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霜敛此去还北地一片清明祥和。”


    “愿陛下多加珍重,岁岁长安。”


    “燕大人,保重。”


    三人举杯同饮,被搁在桌前趴着的谢知沧也似回了魂,嘟囔了一句什么,凤御北和裴拜野并没有听到,只一直盯着他看的燕问澜看懂了他唇瓣翕动间吐出的字词。


    “燕霜敛,你别死。”


    燕问澜将人重新抱起来出了「九重天」字号间,嘴角绷成一条线,心却烫乎乎的:“好,我不死。”


    因为谢知沧的突发情况,今日这桌送行宴算是彻底提前结束了,不过凤御北并没有要起驾回宫的意思。


    “要出去逛逛吗?”裴拜野随着凤御北的目光看向窗外。


    将近六月,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各种颜色的花儿缀满了大街小巷,开得格外热闹,卖布的、卖糖的、卖珠花的货郎往来络绎,吆喝声此起彼伏。


    是个适合约会的好天气。裴拜野心想。


    “裴拜野,其实,朕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凤御北收起支着下巴的手掌,转过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什么?”不知为何,明明凤御北脸上表情并没有改变,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又舀了一勺剥好放在碗中的虾仁,但裴拜野就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哦,我保证,下次改进,不会再这样了。”看凤御北放弃筷子转而用勺子,裴拜野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连忙在陛下发火前表态。


    由此可见,裴家父母良好的家庭相处模式潜移默化地教了裴拜野很多东西:


    比如,在老婆发火前,准确找到错处并迅速承认错误,有利于良好家庭关系的建立。——来自裴父身体力行所作的《裴氏家规》


    “你在说什么?”凤御北眨眼,直觉告诉他裴拜野肯定是又误解什么了。


    “以后,清安说停我们就停。”反正此地无外人,裴拜野怜惜地捧起凤御北的手吻了吻。


    “……”很好,是陛下想听到的承诺,但还是不出意外地,他们所言并不是一件事。


    不过越到后面,凤御北就越会发现,男人不只是床上的话不能信,在床下时候,给床上做的承诺,也不能信。当然这都是后话。


    “我是想说,你是不是觉得,稚久他待我的心思同你一样?”凤御北斟酌着措辞。


    俯身在凤御北身前亲吻的裴拜野浑身一顿,浑身血液就像是被瞬间抽空一样。


    果然,无论他如何做,该来的都要来了吗?这就是妖妃线不可避免的走向吗?


    半晌过去,他终于听见一道自己的声音:“怎么,清安是要将他迎入宫中与我一同侍候吗?”


    “是我待清安不够好吗?那我改好不好?你别娶别人,好不好?”说到后面,裴拜野嗓音已经不可抑制地颤抖。


    “……”


    凤御北嘴角抽了抽,他终于明白,裴拜野对谢知沧那过度的敌意从何而来了。


    原来,男人争宠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


    作者有话说:虽然陛下魅力值9999+,但谢大人对陛下那确实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哈哈哈,裴首辅差点把自己呛死的醋吃跑偏了~


    本文唯一副cp已经完全出来啦,就是燕问澜x谢知沧。正文不会多写副cp感情线的,番外写的话会标注。


    总之,希望裴大佬明白:两个0是不会有可能的!(指指点点)


    ——————


    ——————


    日常推推预收:


    《只犯了天下师尊都犯的错》


    阴暗绿茶撒娇精徒弟攻X颜控娇养富贵花师尊受


    吃这口的宝们求收~


    第33章 陛下的往事(2)


    景丰四十八年夏至


    “清安,我也没有娘亲了。”


    这是谢知沧失踪数日后,同凤御北再见时的第一句话。


    距离上一次他们切身感受到亲人的逝世不足半年。


    那时凤御北跪在司天台前,苦苦祈求父皇去看一眼母后的棺椁。


    不知何时,他的父皇开始沉迷美色、丹药和占卜,与母后感情生分,至死也不愿相见。


    那时候,陪在一旁的谢知沧是如何说的呢。


    他说:“清安别哭,以后我娘亲就是你娘亲,我阿娘说她可喜欢你了。”


    ……


    “稚久哥哥,再也不会有娘亲保护我们了,对不对?”凤御北呆呆的。


    那一年,他的眼泪已经在母后的葬礼上流尽了。


    谢知沧像是被凤御北一声哥哥唤回魂,将已经被抓成一团的衣摆从小太子手中扣出来,握住他的手腕,“对,所以我们要自己保护自己。”


    “可是,我怕。”凤御北往后缩了缩。


    华云寺毕竟只是一时暂避之所,自打从寺里回来后,凤御北就越发感觉这座皇宫中有无数人在日夜祈祷着自己的死亡。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恶意。


    以往,这样的恶意都被他的娘亲一一挡下。


    “不怕,我会一直陪着清安,永远,永远都不会背叛。”


    谢知沧第一次有了臣子的模样。


    他松开凤御北的手,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将太子殿下的手贴在心口宣誓。。


    “永远不会背叛。”凤御北将手掌翻过,握住谢知沧的,重复一遍他的话。


    时至今日,凤御北仍旧记得那日的阳光。


    炽热又滚烫。


    仿佛将他从十三层寒水地狱中捞出。


    又或者是,有人来到了寒水地狱中陪他。


    那一年,他九岁,谢知沧十一岁。


    “看,先前我在娘家门口种的茉莉开花了,我爹说我娘最喜欢茉莉!”十二岁的谢知沧手里抱着一捧茉莉,满头大汗地跑向凤御北,“爹说这是好兆头,肯定是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清安,我把好兆头也一起送给你,你的病要快点好起来!”


    今天是周玉飒将军的祭日,谢知沧在学堂请了半日假,直到快下学才回来。


    “我娘喜欢桃花,也不知道她的家门口有没有开出桃花?”凤御北接过茉莉,移栽在手边的一盆已经装满泥土的花盆中,心情略有些低落。


    他们约定把娘亲的坟墓称作家,好像只要这样说,就如同娘亲还在身边一样。


    前几日。


    皇后薨逝的第一年祭奠,皇帝下令禁止太子随同前往。


    “为什么?”凤御北倔强地在父皇的上朝路上拦住了他,片刻后,通红着双眼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求您,儿臣想去看母后。”


    他知道自己不受宠爱,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几乎每隔几日,凤御北就会从被废黜的噩梦中醒过来。


    他被幽禁在废弃的冷宫中,没有人来看他,也没有人听到他的认错声,即便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每日能接触到的唯一活物,就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来送饭的老太监,老太监不会说话,只会把残羹冷炙照着凤御北还是太子时候的样式摆好,然后沉默退下。


    凤御北冷眼看着眼前装模作样地穷讲究,心中只觉无比讽刺。


    他就这样在重复的噩梦中一日日煎熬着,终于熬到母后的祭日。


    他想去找母后说说话,他想让母后帮帮忙,帮他驱走这些噩梦,或者能将他带着一同走也行。


    哪怕是明日父皇就下旨将他罢黜也好,至少不必再如同现在这般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皇帝下旨,前往祭奠皇后的队伍名单中,并没有太子殿下。


    凤御北遣人去问过,得到的只有一道冷冰冰的口谕:恐三子凤御北亲临皇陵惊惧过度,为佑安康,着,禁止太子入皇后陵园祭祀。


    “北儿。”凤御北惊异抬头,不过几月不见,父皇的声音竟苍老逾耳顺之年。


    凤重山将凤御北抱起来,才十岁的小孩不重,甚至有些太轻了,连他常用的配剑都比不上,轻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落的叶。


    “谁是太子的近身服侍太监?”皇帝语气中的不悦夹杂着怒气,如炬目光扫过跟在凤御北身后的每一个人。


    “王成贵。”终于看到一个他认识的面孔,是自己亲自派到北儿宫内伺候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王公公“嗵”地一声跪下,脑袋一下下磕在坚硬的台阶上,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父皇,不关他的事。”凤御北对凤重山摇了摇头,又对王公公道,“起来吧。”


    王公公当然不敢依照凤御北的话起身,仍旧跪着,只不再不要命地磕头。


    “太子近日可有疾病?为何太医院并未上报?你们就是这样服侍主子的?”凤重山怒气依旧。


    “回,回去皇上的话,殿下并未生病。只是,只是……自娘娘薨逝后,殿下用膳一直不香,御膳房换了许多种样式,可,可……”王公公说着说着,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即便换着花样做了许多菜式,凤御北依旧恹恹地没什么胃口,王公公日日跟在小殿下身边,眼看着他一天天地瘦下去,急得几次病倒。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