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质上是僭越的,但架不住凤御北乐意,裴拜野又是个“只要凤御北高兴,把天捅个窟窿”都是小事的原则,于是这事儿便欢欢喜喜地定了下来。


    两日后,北地大将军燕问澜于朝堂与帝辞行,帝允,念其功绩,特加封一等公爵,封毅国公,同嘉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为一等泰国公,以表其在湘州城一事之功绩。


    虽然知道燕问澜与谢知沧两人封爵是迟早的事,但众臣还是一惊,这一下子多出两位年轻有为的国公爷,众人心思马上变得不一样,就连冷着脸阎王一样的燕问澜在他们眼中都亲切可爱不少。


    可他们忽略了,王公公手中还有一封圣旨。


    嘉完爵,王公公便紧接着念出了赐婚二人的消息,地点在北地,日子与帝后一样,皆为下月初一。


    朝堂先是静了一瞬,随着燕问澜与谢知沧谢恩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滴水迸溅入油锅。


    在凤御北宣读完封后诏书后,还能勉强安慰自己的老臣们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他们好像一眼就看到了鸾凤的未来……


    完了呀!


    但无论他们如何说,这两场婚事算是一齐定了下来。


    这事儿在民间也的确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闲谈都是这两场婚事,尤其是陛下将要迎娶男后一事。


    茶楼里说书先生编排这四人编排得口干舌燥,说到兴头上连口水都舍不得喝,即便如此也是场场爆满,加座都加到了大门口。


    相比于古板老臣们的痛心疾首,民间对此事多是凑热闹的心思,真把什么伦理纲常拿出来痛骂凤御北还是少数,毕竟对于百姓来说,还是穿衣吃饭最重要。


    凤御北登基以来,他们每年的冬衣越来越厚实,碗里的米饭馒头越来越充实,就连后院的鸡鸭下的蛋都更大更实诚,能卖上好价钱……


    这些对于他们而言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陛下若真的喜欢男人,反正只要这男人不祸国,他们的日子能照常过,他们哪里得空去天天“之乎者也”哦?鸡鸭猪狗还差不多。


    因此,虽然民间也有什么痛批“惑乱江山”,预言“国将不国”的流言,但总体上没什么人当真。


    他们的日子好着呢。


    宫外驿站


    闻铎收拾包袱的手顿住,看向身旁为他带回消息的闻熹,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说——皇兄,凤御北要和那个叫裴拜野的成亲了!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吧?”闻熹抓了抓自己的左脸,人皮面具贴久了,难免有点闷热。


    闻铎确实不知道这事儿,他自进入鸾凤以来,除了那日受封时用了点小心机让人觉得西疆与鸾凤亲近,除此之外就呆在驿站不怎么出门。


    他那次的小心机早都被识破,凤御北还特意派了人来敲打他,就是那这个叫裴拜野的男人,自称是陛下的近臣,能拿出凤御北的手信。


    现在闻铎再回想起裴拜野当日的神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说那位大人为何话里有话,句句带刺,原来是把他当情敌了。


    西疆虽然弱小,他也不是什么贤君圣主,但委身给宗主国国君做小这种奇耻大辱,他也是不可能做的。


    即便西疆被覆灭,他宁愿一刀抹了脖子殉江山,也断不会起这种无耻心思。


    先前对凤御北的借位亲近已经是使团中的老臣苦苦相劝下的结果,说到底还是为了西疆能多得一些庇佑。


    “既然鸾凤陛下要大婚,不若皇兄在此地多住些时日?”闻熹贴心提议。


    闻铎略有些惊讶,他知道闻熹不喜欢凤御北,更不喜欢鸾凤,总是话里话外催着他走的。


    看闻铎脸上不可置信的神色,闻熹懂事地一笑,“反正也没有几日了,皇兄在此多停些时日,亲自恭祝鸾凤陛下大婚,岂不更显得两国亲近?”


    他一句话说动了闻铎,让他收拾细软的手停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不回去了,待陛下大婚过后再请辞。”


    “不过,阿熹,我这次来带的贡礼不多,祝贺陛下大婚定然不够,需要从西疆再运些过来。”


    闻熹点点头,主动接下这个差事,“我来,皇兄只管写好,我拿着回去和礼部的人商量就好。”


    “嗯,阿熹真棒。”闻铎温柔一笑,抬手揉了揉闻熹的发顶,这对待小孩子的动作让闻熹愣神许久,直到闻铎写好信件递给他时,人才堪堪回神。


    “那我走了,皇兄。”闻熹逃也似地出了门,闻铎在后面看着他凌乱的步伐,忍俊不禁。


    ——果然是奴才们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污蔑十殿下。


    什么疑似刺杀鸾凤的陛下?!


    阿熹明明是在尽心尽力地为西疆着想的嘛!


    闻熹的背影到了大门口,闻铎突然想起什么,高声问道,“对了,那大婚的日子呢?”


    “下月初一!”


    鸾凤历六月初一,逢六吉神值日,诸事皆宜,不避凶忌。


    宜婚嫁,宜祈福,宜入宅,宜求嗣,宜动土,宜会兵。


    -----------------------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陛下的裴后(4)


    鸾凤历六月初一,正是彩霞灼灼,桃花夭夭。


    是日丑时一过,圣凰殿外就响起匆匆脚步声。


    凤御北不自觉蹙眉,往裴拜野怀里钻进去,裴拜野眼神亮晶晶的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贴着凤御北的侧脸颊边蹭边柔声道,“小乖,到时辰该起床了。”


    凤御北哼哼两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裴拜野轻叹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自己先去洗漱,想着待会儿他把水和巾帕放到床榻前来,凤御北就能多睡一会儿。


    结果人刚起身坐到床榻边穿好鞋子,衣摆就被身后伸出的一截手臂拽住,“这么早,你去哪儿?”凤御北闭着眼睛,凭本能张口就问,完全是困懵了。


    裴拜野有意逗他,俯身在他耳边说,“我去成个亲,你睡醒了我就回来。”


    凤御北闻言点点头,竟然真的就放开了裴拜野的衣角。


    这下子轮到裴拜野彻底黑脸,本来想着调戏一下凤御北,结果给自己气了个够呛。


    凤御北竟然会同意他与别人成亲?!


    不仅如此,还能在得知这消息后睡得心安理得?!


    裴拜野磨着牙,再看不下去凤御北睡得呼呼的,上手一把将人抱起来到怀里,坏心眼地去掐凤御北的腰间软肉。


    凤御北的腰间肉敏.感得厉害,是多掐两下的话,人就能出水的那种。


    果不其然,裴拜野刚掐没两下,装睡的凤御北就彻底装不下去了,睁开漂亮的凤眼怒目瞪他。


    裴拜野早有准备,马上反将一军,抵手威胁地放在凤御北的屁股上,“说,除了我,你还想同谁成亲?”


    “是新挑出来就委以重任的那个探花郎,还是殿试时候让你连叫三声好的武状元,又或者是你打算拔擢上来做御前近侍的那个玉面郎君……”


    凤御北左不过也才刚醒,被裴拜野一连串的话问得愈发懵,终于看着裴拜野嘴角噎着的不怀好意的笑愈发深,凤御北骤然明白他是在调戏自己!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难不成朕哪日对哪个人笑了这种事儿你也要记?”凤御北以拳怼着裴拜野的胸膛说。


    那个新挑的探花郎早被燕问澜要去,去北地州府任职,那武状元被放到凤御北的新建亲兵青鸾军中历练,那个他本来打算拔擢做御前近侍的小孩因为裴拜野“不小心”传错旨意,现在在京畿处跟着巡逻凤还都……


    被戳穿心思的裴拜野眼神微微躲闪。


    !!!


    竟然还真是!


    凤御北哭笑不得,戳着裴拜野的脸无奈,“朕身边的人都被你赶跑了,难不成你就希望唯朕与你二人共治天下吗?”


    “不可以吗?”裴拜野的语气莫名有些低落。


    “……”


    “是你想累死自己,还是想累死朕?”凤御北手上的力气重了些,结果戳到唇边时被裴拜野张嘴咬住白嫩的手指尖,用舌头轻轻一扫,激得凤御北浑身一瑟缩。


    看陛下吃了“教训”,裴拜野才满意地张开嘴巴,放出凤御北湿漉漉的手指,任由人把手蹭在他的衣衫上。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和你亲近。”


    裴拜野对谢知沧的敌意消失,就是在知道他与燕问澜是一对儿的时候。


    若非知道谢知沧与燕问澜是凤御北自小患难与共的兄弟,他只恨不得设计把这两人也赶得离清安远远的。


    裴拜野知道他这样的心思很不正常,往严重了说该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凤御北的身份注定了他就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应该仰望陛下,尊敬陛下,围在陛下身边转。


    可是裴拜野希望这样的人只有他一个就好,否则他总担心会有别人用各种手段来抢走凤御北,于是,他总是需要向凤御北一遍遍地确认自己是唯一的那个。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