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艺露的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安心趴着的地方。
方子柔低头看她。
姜艺露仰着脸，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在会议桌上的凌厉，此刻却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只剩下一点疲惫和……撒娇。
她在撒娇。
方子柔：……
这个方才在会议室里把财务总监逼到汗如雨下，让所有董事噤若寒蝉的alpha，此刻正拉着她的手，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好累。
方子柔没有抽回手。
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姜艺露，任她拉着自己的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姐姐，”姜艺露又说了一遍：“你不摸摸我的头吗？”
方子柔挑眉：“为什么要摸你的头？”
“因为我很累。”姜艺露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很乖，因为我今天赢了。”
方子柔勾了勾唇角：“你哪里乖了？你把那个张总监吓得脸都白了。”
“那是他活该。”姜艺露皱了皱鼻子：“他偷公司的钱，还不让我说？”
“我没说你不该说。”方子柔想了想：“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会议室里，你像一把刀。”方子柔说：“现在，你像一只猫。”
姜艺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她方才在会议桌上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那姐姐喜欢刀，还是喜欢猫？”她问。
方子柔没有回答。
她终于伸手，在姜艺露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像在摸一只小猫。
“都喜欢。”她说。
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姜艺露的耳朵又红了。
从耳垂红到耳尖，红得透明，红得几乎能滴血。
最耀武扬威的小猫，偏偏有一双最单纯的耳朵。
“姜艺露，”方子柔说：“你的耳朵又红了。”
“我没有。”姜艺露立刻否认，她依然没有松开方子柔的手。
“有。”
“……我没有。”姜艺露把脸埋进方子柔的手心里，闷闷地说：“姐姐你欺负我。”
方子柔挑眉：“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不承认你喜欢我。”姜艺露说。
方子柔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没有喜欢你。”她说。
“那你为什么摸我的头？”
“因为你让我摸的。”
“那我让你说你喜欢我，你说吗？”
“……姜艺露。”
“嗯？”
“你是不是忘了合同里写了什么？”
姜艺露从她的手心里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整个银河系。
“合同里写了，”她说：“如果我对你动心，要赔你八千万。”
“所以？”
“所以我没动心。”姜艺露说：“我只是在问，你喜不喜欢我。”
方子柔：“……”
她有点想扶额。
果然是纨绔少女，最善于把感情当最游戏，明明自己没有动心，却偏偏要求别人动心。
“没有。”她冷冷的说：“再问涨价。”
她挣脱开姜艺露的手，转身往外走：“会开完了，我的工作也结束了。我要收工了！”
姜艺露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翘得很高，高到压都压不下去。
“姐姐！我开车送你！”
/
下午两点，两个人坐在车里。
姜艺露开车，方子柔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方子柔正想睡个觉躲避一下气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子柔！”eva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有个综艺找你！你知道吗？就那个心动的旅行！他们要请你参加！”
方子柔皱了皱眉：“综艺？我不上综艺。”
“我知道你不爱上综艺！但这次不一样！这个综艺的收视率你知道的，而且他们开价很高，最重要的是……”eva的声音压低了：“这个综艺的赞助商是姜氏集团旗下的酒店！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和姜艺露的新闻，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你现在既然和她结婚，不就是要借用她的资源和钱来发展自己吗？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能延续你和姜艺露话题度的机会！”
是啊，姜氏集团赞助的节目，她作为姜氏集团继承人的新婚妻子……她去参加自然能引来最高的话题度。
她的生命里曾经只有艺术。
所以她一直在陪跑。
既然决定了利用资源，为何不利用到底呢？
方子柔看了一眼姜艺露。
姜艺露正在开车，眼睛看着前方，但电话里eva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我考虑一下。”方子柔说。
“别考虑了！节目组说后天就要录制！你明天就要进组！”
“这么急？”
“你们现在可是全网最火的妻妻！热搜前二十全都是你们！”
方子柔下意识看了一眼姜艺露。
“我先挂了。”方子柔说。
“你记得参加啊！后天！行程我之后发你手机上！”
方子柔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无意识的转动着。
“综艺？”姜艺露问。
“嗯，心动的旅行。”
“你想去吗？”
方子柔想了想：“我在考虑。”
“我和你一起。”姜艺露说。
方子柔转头看她：“你想去？”
“姐姐去我就去。”姜艺露说：“反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姐姐。”
“你的任务不是管理公司吗？”
“公司的事，我有电脑就能处理。”姜艺露说：“而且，那个综艺的赞助商是我们的酒店，我去参加也是工作。”
“并且……我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是真的妻妻。尤其是，我的哥哥和姐姐。”
方子柔看了她几秒：“都领证了，还不真吗？”
姜艺露咬了咬唇，无法反驳。
“姜艺露，”方子柔声音里带着笑意，轻快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和我一起上综艺？”
姜艺露的耳朵又红了。
“没有。”她说：“我只是觉得……姐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因为那个综艺是恋综！恋综！里面有很多漂亮的alpha！
她怎么能让方子柔和别的alpha一起约会！
姜艺露在心里说。
“因为那个综艺要录好几天。”姜艺露说：“万一……万一你感冒了呢？”
方子柔忍不住一笑。
“姜艺露，”她说：“你是真的担心我，还是在吃醋？”
“都有。”姜艺露诚实地回答。
方子柔：“……”
她发现这个alpha有时候真的太诚实了。
诚实到让人没办法拒绝。
“那就去吧。”方子柔说。
她忽而有些期待……自己的第一个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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