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您长得比那个西,西什么施还好看比俺们镇上卖豆花的阿姐还好看,比村东头那个地主家新娶的小娘子还……”


    “呸!少来这儿调侃姑奶奶!”裴十一一张没什么过多表情的脸被气得挑眉竖目。


    “没没没,没有啊……”李千户突然觉得,裴大人身边的暗卫比鬼还可怕。


    眼前女人一张一合的红唇,和娘给他讲过的吃小孩的女鬼有什么区别啊?!


    裴十一懒得同两人多纠缠,张开手展示出那几枚特殊样式的叶片。


    她记得好像在哪处见过这叶片。


    就是在陛下这处,但具体同谁有关,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相较于隐匿起来的暗卫,也许时常在陛下身边的护卫会对此更有印象。


    “看看,有没有觉得在哪儿见过?”裴十一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眼前这两人明明也是军营里出来的,怎么这般胆小如鼠?


    就这样的,还能选上来给凤御北做护卫?


    怕不是塞了银子、走了后门。


    她的嘀咕被兄弟二人听到,气得李千户黢黑的脸涨得黑紫发红。


    他们当然是经过堂堂正正的一层层遴选才上来的。


    这份殊荣是他和哥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得来的,才没有什么花银子走后门的龌龊勾当!


    只不过……只不过……


    “你你你……你的剑,我都知道,你的剑上肯定抹了剧毒……”李百户磕磕巴巴地发出抗议,此时裴十一的剑距离他脖颈不过半寸。


    作为跟着陛下征战的响当当的兵,他当然不怕死,但是他不想死在这群暗卫手里。


    坊间都传说,这群人的剑上从来都涂着剧毒。


    所以他们杀人不挑着一刀致死的地方杀,从来都是活剐似的,这儿捅一刀,那儿戳一剑,折磨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这样他们就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东西。


    他可以死,但不想这么痛苦地死。


    李百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罪这位艳鬼似的祖宗,以至于这人要用如此恐怖折磨的法子杀死自己。


    裴十一柳眉微蹙,这俩傻子不知道哪里看的谣传,竟传得他们比大理寺的刑官还可怖……


    但她懒得同二人解释纠缠。


    看这俩怂包的样子,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还是陛下的事更加要紧。


    于是她选择了最方便好使的法子——


    用剑尖挑起李百户的下巴,把手心的叶片向前递了递,眯着眼威胁道,“别废话,认。”


    “认不出来,我就给他放血。”说罢,剑尖意有所指地转向李千户。


    ……


    简单粗暴的法子果然有效。


    虽然兄弟二人被裴十一吓得不轻,但他们从这女子方才的命令中也能知道,这事关系到他们陛下的安危。


    “这,这叶子我们没见过,但这纹饰……”李百户仔细回忆着。


    他见过,他绝对见过!


    而且这人定然经常出入陛下的住所。


    “纹饰?”裴十一秀眉微蹙,她倒是没往这方面去想。


    此时再看,这叶子的模样倒是很适合做成衣裳刺绣。


    凤御北所用纹饰都有严格的规定,都是成龙成凤的吉祥图样,不会绣一片不知名的叶子。


    他们主子裴拜野倒是喜欢研究些新花样。


    但基本都是陛下的衣裳绣上了,他才跟着绣上,据说是叫什么情,什么装。


    哦对,情侣装!


    “是司月大人!”除去他们主子和陛下,裴十一实在想不到更多可以经常出入陛下住所的人。


    但近日据说那只大黑狗有些狂躁,陛下很是关心其情况,所以多召了司月几次来询问。


    “对!对!就是司月大人!”兄弟二人也猛地想起来,他们的确在司月大人的衣摆处见过这样的叶片纹饰。


    可是司月的住所距离凤御北的很远。


    裴十一还是无法相信。


    即便用移形换景之法,也很难在他们交谈的几句话间,就完成这么远距离的变幻。


    除非是传说中的妖术。


    但无论怎么说,目前司月是唯一一个同这不该出现的叶片有联系的人。


    “裴七,裴八,去司月大人的住所将他请过来。”


    “不必。”


    院中突然又出现一人,悄无声息的。


    把缩在角落的李百户兄弟二人又吓了一跳。


    裴十一三人却并未惊讶——同行。


    来人是天干营的暗卫,凤御北身边的人。


    “陛下命我等暗中保护司月大人,大人同陛下一起前往夜宴,至今仍在宴席之中,并未归来。”


    裴十一挑了挑眉,敏锐觉察到这暗卫还有什么东西没交代,“你既然奉陛下之命保护司月大人,而司月大人又在宴席之中……”


    裴十一顿了顿,对裴七裴八做了个隐晦的手势——随时准备擒拿此人,才继续问道,“那此时,你一人来到陛下的院落中是要做什么?”


    暗卫回想起司月大人的吩咐,诚实道:“陛下离开宴席已经有一阵时间,司月大人不放心,便让我来看看。”


    “什么?!”


    这次抢先出声的是李百户,脸上没了方才怕裴十一一剑结果了他的恐惧,满是无法掩藏的担忧。


    若是陛下真的在他们兄弟二人轮值的时候出了事……


    那他们真的是万死也不能谢罪!


    “和谁?”裴十一没想到,自己的担忧居然成了真!


    跟在凤御北身边的是谢知沧亲派的亲卫,虽然他们主子不喜欢谢知沧,但对谢大人所派之人却很放心。


    若是凤御北独身出来,跟在身边的人必然会是亲卫,这人不会出问题,凤御北一定会返回德政楼。


    所以跟从凤御北离开宴席的,一定还有其他人。


    跟着司月的暗卫想起他在夜宴上看到的场景,再看看眼前这些系着绿色巾带,明牌属于裴拜野的人——


    “这……”暗卫咧了咧嘴,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让他同这些人说陛下有了新欢,和直接啪啪地打裴首辅的脸有什么区别?


    “快说!”裴十一抽出怀中匕首,瞬间便贴上暗卫的脖颈——这柄刀才是那兄弟二人听说过的,淬了毒的利刃。


    “陛下离开宴席时,是吴公子陪同的。”


    “谁?”


    “刺史府公子,吴宗耀。”


    吴宗耀的院子门“吱呀”一声,谨慎地打开一道小缝。


    待吴宗耀进入后,侍女警惕地向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后才紧紧闭合上大门。


    “少爷,这人也和往常一样?”等在一旁侍从快步跟上吴宗耀的脚步,想要伸手接过少爷的怀中人。


    这人浑身上下裹着少爷的衣裳,步伐晃动间,露出的一小截的藕臂白皙诱人。


    单看这一处,都能猜到这下面是何等漂亮的一位姑娘。


    就是可惜了……


    侍从内心叹了口气,收起自己无用的同情心。


    这活儿他们干过太多次,都已经熟能生巧了。


    吴宗耀的确好美色,不论男女。


    但他不喜欢那些主动贴上来的。


    无论生得多美,只要对吴公子表现出一丝爱慕之意,他便绝不可能邀其做入幕之宾。


    所以城中的那些传闻半真半假。


    叫得出名姓的那些,吴宗耀虽然面上表现得轻佻风流,但其实一个都没碰过。


    被吴宗耀碰过的,都是和眼前的这人一样——


    被药迷晕了的,宁死不屈的那种类型。


    吴宗耀专挑没什么身份地位的人下手,几乎是一夜过后就断了气。


    这种人好处理得很,往后院一埋就成。


    吴宗耀院中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树,都是吃着这些人的血肉才能长得这么好。


    “不必,这人我亲自来。”吴宗耀说着,便加快了脚步。


    和往常一样?


    吴宗耀嗤笑一声,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一些。


    若是知道了这人的真实身份,这厮估计会吓得尿裤子,哪里还敢要接手抱着?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进门前,吴宗耀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回少爷,都好了。”侍从点了点头,肯定道,“前几日陈少爷还新寻了件好东西,他给自己的娈奴试过,说是好用得很,所以也一并献给了少爷您。”


    吴宗耀眸中陡然升起一簇异样的火苗。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游戏。


    那些漂亮的少年,或者少女。


    他们都是那样地不甘,但最终都选择了屈服。


    他们低着头颅,再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此刻,他们的脸都变成了那一张绝色的容颜——鸾凤陛下凤御北。


    这是头一次,吴宗耀还有些舍不得玩那样的游戏。


    他想,陛下肯定会拒绝,肯定会挣扎,甚至会恨他。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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