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伊斯维奇字字珠玑。


    “但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我为你提供一个思路,你可以尝试在你脑海里建立出一个新的状态,就像是虫的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不同状态下你的人格分配是不同的,或许这样能帮助你减少练习精神控制时的负罪感。”


    亚怀特被这个建议会心一击,是啊,还可以这样。


    他道谢道:“十分感谢您,老师。”


    “不客气,亚怀特同学。那么我们下次课再见。”布伊斯维奇切断通讯。


    解决完这个问题,亚怀特原本一片阴霾的心晴朗了不少。


    他照常回到家中。“我回来了。”


    屋子内出奇地没有亮灯,不在家吗?亚怀特心想。


    但是他抬头一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玻璃在他的身上打出一道阴郁的阴影,仿佛在平静之下有着重重心事。


    菲尔米诺转过身,快步走到亚怀特的面前,伸手将他圈在了门和自己之间。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压迫性的姿势。


    他刚刚在窗户边看到亚怀特一直站在楼下与某个雌虫打着通讯。而且他现在身上还有其他虫的气息。很杂很乱,带着一股骚味,就像是刚从哪个狐狸窝里回来。


    “您去哪了?”


    菲尔米诺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咬牙切齿,似乎在强忍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没去哪里。”亚怀特含糊其辞。他选择隐瞒一是因为去红灯区确实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二是因为他还不打算说出布伊斯维奇的秘密。


    然而这在菲尔米诺眼里却是另一个信号。


    菲尔米诺一瞬间感到愤怒,感觉自己像是遭受到了背叛。他记得主人明明说说,他只会有他一个虫,难道这都是假话吗?


    可随后,他又替自己感到悲哀。


    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下去了吗?菲尔米诺悲凉的心想。


    “你要选择离开吗?”菲尔米诺说。


    第33章 和光同尘


    “什么?”亚怀特不明所以。


    “您已经无法再忍受我了吗?”菲尔米诺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亚怀特忍受着这个不太不舒服的姿势,心里感觉莫名其妙。


    他抬着头看着菲尔米诺,而菲尔米诺正死死盯着他,“那您能告诉我您今晚到底去哪了?”


    亚怀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是糊弄不过去,只能半交代道:“好吧,我去了花地街,找教精神力的老师问了点事。”


    菲尔米诺目不转睛的盯着亚怀特,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为什么是花地街,您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吗?”


    亚怀特说:“我发誓我在去之前并不知道,那是老师安排的地方。”


    但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菲尔米诺满意。


    他说:“什么不正经的老师居然约您去那样的地方教学,您不是答应我让我来教您使用精神力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那样不知廉耻的老师。”


    亚怀特喝止菲尔米诺:“你不要乱说话!”


    他生气了。


    两人的情绪都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迅速升温,变得越发不受到理智控制。


    菲尔米诺发出一声冷笑,仿佛激怒亚怀特就是他的目的,“你一直就讨厌我是吗?”


    亚怀特绷着脸不说话,他倒想看看菲尔米诺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喜欢菲尔,你喜欢那个什么都不懂,把你当成自己全部世界的菲尔。但很可惜我要告诉你,他已经不存在了,你喜欢的那个蠢货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菲尔米诺近乎发狠的说。像是想用残酷的现实打醒一直在自欺欺人的亚怀特,但其实他想打醒的人是自己。


    他真想就这样把亚怀特锁起来,让亚怀特哪也去不了,就只能见到他。


    他其实早就该这样做,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遇上有关亚怀特的事,他的思想就会变得软弱。


    菲尔米诺发红的眼睛让亚怀特的理智回笼。


    “你认我喜欢他而讨厌你。”他没有感情地复述。


    “难道不是吗?”菲尔米诺烦躁的说。他已经做好亚怀特回答是的准备。


    第三军的少统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如果未来被宣判死亡是迟早的事,那不如即刻就拔掉他的气管!


    然而亚怀特说:“不是。”


    不是?嗯?菲尔米诺愣了愣。


    “我确实喜欢他,但没有讨厌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好吧我承认,现在的你确实让我有些不适应,但你就是他,他就是你,这一点在见到你之后我一直都很清楚。”亚怀特说。


    “而且我也是支持你恢复记忆的,你忘了吗?”


    是,菲尔米诺想起来了。


    他企图维护自己过去推断出的结论:“如果你不讨厌我,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主人了?”


    “这是因为…”


    亚怀特卡壳了,他当然不能说“这是因为我开始把你当人了,以前我让你叫我主人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猫,我脑子抽了,我是变态。”吧


    然而,这个问题也让亚怀特意识到他与菲尔米诺之间存在着洪沟般的文化差异。


    认主是虫族社会里一种普遍的文化,但放在人类社会,这只能算不能摆上台面的癖好。


    认知差对于普通关系影响不大,但对亲密关系来说,这可能会致命。


    亚怀特按下羞耻心解释:“你要想叫你就叫吧,私底下随便你怎么叫,我不让你叫只是在想你在外面需要面子。”


    “还有什么?你得出我讨厌你结论的事,都说出来吧。”


    菲尔米诺怔愣,有点不敢相信亚怀特居然在解决问题,一狠心便直接问出了这几天困扰在他心中最大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亚怀特惊讶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我只是没有答应……”然而他越说越气短。


    虽然在个人生活上他是一个现实主义的人,但在爱情和婚姻上,他却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如果婚姻的决定权在他,他会将爱与婚姻绑定,将之视为生命里最高的誓言。他不想向任何人阐明这点,因为他觉得这很幼稚,所以他在当时选择了转移话题。


    可他竟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原来对菲尔米诺这么重要。


    谁都知道为人在世切忌二极管思维,爱情原来真的会让人变得如此愚蠢盲目,不是黑就是白,不存在所谓中间地带。


    他以为菲尔米诺应该从他“精神力被上锁”这件事就能知道他的心意了。


    但他不知道。


    他以为强大的菲尔米诺不该有担心自己不被喜欢的问题,毕竟他有如此好的条件,不仅英俊帅气,还实力强大。


    但他有。


    亚怀特看着菲尔米诺写满痛苦的眼睛,他的心刺痛了一下,这一双他爱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直到这时,他终于意识到菲尔米诺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而自己爱在不言中,不拒绝也不同意的态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原来他竟是个如此卑劣的人……


    他以为在这场恋爱关系里更有权利的人是菲尔米诺,但其实是他自己。正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和菲尔米诺的社会地位差距有多大,所以他制造了游离的爱……企图以此来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主动权,决定权。


    他清楚地知道菲尔米诺离不开他,可菲尔米诺并不清楚他现在同样也无法离开他。


    是他把菲尔米诺丢进了没有安全感的黑洞里,还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


    如此卑劣……把爱情当场一游戏。


    他怎么敢的啊?敢这么对待一个如此爱自己,而自己也爱的人。


    “你想要更明确的爱吗?”亚怀特看着菲尔米诺问。


    菲尔米诺抿着嘴不说话,是他听错了吗?亚怀特居然在对他说“爱”,一个比“喜欢”更重的字眼。


    然而,没等菲尔米诺回答,亚怀特便抓着菲尔米诺的领口,吻了上去。


    ……


    吻,一个在虫族非常冷门的行为。


    与饱含神经,能带来*感的*器官不同,吻带来的更多是情感上的反馈。


    视度如命的虫族在一场*爱里基本会略过这个前戏,又或者说吻根本不在许多人对前戏的认知里。


    菲尔米诺睁大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亚怀特,大脑被冲击地反应不过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止了。


    虽然在菲尔米诺的认知里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但对亚怀特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菲尔米诺意识处于混沌,他的心态想法更接近于我在偷偷占他便宜而非我们在接吻。而这一次就是真的在接吻了。


    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柔软,亚怀特心想。


    亲吻的方式有很多种,有轻轻触碰的“浅酌”,有张嘴试探的“品尝”,还有搜刮掠夺的“舌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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