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以为，是宫中沐浴时洒在汤泉中那些花瓣的效果。
现在看来，是他老婆原本就香香暖暖的。
众将士一路从军赶路，又都滚在男人堆里，即便同裴拜野和司月一样，能每日打水来擦身而不至于发臭，也基本都是一身的尘土味儿。
除去凤御北。
裴拜野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陛下甜糕吃多了的缘故？
所以才变得人也香暖，让人看着就想一口口吞吃入腹。
凤御北不知道，裴拜野的思想越来越滑向不可说。
他刚刚着实被吓得不轻。
妖啊！
那可是活生生的妖精啊！
“你去通传一声，让司月过来。”
在裴拜野怀中稍稍冷静过后，凤御北对着那暗卫施令。
“是！”暗卫本在犹豫，看到裴拜野对他点点头后才犹豫着应了。
虽然他也被这狗妖吓得不行，但一名优秀暗卫的职业素养，让他绝不会选择抛弃主子独活。
不过既然裴大人的意思是他在这里不必担心，那暗卫自当遵从凤御北的命令。
这时候，凤御北才安定心神回答裴拜野的疑问，看着那头黑犬介绍道：“这是赵金宝的副将，朕记得叫，叫什么乌来着……”
“赵乌龙。”裴拜野接话。
此名姓一出，二人恍然对视一眼。
怪不得呢，乌龙——这本来就是个狗的雅称。
裴拜野抬手，轻轻盖上凤御北的眼睛，转身对着赵乌龙命令道：“变回来！”
他知道，神犬这东西听得懂人话。
赵乌龙不为所动，尾巴甩了甩，瞪着大黑圆的眼睛盯着凤御北。
哼，这个人类居然对主人和它如此无礼！
活该吃点教训！
裴拜野注意到这不友善的目光，冷哼一声吐出三个字，“赵、金、宝。”
“汪汪——”赵乌龙呲着牙，恶狠狠瞪了裴拜野一眼，才又“嘭”地一声变作人模人样。
“喂，人，我家主人呢？”赵武乌龙看凤御北似乎怕了他，于是洋洋得意地追问。
“居然找到赵金宝了吗……”裴拜野也有些惊讶，所以随着嘟囔了一句。
“嗯。”凤御北见赵乌龙恢复正常，帝王的气势又占据上风，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所以你是赵金宝的狗变作妖？”
“是。”赵乌龙甩甩脑袋。
“那时候我为炼出人形日夜苦修，结果却数次讨封失败，险些要饿死在冰天雪地里，是主人将我救起。”
原来系统植入给“哮天犬”NPC的是这样的剧情。
“我家主人呢？人，你说过，会给我我家主人的线索。”赵乌龙固执道。
“就在你眼前的这座城池中。”凤御北向来言而有信，对人对兽都一样。
“不可能！如果主人就在城中，我怎么会闻不到主人的气息？！”
赵乌龙激动起来，眼看就要扑到凤御北这边，却被裴拜野提溜着后脖颈拽开。
作为狗，赵乌龙被如此对待丝毫没有觉得异常，反而又舞着手足，控制不住地汪汪了两声。
也许是这场面太戏剧好笑，凤御北被逗得勾唇。
“我知道了，你这种人，最讨厌了！”赵乌龙见凤御北的笑容，烦躁地呲了呲牙。
他们那里，最经常笑得这么好看的，就是隔壁山头那群爱整人的狐狸！
“说点好听的，赵金宝没教过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吗？”裴拜野当然听不得别人说凤御北一点不好，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上狗头。
直把赵乌龙本就转不过来的狗脑子拍得更加发懵。
“他应该是快死了，被人用了毒，进气多出气少，你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也正常。”
凤御北明白了赵乌龙的脑子不够使唤的事，因此哪怕是妖也没那么可怕。
于是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可恶！可恶！可恶嗷呜——”
赵乌龙眼中似有怒火燃烧起来，像是恨不得马上扑过去咬死敌军城中人。
“如果你当日不阻止周将军的提议，也许赵金宝此时已经获救了。”凤御北继续诱导。
周将军就是当时提议先行攻城的那位，后来被赵乌龙第一个擒住关起来。
“汪——放开我，我要去攻城，现在就去！”赵乌龙血红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冲着凤御北，“我现在就去把那帮孙子打下来！”
看赵乌龙都急出了母语，凤御北这才点点头，示意裴拜野放开他。
“你大可以现在攻城，带着赵金宝的那些赵家军。”凤御北似是十分大方，不会干涉他的行动。
“嗷，你说的——”赵乌龙一听，转身就要出去集结军队。
这时，一直不太灵光的狗脑子却灵光一闪，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对，你，人，你不喜欢主人，你不会这么好心。”
赵金宝和他抱怨凤御北是常有的事，赵乌龙虽然很难理解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凤御北不喜欢他的主人。
“当然。”凤御北大方承认。
“你可以先在就去进攻他们，甚至可以威胁他们放了赵金宝。”凤御北又变作赵乌龙记忆里，隔壁山头狐妖一样的笑容，“你看他们是会立马杀了赵金宝咬死不认，还是依你所愿乖乖放人。”
“……人，卑鄙。”
赵乌龙咧嘴呲牙，却不再继续动行动。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许是骂除了他主人之外的所有人。
“你擅长打仗，对吧？”凤御北这时才开始展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哼哼，一般般，离我家主人还差一些，也就未尝一败而已。”
提起这，赵乌龙还是有些骄傲的。
“那这样，三日后夜，由你来指挥大军攻城之战。”凤御北不仅没有予以惩罚，反而给赵乌龙委以重任。
“你疯了吗？你们是人，又不是狗，大半夜的打起来，你们能看到什么？”赵乌龙烦躁地甩甩脑袋，气哼哼道。
“朕要你指挥的，不是朕的人，而是赵家军——他们里面有不少和你一样，其实并不是人吧？”凤御北说得语气笃定，似乎早已经掌握一切。
“……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赵乌龙缓缓瞪圆了眼睛。
“……”
凤御北看着赵乌龙明显的一副傻狗样，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怜爱。
是一种智者看傻子的怜爱。
因为他就是在诈赵乌龙。
“三日后，夜，大雨。”
“你组织赵家军为先行部队，人不要多，要精。”
“自这里——”凤御北指了指城池边角一处，“这里的布防最弱，又多木林遮掩，以绳索攀爬上去——如果你们里面有猴子什么的，不用绳索也行，自己看着办——杀掉守卫军后取而代之。”
“好。”赵乌龙看着凤御北的布防，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内心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盘。
等到他杀了那群守城军，立马就去找元帅的踪迹。
至于这位人皇后续的安排，狗都不听！
“杀掉守卫军后处理干净尸体，潜伏于敌营。”
凤御北的声音初听极为悦耳，“朕在调度好大军进行攻城时，自会同你联系。”
“行，你说啥是啥。”赵乌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笑死狗了，他又不是这位人皇的狗，凭什么听他的？
真把他当做身边站着的那位了？
无故感受到奇怪目光的裴拜野：……
“不要试图妄自寻找赵金宝的踪迹。”
“你们的行动一旦暴露，赵金宝会立马变成这些人迫不及待处理掉的烫手山芋。”
“明白吗？”
是上挑的音调，愉悦的。
“……”
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除了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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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被称作“乌龙”的出处，来自于晋代陶潜所著《搜神后记》，是忠诚狗狗的代称。
是的，陛下不管是人还是妖，一视同仁，该威胁威胁，该利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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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陛下的谋划（5）
裴拜野正给凤御北分糯米糖糕的时候,不动如死尸一般的司月被暗卫拖入营帐。
一盏茶前司天官营帐内
“陛下召见，你要抗旨？”
暗卫抱臂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帐中央死死抱着木柱的司月。
“不去！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司月的职责之一是日日为凤御北占卜吉凶。
就在刚刚,他安顿下来收拾好，就上手为陛下卜了一卦——
乌漆嘛黑的大凶！
好似有一团黑雾笼罩着凤御北营帐的那种凶！
照他所学而言,陛下的营帐现在就八个字：
活人勿近,近者非生。
司月是国师从民间挑出来小徒弟,后面才养在宫中的，和为了凤御北甘愿舍命相护的暗卫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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