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鹤不过一个太傅,闲职而已,当然掀不起水花,但若他背后有人推波助澜?”皇后说道。
建元帝伸手轻轻敲了一下皇后的脑袋,淡声道:“不许妄议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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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院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映着白雪红梅,好看纷然,白团子踩着雪地冲着褚云鹤奔来,一脚一个梅花印。“你是来迎接我的吗?”褚云鹤揉了揉白团子的脑袋,亲昵地问道。
白团子只不停的叽叽叽,像是要与他说什么,此时,里屋走出来一人,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一只腊梅,在鼻间嗅着。
褚云鹤心头一震,放下白团子,将院门紧闭,沉重地抬脚走向谢玄。
谢玄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抿了一口,道:“啧,褚太傅这儿的茶叶不够纯啊,这么涩口。”
接着,拿起玉骨扇抬起褚云鹤的下巴,声音幽幽,语气凛然,道:“我竟不知褚太傅还会舞剑,还舞得,同大哥一模一样。”
第27章 眼瞎心盲
鹤云居内飘出缕缕烟圈,谢玄一身青衣坐在案台上,双手后撑着桌板,将腿架在双膝跪地的褚云鹤肩上。
他口吻轻狂,带着满满的不屑,道:“我竟不知,褚云鹤何时学会了大哥的剑法,还学得那么像,像是大哥日日夜夜手把手教出来似的。”
话音刚落,他用力踢了一脚褚云鹤的脑袋,继续道:“你说是吧?嗯?”
发丝顺势而下,头顶的玉簪也滑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唷。”谢玄见此,昂起脑袋眯着眼思考了一番,继续道:“我记得在你身中鬼虫那日,大哥明明在街上买了一只云饰尾缀的玉簪,怎么,居然没送给你吗?”
褚云鹤心头一震,好像确实见过那只玉簪,顿了顿,依旧没有说话。
谢玄冷哼一声道:“我道是什么呢,看来大哥的确有其他的意中人啊。”
此话一出,他心中确实乱了几分,心底那潭死水起了一圈涟漪,半晌,他开了口,语气平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我与他本就没有情意,也不会有。”
谢玄听此,展开了玉骨扇哈哈大笑道:“妙啊妙啊。”
接着,他眼中精光一闪,从案台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用玉骨扇抬起褚云鹤的下巴,眯着眼道:“既然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有丝毫感情,那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闻言,褚云鹤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他微蹙着眉,有些不解,但更多的,还是害怕。
“什……?”
褚云鹤刚开口半个字,迎面便接来一支锋利的铁芯,端头尖尖的,刚好可以弄瞎眼睛,他呼吸一滞,却惹来旁人的嘲笑。
“哈哈哈啊哈哈!你身为一个正一品官职,胆子居然这么小,你小时候你娘是喂什么给你的吃的?啊?”
这些天谢玄对他做的所有侮辱他都可以忍,但唯独自己娘亲,是任何人都不能够亵渎的。
褚云鹤攥紧了拳头,反手夺来那只铁芯,一阵推搡,将谢玄压在案台上,他气到浑身发抖,连铁芯都差点握不住。
但谢玄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他甚至对着褚云鹤大喊道:“怎么,想杀我?”
因伤势还未好的完全,右手仍旧有些没力气,铁芯一下便落了地,但就在此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褚云鹤都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明显一滞,他连手都气到颤抖,半晌,只举起手来指着他们二人一阵“你你你”。
褚云鹤侧过脑袋,外头灯笼的光直射在雪地上,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见他似乎气到双唇发颤,对着他们二人道:“二位这么有雅兴,青天白日的也不知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接着,他长吸了一口气,似是压制,继续说道:“叨扰了!”
便夺门而出。
还自己绊了自己一脚。
闻言,褚云鹤身形一愣,不但没有起身,还直愣愣盯着谢玄的眼睛问道:“殿下适才说的游戏,是什么?”
谢玄倒是一脸的诧异,他直言说道:“褚太傅不去追?”
外头起了一阵大风,吹着窗户扑棱棱地响,褚云鹤眼眸一沉,计上心头。
他道:“他与我有何干系,我只想活命,而能让我活命的,只有殿下您。”
谢玄坐直了身子,一脸的质疑,半晌,他将沾满泥土的黑靴抵在褚云鹤肩头,道:“那就让我测试测试你的忠心。”
说罢,将眼神移到黑靴上,褚云鹤心领神会,刚想用手擦却又被叫停。
谢玄笑的和善,眼里尽是波涛汹涌的狠毒。
他道:“我让你用手了吗?用脸擦。”
跪在地上的人有些许一愣,但还是乖乖地用脸去蹭了个干净。
对比那日在御林园内,脸和锋利的沙石的摩擦,相比之下,好得太多。
谢玄很是满意,像哄狗一般对着褚云鹤吹了声口哨。
接着,他摆弄起玉骨扇,架着腿对着褚云鹤说道:“明日,我会将你失明的消息散播出去,届时,让我瞧瞧你的诚意。”
接着,他便递给褚云鹤一小瓶药粉,继续道:“此药名唤百毒散,服用者将会从肠胃开始腐烂,直至溃烂全身而死,不要让我失望。”
接着,他又望向窝在躺椅上的那只白团子,道:“这小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谢景澜什么时候中毒,我什么时候还你。”
褚云鹤怔了怔,刚抬起头,便被谢玄撒了一把灰粉,双眼疼痛剧烈,泪水无法自控,好像整个脑袋的神经都在颤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谢玄说了句。
“放心,这只能让你暂时看不见,我需要知道,褚太傅的真心,是否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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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居所,思無殿内。
祁镜春双膝跪在他面前,将他染了污泥的黑靴脱下来,与人前完全是两副模样,他卑躬屈膝,声音低到尘埃里。
“阿玄,你——”
他只刚说了几个字,便迎面接来一个茶碗,碗里滚烫的茶水顺着祁镜春的发丝往下滴。
谢玄啧了啧,声音清冷淡漠道:“我是不是说过,除了母妃,没人能这样叫我。”
祁镜春身形一颤,将头低得更下,沉闷又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出。
“对不起。”
但他的顺从并没有迎来谢玄的疼惜,他伸手死死掐住祁镜春的脖子,手臂的青筋因为用力而越发明显。
即使窒息到脸色发紫,祁镜春也依旧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谢玄,像是要说许多话却又无法开口。
“恶心。”
谢玄松了手,嫌弃地在衣袖上蹭了蹭。
终于呼吸到空气,他嗓间干涩,没忍住咳了两声。
谢玄没继续看他,只是坐在金丝楠木躺椅上喃喃自语。
“谁让你们个个都说我无用,我偏要让你们看看一个废物怎么将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接着,他将目光移到了祁镜春身上,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过来。”
他抬起祁镜春的下巴,眯着眼道:“你这样貌倒生得不错,要不是我当年将你从那死人堆里捡回来,你早就同他们一样死在那了。”
祁镜春不说话,只闷闷地回复一声:“嗯。”
若他当年知晓,捡自己回来的便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怕是早就与谢玄同归于尽了,可惜他早已被驯化地麻木,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只知道每夜在谢玄睡得深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举起刀来,但在真正下手的那一刻,心里的疼痛与不舍,又仿若在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舍去性命。
谢玄似乎不喜欢他的回答,他便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一声脆响,将他打回了现实。
谢玄咬着牙捏着他的下颚,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留着你是做什么的?现在一副淡然做给谁看?”
是的,祁镜春表面上除了是谢玄的太傅,私下里也只是一个帮他发泄的人偶罢了。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谢玄同往常一样,伸手便要扒他的衣服,在某处用手游走一番,看着祁镜春隐忍又发红的脸,再狠狠嘲笑他是个废物。
灯红帐暖,木床的嘎吱声下,还有几声可怜人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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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光从雕窗中洒进来,褚云鹤抽-动了两下手腕,全身似经脉寸断一般疼痛,若不是听见窗外燕雀在桃枝上跳来跳去,他还以为在深夜。
他伸手在身边一处摸索,找到了那瓶药粉,并藏于衣袖。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据他所知光以李自寅为首,延伸下去的群臣就有几百人,而这几百号的官差,都在谢玄的麾下。
他同谢景澜一样,都想逃离这一方天地,但谢玄心狠手辣,不是一句“我不愿做皇帝”便能逃脱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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