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儿媳妇,哪里敢当面锣对面鼓的和婆婆作对呢?光是一个孝字,便是悬在她们头上无形的枷锁。
“若是太太管得好,我自然也懒得管这些破事儿,可是太太管的一塌糊涂,若是再这么下去,家里便是有个金山银山也不够造的。”
云舒也是有些无奈,她的这个婆婆,实在是有些购物狂的属性在身上,花钱也是没个数,云舒甚至觉得,家里的财务危机,有一大半都是她造成的。
闻夏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昨个下午奴才看着恒利的掌柜又进府了,听人说是太太那边又要打首饰。”
云舒无语了,家里都这个情况了,她竟然还不知收敛,这么不顾后果,难道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云舒拿不准,便也没有多言,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管好自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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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没有回静澜院,而是直接去了前院花厅。
几个庄头掌柜早早就来了府外候着,云舒这边一传召,他们便也入了府。
云舒隔着屏风与他们见面,几人都十分懂规矩,各个低着头,不敢乱看。
云舒在家时就帮着额娘管家,因此对这几人也还算熟悉,她翻着整理出来的账本,许久才开口道:“香料铺子和茶叶铺子倒还算合适,怎么酒楼里的营收竟是大不如前了?”
云舒的陪嫁中,最大的产业便是这个酒楼,在西四大街上,位置不算顶好,铺面也不算很大,但是之前的营收一直可以。
酒楼掌柜一听这话,冷汗就下来了,哆哆嗦嗦道:“这段时日,肉价和菜价都涨了,店里的客流也比以往少了许多,因而才造成了如此结果。”
云舒听了这话微微抬了抬眼:“你当我是什么蠢货不成?市场中的菜价和肉价你当我一无所知吗?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掌柜?竟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云舒说到最后猛拍桌子,语气中带上了怒意。
掌柜的腿一软,跪倒在地:“小的不敢,小的是自打五年前就在酒楼中当差的,之前奶奶就吩咐过小的,咱们楼里的饭菜,别的不要紧,口味上一定不能差了,因而咱们的肉和菜都是挑了好的买的,那家仿佛也是吃定了咱们只用他们家的,贪心不足,已经涨了两次价了。”
云舒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眉,扭头看向一旁的望春,望春点了点头,小声道:“酒楼的菜肉供应的确一直没变过。”
云舒这才点了点头:“既然他们这么不识趣,我会让人重新给你找供应。”
云舒也没有完全信这个掌柜的话,她当然得好好调查一番,若是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自然无事,若是他敢骗她,自然也有处置他的法子。
掌柜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讷讷应是,退了下去,心里也不免嘀咕,自家这个姑娘,也真是个厉害人物,在闺中时便是如此,嫁了人更是一点没变。
等问完几个铺子掌柜,云舒的视线又转向了庄头,这些庄子上的事儿更复杂,但是云舒也只看一个标的,就是每年交上来的产出和租子,至于其他事情,问这些人是问不出来的,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她只能每年派人私底下去巡视。
因此云舒此时看着这些庄头,也只是说了些场面话,他们的账本都做的很漂亮,今年交上来的产出和租子也都不差,因此云舒便也勉励了几句,没有多说什么。
其中最出色的,是一个姓刘的庄头,他今年的租子比去年多交了一成,而且孝敬上来的产出也很丰厚,因而云舒便也格外夸赞了他。
这刘庄头竟也是个十分有眼色的,谢过之后,又道:“奴才刚才听奶奶和王掌柜说肉价和菜价的事儿,咱们庄子上如今正养了些牲畜,也开辟了菜地,这两样都十分不错,若是王掌柜能看得上,也可以从咱们自家庄子上采买。”
云舒一听这话微微挑眉,肥水不流外人田倒也是个好主意,但是就怕两相勾结,最后倒是把自己架空了。
“行与不行,看过才能知道。”云舒语气淡淡:“只要质量合格,自然自家的东西更好了,但是你可得记住了,若是你果真承担了供应之责,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影响了酒楼的生意,我可不管什么几辈子的脸面,定会唯你是问!”
刘庄头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到底还是咬牙应下:“奶奶放心,若是咱们的东西不符合酒楼的要求,奴才也没脸多言。”
云舒听了点了点头,反正她每个月都会查账,只要酒楼生意不好,她肯定是要问责的。
“行了,此事我会交给闻夏负责,你和她对接即可。”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王掌柜:“你说客流少了,可知道是何缘故?”
王掌柜听到这话,一时有些迟疑,许久才小心道:“之前奶奶给奴才的菜谱刚做出来时,十分受欢迎,客人也多。如今可能是吃的久了,也不新鲜了,旁边还有几家,模仿咱们的菜,价格却是比咱们低,因此客流便也少了。”
这一点云舒倒也早有所料,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再给你一个方子,至于旁人模仿的事儿,这个咱们是拦不住的,但是只要咱们酒楼保质保量,自会有识货的人,咱们还是要多做回头客的生意。”
王掌柜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是,奶奶说的是,有了奶奶的方子,咱们酒楼的生意就不会差的!”
他心里还是很佩服自家这个东家的,就这手厨艺,便是许多人都比不得的,再加上许多奇思妙想,真真是天生就该做生意的。
云舒给了王掌柜两道方子,一个是脆皮蜜汁栗子鸡,一个是甜品桂花奶冻。
这两道都是甜口的,很符合北京城人的胃口,做法是她自己琢磨,外加吸收了一些现代厨师的技巧,味道很是不错。
王掌柜一直很信任云舒的手艺,因此得了方子之后便是如获至宝,高兴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了缝。
云舒见处理的差不多了,也没多留这些人,将人打发了,只到底想着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叮嘱人给每人都赐了赏,王掌柜除外,他的业绩是下滑的,他眼巴巴看着,倒也没什么怨言。
等到人都走了,一旁的闻夏忍不住道:“奶奶,为何不把香皂的方子给香料铺子呢?奴才用着都觉得极好,若是放在铺子里售卖,肯定是不愁销路的。”
云舒听了却是摇了摇头:“树大招风,这会儿还不是时候。”
虽然富察家如今是如日中天,但是那是二房十房,他们四房除了爵位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了,但是偏偏爵位这东西在北京城是最不值钱的,明瑞没出仕,她们是空有爵位并无实权,这会儿太过出挑,指不定就惹了谁的眼,最后闹出什么事端来。
闻夏听了也觉得有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是奶奶考虑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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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陪嫁的事儿,云舒便回了静澜院,她把要回来的钥匙交给望春保管:“这几日你和吴嬷嬷好好把库房里的东西和账本上的对一对,看还剩什么,对完之后,我得和二爷好好说说。”
赫舍里氏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乱花钱,云舒可不能平白无故给她背锅,起码得让明瑞知道原委,然后也可以接机试探一下明瑞的态度。
望春接下钥匙,立刻点头:“奶奶放心,奴才明白。”
说完之后又顿了顿道:“奶奶,咱们庄子上送过来的产出,如今都在陪嫁宅子里放着,奴才让人清点了一番,东西可不少呢,要不要给家里的主子们送些?”
云舒一听这话,倒是愣了一下,竟是把人情世故给忘了,她立刻点头:“虽说是庄户人家的东西,但是到底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去挑些吧,老爷体弱,皮子药材可多挑些,几位爷还有太太小姐那边,就按咱们之前府里的规矩来吧。”
望春立刻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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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这些事情,云舒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这天中午用了午膳之后,竟是睡了个难得的长觉。
但是承恩公府其他地方,却并没有她这般惬意,赫舍里氏看着静澜院送来的东西,有些不屑又有些发酸。
“庄户人家送来的东西,竟也好意思巴巴的给我送来,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
一旁的尹嬷嬷听了这话,只是笑着劝慰:“太太见多识广,这些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到底也是二奶奶的一番心意呢,可见二奶奶对太太也是十分敬畏的。”
这话说的,赫舍里氏倒是满意了几分,面上也不□□露出一丝得意:“我是婆婆,她是儿媳,她孝顺我是应该的。”
说完又顿了顿道:“这几日静澜院可传出来什么消息?她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要库房的钥匙了,差点弄得我好大的没脸。”
说起这个,赫舍里氏心里还是存着一丝怨念。
尹嬷嬷对这个话题早有准备,立刻低声道:“刘婆子之前就被二奶奶抓住了把柄,这会儿可不敢往跟前凑了,但是她既然没有传出信来,想来也是没什么大事的,到底还是那个吴嬷嬷不中用,竟是一照面就把账本给交了,不仅没能掣肘,还处处都帮扶讨好,这才让二奶奶行事这般快。”
尹嬷嬷将锅甩到吴嬷嬷头上,那是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而赫舍里氏自然也跟着骂起了吴嬷嬷,嫌她懦弱无能,可是也不想想,当年吴嬷嬷之所以能在明瑞跟前伺候,不就是看她这个个性好拿捏吗?若是真是个主意大的,早就被她赶走了。
等到她骂完出了气,尹嬷嬷便知道这个话题应该是翻篇了,危机也过去了,立刻转移话题:“太太,过几日便是七阿哥周岁的日子了,咱们的寿礼怎么安排呢?到时入宫,二奶奶那边,要不要叮嘱一番?”
赫舍里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皱起了眉:“佟佳氏既无诰命在身,又是个晚辈,这样的场合,她有什么资格跟着!”
尹嬷嬷一听这话,心里立刻咯噔一声,这个活祖宗,竟是又想折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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