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被捡走的猫,是不是都很主动?


    主动蹭人裤脚,主动被摸,不停呼噜呼噜讨好。


    而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虽然他的前辈是真猫,而他是猫妖,但应该是要做一样的事。


    玄棋偷偷抬眼,正好撞上林承星再次投来的目光。


    男人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淡,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夹了一筷子菜。


    玄棋却像是被那一眼钉住了,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嗯、是要做猫做的事情。


    他起身,从桌子下钻过去。


    一直钻到林承星腿边,蹭蹭。


    然后坐到人的大腿上。


    “请摸我。”他低头,“请随便摸。”


    作者有话说:


    林承星(瞳孔地震):是真的猫耳


    玄棋:我要吃进口猫粮


    管家:少爷还是第一次往家里带人/好久没见到少爷这样笑了


    第77章


    林承星低头,见猫耳少年脸颊绯红,一双猫瞳水润润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紧张、决心,还有一丝献祭般的懵懂。


    玄棋直起上半身,颤抖着吐息:“请摸我。”


    林承星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玄棋被他看得更加心慌。


    他不知道在人类世界里,黑猫受不受欢迎。


    他侧身坐在林承星的腿上。


    少年的身躯温热,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比林承星清瘦太多,骨架纤细,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柔韧。


    玄棋坐得并不稳,几乎是半挨半靠,臀部只勉强挨着林承星的大腿,脊背僵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自己膝头,脑袋低垂,露出柔软发顶。和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向后撇成飞机耳的尖尖耳朵。


    他不敢抬头,声音细弱发颤,语无伦次:


    “……你……你不想摸……摸耳朵吗?”


    说完这句,他彷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只有那微微发抖的尾巴尖,泄露了小猫的紧张。


    餐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承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腿上承受的重量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少年温热的体温,紧绷的肌肉线条,近在咫尺的发顶和那对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脆弱敏感的猫耳……所有感官信息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时间彷佛被拉长。


    玄棋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林承星平稳却似乎停滞了的呼吸,甚至能察觉到对方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不同于自己的、偏低的体温和沉静的力量感。


    林承星垂着眼,看着几乎缩在自己怀里的少年。那截后颈白皙,绒毛柔软,因为低头而显出一段优美的弧度。猫耳就在他眼前,浅褐色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耳廓内侧是更浅的粉色,能看见细微的血管。


    他想摸吗?


    也许。


    但那绝不是此刻这少年所理解的、类似于对宠物的那种抚慰。


    良久,就在玄棋几乎要因为这难熬的沉默而窒息时,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呼气声。


    然后,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发顶,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地覆着。


    没有摸耳朵。


    那只手停顿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后脑勺,向下,非常克制地,安抚似的,轻轻捋了一下他紧绷的脊背。


    隔着薄薄的衣衫,掌心的热度熨帖下来。


    “坐好。”林承星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却依旧维持着平稳,“吃饭。”


    他没有推开他。


    ……


    那对猫耳。


    林承星忍不住思考。


    因为主人的极度窘迫,此刻正微微向后抿着,耳廓内侧那浅粉色的、柔软的肌肤完全暴露出来,甚至能看清极其细小的、茸茸的血管。耳尖最敏感的绒毛,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频率很快,带着小动物受惊后的惶然。


    太生动了。


    生动得不似死物。


    林承星想起那个小巷,阴暗、潮湿、散发著腐朽气味的角落。少年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耳朵和尾巴沾满泥污,看起来廉价又狼狈。


    他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在那里。


    他从未深究那耳朵和尾巴的真实性。默认了那是装饰,是道具。


    可现在……


    林承星看着那对因为一声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而倏地转向声源、灵活转动了几乎一百八十度的猫耳。看着那尾巴,虽然紧紧绷着,尾尖却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扫了一下裤腿。


    这不是装饰物能有的灵活度,装饰物不会有那样细腻的、随着情绪和光线微微变化的绒毛光泽,不会在受惊时露出内侧脆弱的粉色,更不会……在刚才他指尖几乎要触及时,带起那少年全身细微的颤栗。


    那是真实的。


    是活生生的、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器官。


    林承星:“……”


    这是妖怪吗?


    他当下在一所知名大学任职教授,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家里称得上家境优渥、根正苗红,小时候住在一片军属大院里。


    父母的影响、从军的弟弟,加上专业的缘故。他从来,不相信神鬼传说。


    眼前的少年却在打破他认知的三观。


    ……


    玄棋觉得,林承星没准是喜欢摸他头顶。


    每个人摸猫的方式不同,可以理解。


    只要不摸肚子和尾巴,都好说。


    如果给进口猫粮,那……摸尾巴也行。


    ……


    夜色浓稠。


    玄棋在自己房里翻来覆去,身下是新换的、柔软干燥的被缛,却怎么也睡不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溜进来,带着庭院里泥土和晚香玉湿润的凉气。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耳朵却支棱着,捕捉着这幢大宅子里所有的细微声响。


    这个房间,是给他的猫窝吗?


    太大了……


    不习惯。


    玄棋又翻了个身,尾巴焦躁地在床单上扫来扫去。他想起白天的事。


    其他猫说过,猫总是蜷在主人的脚边,呼噜呼噜地,分享着温暖和安宁。


    但也有的主人,会不喜欢陪睡。


    他不知道林承星是哪种。


    玄棋这是第一次给自己捞铲屎官,很想把人抓住。


    他开始思考。


    作为一只被收养的猫,他是不是也应该去陪睡?去给予一些……他能给予的温暖和陪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变得无比笃定。


    玄棋掀开被子坐起,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纱,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他走到自己房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里一片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走廊幽深,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墙壁和门扉的轮廓。玄棋像一抹真正的影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偷感很重的猫。


    很快,他停在了主卧门外。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下缝隙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那是屋里还亮着灯。玄棋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指尖犹豫地悬在门板上方。直接推门?还是敲门?


    最终,他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条缝,温暖的光晕和一股熟悉的、更浓郁的林承星身上的气息——混合著书卷墨香,还有某种清爽浴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玄棋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挤进门缝,像只真正溜进主人房间的猫。


    房间很大,陈设却简洁得近乎冷峻。深色的家具,线条硬朗,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靠墙的一整面书柜,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彰显著主人的偏好。暖黄的光源来自床头一盏样式简单的阅读灯。


    林承星已经换了深色的睡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正低头看着。他似乎刚沐浴过,头发还有些微湿,散落在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的齐整严谨,多了些居家的随意。暖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而略显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他周身惯常的疏离感。


    开门声显然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向门口。


    当看到那个扒着门框、只探进半个身子、赤着脚、睁着一双圆溜溜猫瞳、头顶耳朵紧张竖起的少年时,林承星握著书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沉淀为深潭般的静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玄棋,等待着他的解释或下一步动作。


    玄棋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但来都来了……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整个人从门后挪了出来,然后反手轻轻把门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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