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玄的视角里,他只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床上并且将大腿分开,接下来的这一幕,让他手里的玉骨扇都惊掉了。


    他见祁镜春蹲在那人面前,对着一样东西上下其手,甚至还亲了上去。


    恰好,身旁的舞姬谈的还是一首淫词艳曲,他小腹一阵怒火中烧,想摔东西身边又没有,他听着对面屋子祁镜春说的话,越想越气。


    他脸色阴郁,咬着牙一字一句:“很好,说的还都是我教你的。”


    直到对面传来咕叽咕叽的水声,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将舞姬手里的琵琶推到地上,快步走向隔壁,一脚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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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那两个木偶人走到一起,红色官袍的刺向蓝色衣衫的,再接着,就是重复这个动作。


    褚云鹤有些奇怪,开口问道:“这木偶,是让你学他吗?”


    话音刚落,红衣男手上的铁链突然断裂,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身来想往前走。


    刚抬起脚,两侧突然传来了轰鸣声,好像是什么机关启动的声音。


    这间不透光的屋子像是铁质的,四周什么都看不见,脚踩在地上会发出‘砰砰’的声音。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他才看清楚,移过来的是两道铁门,上面扎着铁刺,锋利无比。


    因这铁屋密不透风,褚云鹤只知道有东西离他越来越近,却怎么也看不见是什么,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紧又放松。


    在距离二人三尺内,两面铁墙停了下来。


    那两个木偶也停了下来,霎时间,整个铁屋鸦雀无声,只有二人稍显急促的呼吸。


    安静不过三秒,突然又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那两个木偶的脑袋突然开始旋转,从眼眶里喷射出红色的液体,溅在二人的衣领处。


    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铁屋,褚云鹤双手还被紧缚着,他只能将脑袋偏向一侧,味道实在浓烈,他不禁发问。


    “这是人的血味吗?”


    红衣男没有说话,只死盯着那两个木偶,突然,远处又传来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从黑暗中又走来两只木偶,不过这两只明显比上两只大了一整圈,五官乱飞,眼珠全红,这脸,像是用真人皮拼凑在一起的,所以看起来非常奇怪。


    他们的行动不是很方便,每个动作都会慢个几秒,慢慢向前时,褚云鹤才看清楚,发出‘咔哒咔哒’的走路声的,不是木头,那木偶脚下穿着的,是一对男人的双脚。


    看起来像是直接斩断的,没有拉着皮肉,像是把中间的骨头拆了出来,将木偶的脚放了进去,严丝合缝。


    最开始那两个小的见到两个大的之后,两颗头颅又开始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其中有一个,因为转得太快,将头颅转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砰砰’声。


    那头颅滚落在褚云鹤的脚边,竟然从里面流出了血,他低头一看,原来外面的木头壳子里,还包裹着一个真实的人头。


    但好像被削去了五官,撕掉了人皮,只能看到血淋淋的肉块带着白骨。


    顿时,他呼吸一滞,吓到手都在颤抖,与铁链碰撞发出声响。


    突然,褚云鹤手腕的铁链也断裂开来,他颤着起身,那只稍大些的木偶扔过来一把剑。


    他不解地抬起头,却对上那木偶血淋淋的双眼,无数血水从眼眶里往外流,甚至还能看见几条白花的蛆虫从眼眶往外一拱一拱地逃离。


    他吓得向后一退,却刚好撞进红衣男的怀里,他瞳孔一缩,颤声问道:“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从那木偶身上却发出了声音,那音色时不时如男人一般低沉,时不时又如同女人般高昂尖细。


    “若想要逃出这里,你们之间,必须得有一个去死,胜者为王。”


    听到这话,红衣男紧了紧手中的剑柄,一下挥舞过去,木偶被他一斩两段,但落在地上的不是木头,还是人的身体组织。


    染着血,带着黄色的脂肪,一大坨小肠掉落在地,接着就是肾脏,那鲜血如同散花般喷涌而出,溅到他们的脸上。


    褚云鹤因太过害怕而微张着嘴,不小心被喷溅的鲜血溅到嘴里,他赶忙往外吐,吐出来的,却是几条蛆虫。


    还不等他们平稳好情绪,两堵铁墙又开始往中间移动,这次,移到了二尺以内,双手几乎施展不开,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别试图挣扎,你们这样都得死,试试听我的,谁死了,另一个就能活着走出去。”


    这次声音出现在另一个木偶身上,鲜血灌满着他的眼眶,有部分血液会从他的下半身流出来,显而易见,这里面也是一具尸体。


    所以,尽管把这几个木偶都砍断,也无济于事,难道只能两个人互相残杀吗?


    红衣男想到这里,手腕更紧了紧,他看向褚云鹤,眼中带着不忍和焦躁。


    褚云鹤这边也是如此,这贴墙的铁针一看便知它削铁如泥,轻易刺穿身体是绝对能做到的,要么两个人一起死在这,要么有一个人能出去。


    想到这里,他捡起了地上的剑。


    红衣男见此,眉心一皱,他眼里带着疑惑与不解,手里却始终没有动作。


    褚云鹤将手腕的衣衫束得紧紧的,拖着剑走向红衣男,剑端与铁制的地面打出银火,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第39章 反将一军(6)北淮郡-张家村1


    褚云鹤手里的剑与地面刺啦作响,两铁产生的火星给他的蓝色衣衫烫出几个洞来。


    在这漆黑的屋里,能看见他那闪着红光的眼睛,和嘴角狡黠的笑容。


    他脚下步子与往常不同,走来的每一步都带着几分狠厉。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去死吧……去死吧……”


    这一反常的举动,让红衣男稍显诧异,随着褚云鹤由慢慢走到狂奔而来,红衣男心里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面前这个,根本不是褚云鹤。


    霎时,他几乎没有思考,心里只有三成把握,在剑端即将刺来之时,他大喊道:“我死以后,你一定要推翻这昏庸的王朝!让那些无处可去的冤魂得以清白!”


    接着,他便紧紧闭上眼,听到此话,“褚云鹤”顿了顿,本要刺向红衣男心脏的剑端转了个弯,在他鼻尖前划了一下。


    那抹金色的面帘被挑开,黑暗一扫而去。


    随着长剑落地插入泥土声,他感到一阵带着炊烟味的风刮在脸上,听到鸟儿在枝头雀跃,听到冰雪融化滴落在水洼中,他缓缓睁开眼。


    金色面帘随风飘荡,最后稳稳落在褚云鹤的手里。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这还带有几分温存的面帘,咽了咽,抬头看向谢景澜。


    他神色复杂,但又带着些许心安,抿了抿唇,道出两个字:“景澜?”


    他接着道:“你……怎么在这?”


    「难不成他一路跟着我……?」


    那黑铁笼与装着死人的木偶早已消失不见,唯一留下痕迹的,只有自己这身红色官服,肩膀和手臂处已经开裂,最开始褚云鹤就想问的,为什么要穿一身不合适的衣服,而且这衣服看起来特别眼熟。


    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句很奇怪的话,他“呃”了半天,踌躇之后终于开口问道:“这身衣服……好像是……我,我的。”


    话刚说出口,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冒犯了,随即举起双手在面前胡乱比划,一脸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


    “不不不……抱歉……”


    突然,手被谢景澜握住,他脸不红心不跳,不动声色地说了四个字。


    “对,是你的。”


    此话一出,褚云鹤的脸煞白得同死灰一般,他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已经想要逃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替陛下来抓我回京,恨我恨到这个程度吗?」


    「还要穿着我的官服,闻着我的味道来抓捕我,可明明,我已经认罪了……」


    想到那日谢景澜在建元帝面前说的那番话,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谢景澜刚想解释,远处走来一位故人。


    他衣着质朴打着几个补丁,脚下一双布鞋沾染着几分黑土。


    “殿下,褚太傅,不见的这段时间,可还安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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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被谢玄一脚踹开,他虽然已经极力压制愤怒,但眉目间还是显露出阴狠,他在开门前的一刻甚至想到。


    「如果把祁镜春杀了,不就是我的所有物了吗。」


    但这个想法在他踢开门后就消失了,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一切。


    见到谢玄气呼呼地冲进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诡异的表情,擦了擦嘴角,抬手让那几名男姬出去。


    祁镜春站起身来坐在榻上,双手抱着双臂,轻昂着头,眼皮微微耷拉着,眼神悄悄往谢玄那边瞟。


    谢玄两步并作五步走到祁镜春面前,看着他的那张高傲清冷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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