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山一脉皆为鸾凤皇陵所在。


    路过一处地方时,凤御北还颇有兴趣地给裴拜野指了指一处明显营建到一半的工程,“看那个,那是我的陵寝所在。”


    “……嗯,也是你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埋在一处。”凤御北比划着。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神仙会死吗?还是只会身死飞升啊?”


    生前营建帝陵是历史传统,因为工程量太大,若等到皇帝身死再行建造,那停灵估计都要个十年八年的。


    这样的习俗裴拜野只在史书上听过,他还是头一次真正见到,看凤御北的样子,好像并不畏惧死亡。


    听到凤御北提出的“神仙论”,裴拜野突然就想逗逗他,“清安不想长生不老吗?”


    据裴拜野所知,当皇帝的就没有不想求长生不老者,很多皇帝甚至就是因为求长寿而早死的。


    “呃……”凤御北被问住,他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当着皇帝长生不老,那还是算了吧。”一想到自己要有上不完的早朝,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凤御北光是想象都觉得这日子过得无穷无尽,要比黄连还苦。


    “那如果是只和我在一起呢?”裴拜野一步一步试探着凤御北的心意。


    “什么意思?”凤御北随意问道,虽然他知道裴拜野是神仙,但自己并没有修道的想法,按照话本子里的故事进展,没有王母娘娘下凡把他俩分开就不错了,现在这样的日子凤御北很满足。


    “就是天下事都不需要你操心,鸾凤江山永续,百姓安居乐业。”裴拜野知道,有些东西是凤御北永远不可能安心放下的。


    “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清安可以把整座皇宫都栽满海棠,夏日消暑就睡在河岸边海棠树下的秋千上,水中停着一艘顺河而下,巡游万国的龙舟。”


    “那听起来还不错。”凤御北忍不住扬起嘴角,光是想想都觉得幸福到有些发晕。


    不过,凤御北的情绪又很快回落,“可你也说了,你的仙术被封印,如今和凡人并无两样。”


    裴拜野为了把一个谎话编圆,在自己“死而复生”这个问题上从来都是满嘴跑火车。


    他告诉凤御北,自己之所以看起来和凡人无异,是因为他在天上时就看到凤御北,因此动了凡心被贬下凡,所以仙术法力都被封印,生老病死均似凡人。


    这实在是太太太契合小说话本里的故事情节了,从小没少接受“世俗文化”熏陶的凤御北对此深信不疑。


    这就导致有时候裴拜野骗他都骗得有些心虚。不过当他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人时,立马就不心虚了。


    哪来的那么多破规矩,饭吃到自己肚子里,才算自己的,老婆也是一样的道理。


    “或许我可以试试。”看着凤御北的眼神,裴拜野缓缓垂下眼皮,掩藏住眸中的复杂算计。


    他想,也许他该再找陆柏见一面了。


    因为他想要凤御北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而且,只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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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生同穴,死同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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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陛下,不可往(15)


    祭祀的流程总是相似的。


    三步一拜,五步一跪。


    裴拜野虽然不信这一套,但看凤御北跪得虔诚,也就真心实意地在他身边跟着一起拜。


    不过凤御北求的是国泰民安,裴拜野没那么伟大,他求的是神明保佑他的爱人岁岁长乐。


    整场祭祀分为两个阶段,一是祭祀自然神灵,也就是夏神,因为流程繁琐,所以用了一整整一天的时间。


    而第二部分的祭祀则主要祭拜鸾凤先祖,从开国之主一直到凤重山,凤御北都要一一按照礼制拜过。


    帝王陵寝多凿山为藏,即便只在山脚下的享殿中行祭礼,要把前面三十代先人都行过祭拜礼,也得十日左右才能完成。


    凤御北适应得到也还行,毕竟这已经是他登基以来第三次行夏神祭祀之礼,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几日有得罪受。


    但可苦了裴拜野。裴大少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这辈子除了去庙里拜佛跪过几次,还从没下过这么多跪,磕过这么多头。


    第九天祭祀结束后的夜里,帝后二人歇息在奉陵邑的行宫中,两人都神色疲惫。


    难得即便躺在同一张床上互相依着,之间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


    裴拜野的掌心轻柔地覆上凤御北的膝盖,一圈一圈地按揉着,凤御北有样学样地也帮裴拜野按揉小腿肌肉。


    即便有蒲团铺着,每每跪下去裴拜野都觉硌得慌,最初几日只是裴拜野略有微词,但他顾及着脸面,强装在凤御北面前不愿承认。


    直到第七天,凤御北咬着唇,用上眼线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拜野,让他给自己揉揉腿时,裴拜野才惊觉,合着陛下也觉得疼,只不过同样不说出口而已。


    看凤御北比自己先撑不住,裴拜野的那点子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得到满足,终于也卸下了伪装,好声好气地央求着凤御北也替他揉一揉。


    两人就这么互相扶持,互相鼓励,互相眼泪汪汪着终于挺到了最后。


    等到明日祭拜完凤重山,这场持续了整整十日的夏神祭祀就算彻底结束。


    揉到膝盖微微发热,裴拜野用手指挖出一大块药膏,给凤御北涂抹在膝盖和大腿上。


    凤御北也把指头伸进去舀出一块药膏,正要涂在裴拜野膝盖上,突然发现这脂膏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这是从太医院拿来的东西?”凤御北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嗯,治跌打损伤的。”裴拜野含糊应着,并未多说。


    其实这不是太医院的东西,这是他从系统商城买来的,价值上万人民币的莹骨润肌膏,纯科技,无添加,系统出品,百分百保质保量的那种。


    毕竟太便宜的东西他也不会上凤御北的身。


    “可是,朕怎么记得上次见这东西,你不是这么说的来着?”凤御北手中的脂膏已经化掉许多,他有些气不过地,连带着药膏一齐拍到裴拜野的大腿上。


    裴拜野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可他闻着熟悉的甜香味道,突然想起自己干过的好事儿——


    他好像曾经把这种药膏当成润..滑..剂给凤御北用过来着。


    因为两人情动的地点并不仅仅只局限于床榻上,这就导致很多时候没办法充分准备。


    这药膏就曾被拿来应急,裴拜野着急得厉害,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罐脂膏看了看没什么副作用,立马便迫不及待地给凤御北用上。


    事后凤御北问起他,为什么今日的脂膏似乎有些发烫,裴拜野也只含混着说是太医院新研制出来的东西。


    这事儿其实是裴拜野有错在先。


    某一次两人在浴池里胡闹,因为情况紧急,所以裴拜野随手取了一抹原本用于涂抹肌肤的膏体来用。


    不知怎么的,那一日的凤御北格外好吃,又热又糯,又软又乖,惹得裴拜野的坏心思遏制不住地往外冒,什么浪不浪的骚话非逼着凤御北承认。


    陛下被欺负得晕过去前,终于顺了裴拜野的心意。


    可等到第二日醒来,凤御北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把裴拜野砍了的心都有!


    不过事实证明,陛下最终心慈手软没有砍了裴拜野,但他还是查清楚了自己那晚异样的原因——


    就是那罐被裴拜野随手取来用的脂膏。


    那罐润泽肌肤的药膏里掺了些和合花,这种花的花香本是放松身体,愉悦心情的。


    但经过细细研磨后再搭配上另外的药草,制出的就是春情药。


    这药膏凤御北用了许多年,但是是头一次被用作那样的用途。


    可能太医院也没想到还能那样用吧……


    从这件事之后,凤御北就三令五申不许裴拜野胡乱在他身上用药膏,裴拜野自知理亏,只得认下。


    直到今天,凤御北眼前的这罐药膏和之前某一次他们在书房时所用膏体的气味颜色渐渐重合起来……


    “呃,我能解释一下吗?”裴拜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凤御北的脸色,生怕自家祖宗下一秒就要给他来一脚。


    “编吧,来。”凤御北被裴拜野气笑,冲着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说。


    裴拜野吞了口口水,举手投降状,“商量个事儿呗,好清安。”


    凤御北抱着手臂挑眉,嘴角含笑看裴拜野怎么说。


    要陛下说,裴拜野应该感谢这几日的祭礼繁琐,这才让凤御北没有足够的力气一脚将他踹下床去。


    裴拜野看凤御北没有直接动手,马上赔着笑凑近陛下的脸颊侧,就在凤御北以为他又要胡搅蛮缠,死不承认地狡辩时,他听到裴拜野可怜兮兮的一句话,“要打别打脸,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很不好。”


    ……


    很好,这是看上兵法了,活脱脱就是一招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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