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只可惜了他女儿陆从意,心肠好又漂亮,怎么就不见了?”


    “我听说,那天晚上亲眼有人看见她坐在一个大红轿子里,两排送亲的队伍,可壮观了!”


    “嘘——”另一位妇人举起手指比在嘴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那两排送亲的队伍,都是纸人?”


    谢褚二人听到此处,心中一惊,想起那晚遇到纸人冥婚挡道,快步上前。


    “你们所说的亲眼看见的人,此刻在哪?”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们一跳,差点跌进河里。


    “哎哟,郎君你也真是,冷不丁吓我一跳,还以为纸人索命来了。”


    谢景澜冷声开口:“纸人索命?”


    “是啊,这段时间镇上总是莫名其妙地死人,大家都说是纸人在配冥婚,吓死人了。”


    另一位妇人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褚云鹤,道:“这位郎君,你可得注意,我听说纸人配冥婚可不分男女,只要是长得好看的,都会被抓去。”


    “啊?”


    「这纸人得多瞎才能觉得我好看啊。」


    谢景澜抚了下腰间的佩剑,默默开口:“那我倒要看看。”


    如果褚云鹤真被纸人抓去配冥婚,谢景澜表情应是:羡慕jpg。


    羡慕和褚云鹤做夫妻的那个。


    第8章 娇俏云鹤入红轿


    “天黑了,走快点儿,我可不想在林子里碰到纸人冥婚,吓死人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妇人浣洗完衣物急匆匆地往家赶。


    另一位妇人侧身对褚云鹤道:“郎君,你也快回家吧,你这模样实在是有些危险。”


    褚云鹤干笑一下,挠了挠头。


    谢景澜默默道:“要怎么样才能让纸人背后的操控者现身呢?”


    褚云鹤侧过脸,眼眸陡然亮了亮,随后对着妇人问道:“请问,能借我一套您的衣服吗?”


    夜半时分,月亮被层层乌云隐去,黑夜笼罩着整个红枫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还有褚云鹤的脚步声。


    他撑着油伞走在红枫林中,偶有雨丝打在脸上,他拿着王婶给的手绢点点擦着,生怕蹭坏了胭脂。


    双唇用了殷红色的口脂,娇艳欲滴,以黛笔勾勒眼尾上扬,眼角周围点缀着淡淡的红,额头点了一处花钿,美艳动人。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起褚云鹤的衣袍,挡住了眼睛,油纸伞被吹向林子深处,远远看见前头有一队人正慢慢前来。


    “来了。”他暗暗道。


    和那晚一样,打头的是媒婆,后面轿辇旁边有两个丫鬟,冷风阵阵,半夜听到吹锣打鼓的确实瘆得慌。


    褚云鹤依旧捂着眼睛假意看不见,站在路中间。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心跳也越来越快,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他慢慢睁开眼睛。


    “景澜?”褚云鹤诧异道。


    眼前是一张几乎与谢景澜一模一样的脸,如果不是因为额头上多了枚红色印记,他一时真的以为这就是谢景澜。


    「看来是纸扎的景澜,不过也太真实了,和真的一样。」


    褚云鹤没有继续说话,想看看这个假的谢景澜要做什么。


    他缓缓站起,还没站稳,便被拦腰横抱起来。


    褚云鹤面色僵硬地躺在谢景澜的怀中,披散的长发在空中晃着,他没想到这个纸扎的谢景澜还能抱地动他。


    虽然是纸扎的谢景澜,但面孔与身躯几乎一致,脸颊起了一抹红,咽了咽默默道:“力气还挺大。”


    不知是声音过大,还是褚云鹤的幻觉,在漆黑夜色中,他总觉得这个纸扎的谢景澜一直在盯着他看,目光炙热,像是要穿透他般。


    一直将他抱进轿辇,他摸索着坐下,轿辇内部窄小,两个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褚云鹤完全感受得到透过衣物的那层温度。


    他觉得这个纸扎的谢景澜假的很,轿辇内也漆黑一片,看不清纸扎的谢景澜在哪,他悄悄往前探出脑袋,道:“你们纸扎人也有体温?”


    明显感受到一阵热热的鼻息呼在他的鼻尖,眼前人轻轻笑了声,压声开口:“你见过我这么真实的纸人吗?”


    听到声音褚云鹤可以万般确认此人就是谢景澜,他嗔怒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冯伯家接应吗?”


    谢景澜慢慢伸出手,抚上褚云鹤的右脸,低声道:“怕你出事。”


    简短的四个字,在褚云鹤心里掀起了一段小波澜,他抿了抿唇继续问道:“这些纸人为什么没有攻击你?”


    谢景澜垂眸,握起褚云鹤的手放到自己手上。


    “鱼线?”褚云鹤没想到谢景澜居然想到用鱼线牵制木头前行,连连惊叹。


    “嗯。”


    谢景澜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顺势搭在了褚云鹤的手上,轻轻握住,继续解释道:“太傅想利用自己引蛇出洞,那我定不能让你独自涉险。”


    接着,趁着夜色浓郁,他悄悄将脑袋靠近对方,眼底翻波流转,注视着褚云鹤的侧脸,继续说:“这个幕后者这么喜欢装神弄鬼,那我就装给他看,看到有人模仿自己,一定会找过来,正面较量。”


    褚云鹤笑得一脸欣慰,嗯嗯了两声。


    谢景澜突然靠近他的耳边,冷不丁轻声道:“太傅这样穿,很好看。”


    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褚云鹤一时不知所措。


    突然,轿辇停了下来。


    随后,只感觉外面有什么东西,绷在谢景澜手上的鱼线全部断裂,轿辇也往下坍塌。


    褚云鹤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冯璞的木屋前,面前已站满了点着眼睛的纸人。


    只见冯璞远远站在纸人后,拿着柄短箫,靠在嘴边开奏,纸人纷纷冲了上来。


    只是奇怪,纸人似乎非常畏惧褚云鹤,只朝着谢景澜攻击。


    上次碰到的纸人里都是蛇,这次应该也是,谢景澜长剑一挥,面前的纸人一分为二,但落下来的却是尸体。


    此人衣着贵气,发髻有型,双手白嫩细腻,看样子是哪家的大小姐,只是颈间有一条渗血的勒痕。


    一个接一个的纸人遵循冯璞的指令冲上前,但都被谢景澜拦腰斩断,落下的都是尸体,男女都有,只是第一具的贵女的长相比起其他尸体来说,并不好看,褚云鹤想起妇人所说,纸人索命,只杀长得好看的人。


    那这具,有可能不是纸人杀的。


    带着疑惑,谢景澜已解决完所有的纸人,二人缓缓走向冯璞。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谢景澜挑眉,冷声道。


    冯璞愤恨地摔下短笛,冷笑道:“你们京中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抬头望天,缓缓道来。


    “姓王的一样,你们也一样。城主好意收留王殷杰,他回京第二日就带着十几万精兵屠城!我的家人,满城百姓,谁有罪?”


    褚云鹤诧异问道:“王殷杰去过南巫?”


    冯璞并不理会,接着自顾自说道:“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秘密。”接着恶狠狠盯着褚云鹤,“你,命不久矣。”


    接着他从靴里掏出短刃,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暖阳,准备自刎,谢景澜眼疾手快一剑挑断了短刃,随着短刃落地声,冯璞也已倒地。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羽箭,射穿了冯璞的胸膛。


    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到地上,直直地流向一个方向。


    “那株花?”


    只见吸收了鲜血的花朵,蔫坏的杆子慢慢支了起来,花苞缓缓开放,从里头生出了大量鬼虫。


    谢景澜提剑将褚云鹤护在身后,捻了火苗烧了所有的虫子,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风,将火吹向了冯璞的木屋。


    一时火光冲天,木屋坍塌,慢慢显露出一个房顶。


    褚云鹤扶额,怎么又把人家房子给烧了……


    “这破屋子底下还有个房子?”


    从灌木丛里跳出来一个穿着贵气的少年,野调无腔,拿着柄长弓,神情满是嫌弃。


    谢景澜阴着脸冽声道:“刚才那支箭——”


    未等谢景澜说完,少年盛气凌人般开口。


    “是我?怎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褚云鹤确是没见过这样的,明晃晃杀了人后还如此嚣张,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嗔怪。


    “大元律法,即是犯下滔天大错之人,也要等当地官员审责,自是没有动用私刑、随意杀人的道理。”


    眼前少年神情满是不屑,双臂环抱着,轻笑一声,不可一世。


    “我爹说了,就算是当今皇帝也无法动我们陆家分毫,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废物,敢和本少爷这么说话!”


    谢景澜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指头关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阴沉着脸,缓缓抬脚向前。


    陆家少年被谢景澜散发着的阴气吓到了,他看着眼前人越靠越近,直至被逼到树干旁。


    谢景澜眼眸一沉,紧紧盯着陆家少年,严声道:“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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