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躺在床上,边摸索自己被褪下的寝衣边分心地想。


    于是,就在一心二用的陛下伸手去取那件离他远一些的裘裤时,不小心脚一伸——


    就踢到了裴拜野的大腿根位置。


    男人的本能反应让裴拜野的清醒几乎没有过渡时间,凤御北都还没意识到自己踢了哪儿的时候,就被人抓住到了“罪魁祸脚”。


    “清安,即便要报复,也不能踢这儿吧。”


    裴拜野刚从深眠中苏醒,声音带着起床时独有的低沉沙哑,明明是被惊醒的,嘴角却绷不住地勾起一抹笑,“清安即便不为我考虑,也得为自己日后考虑考虑吧。”


    “和我有什么关系?”凤御北一头雾水,搞不懂裴拜野在想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地方对男人来说很重要,但那也是对裴拜野而言,和他有什么关系?!况且,裴拜野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儿吗?


    “你以后就知道了。”裴拜野打了个哈欠,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现在给凤御北解释太多也没用,空口白牙、口说无凭,迟早还是得知行合一,带着陛下一起操练才行。


    “还难受吗?”裴拜野说着,手盖上凤御北的额头,高热已经褪去,现在陛下额头微凉,还有些断续渗出的冷汗。


    “好多了。”凤御北也想起来,无论怎么说昨晚都是裴拜野在照顾自己。


    所以陛下有问必答,态度良好。


    “嗯,太医的方子是一日两副药,估计早晨看你没醒就没送来,待会儿用过午膳要记得吃药。”裴拜野就多嘴说,反正他是肯定会盯着凤御北吃下去的。


    “嗯。”意识清醒的凤御北当然不会使小性子,即便不愿意吃药,也不会在脸上写出来。


    大不了就趁着裴拜野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药倒掉。


    反正以前他也这么干过,不都身强体健地扛过来了?


    陛下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九九早都被裴拜野看透。


    昨夜,趁着和踢被子的陛下“过招儿”之时,裴拜野翻了不少有关古代医学的杂志期刊。


    本来是想着看能不能找出些可行的方法,帮助凤御北舒缓病痛。结果,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根据研究和文献和表明:在古代,风寒感冒的致死率奇高不下!


    一句话就把裴拜野看得心脏狠狠一缩,下一次给凤御北裹入锦被的时候,包裹“鸡肉卷”的手劲又大了三分。


    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地把裹成卷的凤御北又塞进自己被子里箍住,才终于能安心睡下。


    也不怪陛下晨起时动弹不得。


    “要传午膳吗?”裴拜野估摸着凤御北也该饿了,三两下换好衣物从床榻上起来,给坐在床沿边的凤御北整了整衣领。


    “不,要先去沐浴。”凤御北摇头拒绝。


    他现在身上汗湿又黏糊,如果不去沐浴,他都觉得自己是只掉进糖桂花里的小虫。


    “不行,会受凉。”裴拜野否决。


    哪有刚出了一身热汗就去沐浴的道理?


    “……”


    凤御北这样的身份地位,向来说一不二。裴拜野的一句毫不犹豫的反驳直把陛下回懵了,他莫不是还在梦里?


    “先用膳,用膳过后吃药,等太医来看过说病好了再去沐浴。”裴拜野说着,去打开寝殿门叫人传膳。


    小宫娥们一溜烟儿地进来,把几样清淡可口的饭菜一一摆在床榻上支着的桌上,又一溜烟儿地退下。


    裴拜野是想着凤御北刚发过烧身子上酸软无力,才特意将一张矮几放到床上,方便陛下用膳。


    结果凤御北根本就不领情。


    在裴拜野拒绝了他要沐浴的要求过后,环视殿内一周发现没人,凤御北就知道自己这是因为生病被“架空”了。


    现在如果裴拜野不允许他去沐浴,那他还真就无法前往。


    于是,被架空的陛下在小宫娥走后,看都没看那些精致的菜式一眼,整个人把被子一裹,骨碌碌滚回了床榻最里面。


    只留一个虾米似的背影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是菜式不合口味吗?”裴拜野看着桌上菜色,明明他都是按照凤御北喜好挑选的,按理说不应该啊。


    陛下躺着不语,偷偷咽了咽口水。


    当然合口味,他都闻到香味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但是,陛下深知“不斗争就不会拥有权利”的道理。


    如果他现在就屈服了,那裴拜野肯定会进一步把控他,他就真成了个傀儡皇帝了,至少在生病的这段时间是这样!


    “总要吃两口病才能好得快些。”裴拜野往小碗里挑着各色菜都夹了一筷子,好脾气地半跪在凤御北身后,“不是不愿吃药吗?病好起来就不用吃了。”


    “我要沐浴,沐浴过后才用膳。”凤御北终于出声,看样子裴拜野根本没弄懂他反抗的重点!只能英明神武的陛下亲口提出来了。


    “哦,”裴拜野恍然大悟的语气,合着凤御北这是把绝食当手段在提要求。


    “不行。”斩钉截铁的一句话。


    裴拜野铁石心肠,少沐浴一次又不会出什么事,万一惹了寒气加重病情,搁现在的医疗条件,即便不死,余生也只能抱着药罐子过活。


    况且,凤御北身上香香的,就连昨夜汗津津的一身,闻起来都是清幽的冷香味儿,裴拜野就更不明白他为何定要把自己过一遍水。


    “你——”


    凤御北没想到自己这么明确的要求还会被拒绝,差点张口就要斥责。


    但看裴拜野的神色,摆明了一副不怕挨骂的模样,只能暗自咬了咬牙。


    “朕不饿,你自己吃吧。”凤御北本来是装的,现在是真的被裴拜野惹恼了,此时正一肚子气自然不饿。


    但偏偏这时候,他的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叫了一声,羞得陛下恨不得往自己脑袋上再蒙上三层被子。


    “不饿?”裴拜野笑道。


    “不饿,朕才不要食嗟来之食!”


    凤御北气得都搞错了主体,明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行。”


    “凤清安,你好样的。”


    裴拜野当然更不饿,他体力条满得很,昨日又没什么大事几乎没消耗,于是干脆利落地一声应答。


    随后,凤御北就听到碗筷当啷的声音,以及矮桌似乎被搬下了床。


    可自己还都一口膳也没用上。


    又饿,又急,又气,又委屈。


    凤御北现在恨不得叫人把裴拜野扔去冷宫关禁闭!


    必须是那种宫里传闻闹鬼的,小宫女太监们走路的避开的,据说吊死过百八十个人的最深处最凄凉冷的宫!


    还不许他带好的衣服被子进去,就只能睡硬床板,穿破衣服!


    也不许人给他送好吃的饭,不许自己出钱补贴,就只能吃残羹冷炙!


    最后,当然也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不许人和他说话,不许人在旁伺候,当然自己更是此生也绝不会再同他见面……


    “转过来。”


    正当陛下越想裴拜野的惨状越美滋滋的时候,就听到故事主人公的一道无奈声音。


    好啊你个裴拜野,都要进冷宫了,居然还敢命令朕?!


    凤御北围在被子卷里,骨碌着侧身躺过来,裴拜野看他听话,满意点点头。


    “干什么?”凤御北没好语气。


    “干……你。”


    裴拜野这话低得像是要吞入喉咙中,凤御北根本没听清,但后面半句他听清了,“祖宗,你不是说要沐浴吗?”


    “嗯。”凤御北不喜欢祖宗这称呼,把他叫得好像有多大年龄一样。


    “我刚去打了水,用巾帕给你擦擦身子,就当沐浴过了,可好?”裴拜野说着,从铜盆中捞出巾帕甩了甩拧干,“别裹着了,一会儿出一身的汗你又嫌弃。”


    无奈至极的语气。


    裴拜野发现他对凤御北的底线实在太低,他明明收拾碗筷的时候还被凤御北气得不轻,结果一搬桌子心就立马软下来。


    陛下只是想舒服干爽一些,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呢?


    凤御北穿着裘裤,脱掉上衣裸露着脊背,乖乖趴在床上等裴拜野为他擦拭身子。


    温热的巾帕以轻柔的力道拂过白皙的脊背,裴拜野根本不敢用力,凤御北的皮肤容易泛红,稍微用力些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当然,他不是怕别人嚼舌根,主要是怕自己忍不住。


    所幸凤御北的要求也只是擦干净汗就好,所以二人一直沉默着。


    直到裴拜野擦完了后背。


    “你要做什么?!”一声惊呼。


    凤御北本来半眯着眼享受着首辅大人的贴心服侍,结果却突然被人勾着膝弯和脖子抱起来翻了个个,变成仰躺着。


    “擦前面。”语调平直无波的回答。


    在凤御北惊呼前,裴拜野是完全没有任何其他心思的,擦完后面擦前面不是很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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