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个姓好像也不是很常见来着。”谢知沧眨了眨眼,笑道。


    他把自己给了裴十一两份请帖,邀请她与其兄长共赴春日宴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凤御北。


    凤御北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只这点儿赏赐定然是不够的,裴十一救驾乃是有大功一件,按照鸾凤律法最低也该封个郡主当当。


    不过现在,凤御北并不打算让人知晓自己已经清醒的消息,于是只悄悄给燕问澜去了封密函,让他把敕封诏书备好。


    至于裴十一口中的那位兄长……


    听着谢知沧的叙述,凤御北倒是也起了些兴趣。


    若是有空,可以约出来见上一见。秉持着惜才的心情,凤御北如此想着。


    “笃笃笃——”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凤御北的眼睛立马一闭,躺回到了床榻之上。


    “谁?”谢知沧瞬间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几名湘州长史。


    见到里面出来的人是谢知沧,几人俱是一喜。


    太好了,太好了,谢大人在此处,就不必他们再奔波着去找其他拿主意的人了!


    “怎么了?发生何事,在此喧哗?”除了面对亲近的人,谢知沧的威严还是挺足的,虽然比不上燕问澜的天生优势,但唬一唬这些只会动笔杆子的文官绰绰有余,“不知道陛下在里面歇息吗?惊扰了陛下安眠,小心你们的脑袋!”


    “哎呦喂祖宗,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的,我们实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呀!”其中一名长史着实被谢知沧的冷脸吓得不轻,连连摆手解释。


    “说吧,什么事?”谢知沧立够了威严,这才开口,这下谅他们这些官场老油子也不敢多糊弄他。


    “谢大人,不好啦!”


    “就在刚刚,我们接到报案,说是状元楼死人了!”


    “一晚上就死了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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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一些还有一更!


    在双线并行地加快推进故事啦~


    才发现已经写了这么多,但其实后面还有一个大坑待填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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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陛下的记忆(5)


    状元楼本名福源楼。


    自鸾凤立国实行科举之制以来,每一任皇帝在位时,福源楼都能出上一位状元,因此而得名。


    自凤御北即位以来,这座楼里还没出过状元。因此,每一年科举之时,福源楼的客房都是一屋千金也难求,哪怕是家住此地的人,也会花些银子订上一晚的客房,蹭蹭状元的福气。


    万一他们就是本朝的下一个状元呢?


    就算当不了状元,能考上个进士及第那也是百年来光宗耀祖的大事!


    福源楼的老板也是个会做生意的,为了迎接各地前来赶考的学子,把原本最多两人居住的客房硬是添了几道屏风,隔成十人一间地挤在大通铺上。


    饶是如此,床位也还是不够。


    于是,每每到了晚上,他就吩咐伙计将白日里的桌子凳子撤下去,又在酒楼大堂里铺上被子床褥开始卖床位。


    谢知沧听着啧啧称奇,尤其是听到许多地主富户家的少爷也只能挤到一张福源楼的大堂床位时,更是诧异。


    他忍不住开口问随行在他身侧的一位长史:“这一张大堂的床位,得多少这个?”


    谢知沧做了个吹银子听响儿的动作。


    长史抹了把脸上的汗,颤颤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谢知沧挑眉,心道那也还好吧,虽然这肯定不是正常住店的花销,但就依照福源楼的名气来说,一般的富庶人家咬咬牙出个五两银子住一晚,就当去庙里进香祈福了。


    结果长史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道:“五两,金子。”


    “噗——”谢知沧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多少?!”


    “五两,金子。”长史又重复了一遍,继续解释,“就这还得找人托关系地提前去和福老板订呢,否则这五两金子有钱你也使不出去!”


    “……”


    谢知沧定定地评价,“他怎么不去抢呢?半道儿上劫人的山匪都不如这客栈老板来银子快吧?”


    “哎呦呦,可不敢乱说啊谢大人。”长史连连摆手,悄悄凑近谢知沧道,“谢大人,就是那山匪,他也得有婆娘娃儿啊,你说他想不想让他的娃儿当状元?既然想,那巴结福老板还来不及呢,谁敢去劫福老板啊?”


    “……”


    为了照顾几个长史的脚程,谢知沧并没有骑马,而是乘坐轿辇与他们一同赶往福源楼。


    他们来到的时候,楼内楼外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


    谢知沧学着燕问澜的模样,冷寒着一张冰块脸,“铮”地一声拔出自己的长剑,只见方才还分外拥挤的人群瞬间纷纷散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几个长史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鸭子似的紧挨着谢知沧溜到楼内。


    刚刚回答了谢大指挥使话的那人依旧在鼓着勇气为谢知沧讲述眼下的情况。


    “不过啊,只能花得出去五两金子的人,也就只能挤一晚在大堂里。”


    “你把金子再翻个倍,就能挑挑拣拣一些不太好的客房了。”


    “再往上就是不在乎银子的公子哥儿们了,一掷千金地福源楼住上几个月也正常。”


    “但是呢,咱们福老板也不全是看银子,每年他都会在三楼包间留上两间上等厢房,就等着给那些有望夺魁的学子居住呢。”


    “比如当年,那个暗珏镖局的大少爷,好像是叫裴什么野来着,就曾经在咱们福源楼的‘及第阁’住过几日。”


    “可惜了,要不是老镖头突然重伤,哎……要我说啊,咱们湘州早就该出个状元了!”


    “是啊,是啊,你说是不是咱们这里遭别人下咒了,怎么近些年咱们湘州有望夺魁的学子一个接一个地出事儿呢?”


    “嘘,小点声,没看到谢大人在呢吗?”


    “我说真的,欸,你看看今天这死的,不就是从及第阁掉下来摔死的吗?”


    谢知沧听着,一挑眉,看向大厅正中间盖着白布的那具尸体。


    循着尸体坠落的痕迹向上看去,那是一间装饰得极好的客房,甚至门口还挂了块牌匾,上书“及第阁”。


    传言,曾有前前后后加起来,那间屋子里出过二十多位状元,是一块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


    可惜,今日偏偏见了血。


    谢知沧环视一圈,挨个走到六具尸体旁掀开白布看了眼他们的死状,随即脚尖一勾,扯出来一把凳子,横刀立马地坐在了大堂中央。


    方才还闹哄哄的福源楼瞬间落针可闻。


    见状,几个长史互相看着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法子没有错。


    对于谢知沧而言,探案并不是他的长处,几位长史请他来此地,也是希望有个大人物能来主持大局,并不是希望谢知沧来查明案情。


    天干营的人很快就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只留下几位州府官员,以及福源楼的福老板和十几个店小二。


    福老板人如其名,矮胖矮胖的很有富态,金镯子金链子金扳指一样不少。


    谢知沧从没见过这么晃他眼睛的装扮,随即有点不想和这个福老板说话,但福老板看到他,就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短粗的五指死死抓上谢知沧的衣摆,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青天大老爷,求您做做主啊,我这里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小地方啊!”


    “都是他们不小心自己摔死的,都是他们自己啊!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我这小破店开了祖上几代,怎么偏偏就今日出了事儿呢?若是,若是砸了招牌……百年之后,我哪里还有脸面去面对地底下的列祖列宗啊!”


    “大人,官老爷,求您快——”


    “闭嘴。”谢知沧面无表情地将剑尖抵上福老板喋喋不休的嘴唇,只要福老板再多说一句话,他的唇就会被割开。


    “我,我……”福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连后退,慌乱中他的手似乎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冰凉的,僵直的。


    一只死人的手。


    “啊——!”


    ……


    谢知沧看着几个仵作在场地中央忙里忙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有点犯困,别说面对六具尸体了,面对乱葬岗里堆起来的六十具尸体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扒完饭。


    “叮——”耳力极好的谢知沧听到一声珠子滚落的清脆响声,随即立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


    一抹暖黄色的衣角消失在顶楼的转角处。


    谢知沧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的后腰处别着一把匕首,白玉制成的柄。


    “咳咳,你们在此处继续搜查,本官去二楼和三楼再仔细查一遍。”谢知沧随便扯了个借口就开溜,反正他说的话也没人敢反驳。


    走上二楼,装模作样地巡视了一圈,谢知沧又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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