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领头模样的禁军顿时跪倒在地,连连给越金络磕头:“五殿下,陛下方才本想取出一对虎符,出京后召淮北部护驾,但匣子一开,就发现锁在其中的几只虎符全都不见了。”


    越金络急道:“这几日谁来过辰阳殿?”


    那禁军头领磕头道:“回五殿下,只有三殿下来过。”


    “父皇可知此事?”


    禁军头领道:“陛下已知,盛怒之下大骂了三殿下狼子之心,便留我等在此寻找虎符。”


    他这样说着,身边已有一名年轻的禁军哭道:“都怪我等渎职,陛下哪里是让我等寻找虎符,陛下是让我等殉了虎符。”


    越金络听得心中难受,同他们道:“别找了。”


    那几名禁军互相瞅瞅,不敢动弹。


    越金络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迂腐?父皇要有责罚我一并担着就是了。”


    几名禁军彼此对了个眼神,都知道越金络此时应该身在死牢,但如今困在辰阳殿是死,跟着越金络同样是死,到不如跟着这位五殿下暂时还有一丝生机。他们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忙对越金络一同拱手:“不知五殿下我等要做什么事情?”


    越金络捧着那空匣子:“咱们去趟冷宫。”


    辰阳殿外早已空旷一片,皇帝出宫带走了亲信和大臣,剩下无人看管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也都跑出了宫,只剩空荡荡一座城。越金络带着诸人一路拨开人群往冷宫走,才走出三道宫门,忽然听到冷宫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跟着震了几下。紧接着连天的火焰便在冷宫中燃烧了起来。越金络同禁军和守城官兵对视一眼,再不敢耽搁,拔腿跑向冷宫。他们再闯过一道门,正好见到越风锋带着一小队人马站在门口。越金络几步走到越镝风身边,叫了一声三哥。越镝风侧过头来看了越金络一眼,他双目通红:“是北戎蛮子放的火,他们烧死了母妃。”


    越金络急道:“三哥,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虎符是不是在你那里?”


    越镝风抬头,狠狠地瞪着越金络:“越金络,你母妃平安无事,皇帝带着她逃出去了,整个皇城只有你母妃一个人有这种殊荣,老畜生关了我母妃一辈子,结果我母妃在我眼前薨了,你却只想着来抢兵权?”


    “三哥,没有虎符,叫各地驻军如何发兵?就算是发兵了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越镝风看着他,双目充血,过了半晌,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只牛皮口袋。他握着牛皮口袋的手颤抖不停,双眼微垂,啪嗒一声,一滴眼泪落在牛皮口袋上:“……若不是为了去找这几枚虎符,我便能在冷宫被焚之前救出母妃。”


    越金络刚想接过那只牛皮口袋,忽然在门外传来“嗖嗖”的几声,有名跟着他一同来的守城兵叫了一声“五殿下”合身扑了上来。


    越金络被扑倒在地,浓稠的血溅了他一脸,而越镝风手中的牛皮口袋也被一只羽箭钉在墙上。数十名北戎兵如潮水般涌入宫墙之中,为首的几人背着弓箭,一箭射飞虎符,三箭射穿三名栎朝士兵。


    那些北戎人叫嚣着:“南方人,交出你们的宝物!”


    越镝风亲卫、守城兵和禁军把两位皇子牢牢护在身后,但冲进门内的北戎人越来越多,与他们相比,区区几十名栎朝士兵简直螳臂当车。


    寰京城,破了。


    第18章 天下易主


    趁着栎朝士兵同北戎士兵对峙之时,越金络拉了越镝风一把:“三哥,你人手多,求你带着虎符出城去找纪将军。”


    越镝风道:“那你呢?”


    “纪将军拿到虎符便能调动三军,到时候他会来救我的。”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留下你自己跑?”


    越金络急了,在他肩头一推:“快去!”


    越镝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拔掉牛皮口袋上的羽箭,带着自己的亲卫兵转头而去。越金络同剩下诸人站在北戎士兵面前,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鸣镝箭,点燃引线。


    一只巨大的烟火从鸣镝箭中射向高空,即使是白日里,仍然照得人眼前一阵白光。砰的一声,烟花炸出一团老虎图案。他看着天空的那只猛虎,心头噗噗通通响个不停。鸣镝箭响则虎符出,北戎士兵眼瞅着天上逐渐散去的猛虎图案,也炸出一阵喧哗,他们个个手提长刀,向着栎人冲了过来。


    朱雀门的守城将军一剑劈开打进来的北戎士兵,看到天上的炸开的猛虎图案时,眼中不禁热泪滚滚:“五殿下成功了!”


    寰京城中百姓四散而逃,忽然的巨响炸得老百姓纷纷抬起了头。那鸣镝箭极亮,便是白日里也能看到天空中升起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人群中疾驰而来的田舒一把拉住纪云台的马:“云台,等等!你看天上!”


    天空中的猛虎图案熠熠生辉。


    “不知是放了鸣镝箭。鸣镝箭响则虎符出,有人给咱们拿到虎符了。”田舒道,“等回了十六部,还管什么北戎,统统杀了便是,便是皇帝咱们也不怕。”


    纪云台闻言,一夹马腹:“驾!”


    田舒追到他身后:“纪老三,你等等,先拿到虎符要紧。”


    纪云台道:“子殇,你去寰京城接虎符。”


    “你呢?”


    纪云台一勒缰绳:“寰京城破,天牢也不能幸免,我去接五殿下。”


    越镝风带着亲卫一路撤退,幸好之前遇到了北戎士兵还是先头士兵,朱雀门除了零星的北戎士兵,还算是安全。他们跑了小半个时辰,忽然见一人骑马而来。


    越镝风同他打了个照面,那人忙在越镝风身前勒住马,朗声问道:“您可是三殿下?”


    越镝风对他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眼前人的名姓,只好问:“你是哪位?”


    那人拱手道:“臣是天倚将军手下十六部的参军,姓田,单名一个舒。”


    越镝风这才想起之前曾在朝堂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一同想起来的,还有父皇撤了他军职的圣谕。越镝风脸色微青,但情势所迫,只问道:“田参军就一个人吗?”


    “回三殿下,臣是和天倚将军一起来的,只是天倚将军去天牢找小殿下了。”他拉下马头,指了指朱雀门,“臣是从那边来的,那边还很安全,三殿下从那边出宫即可。”他给越镝风指了路,调转马头便要往深宫跑。


    越镝风一把抓住他的马缰绳,田舒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来,一只牛皮口袋便怼到田舒怀里,越镝风道:“金络从天牢跑出来了,他在冷宫那边,这口袋里装的是虎符,你带去给纪将军,叫他带兵来救我们。”


    田舒微微一愣。


    越镝风在他马上用力一拍:“田参军,速去!”田舒胯下的马被这狠狠一击,受了惊吓,嘶鸣一声,转头向朱雀门跑去。


    越镝风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同自己的亲卫道:“咱们回头,去冷宫救我弟弟。”


    北戎士兵抓着越金络的头往城墙上连撞了三次,次次见血。一名栎朝禁军挣扎着起身,捡起身边的佩剑向那北戎士兵刺去。


    北戎士兵为躲剑手上一松,越金络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而与此同时,那禁军的胸口则被护卫手中的佩剑刺了个透穿。另一名禁军搀扶起越金络勉强走了几步,身后便涌来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数百身着绣狼袍的北戎士兵围住了他们。


    一人自人群中缓步走了出来,向越金络行了个北戎的礼:“五殿下,久见了。”


    那人面相极熟,正是当日在春日台同越金络争夺虹商的肖公子,也是在清水茶社偷运天女散的肖公子。


    而他的身后正盈盈站着一位姑娘,腰极细,脸色苍白。


    越金络的脚步停了下来:“虹……商……?”


    虹商含泪点了点头。


    那肖公子道:“金小公子,你怎地只同虹商招呼,却不同我招呼?好歹你我也曾有过两面之缘。”说罢,又笑,“定是金小公子怪我未曾介绍自己,也罢,我乃是北戎秣河王的二王子,姓突术叫乌吉力,中原名字是赵肖之。”


    “殿下快跑!”搀扶着越金络的禁军推了越金络一把,拔剑向乌吉力斩去,但他之前同越金络都已是强弩之末,此时这一剑斩落虽有力度,却无招数可言。


    乌吉力后退一步,他身后的北戎士兵抬腿上前,一刀将禁军斩于成两截。


    “追。”


    越金络失血过多,只不过跑出几步,便头晕目眩,脚下一软,便摔倒在地。几名北戎族士兵快步上前,将越金络死死按在地上。


    越金络的脸陷在泥土中,喘着粗气,道:“怪我,是我当时眼拙,不曾发现你就是北戎二殿下。”


    乌吉力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到虹商面前:“看你的了。”


    虹商猛的睁大眼,看向乌吉力:“肖公子,这是……”


    “怎么?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虹商吓得一个哆嗦,十指颤巍巍抓住了那瓷瓶。


    这瓶子她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当她完成乌吉力的安排后,由乌吉力从中倒出一枚药丸,赏赐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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