光。


    “皇兄这是从哪捞来的美人,怎么还藏着掖着不给人瞧?”小王爷装瞎很有一手,他换个方向继续探,贴近楚衡耳边时语气很是激昂,“皇兄,你终于开窍了!这狐狸你还要吗?”


    不怪小王爷激动,实在是楚衡后宫空悬太久,久到小王爷开始怀疑自家皇兄是不是真的跨物种喜欢上了那只一直在寻的那只红狐狸。


    楚衡狐狸癖太过严重,就连朝臣中,都有不少献狐狸试探的。


    被楚衡怒喝打回,往御前送狐狸这事才了了。


    今日,楚衡费心设计,闹了出刺客,楚昭然想当然地以为楚衡疑心病又犯了,不成想,这一回竟然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藏在宫外的美人捞回身边……


    小王爷十分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虽是男子,好歹是个人。


    他皇兄的寝殿,都快被狐狸物件占满了,耳濡目染下,害得他也对狐狸平白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这不,没忍住捞了只,就等他皇兄不喜,把狐狸打回给自己。


    “楚昭然。”楚衡声音冷下来,他匆匆瞥过江眠气红的脖颈,极力和白狐撇清关系,“朕说过不养其他狐狸。”


    楚昭然身体一抖,抱紧狐狸讪讪退后。


    江眠耳力好,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脑海,他火速确认了来人身份。


    楚昭然,一个王爷。


    以及,暴君果然恨极了狐狸,不养就不养,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赵全见江眠面色不大好看,适时小声解释:“这位是端王爷,和陛下虽非一母同胞,但关系甚笃。”


    楚衡待血脉亲缘凉薄,登基后,将能威胁帝位的杀了个遍,如今皇室宗亲,也就剩这位端王爷了。


    江眠没搭理,注意力还停在白狐身上。


    他才不关心暴君有几个弟弟,他是去勾引皇帝的,又不去篡位。


    江眠凝神细数。


    头,全乎,耳朵也在,尾巴秃了些,不打紧,等入冬,长毛很快就能盖住秃斑。


    呼……确实是安全的,只少了几撮毛。


    “皇……这位小公子也喜欢狐狸啊?”江眠刚松下气,楚昭然如临大敌地开了口。


    江眠垂眸看他。


    脑中的狐狸叫声先炸开了。


    “眠……眠眠,你冷静啊!先别管我,为了狐族大计,也为了狐山上的其他狐狸,你现在不能暴露!”


    想要接近暴君,不是易事,江眠兵行险招,误打误撞顺利被暴君信任,白狐自知拖了后腿,他避开江眠的目光,把脑袋埋进楚昭然臂膀中甩着尾巴嘤嘤叫嚷。


    不……管……?


    江眠低声呢喃。


    那可是暴君的弟弟,肯定也是杀狐不眨眼的……白皎皎那么笨,人形都变不利索,一点声响就被吓回了原型……


    都是为了帮他,皎皎才暴露身份被抓,他怎么能不管!


    江眠长久不吱声,楚衡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楚昭然怀中不过是只极为普通的野狐狸,毛色白得寡淡,被尾巴盖紧的下腹也看不出性别,叫得还十分难听,他按了下耳朵沉声问道:“喜欢这只狐狸?”


    皇兄语气明显不虞,楚昭然默默退后一步,把怀里新得的爱狐抱得更紧。


    白皎皎猝然被勒紧,嚎得愈发婉转凄凉。


    楚昭然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爱狐嘴筒子。


    狐狸叫,暴君响,耳边嗡嗡乱作一团,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场灾祸又开始冒头,江眠脸色唰一下白了,小狐狸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发抖,他咬破舌尖,一言不发地抿紧嘴。


    总是这样,江眠,你总是这样,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要……


    楚衡面色陡然阴沉,他又看了眼挣扎的白狐狸,似是想到了什么,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他拢住江眠发颤的肩膀,一下下轻拍。


    “没事了,朕在。”


    藏在龙涎香下的冷冽气息钻入鼻中,清冽温暖,格外熟稔,江眠想不起自己在哪嗅到过这个气味,但肩膀已经不自知地放松下来,江眠惨白的面色缓缓平复,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楚衡怀里。


    过了许久,江眠才干巴巴出声:“不……不喜欢,草民最怕狐狸了,快放了它吧。”


    俨然一副被狐狸吓到的模样。


    “谢皇兄不抢之恩!”楚昭然大喜过望,不等楚衡出声,抢先一步急哄哄谢恩溜走。


    等江眠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楚昭然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狐狸自然也跟着没了。


    江眠求助地看向楚衡,略微抬起的袖口中露出一小截白臂,白臂上方,裹缠着沾满血迹的白绸。江眠抬起受伤的左臂,指向楚昭然窜逃的方向,急得眼眶微红。


    楚衡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日渐归西,一行飞雁匆匆往南去,恰逢故人归。


    “那只狐狸和你是什么关……”楚衡忽地回神,他又看了江眠一眼,自嘲一笑,然后将视线从江眠面上移开,话音一转,“端王府离皇宫不远,先随朕回宫。”


    “诶?”闷沉沉的小狐狸被回宫关键词激活,身后看不见的尾巴诚实地晃了晃,江眠磕巴道,“陛下在叫我吗?”


    楚衡背着手看向远处:“嗯。”


    ——


    天色已晚。


    皇帝换了辆新马车。


    楚衡摘下了琉璃镜,靠在靠椅上小憩。


    车厢内布置过后,略显拥挤,两人挨得极近,江眠能清晰地听到楚衡的呼吸声。


    两人独处,是个好机会。


    趁机勾引暴君,再妖言惑君,从那位什么王爷手里救出白皎皎。


    江眠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惊险地偷瞥未来狐狸崽子的另一个父亲。


    瞥着瞥着,转为了正大光明地看。


    看着看着,江眠的身子,开始往前倾,两只手几乎要搭到楚衡肩上。


    “嗯……”楚衡低哼,像是醒了。


    “陛……陛下,您醒啦?”


    江眠嗖一下坐直,收回自己差点搭到暴君身上的狐狸爪子。


    哦不对,他现在没有狐狸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指节分明,如竹如玉的人类双手。


    空气突然有些尴尬。


    楚衡递来一杯热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江眠小臂上:“好些了吗?”


    江眠点头接过,却还回不过神,他捧住暴君递来的杯盏,小口地抿着,然后被苦得皱紧了眉。


    不愧是清心定神的佳品,旖旎全消。


    楚衡坐得笔直,他捏着一小块方布擦拭琉璃镜,透过茶汤的热气,身侧的红色身影朦朦胧胧,恍然间,似有耳朵在晃。


    楚衡果断戴上琉璃镜:“不喜欢?”


    江眠吐着舌头,飞快摇了摇头,眉头紧巴巴皱成难看的“川”字。


    “无妨,朕让人换成蜂蜜水。”楚衡抬手敲了两下车壁。


    和蜂蜜水一块被送来的,还有盘梅花纹样的精致点心。


    油香味混着点心香,一股一股地往江眠鼻子钻,江眠盯着那盘梅花点心,克制地舔了舔唇角,喉结非常轻地滚了一下。


    “陛下,我不饿,您吃。”点心又推回到楚衡面前,同桌上杯盏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楚衡淡然抬眸:“朕不喜这些,全是你的。”


    江眠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又咽了口唾沫,歪着脑袋想。


    话本的暴君都喜欢温婉和顺的美人,暴君陛下既然开了口,那这个点心,该吃!


    江眠毫不犹豫抓起一块最大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酥脆之后,绵软甜腻的豆沙馅在舌苔润开。


    好甜!


    江眠亮着眸子抓过点心旁的蜂蜜水。


    蜂蜜水也是甜的!


    肚子空了一天,江眠直接忘了要蹭宫中御膳要紧事,开始拿起点心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腮帮子吃得鼓鼓的,不一会儿,小狐狸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像极。


    楚衡将琉璃镜往下勾了些,透过没镜片遮挡的空隙看江眠。


    狐耳又没了。


    大白天的,真是撞了邪了。


    帝王唇角微沉,抬手搭上江眠留在自己杯口的点心,放回江眠面前的盘子里,语气平和:“慢慢吃,不够还有。”


    “谢陛下。”江眠口齿不清地喷出几点碎屑,小狐狸迅速捂住嘴,红着脸不敢再多塞。


    尽管江眠掩饰得极好,楚衡还是在人蹙紧的眉心中,看出几分心不在焉。


    还在担心那只白狐狸?


    那只白狐,和这个少年是什么关系?


    配偶……?


    楚衡及时摇散脑子里近乎荒诞的结论。


    一枚玉佩而已,能证明什么?


    那只小傻狐,也不知躲哪去了,他寻了十年,竟都毫无消息。


    他不过是被玉佩勾起几分念想罢了。


    楚衡沉着脸,他将目光转向江眠腰间垂下的玉佩,语气平淡无波:“说来,小家伙多次救朕,朕却还不知你的名字。”


    “江眠。”江眠完全没察觉到车内气氛有异,小狐狸吃饭回话两不耽误,趁着喝蜂蜜水的间隙,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名字竟也一样。


    “棉花的棉?”楚衡藏在袖中的小指动了动,“棉棉?”


    “是睡觉的眠。”江眠终于解决完最后一块点心,他满足地拍掉手上碎屑,小狐狸时刻谨记自己接近暴君的目的,他斟酌着委婉道,“就是想和陛下一起睡觉的意思。”


    江眠双手撑着脑袋,褪去黑墨的琥珀色眼珠一眨也不眨。


    楚衡:“……?”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