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好家伙, 惊世骇俗啊。林萝的话一出,刚还起哄的学生们瞬间没了动静,半晌有学生不服气道, “可可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真爱无敌,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
林萝看了说话的学生一眼,语重心长道, “谁告诉你真爱无敌了?人这一辈子很长,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的。亲情、友情、事业,哪一个比爱情低贱了?他们就不无敌了?
同学们, 咱们是燕大的学生, 看事情要用脑子,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值得歌颂的。梅若鸿和杜芊芊可以相爱,可以在一起,但别绑架观众, 别让大家都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好嘛,他们真的不值得。
咱们能考上燕大, 情商姑且不说, 智力肯定是高出大多数人。大家想一想, 为了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与全世界为敌, 先不说有没有必要,单就你让自己陷入这份境地, 就妄称燕大学子!”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琼瑶小说大举进军内地, 在年轻人中影响巨大,由此诞生了多少“爱情至上”的恋爱脑。诚然,琼瑶奶奶有她的反抗性, 以女性的视角,反抗当时压抑的父权环境,且奶奶从不会为了推动剧情,强行安排一些恶心的QJ、失贞戏码。
可局限性也有,那就是太“唯爱情论”了,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得为男女主的爱情让路,不让路就是不理解他们的爱情,就是反派。
拜托,你们就是谈个恋爱而已,还不是光明正大地谈,别人失去的可是一条腿!
林萝又列举了《一帘幽梦》、《新月格格》里面的bug,让大家自己去思考。一场写作课变成了言情小说三观讨论会,直到下课铃响,都没进入正题。
不过这也启发了林萝,开车回到家,林萝第一时间找到贺松年,将她对爱情电视剧的看法说了,“《武则天》拍完,下一部正好拍一部爱情戏,女主可以作,可以娇滴滴,但人格一定要独立,还要有独立的事业线,就算结婚也不依附男人的那种”
贺松年嗯嗯嗯地听着,时不时问两句,“原创还是改编现有的小说?”
“额”林萝想了想,“原创吧,背景可以放在香江,如今内地人喜欢看香江和对岸的人谈恋爱,觉得那边发达,人也洋气。职业嘛,警察、医生、律师,这三种都可以,中间穿插小案子之类的,男女主势均力敌一起破案、一起打拼的那种。”
“可以,香江职业剧一直做得不错,编剧比较在行,我给伍总去个电话,剧本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林萝又将“为一碟醋包一顿饺子”的想法跟贺松年说了,贺松年对此还算关注,“这个应该就是情景喜剧了,在阿美莉卡已经比较成熟,一般围绕一个或多个场景进行,人物固定,有一条或多条故事线,场景单一,花费不多,可以尝试。”
后世八零后第一次接触阿美莉卡的情景喜剧,应该是那部鼎鼎大名的《成长的烦恼》。这片子拍摄于一九八五年,当年九月在电视台播出,迅速成为阿美莉卡收视率最高的情景喜剧。华国于一九九零年引进,算是一代八零九零后的童年回忆。
此时听贺松年门儿清,林萝挑了挑眉,“贺导连电视剧也关注?”
“是啊,从艺术家向商人靠拢嘛,谁让咱是文学家背后的男人呢。”
林萝咯咯咯笑,私下在一起时,贺松年也有逗比的一面,冷不丁出现,总是能逗得林萝开怀大笑。屋外放学回来的乐乐听到,蹭蹭蹭跑进来,抱着林萝的胳膊也跟着傻乐,还要挨过去跟弟弟妹妹说话。
贺松年一把抱过来,“好了,妈妈累了,你坐爸爸怀里也能说。”圈好小家伙,贺松年瞥了眼林萝的肚子,担忧道,“不会是双胞胎吧?比怀乐乐的时候大多了。”
“可能是,过两天去医院看看,别担心,没事儿的。”既然要拍情景喜剧,林萝也跟着凑热闹,“这次我直接写剧本,你负责找演员,你说人物怎么安排好?老中青肯定要有,知识分子、工人、农民、个体户等等也要有体现。”
“不能太杂,农民工可以作为其中一集的主题,个体户可以有,如今不是有开小饭馆、卖衣服摆摊儿的?都可以作为个体户的职业备选。另外燕京本地人要有,外地来燕京打拼的也得有,说点儿方言可能会更逗乐”
林萝,“这个好,我记下来,如今来燕京的外地人越来越多,也算是紧跟热点了。方言嘛,就豫省方言,可逗了我跟你说,语气词超多,就那个咦~,中~,额哩娘咧”
两人说得热闹,林华、陈红英、盛秋来和贺天仁也过来凑热闹,最后连张丽、刘姐都来了,张丽虽然来得晚,可跟林萝去过香江,如今时不时还帮着看山货店的场子,也算是见多识广,闻言提议道,“小萝,得有俺们小保姆吧?我们村如今来燕京做保姆的越来越多,大家都紧着要,说俺们那边的人做饭好吃。”
“就是,我们那边也是。”刘姐附和。
林萝又记上一笔,“这个好,小保姆可以有,还有吗?”
贺天仁轻咳一声,“小萝,退休干部是不是得有?不是说吸引知识分子嘛,这个也是卖点。”
盛秋来,“那那退休的文艺界人士也可以有,我以前就唱过戏”
林华也跟着凑热闹,“那收古董是不是也能写”
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林萝就凑够了好几集内容。情景喜剧写起来也快,人物有了,性格往极端里靠一靠,各种名言警句一出,别管有逻辑没逻辑,逗乐就成。反正其他都是饺子,老兵探亲才是那盘要重点润色突出的醋。
这边说得热闹,那边被林萝的“跨时代思想”震慑住的同学们,开始拉帮结派的讨论。有时候道理就是一层窗户纸,没人捅破的时候还好,有些人虽觉得哪里怪,却说不上来。可一旦有人捅破了,好家伙,立马豁然开朗。
有女生拍着大腿声援林萝,“我说之前读《水云间》、《一帘幽梦》、《新月格格》咋赶脚那么怪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你别说,林老师说的太对了!
特别是《新月格格》,什么鬼呀,‘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屁嘞,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要你加入?原配招谁惹谁了?!不要脸。”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紫菱,害得绿萍失去一条腿,她还有脸委屈!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呸,有这样的妹妹,绿萍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好伐!”
“可不是嘛,诶哎呀,你们发现没,这些女主角都是第三者!陈芊芊和已婚男、紫菱插足姐姐和姐夫之间的感情、新月更是明晃晃做小”
“还真是”
大家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到处呼朋唤友,讲述他们的重大发现。很快,燕大、清大、燕师大一座座高校的学生们沸腾了,都在热议惊世骇俗的“爱情”。
等林萝再去上课时,好家伙,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见到林萝可热情了,一个个喊,“林老师,您再讲讲言情小说呗,我们想听。”
“就是,老师,琼瑶小说不能看,那什么样的言情小说好呢?”
“静一静。”林萝抬抬手,澄清道,“我可没说过琼瑶小说不能看,我一直说的是,要批判性的看。琼瑶小说也有她的优点,大家应该发现了,她不会为了推进剧情,强行安排失贞等恶俗戏码,且她笔下的女性”
有人发现华点,激动地打断林萝,“老师,您是不是说,小龙女被尹志平”
“哎哎,别乱联想啊。”林萝都服了这帮孩子了,一天天闲书不少看啊,还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儿,她说,“不过大家以后肯定少不了写小说,这种恶俗桥段还是不要用的好,忒低俗。
另外,我只说什么是好的言情小说。大家向往爱情,向往的是那份纯粹的感情,等老了回忆起来,也都是为了未来共同努力的难忘岁月。
注意,我用的是共同努力。好的爱情,不是单方面努力就能长久的,无论男女,都不应该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
特别是女生们,注意了,如果你的爱人想让你回归家庭,什么你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之类的话,不要信!我再说一遍,不!要!信!自己赚的钱,不论多还是少,都是胆气,花起来才心安理得”
“老师,您是不是对男人太没信心了?有些男人也是很深情的”
“你也说有些人了。”林萝摊手,“你怎么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呢?别赌这个万一。推荐大家看一下亦舒的小说《我的前半生》。
女主子君本来是家庭主妇,貌美如花的高知女性,和老公也是大学认识并相爱结婚,婚后子君回归家庭,结果呢?老公出轨,子君遭遇婚姻危机,一步步痛苦蜕变才又站了起来。如果说三观正确的爱情小说什么样儿,大概就是《我的前半生》这种的吧。”
哗哗哗。
有人鼓掌,有人却问出了世纪难题,“老师,可是爱情很复杂,有时候你觉得爱这个人,可当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时,才发现之前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咦~
大家纷纷看向问问题的男生,男生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就是好奇好奇。”
林萝摊手,“这就是爱情的诡异之处了。其实在我看来,爱情是个中性词,没有褒贬之分,就跟金钱一样,看是谁在用了。刚才这个男生问出了言情小说的经典套路,已经有了爱人,又遇到一个,怎么办?”
第212章
同学们睁大眼, 等待着林萝接下来的话,只听林萝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但我知道不能怎么做。那就是, 不能打着爱情的旗号,肆意伤害他人、拆散别人的家庭,还恬不知耻地说这就是爱情, 拜托,爱情不是这么用的”
哗哗哗。
又是雷鸣般的掌声,许多隔壁教室的同学也偷偷趴在窗户上听, 一时热闹极了。林萝也没想到, 就是谈谈言情小说而已,却如此受追捧,不由心里一动,要不要写一部言情小说呢?批了这么多, 怎么也得有作品才行,不然成嘴炮了
翌日, 十一月十一日, 北风呼啸, 呜呜吹了一夜, 也下了一夜的雪。翌日天空放晴,风也跟着小了, 雪后的天空湛蓝,道路两旁, 梧桐树枝上一小簇一小簇的雪,太阳一照直反光。黑色皇冠行驶在马路上,龟速二十公里每小时, 慢吞吞来到燕大校园,停在中文系楼前。
林萝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无奈道,“晚上真去吃肯德基啊?”
“乐乐想吃嘛。”贺松年揉了揉林萝的头,“好了,别抱怨了,就尝个鲜,旁边饭店多着呢,乐乐吃完咱再去吃,饿不着你。”
“行吧,那你接完乐乐、爸妈他们,就来接我。”林萝嘟囔一句,“我自己开车就行。”
贺松年不理,先行下车,扶着林萝进入中文系大楼,很快被林萝嫌弃似的推开,同时嘴里抱怨道,“行了,大楼里又没雪,摔不着我,你就多余来送,回去吧,《武则天》后期可得抓紧,开年就播了,你说你正事儿不做,净瞎操心。”
陈玉珍从旁边走过,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一箩筐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不就是上次说了句“怀孕了老公怎么不来送”,这就安排上了,真是,不秀恩爱能死啊!
结婚多年,贺松年自然知道如何配合林萝,他深情道,“我看着你进了办公室再走,去吧。”
不远处,陈玉珍迈开步伐,蹭蹭蹭越走越快。林萝转身咯咯咯地笑,“玉珍姐,你等等我啊。”
贺松年摇摇头,转身离开。那边,林萝神清气爽地来到办公室,跟众人打过招呼,夹着笔记本和笔就去主任办公室,《心路》的底稿也在老头那儿呆一礼拜了,该看完了。
谁知见到林萝,张德光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很快招呼道,“小萝来了,坐。”
“哦,好。”林萝面露疑惑,等着张德光接下来的话。
“那个小萝啊,《心路》写的不错,先不忙着修改,你那里不是还有情景喜剧的本子要写,先忙那个,《心路》往后放放,不急”
“老师,这是我的博士毕业作品,这个不是说年前要修改完成吗?”
“咳咳。”张德光眼神儿闪烁,干脆破罐子破摔道,“稿子被老吴拿走了,没还过来!我昨天去跟老吴要,他那里也不全,被其他几个老伙计拿去了。
不过你放心,大家都是做研究的,知道底稿的重要性,不会弄丢的。只是如今看的人有些多,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先不忙着修改”
“修改什么,我看写得很好,直接发就行了。”吴祖祥门也不敲,推门就道,“小萝啊,你这篇《心路》写得好,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的是热泪盈眶。人年纪越大,朋友越少,临死前见一见老朋友,跟亏欠的人说一声对不起,才能闭眼呐。老张是条汉子,跨越几千里去见老王,我都想试试了。”
“千万别。”林萝赶紧劝,“吴老师,咱看故事就看故事,千万别代入哈。您跟那些老朋友也说说,就是个故事而已,别太当真。另外咱慢慢看,我那里还有复印件,不急。”
安抚了两位老人,林萝一头汗的走出主任办公室,这要是真让俩老头徒步几千里,两家子女不得把她扒层皮?
很快,下午上完课,四点半,贺松年开着皇冠,后面林华也开着一辆,准时出现在燕大中文系楼前。不等车停下,乐乐就摇开车窗大喊,“妈妈,妈妈,吃肯德基,妈妈。”
“哎,听到了。”林萝从办公室探出头,拿起包就往外走,同时跟众人摆摆手。
等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消失,办公室才哄一声热闹开了。王建业靠在椅背上,嘴里直叹气,“得,战斗的星期天又添了一项任务,陪老婆孩子去肯德基。”
胡为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你们说这洋快餐有什么好吃的,新闻上到处都是,看得人心烦。”
而被吐槽的肯德基快餐店前,不对,此时还叫“肯德基家乡鸡”,一群人正迎着寒风排队。皇冠车没能开到前门,就被汹涌的人流逼退,据称上午刚开业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店铺在《燕京晚报》登了广告,下午五六点人才突然多起来,林萝一家正好赶上了。
将车停在不远处,一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好家伙,人群排了能有两三百米,真可谓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后面还不断有人加入,警察叔叔都出动了,大声维持着秩序。
而历史上,据称开业当天,数千人排队,平均两个小时才能轮到,就为了花七块钱,尝一尝洋套餐。据后来公布的数据,当天肯德基营业额达到八万元。要知道,如今工薪阶层,月工资不过百元左右,花七块钱吃一顿饭,还可能吃不饱,可见如今大家对新事物的渴求。
此时,同样来尝鲜的一家人正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不前不后,去排队等吧,起码两三个小时起,不等吧,好不容易开车来的,乐乐闹着想吃。不远处白胡子老头衣冠楚楚,笑嘻嘻地看着犹豫不决的几人。
林华踮起脚尖往前望了望,当机立断,“红英,小萝,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人要是太多就别去了,小萝不是说能打包?不行咱们多花点儿钱,从那些买到的人手里买。”
陈红英点点头,人实在太多,挤挤搡搡的,太不安全。乐乐也被人群惊呆了,张着小嘴儿,见姥爷要走,赶紧抓着林华的手不放。没办法,林华只得蹲下身将人抱起来,去前面打探情况。贺松年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剩下林萝等人找空地儿等着,欣赏着越来越多的人群。
陈红英好奇,“你们说这洋快餐啥味儿啊?”
盛秋来也没尝过,不过却道,“不就是鸡肉嘛,再好吃也就那味儿,卖的就是这个牌子。”
贺天仁跟着点头,“我听老王说过,他不是出差去过BBC嘛,说就是炸鸡,鸡肉切成块儿,应该是先用调料腌过,然后裹上面粉油炸,吃着也就那样儿。”
“哎呦,亲家就是有见识。”陈红英一拍手,“这好做啊,回去让刘姐她们试试,不就是炸鸡嘛,没什么难的。乐乐想吃了咱自己炸,省得来这儿吹冷风。”
“就是。”
林萝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上辈子她爹不疼娘不爱,直到考上大学,才第一次吃上肯德基。许是有些事物,过了那个年龄,再尝试就不是那味儿了,是以两辈子,她对肯德基、麦当劳都没有所谓的童年滤镜。
很快,贺松年抱着乐乐,和林华从人群里挤出来,乐乐手里还抱着一个纸袋,正是打包出来的肯德基套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吃力地往这边走。
等近前时,俩人脸上都是一层细汗,乐乐却还咯咯咯的,特别开心,见到林萝,还将袋子往前伸,“妈妈吃。”
林萝立马露出个笑脸,“妈妈不饿,都给乐乐吃,不过妈妈先看看都有什么啊”
“不用看,我都背下来了。”林华伸出手指头,“两块什么吮指原味鸡,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还有个什么小餐包,凉的七喜汽水儿,说是七块三毛钱的套餐。我这是花了二十块钱,从一老头儿手里买的,你说这老头儿也是,这么大年纪了,凑什么热闹。”
林萝竖起大拇指,“爸,您是这个!不过您得感谢这老头儿啊,没他您还买不了呢。”
林华一甩头,“也是哈,不过乐乐想吃,再贵也得买。走,咱们找家店吃饭去,外面吃可不行,再病了。”
陈红英指着不远处的都一处,“就那儿吧,叫两笼烧麦,一人一碗羊肉汤,暖和。”
成,众人都没意见,很快朝都一处走。六大一小外加俩还在肚子里的,勉强算八个人吧,叫了十笼烧麦,一半肉一半素,外加一人一碗羊汤。不愧是皇帝亲手题字的百年老字号,那皮儿薄的能看出馅儿,肉馅儿香而不腻,素馅儿清脆爽口。
乐乐吃了一块儿原味鸡,又尝了两口土豆泥,当即叛变,开始吃烧麦喝羊肉汤,剩下的肯德基残羹剩饭,让林华和陈红英夫妻包圆儿了。
林华吃完咂摸咂摸嘴儿,评价道,“味儿倒是还行,就是忒贵,吃不饱,乐乐这样的都够呛。”
饭罢已是傍晚时分,回到家,胡同里没了夏日的喧嚣,天儿冷,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取暖呢,林萝搓搓手,边下车边问乐乐,“真不回华侨公寓了?”
乐乐赶紧摇头,“不回,我和豆豆、牛牛玩儿。”
行吧,只要你不嫌冷。林萝没再劝,揉揉乐乐的头,“你个不会享受的小东西。”
乐乐咯咯咯笑,林华在旁边补充,“如今院子里有火墙了,煤又充足,冻不着。”
第213章
十一日, 首都机场迎来第一批探亲团,机场里人人抹着红脸蛋儿,手举小旗子, 上印华国地图, 载歌载舞,夹道欢迎。
十三日,林萝去拜访钟曼, 虽然心里打定主意要写情景喜剧,但现在不能说啊。还没采风呢,你就想好写什么了, 也太开挂了。为了那碟醋, 林萝此次是专程打着采风的幌子来的。
钟曼听完自然是全力支持,给了探亲团宾馆通行证,让林萝只管去采访,不过也叮嘱道, “太敏感的问题不要问,都是来看望亲人的, 以亲情为主, 态度要客气, 毕竟离家快四十年了, 咱们作为主人,得让人有宾至如归之感。”
林萝点点头, 乖巧地听着,“钟大姐您放心, 我心里有数”
“嗯,我肯定不多话,就以谈心为主, 对方要是不想谈,我肯定不会抓着不放,一切以自愿为原则,充分尊重他人意愿”
从办公楼出来,林萝深深叹了口气,文坛不好混啊。发动车子,装模作样去宾馆转悠了一圈儿,恰好有人引着一家人来宾馆见人,白发苍苍的两位老人抱头那个哭呀,林萝全程围观,忍不住也眼圈儿犯红。
不论如何,亲人时隔近四十年再见,最初的感情都是真挚不掺杂其他利益的。只是后来理智回笼,才会慢慢考虑其他。
哭完,一家人被两个干部模样的人领到隔壁房间,林萝没跟着去看,只在大厅里观察来来去去的众人。有忐忑不安,时不时望向门口的,有整理衣物,大胆走出宾馆的。而宾馆外,两三百米远吧,不少人驻足往这边瞧,都好奇那边过来的人穿什么,回来带了什么,以及会发生什么或感人、或伤心的事儿。
作为职业作家,林萝身上是随时带着纸笔的,写写画画,倒是不觉得无聊。大厅里有咖啡服务,林萝做作地点了一杯,虽然最后放冷了也没喝,但要的就是这份范儿。
在一群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晌午十一点半,林萝准时开车离开宾馆,回到北池子大街,将这一日的见闻记录下来,下午则开始动笔写情景喜剧的剧本。许是感情充沛,一下午竟超常发挥,写了两集将近一万字。
如此一连七天,林萝上午去宾馆坐着,下午回来整理笔记外加创作剧本,顺的不得了。十一月底,宾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林萝也将最终想法告诉了钟曼,不过她是这么说的,“如今小说的影响力日益下降,大家的注意力多被影视剧吸引。
据有关部门数据,八零年,国家电视机保有量约902万台,大致一百人一部电视机,而到了今年也就是八七年,最低预估,全社会电视机保有量直逼一亿台,电视观众达六亿人。
六亿人啊,钟大姐,您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电视机已经成为不容忽视的媒体渠道,影响力巨大。鉴于此,我认为与其写小说,不如创作一部电视剧,让更多的人看到咱们的决心。”
钟曼不由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你的思路。”
“电视机保有量激增,但咱们的电视剧创作却没有跟上,如今还多是改编名著或者现有的小说,缺乏原创性,且故事内容单一,娱乐性不足。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既然要做,就做一部内容丰富的电视剧,什么都能往里面塞的那种。正好,国外有一种电视剧类型,叫情景喜剧”
巴拉巴拉,林萝将情景喜剧的概念又科普了一遍,继续忽悠道,“情景喜剧有一个什么好处呢,就是包罗万象,紧跟社会热点,咱们有什么政策动向、想宣传的热点,都可以往里面加。像是这次的探亲,当然,得注意质量,不能太生硬。
我还准备了诸如夏夜大停电、小保姆、少年人追星和中老年人之间的矛盾、洋快餐和中餐之争等等,算是给后世情景喜剧打个样儿。钟大姐,您有什么想写的没?”
“啊?啊!”钟曼反应过来,多看了林萝几秒,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个小萝,年纪轻轻也油滑了。行,我知道这个不好写,连情景喜剧都整出来了,不过嘛”
钟曼不是个蠢的,林萝也知道她肯定能反应过来,嘿嘿嘿赔笑,“钟大姐就是聪明。那什么,我这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情景喜剧也确实在阿美莉卡很火,咱们国家还没有,如今咱们拍出来,也算是开了先河不是。”
“你啊。”钟曼失笑,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你说得对,如今电视机保有量越来越多,是该重视电视剧。这样吧,你先写,领导那里我去说。对了,写出来你准备交给谁拍?”
“星月文化呀,您也知道,我都是跟这家公司合作的。”
钟曼想了想,“这样,我给你介绍个人,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你让你家那口子去找他,电影可以合拍,电视剧合拍还没有先例,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意思,你们先聊。”
“好的,谢谢钟大姐。”
钟曼摆摆手,“行了,探亲那两集好好写,其他都是搭头,主菜要是不好,我可不好交代。”
“您就放心吧。”
轰隆。
三辆黑色皇冠外加两辆吉普,疾驰在燕京郊区的土路上。积雪早已铲成堆,灰扑扑的积在土路两侧,与光秃秃的树木相映成趣,远处麦地被大雪覆盖。夕阳西下,橘红的暖光映的白雪都可爱了起来。
第二辆皇冠车里,林萝边开车,边看了看表,点点头,“五十分钟,这时间还行,不远不近,有空闲了开车就能散心,挺好。”
后座儿里,盛秋来抱着乐乐,好奇地看着外边,“这地儿变化不大,我记得之前来这里演出过,没什么变化,不过房子好像多了,狗也多了”
贺天仁全程乐呵呵的,明天就是元旦,有一天假期,两家人一合计,正好庄子建好了,带上盛春霖、宋碧云以及盛丹褚、李白等人,一起在庄子上过节算了,也省得跑来跑去。当然,贺松年不在,十二月初,他带着《邮递犬小八》剧组,去泥轰和阿美莉卡宣传了。
盛春霖老早就想来看看,一听二话不说,亲自开着吉普跟过来。盛丹褐一家、盛丹褚和李白也跟着,浩浩荡荡杀向了庄子。
轰隆。
五辆车的动静引得无数村里人出来围观,村长最激动,隔着老远就开始拍大腿。唉呀妈呀,土财主终于来了,这庄子都盖好两三个月了,一直没见财主拉人来,如今一下子来五辆车,这是真财主呀。
还没到跟前,村长就伸出手疾走过来。第一辆车里,林华将车缓缓停下,从驾驶室下来,亲热地和村长握手,“田老哥,我这说话算话吧?您看,五辆车都拉来了,等开春天气好了,保管人更多。
您也知道,我那里的鸡啊鸭子啊都还小,年猪也没长起来,明年年底才能吃。还得麻烦您帮着张罗张罗,我这里大概二十五个人,您给准备一天的食材,我比市场价高两成买,怎么样?”
“不用,市场价就行,以后都是自己人”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再说还得麻烦老乡给杀好收拾干净,多给点儿是应该的。”
“这行吧,林老弟你先去,我这就张罗,你瞧好儿吧。”
林华掏出一根烟递过去,“麻烦田老哥了。哎呦,我这眼拙,这是您那在县里上初中的大孙子吧?长得真好,来,过阳历年,叔爷爷给的压岁钱,拿着。”
“不用,村里哪儿有过阳历年的,林老弟你拿回去。”
“哎呀,给孩子的,买个书包文具啥的,没多少,田老哥您这是不拿我当自己人?”
“不是,哎呦你看这整的,小飞,快谢谢叔爷爷。”
“不用,太客气了。那田老哥我走了,麻烦您帮忙张罗张罗。”
上演完一整套压岁钱撕吧流程,林华再次启动汽车,朝庄子走去。不到十分钟,五辆车在一红砖院墙前停下,林华最先下车,声音都洪亮了,“盛大哥,红英,小萝,快看看我张罗的这院子,墙有两米高,上面那玻璃碴子看到了吧?保准没人敢翻。”
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墙壁,砰砰砰的,又抬手往门楼处指,“三米宽的对开红漆大门,横梁是专门在香山买的百年老树,两侧的石墩子也有讲究。得,咱先把车开进去,这儿有侧门,门槛儿能拆下来,倒座房就是车库”
一群人帮忙把门槛卸下来,车开进去,这才窥见内貌。前院儿不似一般的四合院那般狭小,开阔得很,前后足有七八米长,宽有近四十米,众人将车停好,这才四处参观起来。
院内地面大部分铺了青砖,下雨也不会泥泞,前院儿和二院相通的月亮门左右两处各种了树,一棵是石榴树,另一棵还是石榴树。
二进院跟前院差不多大,左右两侧是抄手游廊,穿廊进入三进院,前后近十米,算是庄子的正院。东西厢房前各两棵枣树,西厢另一侧栽了爬架的葡萄,下设石桌石凳。
左右游廊处各开一扇侧门,连着两处院子。左边是桃园,近千棵桃树光秃秃矗立着,右边儿是六栋二层的西式别墅,三角顶圆形露台那种,跟四合院完全不同的西式画风。
再往里走进入四进院,这里更像小花园,后排一溜儿院子做工具房,前有假山池塘,各种花草,夏时该十分灿烂。
第214章
进房细看, 不论是四合院还是西式别墅,内里的布置都很现代,抽水马桶、冰箱、空调、彩电, 应有尽有。不刻意追求古意, 一切以舒适为主。
众人被这大手笔惊呆了,贺天仁嘴唇都有些抖,“华子, 这这,你不会犯什么错误了吧?”
“没事儿。”林华指了指别墅,“咱是开农家乐的, 那些别墅就是待客用的, 再说了,都是小萝赚的稿费,干干净净,不怕查。”
“行行吧。”
乐乐还什么都不懂, 撒开腿儿四处乱窜,小八以及子子孙孙也彻底撒欢儿, 和三条退役警犬很快熟络起来, 汪汪乱叫。二进院的一处角落里, 两只大黄狸原本窝在猫窝里睡觉, 被动静吵醒,警戒地瞪着入侵领土的家伙们, 要不是认识林华,估计早扑过来抗议了。
李白扶着林萝, 眼里羡慕极了,“小萝,你可太会享受了, 怎么想到来乡下盖院子的,太厉害了!诶,你说我也盖一个怎么样?就在你家旁边,我看还有空地”
林萝,“”只想说一句,老钱狗大户。
盛丹褚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我看行,咱也盖一这么大的,到时候过年过节的都来这里,比城里住着舒服。”
主屋自然是林萝和贺松年住,其他人自行选择住处,很快就将屋子填满。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村长带着一群人,抬着杀好的鸡鸭鱼肉、米面粮油过来,张丽、刘姐等人帮着将食物抬到厨房,村里人跟过节似的,脸上挂着笑,进来时均忍不住四处乱看,啧啧称奇。
“好了,回去!”村长呵斥一声,鉴于村长的威严,村民们不敢再看,嘿嘿笑着离开。
等都走光了,村长不好意思道,“林老弟,让你见笑了。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事儿,我们这庄子里有机关,不怕,大家好奇倒是没事儿,要是无意触动了什么机关”林华似有若无地来了一句,很快问道,“老哥哥,一共多少钱?”
村长眼角跳了跳,呵呵两声掩饰过去,“猪肉一块八一斤,给您送了二十斤,鸡肉是一块五一斤,一共三只,十二斤,鸡蛋一块四一斤,带了有五斤,油是五斤,按两块一斤算。这些是大头儿,七十一块钱。另外还有一些米面,白菜萝卜啥的,您给个一百块就行。”
“没问题。”林华十分爽快地付了钱,将村长送出门。
村长乐呵呵的,出来却变了脸色,这大老板,没一个吃素的啊。门内,小亮了一下爪子的林华很快回到三进西厢,帮着收拾屋子。
不多时,盛春霖带着宋碧云、贺天仁带着盛秋来过来聊天,盛春霖主要是想打听村里的事儿,听说村长已经走了,一个劲儿拍腿惋惜。
翌日,吃过早饭,李白拉着盛丹褚,也去跟村长谈租荒地荒山的事儿。见对方是老外,村长直接拒绝,什么“不给美帝租地”,“犯法”都嘟囔出来了,引得俩人哭笑不得。还是盛丹褚解释,说李白是他媳妇儿,村长这才哎呦一声,一个劲儿对盛丹褚竖大拇指。
听到用外汇付款时,心里最后一点儿顾虑也冇,比给林华办事儿还利索。好家伙,以后他们村儿有外国人过来,那不得全燕京都火啊。
而一九八八年元旦最大的事儿,莫过于天安门城楼正式对外开放,八八年被定为燕京国际旅游年,据称第一位登上城楼的人叫高锡武,75岁,是东四人民商场的退休老会计,作为第一个登上城楼的普通人,还收到了一只景泰蓝花瓶和一张证书。
元旦过后,林萝的情景喜剧创作得差不多了,贺松年提前跟电视台谈好,电视剧版权归星月文化跟电视台共同所有,资金全部由星月文化出,导演、演员全部采用内地人,电视剧中心全权负责。内地电视台播出后的广告收入一家一半,海外版权及其收入则全部归星月文化。
没办法,这年头电视台强势,作为头一家吃螃蟹的公司,星月文化多少得吃点儿亏。
“不过也算突破了,以后合拍的电影和电视剧会更多,如今电视台急需节目,星月文化有能力提供高质量作品,以后和其他电视台合作也有优势。”林萝总结道。
“能想开就好。”盛秋来安慰道。见林萝无精打采的,问,“怎么了,电视剧反响不好?”
“不是,上个月写剧本写的想吐,休息休息就好了。”林萝蔫蔫地道,“电视剧收视率挺好的,说是超过了无线。”
“那你就别操心了。”盛秋来拍拍林萝的后背,“要不你再睡会儿,公司的事儿别管了,有松年他们呢。”说着对外面喊道,“乐乐,过来,陪你妈妈睡会儿午觉,别乱动,知道吗?”
“奶奶你真啰嗦。”乐乐噔噔噔从外面跑进来,小家伙在乡下跑野了,如今在家里也是随地乱跑,不过见到林萝就特别乖,十分知道这个家谁是户主。
而被众人谈论的电视剧《武则天》,播出三天后,已经在香江掀起了议论狂潮。开玩笑呢,那可是内地的真山真水真风光,还有为电视剧特意修建的唐皇宫,哎呦喂,这个时代的香江人哪儿见过这个,看了那个震惊啊。
再想想以前看的无线那些假山假水塑料瀑布,以及清水湾片场的小土坡,都有砸电视机的冲动了。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比不知道,一比,以前吃的是真差啊。
香江观众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祖国的秀丽风光,吃上点儿好菜,说实话,甩影楼风一百个清水湾片场。
报纸上一片赞誉之声,甚至有中立派报纸断言,“和内地合拍会成为趋势。香江娱乐业发达,不论电影还是电视剧产业都十分成熟,缺的就是秀丽风光,《武则天》的成功,无疑给香江电视台指了一条明路。
那就是去内地取景,拍摄合拍片。这里就
不得不提邱老板高瞻远瞩了,早早在塘夏买地建影视城,据悉星月文化也加入了影视城项目,唐皇宫就是为了拍摄《武则天》特意修建的”
除了自然景观,也有人注意到刘小青的演技,称其“演技精湛,有香江女演员没有的气度和神韵。去年,刘小青带着《邮递犬小八》来香江路演,当时身上还有内地人的土气,没想到在《武则天》里完全变了样,不仅不土气,反倒特别有少女的娇俏感。
这里提一句,电视剧的妆造必须重点表扬,刘小青三十多岁高龄演十六岁少女毫不违和,功不可没。回到正题,从片花能看出来,刘小青一人从少女养到老年,完成度极高”
不过报纸上热闹,圈内人却都在安静地观望,等待自由总会的动作。去年,《邮递犬小八》上映时,自由总会发布了对星月文化以及黄京工作室的封杀,没想到不仅没起到作用,如今丽都还公然播放星月文化出产的电视剧,这是不是说明,自由总会对香江娱乐圈的掌控力,在一步步下降?
所有人都在等,等谁先妥协。可惜,很快大家失望了,双方就这么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冇。少数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联想到两个月前的探亲政策,心里也开始长草。
如果跟内地合作不会影响两地发行,那谁不想掺一脚呢!内地不仅有绿水青山,关键是,人工便宜啊,那些在内地建厂的,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况且,内地还有巨大的市场,就算先富起来的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有近千万的观众,比如今香江的总人口还多。
这里提一句,很多人不满八九十年代香江和对岸电影电视人北上,将内地人和香江对岸的人差别对待。这个得放到那个时代去看,当时内地大部分电影人和电视人没有市场概念,不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只能跟香江和对岸学。
学就得交学费呀,而且人家北上就是为了节约成本,不可能双方同等待遇的,就跟阿美莉卡的公司来内地设厂,不可能发美金一样。其实一两年差别待遇没什么,学到东西就行,毕竟电影厂和电视台也不是不发工资,大家不满的主要是态度,这就另当别论了,不阐述。
于是诡异地,随着《武则天》的播出,香江娱乐圈中暗流涌动,都在等待那个破冰的时机。
一月中旬,《武则天》收视率彻底一骑绝尘,藐视同时期的无线剧集,整的无线都没脾气了,将很多戏延后播出,威力巨大。而此时,贺松年和《邮递犬小八》剧组众人从阿美莉卡回来,先去了香江。
去年星月文化发展迅猛,不仅有《邮递犬小八》、《武则天》两部爆款,还有黄京那部大卖的商业片,另有三部电影同时开机,已经跟一年前的小作坊不可同日而语了。
大公司就得有大公司的样子,团队建设抓起来!怎么办呢,办年会呀。林萝对这个太熟了,上辈子她工作过的几家公司,没一个不搞年会的,这可是增加凝聚力的好东西呀。
一个个月工资买不了半平米的打工仔,却能在年会时热泪盈眶,恨不能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累死累活一百年,多伟大的发明!如今成了资本家,林萝也是良心资本家,奖品肯定不能是电饭锅、化妆品、吹风机啥的,咱直接上干货,发钱!
第215章
当然, 上述关于年会的细节都只是林萝的建议,具体实行还得靠星月的执行总裁伍总。伍总也不含糊,等贺松年来了, 下午还没到下班的点儿呢, 直接call来大巴车,将人全部拉到珍宝海鲜舫。众人均被这大手笔震住了,目瞪口呆。
“安静一下, 我说两句啊。”海鲜舫大包间内,伍总起身,颇有领导讲话的范儿, “去年星月文化发展迅猛, 大家功不可没。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干货,发红包!”
说着拍了拍手,一溜儿穿着大红旗袍身材姣好的服务员, 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红包, 红包上还写着名字。
等没外人了, 员工们个个呼吸粗重, 眼神儿炙热地望向伍总。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 伍总顿觉心灵得到了升华,豪气冲天, “扭捏什么,一人一个, 一会儿吃完还有抽奖呢,快!”
贺松年也被刘恒和伍总的简单直接震慑到了,一股原始的、被金钱腐蚀的野蛮气息扑面而来。一旁, 刘小青和周宇京更是咽了咽口水,两人不是星月文化的,没想到发红包也有份儿。周宇京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贺导,这我们拿合适吗?”
“拿着。”贺松年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将红包塞到两人手里,“你俩表现不错,特别是小青,如今《武则天》热播,你还得在香江做几天宣传,别客气。”
刘小青一摸红包厚度,顿时吓了一跳,随即心里一喜,偷偷看了眼周宇京的红包,嗯,没她的厚。
随着贺松年动作,大家纷纷拿起红包,现场很快被炒热,一个个拿着红包傻乐。等鲍鱼、鱼翅不要钱似的端上来,员工们更是嗷嗷叫唤,埋头苦吃。不多时,摞了三层的大圆桌只剩些残羹剩饭,众人这才矜持起来,等着领导抽奖。
只见伍总第一个走上最前方的小高台,伸手在纸箱子里一划拉,很快捏出一张纸条,展开念道,“021,021号是谁?”
“我!我!”一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文员激动地冲到前台,同时从兜儿里掏出年会前发的牌子,手抖地递给伍总。
“好,恭喜刘小姐,获得本届年会三等奖,奖品是”卖了会儿关子,伍总很快道,“一个月工资!”
哗哗哗。
现场彻底被引爆,不仅发红包,抽奖还是钱,太良心了!
等掌声渐息,伍总又抽了四个人,换刘恒上台抽二等奖,三名,奖品自然是两个月工资了。一等奖本来该林萝抽的,如今只能贺松年上去代劳,一等奖一名,不仅额外发三个月工资,另有五天带薪假期。全是最实惠、打工仔们最喜欢的奖品。
抽奖后,进入敬酒环节,各位员工们端起红酒,挨桌敬酒说话。
伍总、刘恒、贺松年被敬的最多,黄京、杜峰、伍贤作为签约导演,也被众多演员团团围住。应付完一波敬酒的,刘恒夹了两筷子菜,冲贺松年挑眉,“不错吧?香江的尾牙宴少不了的,怎么样,想好今年拍什么没?”
贺松年,“《三生三世》吧,正好换个风格,如今言情也流行,应该能有不错的票房。”
“行,想请什么明星跟我说,我去搞定。”
两人正说话,黄京、杜峰和伍贤三人突破重围过来敬酒。贺松年跟黄京很熟,不用废话,直接问了今年的计划。黄京已经赚了五十多万,此时正是充满干劲、等待分红的时候,直接伸出三根手指,“我准备开三部戏,关于赌场的,剧本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可以,只要你忙的过来,开五部都没问题。”
“洒洒水啦。”黄京举了举酒杯,志得意满。
一旁,杜峰和伍贤羡慕的眼睛都红了。贺松年抿口酒,抬手拍在两人的肩膀上,“伍总说你俩的电影都很不错,好好做后期,卖座了就可以跟黄京一样,拿利润分红,加油。”
“贺导放心。”
关心完了导演,贺松年又朝演员那桌走去。他在星月文化的地位有些特殊,第一名导外加大股东丈夫,无论哪一种身份都绕不开林萝,大家心里不免有些想法,特别是不少中层。
但成年人嘛,不论心里怎么想,面儿上见了都恭恭敬敬,众演员就更是了,贺松年还没走近呢,一个个就站起来等。
其实别看香江热炒明星,“四大天王”,“四大天后”的,追星族也多,社会上对明星的态度一直很含糊。尊重谈不上,甚至隐隐有些看不上。明星们也知道地位尴尬,在真正的大佬面前,都特别乖。
只见贺松年举着酒杯,说道,“大家都是星月文化的签约演员,别的不多说,只说今年星月文化的拍摄计划,黄京有三部戏要拍,杜导和伍导也各有一部,我这里也有,签到星月,大家不会没戏拍。但话说在前头,机会多不代表一定用你们,导演看的一直是演技和态度。
另外,今天开年会,也是想让你们好好想想未来的定位。要赚钱呢,公司不缺商业片,想拿奖打磨演技的,公司也会跟内地导演合作,拍摄文艺片,专攻各大电影节。当然,商业片不是说不要求演技,不论多大的明星,戏不好都不行。永远记住一句话,演员这行戏比人大。
好了,两种选择跟你们讲清楚了,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众演员面面相觑,有人打着胆子问,“贺导,这两种不能不能同时要吗?”
“很难。”贺松年解释,“目前世界上,能将商业片跟文艺片结合很好的导演,屈指可数,别太贪心,目前就这个形式。
我再重复一遍,公司对你们的培养,会分成两种,明星和演员。明星大红大紫,经常出现在观众面前,代言和活动也多。演员呢,以拍片子为主,保持神秘性,代言和活动基本没有,只有戏要上的时候出来宣传一下。不过放心,演员的钱也不少,看你们想要哪种”
有林萝灌输的超前理念,贺松年、刘恒和伍总三人对演员们的规划十分明确,只等演员们自动上门。
各签约演员面色各异,上面说过,这个时期的香江电影界是最浮躁的,特别是八七年之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来拍电影。可想而知,这个时期进圈做演员的,也多是冲着钱,不过当着大老板的面说他们就是来圈钱的,好说不好听呀。
贺松年见状,自然明白他们的难处,笑道,“放心,公司对明星和演员待遇没什么不同,不会因为你想赚钱就看不起,当然,也不会因为你钻研演技,就对人品视而不见。大家都一样,没差别。
另外我特意提到人品,重申一下,男女感情公司不管,但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能做,一经发现全部开除,还要赔偿因此给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明白吗?”
“明白。”
“好了,那就好好想想,明后天我还在公司,有什么想法就去公司找我谈。当然,刘总、伍总也都在,找我们仨任何一个都是一样的。”
年会后,贺松年在公司呆了两天,演员们很听话,纷纷来找贺松年、刘恒和伍总表决心。
临走前一日傍晚,半山林萝公寓,三人围坐打边炉。
贺松年夹着涮了七上八下的牛五花,蘸点儿辣椒油和酸菜,一口全部塞进嘴里。肉汁夹杂着蔬菜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咔咔又是两筷子下肚。
伍总本来还忧心的,见状忍不住开玩笑,“贺导好兴致,如今还吃得下。”
“这有什么,年轻人嘛,进了名利场肯定想赚钱,当明星没什么丢脸的。等享受够了掌声,慢慢就会静下来,想着打磨演技了。”
伍总抽了抽嘴角,贺导也不到三十吧,还年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七老八十的人在说话。
贺松年却不以为意,喝一口果汁,继续道,“放心,这一行要想做得久,没演技不行的。而且丑话咱们也说了,明星是对影迷而言,在公司都得乖乖听话,认真演戏,态度不认真还耍大牌的,一律开除。”
刘恒闻言,哈哈哈笑,“不愧是和小萝一个被窝的,你俩是越来越像了。”
贺松年耸耸肩,刘恒问起了情景喜剧的事儿,明显对这个十分感兴趣,伍总也不发愁了,跟着加入话题。
回到燕京已经是二月初,今年三家准备在庄子里过年,为此贺松年专门在香江买了家用发电机,当然是以公事为借口,放到庄子里备用,以防农村电压不稳,除夕若是连春晚都看不成,还叫什么除夕。
今年没大年三十儿,二十九就是除夕,三家人二十八这日,一早就开车往庄子驶去。中途乐乐闹着下车尿尿,贺松年只得找棵大树附近停下,刚解开安全带没下车呢,树后蹿出仨破衣烂衫的男子,一人打快板,一人抱着财神爷的画,另一人负责手舞足蹈地跳大绳。
“春有百花夏有凉,秋收五谷冬藏粮。乞丐虽贫志不短,但求温饱心向阳。今日唱尽团圆曲,明朝四海皆安康!”
“嘿,皆安康。”
“爷们儿小姐,请张财神吧,保佑您财源广进,金银满仓”
车内,贺松年按住林萝的手,默默摇下车窗,“多少钱?”
“十块。”
第216章
第二辆车上, 陈红英摇下车窗,高声道,“十块?!你怎么不去抢?前几天我买的五毛都不用, 你”
“瞧大姐说的, 明儿就是除夕,跟前几天能一样吗?再说我这可是山上开过光的,灵着呢”
陈红英还要开口, 被驾驶座上的林华制止,“嘘,让松年买, 别说话, 树后边说不定有人。”
陈红英也不是不知道深浅,恨恨地摇上车窗。第一辆车里,贺松年已经递出十块钱,唱歌儿的人嘻嘻笑着接过来, 倒没趁机往车里看,只道, “爷们儿, 您这么多辆车, 就来一张?”
“就一张。”
“得嘞, 一张也是客,一张也是情, 您收好。”仨人倒是没纠缠,让开时还唱了一段词儿, “唱完三句吉祥话,您给铜钱我笑哈哈!若问明年还来否?太平盛世再叙话!”
“嘿,再叙话!”
重新发动车子, 开了两分钟,在一处开阔地停下,贺松年领着乐乐上厕所,盛春霖从后面的吉普里下来,脸都是白的,显然生了大气。
盛丹褚在后面作揖求助,只听盛春霖道,“我们当初闹革命,就是为了让大家吃饱饭,不当乞丐,建国都快四十年了,还还有人来这一手?当初我们拼死拼活的为了啥,白干了?!”说到最后,声音都悲怆了。
“舅舅,您消消气。”林萝赶紧劝,“您得这么想,您当初革命,是为了让华国人站起来,不再被奴役,这不是做到了吗?
如今国家正实行改革,改革就没有不痛的,但领导人下决心改革,肯定是有其必须进行的理由的。很多人脑子活,响应政策富了,有了选择过什么生活的权利。有一些人被改革扔下,变得落伍跟不上变化,难免心里不忿走一些弯路,但您要相信,总会好起来的”
“是啊,爸,您看小萝也这么说,这都是个别现象,不普遍的,您得有信心”
在众人的劝慰声中,盛春霖的脸色终于没那么白了,不过却道,“你们别哄我,京郊还明晃晃来这个,太不像话了!回去我就给领导打电话,非治理不可”
很快,车辆继续行进。这次三家提前准备了年货,不用再麻烦村长,车辆穿村而过时,自然又引得大家出来看,一个个对着车辆羡慕不已。
三家人一起过年,自比单独时热闹,特别农村过年讲究多,小孩子都知道“大过年的”这句华国宝典,年下正是疯玩闯祸的时候,乐乐、盛丹褐家的豆豆、楠楠几个,只一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满村子乱窜。初一那天甚至挨家挨户拜年,跑一天都不知道累,众人在乡下住了小半个月,初九那天才张罗着往回走。
而同一时间,华国电影界也发生了许多大事。二月二十三日,大年初七,欧洲柏林,《红高粱》获得金熊奖。
历史上,《红高粱》本该是第一部 获得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华语电影,可惜在这个时空,被林萝以及解靖摘了先。不过得奖毕竟是喜事儿,国内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报道,这里不提。
初九到家,初十、十一、十二|三天,众人提着猪肉、烟酒、糖茶等节礼四处拜访。张德光、吴祖祥、印发鲁、胡为民等教授,电影厂有交情的领导,林华做生意遇到的老哥们等,各处都走了一遍。
正月十三,晨,杜淑芳和李辰依约而来。《心路》定稿,年前林萝就给李辰发了电报,正月十三这日举行竞标,《花城》、《当代》再次同场竞技,争夺林萝小说的发表权。
“本来我是不准备在杂志上发表的,但就像杜老师说的,杂志销量越来越不乐观,作为曾经的杂志作者,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开始前,照例是林萝的真情告白,言辞恳切,这次好一些,仅百分之四十的水份,“废话不多说,杜老师和李老师也是老熟人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说着一人发了一张纸并一只万宝龙钢笔,正是上次两人用过的,仪式感十足。
杜淑芳和李辰对视一眼,皆面色凝重。杜淑芳上次惜败,今儿可是准备一雪前耻的,眼神儿里不由带了些锐利。李辰则不同,作为发表林萝作品最多的杂志编辑,凝重中更多的是泰然,是对胜利的绝对信心。
很快,两人同时伸出手,歘欻欻几笔,又同时将纸折叠好,这才望向林萝。
林萝似欣赏高手过招一般,品着茶正得趣,无奈高手过招讲究快狠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呢,两人就写完了。心里直叹可惜,她镇定地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开口道,“写好了?”
两人同时点头,林萝道,“好,那咱们同时展开。规矩我再说一遍哈,稿酬和版税最高的杂志胜出,如果两位写的数字一样,那么《花城》胜出。两位没意见吧?”
“没有。”不约而同的两声。
“好,我数到三,咱们同时打开。一,二,三。”
歘欻欻,两张纸同时打开。很快,杜淑芳惊喜地跳起来,挥胳膊嗷嗷嗷乱叫,“五年了,小萝,五年!《当代》终于又能发你的作品了!”
只见杜淑芳的纸上写着“100,20.5%”的字样,而李辰的纸条上,则是“100,20%”,只比杜淑芳低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李辰长叹一口苏飞,起身跟林萝握手,“小萝,希望下次能合作。哎,《花城》如今销量也不乐观,急需你这样的作家支持。”
林萝惊奇,“《花城》销量也下降了?”
李辰点点头,“杜姐前一段儿到处打听文学杂志的销量情况,我也做了个统计,虽然还有五六十万册的销量,但跟巅峰的两百多万册不能比,况且码洋杂志社也留不住,都是上交的,大家日子也不好过。您写了文章一定想着点儿我们,下次肯定多给”
“诶,李辰,你不地道啊,我不就赢了你这一次嘛,还当着我的面诉苦,不像话。”杜淑芳赶紧拦在中间,“八三年开始,小萝的作品可一直在你们《花城》发的,我这个伯乐说什么了?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哈。”
说着扬起笑脸儿,对林萝道,“小萝,来,我合同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签合同。”
李辰耸耸肩,唉声叹气地离开,路过门口时,还摸了摸乐乐的头。小家伙被杜淑芳的叫声吸引,正探头探脑往里看呢。
见林萝看过来,乐乐举着变形金刚,哒哒哒跑进来,路都不看,嘴里喊着,“妈妈,爸爸买的,可好玩儿了。”
“别跑,看着点儿路。好了,妈妈有正事儿,一会儿陪你玩哈,乐乐先去找奶奶。”
“哦。”虽然失望,乐乐还是亲了亲林萝的脸,抱着变形金刚,一步三回头地往出走。
不多时,合同签完,杜淑芳第一时间将复印稿装进包里,同时拍了拍,“放心,稿在我在,稿不在不对,就是我不在了,稿也得在。”
林萝,“”
杜淑芳说完也笑了起来,开始闲话家常,“双胞胎一般八九个月就生吧,你这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四月初。”
“做B超了吗?”
林萝摇摇头,“没这个必要,男孩儿女孩儿都好,乐乐一个太孤单了,等我们都走了,还有兄弟姐妹作伴,比一个人强。”
“你这个说的太对了,前年我父亲去世,真是体会到了有兄弟姐妹的好处好了,不说这个,你这俩孩子真有一个姓林?”
“对,当初说好的。”林萝笑道,“怎么,是不是也想再生一个跟自己姓?”
“你别说,还真挺吸引人”杜淑芳搔搔下巴做思考状,大门处突然传来秋霞的声音,“小萝,你看新闻没,房改了!真亏当初听了你的”
“咦,杜姐也在呢?诶你买房没?”秋霞风风火火进来,看见杜淑芳还晃了晃手里的报纸,后面王建业抱着女儿,微笑跟两人打招呼。
“买了,一处小院子,我们一家住着呢。”
“那感情好,我和建业分房没什么指望,去年买的院子,幸亏买了,不然亏死。你看看报纸上,都是房改的新闻”
八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华国日报》全文刊登《关于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推行住房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决定从八八年起,用三五年的时间,在全国城镇分期分批施行住房改革,可以说影响深远。
方案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接受买房以及住房商品化的概念,怎么接受呢?提租补贴。企事业单位提高工资的同时给予住房补贴(后期改为住房公积金),同时提高住房租金,鼓励职工掏钱把房子买下来。
这里说一下,房改之前,华国都是福利分房,房屋不用买,单位分,象征性收一些租金用于房屋维护。
这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七八十年代,人们会花两三年的工资买电视机、收音机这些所谓的大件了,甚至还有人用一个月工资买衣服,在后人看来这都是消耗品,根本不值得投入这么多。可其实一句就说得通了,那时候的人没房贷啊,房贷,贷啊
林萝上辈子懂事儿的时候,住房商品化已经是公认的了,因此不觉得有什么,可杜淑芳、秋霞和王建业不同,三人都是福利分房时期长大的,一直就觉得单位分房天经地义,突然商业化,一时难以接受,又庆幸提前买了房,感情十分复杂。
王建业还发愁,“以后单位不会不分房了吧?”
杜淑芳知道的多些,安慰道,“应该还会分房,只不过价钱比市面上便宜些罢了。”
“那也好,我这还等着住进燕南园呢。”王建业将闺女放下来,“去找乐乐哥哥玩儿吧。”
小姑娘快两岁了,两条小腿儿走的十分稳当,闻言蹬蹬镫往外跑,“哥哥,乐乐哥哥”
没了孩子,四人继续聊天,秋霞如今算是半个娱乐记者,对香江那边十分关注,问道,“听说《武则天》在香江火得很,内地播不播?”
“正跟电视台谈呢。”
第217章
新学期, 燕大开学,林萝这学期要生孩子,不代课, 跟上次一样, 负责带本科生论文,这次她可没心软,只答应带三人, 让张德光好一阵儿感慨,工作没两年也成老油子了,不好骗了啊。
很快, 老油子林萝就见到了那三名学生, 两女一男,领头的叫蔡瑾华,是八四届华国文学专业的团支书,林萝好奇, “我问一嘴哈,你们是怎么分导师的?”
蔡瑾华嘿嘿笑, “抽签, 我们仨运气好, 那个, 林老师我可喜欢您了,您讲的那几次言情小说课, 我还整理成了文稿,就是没报纸发。”
废话, 内地还没正式引进琼瑶小说好吧,虽然八二年《海峡》杂志发表了琼瑶的《我是一片云》,但书籍并未真正引进, 正式出版合集还要等到八九年,林萝道,“不能只附和我的观点,得有自己的想法。”
“有有有,林老师,我这次就准备写一篇言情小说,大纲都想好了。我跟您说说”
林萝摆摆手,“先不忙,这次先见面,定一下以后每周讨论的时间,论文主题下次再讨论。你们每周什么时候有时间?”
蔡瑾华,“我周日全天都有时间。”
“我也是。”另一名叫高慧的女生和叫钱粮的男生异口同声。
“行,那就安排在每周日。”林萝很干脆,问另外两人,“你们是准备写论文还是小说?”
“小说!”又是异口同声。
好吧,也是够凑巧的,林萝点点头,“那好,你们这周把大纲都写好,起承转合都要有,下周日上午九点,咱们一起讨论。我家在哪儿你们知道吧?”
“知道!”
蔡瑾华特别激动,“林老师,我们我们去您家讨论?”
“对啊,周日当然是在家比较好,就是要麻烦你们坐公交过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家都说林老师家可好了,嘿嘿”
林萝又交代了两句,这才将三人打发。办公室里,胡为民、王建业、陈玉珍几人也都出去见学生了,就剩她一人,正好刚才蔡瑾华提到言情小说,之前她还想写来着,一直没动笔,要不就写一篇?
就在林萝埋头写言情小说的大纲时,《当代》用最快的速度,十天之内完成了《心路》的审稿和排版,于三月六日正式发行了新刊。封面上,“林萝《心路》”四个大字格外醒目,快有期刊名那么大了。
时隔五年,《当代》的读者们终于又读到了林萝的小说,那个激动啊,凡是看到的人纷纷掏钱买下来,一时间新华书店出现了久违的抢购热潮。
近六十万字的小说,引起讨论热度还要发酵至少一周,但销量已经直观地表现了出来,在王府井新华书店蹲点了近一周的杜淑芳,每天上班都笑容满面,高跟鞋哒哒哒踩在地板上,铿锵有力。
徒弟兼编辑小佟调侃,“杜老师,您这是焕发第二春了?”
“去你的,没大没小。”虽如此说,杜淑芳语气却乐呵呵,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老编辑常满六月就退休了,如今天天过来就是点个卯,东西已经移交给杜淑芳和小佟接手,此时常满闻言扬起手头的杂志,“不怪小杜高兴,我要是主编,我都得专门谢谢小杜。林萝越来越成熟了,《心路》跟她以往的作品比,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
我原来还担心,获得纽斯塔特后,小萝起码两三年内不会出好作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不过打得好啊,《心路》写的真是精彩,不愧是得了纽斯塔特的国际作家,厉害!”
杜淑芳装模作样地品着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小佟正迫切想从常满肚子里掏东西呢,不由又是给倒茶,又是帮着捶肩膀的,“常老师,您说说,《心路》具体好在哪儿?
我看着就是俩老头临死之前互相不计较的故事,只不过套了外国公路小说的壳,多线叙事也是老手法了,好像没什么突破呀。”
“你呀,还是年轻。”常满滋溜滋溜抿了两口茶,这才开讲,“首先,《心路》关注了老年人这个群体,你想想,你读的小说里,有以老年人作为主角的吗?”
还真没有,小佟想了半天终于摇摇头。
“这就是了。《心路》最大的贡献就是这个,引导社会关注老年人群体,另外还有边缘群体,例如公路边上的女饭店老板、长途车司机、边远村落的村民等,这些人常年离群索居,但在林萝的笔下,却充满了厚重感跟沧桑感,读罢让人忍不住想知道这些人背后的故事。就拿那个女饭店老板来说,你觉得她是好人吗?”
“肯定不是啊,她刚开始还想偷老张的钱呢。”
常满摇头晃脑,“那我问你,女老板的男人和孩子呢?”
“这个”小佟挠挠头,小说他就看了一遍,还真没细琢磨。
“你啊,还得学。文章里提过一句,我给你念一下,这里啊,听好了。”
【男人?死逑算了,谁管他?只可怜】
“我问你,可怜的是谁?”
“孩子?”小佟不假思索。
“对喽!谁第一反应都是孩子,可孩子是死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小说里都没写,但女老板的饭店,小孩儿吃饭不要钱,为啥?有没有可能,她的孩子被拐卖了,她是用这种方式,救济自己的孩子?”
“这,这”小佟觉得有些绕,“这有些牵强附会了吧?”
“所以说得细看,老张后面投店住宿,听大家侃大山,里面就有一司机讲了个故事,说是隔壁省一个村子,男人出轨小寡妇,让小儿子在外面守门,出来却发现小儿子不见了,女人发了疯,将男人□□割了,并连夜跑出去找孩子。
那女老板的口音可就是隔壁省的!而且女老板的饭店,每年只有夏天车多人多的时候开,其他时候都不见人影,她干嘛去了?小佟啊,读小说要细细地读,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这可都是暗线,是这些小人物的一生。”
小佟这下彻底服气了,常满又是呵呵呵地笑,跟杜淑芳道,“小萝还是一如既往的嫉恶如仇啊。之前那篇《小福杀人事件》就让女人屠村,这里还是如此,连男人都阉了。啧啧,小贺不容易呀。”
杜淑芳竖起大拇指,“要么您是老编辑呢,公路小说就是个壳子,套着的都是路上普通人的故事,只是通过老张的眼睛呈现而已。女老板这个人塑造得好,能在蛮荒之地单独开饭馆,泼辣就不说了,关键还得心狠”
“是啊”
编辑部众人热议的同时,报纸上第一篇《心路》的评论文章也很快发表。不是别家,林萝的老朋友《华国青年报》,第二版醒目的标题《从<心路>谈老年困境》。
“纽斯塔特文学奖后,林萝仅发表了两部中篇小说《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说实话,水准之作,并没有跳出多民族文学作品的套路。笔者本以为林萝会跟大多数获得‘终生成就奖’的作家一样,获奖后泯然于众人,没想到《心路》横空出世。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心路》跟林萝以往的小说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了。小说通过一位老人跋涉千里的旅程,向我们展示了这个时代华国的变化。城市的、农村的、边远村落的,就连犄角旮旯都在发生着巨变。
这是一个多么广大的题材啊,华国的文艺工作者们,不要再吐槽没东西可写了,跳出生活圈,去基层,去广阔大地看一看,那里正发生巨变,等待作家们用文字记录下来。
而目睹这一切的老张,跳出了熟悉的生活环境后,开始正视家庭和友谊,彻底完成了心灵救赎。
西方有个词儿,叫朝圣,通过朝拜圣象完成救赎,圣在这里指圣象或一切神圣的东西。这是一种由外及内的、通过外物触发的心灵升华。可华国人的理念历来是,救赎得靠自己,圣更多的是生活本身,而不是其他外物。
老张起念的这次旅途,就是触发心灵救赎机制的钥匙。它告诉我们,生活的意义就是生活本身,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如此而已。
笔者以为,这篇文章最大的贡献,就是以老张这个老年人为主角。社会学有个词,叫人口老龄化,随着科学技术和经济水平的提高,人类的寿命在不断延长。
据有关数据,49年建国时,华国平均寿命仅35岁,到八一年已经是六十七点八岁,如今88年,突破六十八岁不成问题。
这就给社会及政府提出一个命题,那就是如何应对人口老龄化。众所周知,老年人因为体力下降,很多活动不能做,有些因为身体原因,还需要专人照顾”
《华国青年报》后,其他报纸也很快跟上,《晋城日报》角度最奇特,标题为《<心路>不仅是心灵的救赎,更是对传统文化的完美记录》,文章先是肯定了小说立意,以老年人为主角,跋涉千里完成心灵救赎,是一部感人至深的小说。
同时提到,“小说的看点远不只于此,路上的人文风情、对于农村传统习俗的描述,都更像是一种记录,记录我们即将逝去的传统文化。
有多少人还记得,华国曾经有个节日,叫上巳节,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女儿节?
小说详细描绘了晋城当地农村长达七天的女儿节习俗,包括坐巧、迎巧等七个环节。另外晋城当地的花馍也是一项传统,利用面团捏出各种形状,或祭祀或增加节日气氛”
第218章
对于《心路》发表感到最高兴的, 莫过于各地林萝读书会的成员们,其中就包括闫丹阳和田力。去年五月,闫丹阳生了个女儿, 取名田铭, 小两口日子过的十分美满。如果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好久没看到林萝写的严肃文学小说了。
《伊犁情缘》和《庄园往事》虽然也好,但还没达到《美好生活》、《红白喜事》这种高度, 两人都是文学爱好者,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严肃文学小说。买到《当代》后,闫丹阳整整读了一夜, 眼睛都肿了。
小说令她想起了在乡下插队的岁月, 和其他知青打打闹闹,仿佛有无尽的岁月可以挥霍,可一年四季看不到头的农活,又让年轻的他们觉得日子太漫长太苦了。当然, 这么多年过去,知青中有至今还联系的好友, 有闹了误会再不来往的路人。
今天想起来, 当时的误会真的就不可原谅吗?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人, 在一起四五年不容易, 要不要重新联系一下?或者组织个知青聚会?
而田力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父母。他是家里的小儿子,算是老来子, 父母如今都六十多了,说实话, 已经快到平均寿命那个坎儿了,之前还不觉得什么,可看过《心路》后, 田力开始关注父母的心理,或许,他该多陪陪父母?
许多读过《心路》的读者,都发出了相似的心灵之问。而触动他人内心的林萝,此时正抱着两个小不点儿睡觉呢。
三月末,贺松年从香江回来,《三生三世》的剧本改编差不多了,等林萝生产完做过月子,就可以进行选景、制作服装等准备工作。也幸亏早回来了,林萝夜里突然发作,天亮生下一对儿龙凤胎。
因是自然生产,第三天母子三人就回到北池子,开始坐月子生涯。家里人多,帮工就好几个,林萝的月子还是很舒服的。
就是取名字又费了一番功夫,本来打算一个姓贺一个姓林,还是贺天仁觉得不好,“本来就是双胞胎,要姓林的话,两个都姓算了,反正都是你俩的骨血,我和你妈这里没意见。”
如此,两个孩子都姓了林。这下林华和陈红英忙活开了,每天都问贺松年名字取的如何,不行他俩来取,问得贺松年把画分镜头的任务放下,熬了两晚上,终于取好了名字。
哥哥叫林冬阳,小名壮壮,妹妹叫林冬雪,小名平平。大名随了乐乐的冬字,小名就是祝福了,取健壮平安之意。
听说弟弟妹妹的名字是随着他取的,可把乐乐高兴坏了,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儿,就是“林壮壮”、“林平平”的叫,书包都忘了脱。两个小家伙也喜欢哥哥,一听见声音就抻胳膊踢腿儿,特别兴奋。
每到这个时候,林萝总忍不住吐槽,“不愧是兄弟姐妹,这个亲哦,俩小坏蛋也就这个时候乖一点儿。”
盛秋来和陈红英不乐意,一个说“孩子还小,哭闹总是难免的”,一个说“还不是随了你,小时候就是个哭包,我和你爸整宿整宿睡不了整觉。”
林萝,“”行吧,双胞胎听着好,可往往一个哭了,另一个不到两秒钟,保准触发哭泣技能,就算刚才还无齿地笑呢,立马双眼能蓄两泡泪,两种极端情绪自由切换,跟装了开关似的。
除了照顾孩子,月子期间最难的就是辅导学生了。由于盛秋来和陈红英严禁外人进出月子房,一个月内四人都是书面联系,蔡瑾华他们将修改好的小说给到林萝,林萝跟编辑一样,写上修改意见,让三人拿回去改,如此一个多月,进度倒也没落下。
四月二十一日,还没出月子,林萝就将贺天仁、林华、陈红英、贺天仁和盛秋来叫到房间,指着报纸道,“爸,妈,今天的新闻你们看了没?”
林华奇怪,“你说哪个?”
林萝点了点报纸,“这个,在申城、鹏城、山城、羊城、鹏城等七个城市开放国库券二级交易市场。”
林华挠挠头,“这跟咱有啥关系?”
陈红英也不解,就连贺天仁和盛秋来也不明白这条新闻的意义。
林萝只得解释,“很简单,允许国库券异地倒卖,也就是俗话说的低买高卖。这么说吧,七个城市的国库券价格可能不一样,比如鹏城8块钱,羊城10块钱,咱们就可以在鹏城买,然后带到羊城去卖,赚这两块钱的差价。”
林华唬了一跳,“小萝,这跟卖东西可不一样,是真正的投机倒把,不会出事儿吧?”
陈红英,“就是,咱也不缺钱,别出事儿才好。”
“不会,报纸上说了,欢迎公民随时买进随时卖出。这就是在鼓励大家交易呢,除了路费和伙食费,剩下的就是纯赚。当然,咱家目前不缺这个钱,我跟爸妈说也是让你们想想,有没有人能帮一把。当然了,得是关系特别铁的那种,不然出什么事儿都可能落埋怨。”
陈红英顿时心动,她有两个弟弟呢,要不她跟着走一趟?
林华见媳妇儿的样子,自然知道对方心动了,多问了几句,“只这七个城市?那我们买了之后,再回去卖,会不会本来高的价格又变低了?那不就砸手里了?”
林萝指了指几个城市名,“爸你看哈,七个城市里,申城和汉城、羊城和鹏城、沈城和哈城,这三对儿离的近,倒买倒卖的话,花在路上的时间不会太多,亏损的可能性比较小。另外同一个城市不同银行,价格也可能不一样,打听清楚了在同城之间倒卖,亏本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当然,这个赚的是快钱,等大家意识到的时候,价格变动肯定更频繁,价格差也会越来越小,风险反倒越来越大。因此最多一年就得收手,那时肯定有机构注意到这个,那时就不是散户能做的了。”
“干了!”林华一把握住陈红英的手,“你俩舅舅也不容易,一辈子发财的机会可能就这个了,我跟你妈得过去盯着,这大半年都不能在家,你自己小心”
“你们放心吧,家里这么多人呢,不会出事儿的。另外山货铺子有薛国张丽盯着,你俩也别操心。路上千万小心,如今治安不好,钱财都存银行,现在异地也能存取款。”
林华点头,“知道。你舅舅那体格子,轻易没人敢招惹。”
贺天仁和盛秋来对视一眼,盛秋来赶紧表态,“红英妹子,你只管去,小萝这里有我呢,保管照顾得好好的。”
贺家没什么亲戚,倒是没什么人需要帮衬,盛家那边身份特殊,做这个估计不太好,盛秋来也不去说这个事儿,免得外甥外甥女知道后,反倒影响工作。
就这么的,林华和陈红英火速收拾行李,赶往青江市朝阳乡,带着俩小舅子外出赚钱。而四月的另一件大事,就是设立琼省,并建立琼省经济开发区了。当时号称“十万人才过海峡”,无论年轻人还是中年人,一窝蜂往琼省跑。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跟林萝关系不大,她又在家呆了半个月,四十五天后,也就是五月五日,立夏这日,林萝终于出了月子,贺松年也于翌日启程去外地,开始电影堪景工作。盛丹褚被定为男主角,跟着贺松年一起走-
清晨,大晴天儿。
林萝一身梅花牌运动服,沿着宫墙慢跑。朱红色城墙沐浴在淡淡的晨光中,不远处,鸟雀立在翘出来的树枝上,婉转啼鸣。
林萝深呼吸几口气,只觉全身都放松了。在屋子里呆了四十多天,人都要发霉了,而且怀双胞胎胖了十五斤,得赶紧锻炼减肥。
跑了两千米,林萝气喘吁吁停下来,找到一处空地抻胳膊踢腿儿,哼哼哈嘿,很快跟晨练的老头儿老太太打成一片,又跟着练了会儿太极拳,这才溜溜达达地往家走。
路过早点铺子,顺脚拐了进去,“老板娘,五笼包子,两笼肉的,三笼豆腐的,另外来十个韭菜盒子,你家的醋多给些哈,其他家的都没这个味儿。”
“好的,林作家您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得。我家的醋是自己酿的柿子醋,货真价实,外面肯定买不着。额,那个,林作家,包子涨价了,您再给三块。”
“哦,行,菜价又涨了?”林萝边掏钱边顺嘴问道。
“哎,可不是,如今什么东西不涨价?没法说,我们也不想涨,可是不涨赚不了钱啊。”老板娘开始诉苦。
“诶,老板娘,你这话不对,还有不涨的嘛,工资就TM不涨!”有食客跟着凑热闹,都是附近的熟人,说完跟林萝寒暄,“林作家您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光写书了吧?多出来几次就知道了,如今啥都在涨,就是一根针,跟两个月前都不是一个价。”
林萝惊奇,“涨得这么凶?”
“可不是,就前边儿那家卖卤煮的,都涨到两块了,哎呦喂,以后咱老燕京连卤煮都吃不起,找谁说理去你说。”
林萝附和了几句,顺嘴问老板娘,“你家的醋卖不?我就喜欢那味儿,卖的话来两桶。”
“哎呦,这”女人回头看了眼丈夫,见男人微微点头,女人这才回头道,“行,既然林作家喜欢,俺们就卖。这一桶差不多两斤,您给个八块就行,小山,帮林作家送回家。”
早餐店是新开的,夫妻俩和十七八的儿子一起干,手艺还不错,女人负责招待客人,男人负责包包子煎韭菜盒,儿子小山打杂收拾卫生,也算是家族企业,生意一直挺好。乐乐最爱吃他家的豆腐包,每次能吃小半笼,胃口特别好。
第219章
溜达着到胡同口, 林萝从小山手里接过东西,摆摆手让小孩儿回去。还没到大门,小八就汪汪大叫, 估计是闻到味儿馋了。
刚打开门, 小家伙就箭一般窜过来,摇着尾巴在林萝腿边蹭来蹭去,踢都踢不走, 没办法,林萝摸出个不太热的包子扔过去,小八矫健地跃起, 张嘴叼住, 三两口咽下肚,汪汪汪地还想要。
林萝轻轻踢踢它,好笑道,“行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早上那食盆儿可是满的, 现在都空了, 边儿去。”
汪汪。听懂了一般, 小八无限委屈地呜咽两声, 偷眼见主人真的不给了,呜呜又抗议两声, 随即转身找个太阳地儿,懒洋洋趴那儿眯眼晒太阳。
林萝轻笑, 提着包子和韭菜盒子来到餐厅,放到餐桌上后,回房洗手换过衣服后, 这才去另一间卧室叫乐乐起床。小家伙如今自己睡了,就在正房旁边的耳房,晚上有什么动静林萝和贺松年都能听到,倒也没什么担心的。
“乐乐,起床了,乐乐。”林萝弯腰,轻轻挠了挠乐乐的脸颊。
乐乐睡得很熟,还没有醒来的迹象,闻言扬手挥挥,嘴巴Miamia地咕哝两声,翻个身儿继续睡。
林萝轻笑,侧身躲过乐乐的小巴掌,又俯身伸出手指,勾勾乐乐的胖脸,趴到小家伙耳边,轻声道,“乐乐,妈妈买了豆腐包,乐乐要是不起,妈妈就都吃了,一点儿也不给乐乐留”
“包包,吃包包?”眼睛还没睁开,乐乐就已经抓住了关键词,很快睁开眼,见到林萝先还有些迷茫,很快啊一声,“妈妈,你是不是买包子了?”
“是啊,快起来洗漱,不然没得吃。”
“嘿嘿,我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最爱你。”亲了亲小家伙,见乐乐穿衣服很利索,林萝也没帮忙,顺手将床铺整理了,这才一起走出房间。
壮壮和平平还没醒,一家人抓紧时间吃早饭,乐乐爱喝牛奶,早上都是中式餐点配牛奶这么中西混搭,一家人吃得特别香。餐厅正对着庭院里的桃树,此时五月,桃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枝头都是嫩绿嫩绿的新芽,风一吹哗哗响。
盛秋来突然道,“庄子里的桃花应该还没谢,这周末咱们去看看。”
林萝有些怀疑,“没谢吗?这都五月了。”
“那边有山,温度低一些,应该没谢完。”
“行,周末去看看,壮壮、平平他们也能出门了。”
“妈妈我也去。”
“肯定带你,快吃。”
“咚咚咚。”
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不多时梁大妈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哎呦喂,你们还吃得下?快去买东西吧,最近大家都在买,你们家前两个月忙,我也没说,今儿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盛秋来连忙起身让座,“梁大姐,快坐,您是有事儿?”
“你呀,真是长了一副不谙世事的脸。还有事儿?外面农副产品都快被抢光了,晓得吧?”梁大妈也不坐,话跟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三月就有信儿了,说是农副产品要涨价,大家都去抢了,当时小萝生孩子,你家可能是没顾上。
这不五月份,正好出了文件,国家放开四种主要副食品的零售价格,这不就跟传言对上了?!现在市面上啥东西都涨价,你们可快着点儿,晚了东西可就被抢光了我跟你们说。
好了,我得去买东西了,反正你们记得去啊,上点儿心,别到时候吃不上饭,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往出走。
盛秋来闻言也急了,赶紧招呼贺天仁,“别吃了,咱也去吧,家里人多,别买不上东西断顿。”
贺天仁也听话,手里捏着包子就起身,林萝赶紧道,“妈,不用抢,家里东西够吃,咱乡下还有庄子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在家陪孩子,我和你爸走了啊。魏兵,孙芸,你俩跟着吧,人多还能多买点儿。”
“哎。”两人是帮工里话最少的,不过也最实心眼,跟在旁边也最让人放心。
不过“妈,真不用”抢字还没出口,盛秋来和贺天仁已经不见人影,林萝,“”这个梁大妈,这不是添乱嘛。
“妈妈,我要吃不上饭了吗?”乐乐咬着豆腐包,脸颊鼓鼓,眼神儿里都是即将吃不上饭的忧心。
“放心吧,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乐乐,妈妈保证哈。”
“妈妈也不饿,都不饿,都吃饱饱的。”
行吧,美好的一天从乐乐的暖心暖语开始。让刘姐帮忙看着两个小家伙,林萝抓紧时间送乐乐去幼儿园。
五月天暖,梧桐泛绿,密密地长于道路两侧,遮住了阳光。林萝带着乐乐走在阴凉里,轻声教育道,“老师教的,你就是会,也不能在下面跟豆豆、牛牛他们说小话,知道吗?其他小朋友还要听呢,再说豆豆、牛牛也得听课,你跟他们说话,不是打扰了小伙伴学习?”
见乐乐噘嘴低头,林萝揉揉小家伙的脑袋,继续道,“当然,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小人书,妈妈给你放书包里了,都是你没看过的,安安静静地看,但不能在老师讲课的时候说话,知道了吗?”
“知道了。”声音终于带了些兴奋。
随着长大,乐乐的优势愈发明显,脑袋瓜格外聪明,很多东西老师说一遍就会。可幼儿园小朋友多啊,老师往往一个东西要讲三遍才行,他又没耐心听,昨天就和豆豆、牛牛在下面说小话,林萝来接的时候被老师告状,这才有今天这一出。
“当然,乐乐聪明,妈妈很高兴,给你买这些小人书,也是想让你多学些东西,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
又嘱咐了一通,这才将乐乐交到老师手里,说好了四点来接。如今产假三个月,林萝属于早产,产前没休假,因此还有一个月假期,不过六月就博士毕业了,虽然《心路》得到交口称赞,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起码作品前的自序得有吧?
另外琼省的房产热要不要插一脚呢?这可是资产翻翻的好机会。
说起来,自从资产过千万之后,林萝已经很久没有盘点资产了,如今大的就是几十套四合院、古董这些,另外最多的就是老家具和木料了,金丝楠木、紫檀的都有。林华喜欢这个,和那些老哥们收了好些,两套三进的院子都快摆满了。
另外就是星月文化的版权库这个隐形资产了,还有影视城这座吞金兽,不过这两样属于公司所有,不完全属于她。另外在阿美莉卡买了些股票,并拜托刘恒帮着入手了对岸的股票,准备八九年末九零年初全部抛出,届时资产翻百倍不成问题,影视城也可以顺势进入3.0时代
思考很快被孩子的哭声打断,林萝连忙进屋,刘姐已经在哄了,见林萝进来道,“应该是饿了,尿戒子都没湿”
得嘞,再成功的人士,都得给孩子喂奶。林萝接手两个小不点儿,开始哦哦哦边逗边喂奶。平平最小却最霸道,每次都要先吃,跟哥哥一边一个还不愿意,蹬着小腿儿要放到哥哥肚皮上,双手还紧紧扒着口粮,一看将来就是个皮的。
刘姐在旁边拍着平平的背,“平平不闹哈,那是哥哥,咱们一起吃,都有”
砰。
前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很快,盛秋来手脸上带着水汽,气喘吁吁进来,一脸的心有余悸,“小萝,你是没瞧见,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里的人都疯了,啥都抢。那火柴”
盛秋来喘了口气,继续道,“火柴都有人买一箱子,我和你爸就抢着点儿糖、盐、牙膏啥的,还有两口锅和几个盆儿,不行,歇会儿还得去。我看这次可能来真的,得多预备点儿。”
林萝将吃好奶的平平交给刘姐拍奶嗝儿,同时抱起壮壮继续喂,道,“妈,真没必要,咱家不缺这点儿钱,而且之前抢布的时候,大家不是也这么说?后来不是都好了,您就放心吧,不会缺东西的。”
“不是缺不缺的事儿。”出去两个小时,盛秋来已经被抢购成功洗脑,嘴里都是大爷大妈们的逻辑,“以后要涨价,能便宜买,为啥要多花钱?反正这些东西又放不坏,在家里囤着我安心。行了,我和你爸走了,家里的事儿你别操心,我和你爸会看着办的,你才刚做完月子,好好休息就是。”
林萝:
两位老人看着办的结果就是,一周的时间里,两人囤了一百多条秋衣秋裤、一百多管牙膏,袜子两百双,糖盐各五十斤,毛巾五十条,另有洗衣粉、肥皂、卫生纸、鞋垫、内裤等,不一而足,堆满了整整一个厢房。
得亏家里房子足够大,不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220章
五月上旬, 昼夜温差大,早晚得预备着开衫,晌午单衣, 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乐乐就差点儿中招,还是盛秋来囤的板蓝根发挥了功效,是以林萝也不吐槽公公婆婆乱买东西了。
五月八号, 周日,母亲节,晨。
林萝开车, 贺天仁和盛秋来抱着壮壮和平平坐在后座, 乐乐坐在副驾驶上,高兴地晃着腿儿,一家人一起去庄子上看桃花。后一辆车上跟着方超和刘娜夫妻,既是保镖又是厨师。
一路上倒是没再遇见拦路唱竹板的, 庄子上很安静,就是旁边乒乒乓乓的, 正是李白和盛丹褚的庄子, 如今正如火如荼地修建。
李白恰好在监工, 见一家人过来很高兴。林萝顿时明白了李白来这里建庄子的好处, 她是老外呀,如今谁敢找老外的茬?
心里高兴, 林萝顿时张罗开,“刘姐, 麻烦您跟村里人买点儿鱼、猪五花、牛羊肉之类的,咱们中午吃烧烤。”
“行。”
“李白,一会儿记得过来吃烧烤, 诶你这准备建成什么样,有图纸没?”
李白,“有,我请建筑系的同学帮忙设计的,跟你家差不多,四合院为主,我准备多种樱桃,村长说这里可以种外国大樱桃,我准备多种点儿。”
行吧,在村长嘴里,就没有他们村不适合种的东西。林萝也不评价,让李白一会儿过来吃饭。
庄子里的桃树花期已经过了,谢了一小半,好在桃树够多,剩下的也很壮观,大片大片的桃红,绚烂如霞,林萝帮着拍了好些照片,这才开始张罗烧烤。
刘姐已经将肉都腌好,林萝熟练地刷油,两面儿不停翻着烤,很快,肉质蛋白在火的作用下,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另有韭菜、馒头、青椒、茄子
简单的食材在林萝手掌的温度滋养下,创造出丰富的味觉享受。这是盐的味道,风的味道,阳光的味道,更是肉质蛋白、纤维素、维生素与孜然的香艳相逢。
你以为这是为了凑字数?才不是!因为这是篇美食文呀,什么文娱,根本是谣传好嘛。
乐乐流着哈喇子,最先投降,仗着年纪小,烤出来的前几串都被他吃了,嘴角都黑乎乎的,嚷嚷着下周还要来。壮壮和平平两个小不点儿自从来了就呼呼大睡,一点儿不受影响。
吃过午饭,众人又去河边或散步或垂钓。五月风光正好,青山绿水映春花,波光潋滟,无限美好。
来了燕京后,林萝才发现,燕京水系其实非常发达。不仅有北、中、南、西、后、前六个海子,境内更是大大小小200多条河流,分属海河五大水系,郊区随便哪个村儿,基本都有河流穿村而过,庄子所在的村庄就是,时不时能听到野鸭子嘎嘎嘎的叫声,伴随着光屁股小孩儿的玩闹,野趣十足。
而远在申城的林华、陈红英和两个弟弟陈红星和陈红心,就没这么悠闲了,四人正在银行卖这个月的第十五手货,并将钱存入存折,神情紧绷,余光不时观察着四周。
四人倒卖的次数不多,但资金充足,且随着越来越熟练,入手的货也越来越多,一个月就赚了十五万。别说没见过这么多钱的陈红星和陈红心了,就连林华和陈红英都忍不住心动,这钱也太尼玛好赚了!
四人听从林萝的建议,先在申城各银行之间试水。刚开始蒲东的价钱低,蒲西价钱高,四人就在蒲东蒲西之间倒腾,随着人越来越多,真如林萝说的,差价一步步减少。四人又开始去汉城,在汉城和申城之间倒腾。每天就是火车、银行、小旅馆三个地方,胡子拉碴,就连陈红英都糙了。
两个小时后,四人出了银行,陈红星和陈红心眼睛都直了,这不到一个月,他俩一人就能分将近四万块钱,这也太赚钱了!
陈红星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望向林华,“姐夫,存折你可放好了”
“闭嘴!”林华瞥了眼身后,沉声对陈红英和两个小舅子道,“直接去火车站,旅馆不回了。”
陈红星啊一声,可惜道,“旅馆还有衣服呢”
“昨晚后面那俩人就在旅馆,今儿还跟着,肯定有事儿。衣服别管了,到地方了再买,这次咱们去羊城。”
陈红心有些奇怪,“啊,不在申城了?这地儿挺好的,咱们刚摸熟”
陈红英翻个白眼儿,要不是为这俩货,她和华子何苦出来,没忍住,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这才教训道,“都被盯上了,回去自投罗网啊?行了,别废话,你们姐夫说什么是什么。走!”
“哦。”
匆匆往公交站牌走,后面的人却停住脚,恨得牙痒痒,这尼玛是被发现了啊,可惜,让肥羊跑了!他们是准备打劫的,自然不能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人钻入公交车扬长而去。
甩掉尾巴的四人这才把心揣在了肚子里。既然去羊城,就不得不去塘夏看看,女婿贺松年可在那边拍电影呢。
夫妻俩没提前通知,决定冒充游客坐车过去。路并不好走,土路还坑坑洼洼,车开起来尘土飞扬,颠的陈红英四人差点儿把胆汁吐出来。
林华喝一口水,有气无力地跟司机吐槽,“不是说影视城挺大的吗?路怎么这么差?”
“在修了,港城老板投了那么多钱,政府不修路也不好看不是,放心,下次来肯定就好走了。”司机是专门拉人来影视城旅行的,态度特别好,“别看路差,里面明星多着呢。
刘小青知道吧?去年就在里面拍戏,演《武则天》,听说在香江可火了,粤省台已经引进了,暑假就要播。如今影视城的剧组特别多,都是《武则天》带起来的,你们去的时候说不定能遇到香江的明星”
巴拉巴拉,司机算是能侃的,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车上一半是来旅游,另一半则是来追梦的年轻人,一个个皆眼神儿炙热,恨不能插上翅膀,立马飞到影视城。
陈红星和陈红心是第一次来,只觉车右拐后,突兀地,一座巍峨的高墙出现在眼前,不多时,仿佛城楼一般的大门在雾气缭绕中出现,城楼下设三个门洞,正中的即是出入口,两侧小门洞供内部人员和车辆通行。
门楼左右两侧,各有一处角楼,分别挂牌“游客服务中心”与“剧组接待中心”。
陈红英小声询问,“上次好像没有这俩角楼?”
“没有,应该是新建的。”林华肯定道,“小萝不是说把影视城的所有股份都买了吗?这又投钱建楼,不知道钱够不够。”
“别担心。”陈红英小小声,“这次咱们多赚点儿。”
“行。”夫妻俩本来只想帮陈红星和陈红心的,此时突然燃起干劲儿。没办法,闺女太能花钱,做父母的不能歇着啊。
很快,司机将车停在影视城不远处,扬声道,“影视城门票十块钱,剧组成员不要票,客车下午五点最后一趟,要坐车的记得早些出来。”
四人很快买票进入影视城,大工地的感觉少了许多,愈发美轮美奂。
而夫妻俩最明显的感觉是,人变多了,比上次来多了一倍不止,各种穿戏服的群演们来来去去,十分热闹。
羊城街内,贺松年正在拍盛丹褚和女主角的戏。《三生三世》借了纣王和妲己的同人壳,算是取巧之作,盛丹褚演纣王,第三世投胎的地点原本是申市,可惜去申市看过后,剧组果断选了塘夏,将申城改成了羊城,实在是其他影视基地,跟塘夏没法比。
“停。丹褚你的眼神儿不对,那是你念了两世的爱人,想一想该用什么眼神儿,好了,休息一下。”
本来还安静的剧组立马活动开了,一个个重新活过来一般。女主角也不悲戚了,又似绿茶又似开玩笑道,“贺导,丹褚哥这是没入戏呢。人家新婚就被你拉来,有点儿怨言也是应该的。”
女主角是星月少数几个演技比较好的女星,名叫张玉,之前演过黄京的商业片,在香江有一定知名度,算是一个抗票房的明星了,只是没想到相处下来,人不怎么样,贺松年在心里记下一笔,表面却不动声色。
盛丹褚挠着头傻笑,面对贺松年时笑容不自觉收敛,“那个,哥贺导,我再找找感觉,你给我点儿时间”
说着他咦了一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哥,那边,你看,是不是林叔和陈婶儿?”
贺松年回过身,视线一凝,当即小跑过去,“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林华和陈红英已经看了一会儿,此时林华道,“我和你妈不是出来做事儿嘛,申城那边差不多了,来羊城和鹏城看看。拍戏怎么样,还顺利吧?”
贺松年了然,国库券的事情不好提,见盛丹褚要问,他道,“挺好的,爸妈,舅舅,住的地方找好了吧?”
“找好了,我们不多呆,下午就走,就是来看看你和丹褚。你们先拍,我们几个四处转转,中午一起吃顿饭就行,不用你招待”
盛丹褚,“叔,陈姨,咋不多呆几天?如今影视城游客挺多的,多玩儿几天呗。”
“爸妈他们还有事儿,你去准备,一会儿还拍戏呢。”
“哦。”盛丹褚挠挠头,总觉得贺松年在敷衍他,却找不到证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另一边,贺松年叮嘱,“那中午还去黄记炒粉,他家店味道最好,您还记得地方吧?”
“记得,你去吧,中午我们就在店里等,不过来了。”
几人口中的黄记炒粉,已经比先时扩大了一圈儿,不仅将临近两家小店都盘了下来,还扩招了不少服务员和帮厨,就这也忙不过来,恨不能跑着服务顾客。
如今影视城光剧组就四个,另有新招聘的员工和各地来旅游的游客,每天来吃饭的起码一百多人。自从知道影视城是被《武则天》剧组带火之后,黄有龙一家特别感谢林萝夫妻和《武则天》剧组,要不是他们,一家人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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