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已经被纠正过来,他现在是皇帝,要自称为“朕”才合适,可一旦着急起来,他还是会不自觉称“本宫”。


    裴拜野当初既然敢做这事儿,自然就想过被凤御北发现这一天,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他不紧不慢地把拍在身上的试卷拿开,转而抓起凤御北指着他鼻子的手指,等凤御北反应过来不对时,裴拜野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手指尖。


    “我错了,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


    没错,就是家庭争吵认错三连招。


    本来和凤御北商议计划之时,裴拜野去参加考试也不过就是个幌子,若闻熹没有做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多余事,陛下是准备在科举考场上抓到他们的马脚的。


    后来闻熹提前败露,他们也审讯了其不少同伙,却始终缺乏故事完整性中很重要的一环东西,就连戚师爷也不知道。


    裴拜野、燕问澜与谢知沧商量过后,认为可以从那些参加科考的学子们身上试着找找线索,于是裴拜野只得按照原计划去参加科考。


    燕问澜和几个考官打过招呼,写着裴拜野名字的试卷不必批阅,也不占学子晋升的名额,他的职位陛下自有安排。


    比如直接纳进后宫什么的。当然这话是谢知沧说的,语气里满是对好友的哀其不争,怒其不幸。


    难不成是哪个古板老头把他当成走燕指挥使关系的关系户,把这事儿给告到凤御北这里来了?


    裴拜野疑惑着打开凤御北拍给他的试卷。


    奇怪,这并不是他的卷子。


    无论是字迹还是答案,裴拜野都不认识。


    不对,这个字迹他略略眼熟,但又不是很常见,应该是最近几日见过。


    眼看着裴拜野拿着试卷,压在自己身前沉思起来,而燕问澜却面无表情地看二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凤御北愈发生气。


    他抬起一脚踹到裴拜野的大腿上,不痛不痒,反而被人抓着白皙漂亮的脚踝摩挲了两下,“别闹。”


    “……”到底是谁不要脸地在闹啊?!


    突然,裴拜野出声道,“我想起来了。”


    “是那团布条!这个字迹与那团布条上的一模一样!”


    “什么布条?”燕问澜问。他并不知道那团裴拜野从考场拿回来的布条,这几日忙这阅卷审人,凤御北还没来得及见燕问澜一面。


    “前几日,我从科举考场出来时,有人在我脚下扔了一团布条,上面有一句诗。”裴拜野轻车熟路地走到凤御北的桌案后,拿出陛下压在一沓奏折下面的布条递给燕问澜看。


    “你怎么知道布条藏在这里?!”凤御北看着裴拜野的动作,瞪大了眼睛,满目的不可置信。


    裴拜野意识到事情暴露,但他坚决不会承认,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猜的。”


    “放屁!”这已经是小殿下能想到的最严厉的骂人词汇,凤御北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和裴拜野对峙,结果被裴拜野皱着眉头重新按回到软榻上。


    “地上凉,穿鞋子。”


    被摁倒到凤御北瞬间气势全无,但依旧火气不减,“你个混蛋!趁着本宫睡着,偷偷溜进来过书房是不是?!”


    凤御北和别人家发脾气的老婆不一样,他一生气反而自己钻进书房去睡,无论裴拜野好说歹说都不出来。


    裴拜野又担心他夜半着凉,只能夜夜来做梁上君子。


    “我那都是为了你好。”典中典的话术。


    “你这是公然违背圣谕!本宫可以治你九族之罪!”


    “哦?陛下又要治自己的罪吗?”裴拜野故技重施。


    “那这次要治什么罪呢?‘不好好睡觉罪’可以吗?”


    “毕竟没了臣在身边,陛下一晚上要踢落三次被子,滚掉四次枕头。”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的意思,也是坚决认为自己没错的态度。


    “……”


    凤御北真想让人给裴拜野灌个百八十斤的哑药,最好下辈子也不能开口说胡话!


    “陛下。”燕问澜眼看着两人就要当着他的面调.情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忙出声制止,他今日来是有要事要向凤御北禀报。


    因为此次科举是朝廷为补充人才特意开的一次考试,因此各个流程都被凤御北下令加快。


    他下放了大批还在任职的中央官员到地方主持此次考试,开设大批考点,就为了缩短整个的考试流程。


    譬如此次乡试,高太傅带了一大帮人特意来湘州城阅卷,因为凤御北下令,各地不过七日就要放榜此次乡试成绩。


    明日便是乡试的放榜日,高太傅带着一群官员日夜三班倒地批阅试卷,总算是赶在凤御北的要求内完成了任务。


    因为凤御北现在的特殊情况不宜更多人知晓,以免引起朝廷动荡,于是裴燕谢三人便商议着,要求所有向陛下汇报的事都要经过燕问澜之口转述,于是高太傅便将诸位学子的成绩进行登记著录,呈上给燕问澜查阅。


    燕问澜拿到拿到此次考试的榜单,他本也以为不会出什么差池,毕竟高太傅也曾是他的恩师,他读书时唯一一次挨揍就是因为没背会书,挨了老头的一顿手板。


    可是当他看到榜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时,眉头便死死地拧了起来。


    “陛下,且看该试卷的作答者。”燕问澜找高太傅要来了那份不正常的试卷,今日特意拿来给凤御北看。


    凤御北听到燕问澜说正事的语气,用力推开裴拜野,重新接过燕问澜递来的试卷。


    在那卷子的侧面,作答人的那一栏,赫然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苏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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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能解决完本副本的全部问题啦~


    然后会开启最后一个副本!


    就会和现实继续搭线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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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陛下就这样,怎么了(10)


    一个多月前福满楼


    穿着夜行黑衣的高挑男子匆匆跑上福满楼三楼,到了一处拐角便迅速隐身进去,警惕地朝着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跟踪监视,这才将斗篷上的帷帽一盖,快步走到及第阁门前,“咚、咚、咚”地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就被从里面打开,一双纤瘦白皙的手伸出来,招呼着男人赶快进来。


    进到屋内后,二人一同在窗边坐下。


    苏悯把早已备好的茶往男人面前推了推,看向男人的面容中有几分掩藏不住的崇敬,“白先生此次派您前来,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难不成是那群人依旧贼心不死,还要破坏此次科举?”


    说着,苏悯的眉头皱起来,搁在桌上的手攥成拳头,狠命一砸,“这群无法无天的逆贼!我迟早要到陛下面前去状告他们!”


    白雨晴看着面前的苏悯,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到无以复加。


    他曾是苏悯的教书先生。


    那一年科举赶考,白雨晴为上京的准备路费被山匪洗劫一空,还没上路就没了盘缠。


    他父母早亡,没有亲戚依靠,也没处借钱,恰听说汾城苏家要盖新房子在招短工,活计重,但给的银子多,一个冬天就能赚上不少,很多懒汉都去碰碰运气了呢。


    白雨晴没有犹豫,烙了两张烧饼就踏上了去往汾城攒盘缠的路。


    好巧不巧,他到的时候,短工已经招满了。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就见苏府官家又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为府中大少爷求聘教书先生。


    白雨晴文武双科状元,教书育人对他而言自然不在话下。


    为了凑齐盘缠继续赶路,白雨晴便去试了一试,老管家见这应聘短工的小子居然又来应聘先生,寻思他是走投无路所以想来混口饭吃,于是也就没赶人走,结果不成想,最后一番考验过后,留下的竟然就是那个想要做短工的小子!


    于是,白雨晴便成为苏悯的启蒙先生。


    一个冬天,白雨晴将自己所学所知便都教给了苏悯,开了春他也攒够了上京赶考的盘缠,便向苏家请辞。


    没人相信一个看不出任何特长的落魄书生,能在一个冬天就把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启蒙教好,但经过苏家几个老秀才的一番考证,发现大少爷的确学得极好,甚至比那些学了三五年的小孩学得还要好。


    “都是白先生教得好。”苏悯在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苏家家主的面前如此说到。


    苏家出了个天才!


    而且是很有希望当大官的天才!


    全族上下一时喜不自胜,便再也没卡着白雨晴不让他离去,甚至在结算路费盘缠时,还给他偷偷多塞了一大块金子。


    那年夏日,白雨晴顺利通过殿试,成为新科状元,风头一时无两。


    就连苏府跟着沾沾自喜,说苏家大少爷就是白状元的第一个门生!将来也定然可成大器。


    可惜好景不长,白雨晴的性子实在无法适应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即便有陛下特意护着,他也能做出许多让凤御北都头疼不已的事,在闹出与下属互殴的事件后,凤御北无奈之下将这位大佛请进了翰林院,一时间风头无两的双科状元自此在百姓口口传言中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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