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如何处理,但卡斯珀明白,这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博弈,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触碰的。


    “昨夜之事,到此为止。”阿拉里克坐回椅中,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暗瞳’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动作,但小麻烦不会断。你的训练,照旧。”


    “是。”


    “另外,”阿拉里克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卡斯珀脸上,带着一种审视,


    “从今日起,府内一部分需要与外界接触的庶务,交由你打理。”


    卡斯珀愕然抬头。


    这不仅仅是赋予监管庄园那样的实权,更是给予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和信任?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触府外,建立自己的人脉和情报网?


    阿拉里克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淡然道:“总关在笼子里,成不了真正的鹰。”


    卡斯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下去吧。”阿拉里克挥了挥手,


    “辰时,演武场。明日,教你怎么在混战中,同时锁住三条‘线’。”


    卡斯珀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澄翼阁的路上,晨光熹微,照亮了府邸的亭台楼阁。


    卡斯珀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胸腔中那股因昨夜杀戮和方才精神“复盘”而积郁的浊气稍稍散去。


    他抬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明日辰时,他期待着。


    第19章 整理庶务


    辰时的演武场,日光驱散了清晨的薄雾,将沙地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阿拉里克负手而立,玄色劲装在阳光下更显深沉。


    他没有急于开始训练,而是看着卡斯珀稳步走来。


    卡斯珀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练功服,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


    昨夜的血色与疲惫似乎已被晨光洗涤,唯有眼底深处,沉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大人。”卡斯珀行礼。


    阿拉里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抛给他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名册。


    “府内这部分庶务,从今日起,由你负责。”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名册上是相关管事的信息,岩会协助你熟悉流程。”


    卡斯珀接过名册,入手微沉。


    “是。”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名册仔细收好。


    “现在,”阿拉里克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让本座看看,昨夜的血,有没有让你忘记怎么‘看线’。”


    训练依旧残酷。


    阿拉里克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袭来,逼迫卡斯珀在高速移动和格挡中,同时反击多条致命的“线”。


    卡斯珀全神贯注,将昨日的厮杀,与精神“复盘”的体悟尽数融入,动作愈发流畅,预判也愈发精准。


    虽然依旧一次次被击倒,被压制,但他每一次爬起,眼中的光芒便更盛一分,那柄名为“卡斯珀”的利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锤炼得更加坚韧。


    训练结束时,卡斯珀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线”的运用,又精进了一层。


    回到澄翼阁稍作休整,岩管家便准时到来。


    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始向卡斯珀讲解府内庶务的运作模式、几位关键管事的性格背景、以及那几家外部商铺的底细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负责采买的管事名叫费罗,是府中老虫,能力尚可,但有些油滑,喜好贪小便宜。与他对接的‘百味斋’是帝都老字号,背景干净,但价格偏高。城南的‘千机坊’负责部分器械维护,东家是个亚雌,手艺精湛,但脾气古怪,不喜欢与权贵打交道……”


    岩管家条理清晰地将一团乱麻般的事务梳理得清清楚楚。


    卡斯珀听得极其认真,大脑飞速记忆分析。


    他意识到,这看似平凡的采买调配,背后牵扯着利益输送、人情世故、乃至各方势力的眼线。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就会被人钻了空子,或者埋下隐患。


    “多谢岩管家指点。”卡斯珀真诚道谢。


    岩管家微微颔首:“分内之事。少爷若有不明,可以随时问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人既然将此事交给您,便是相信您能处理好。若有那不长眼的……”


    他话未说尽,但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阿拉里克是他的后盾。


    卡斯珀了然。


    下午,卡斯珀便开始了他的“庶务”管理之旅。


    他首先召见了采买管事费罗。


    费罗是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亚雌,一进来便满脸堆笑,行礼的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


    “在下费罗,见过卡斯珀少爷。少爷年少有为,能得大人如此看重,真是令小虫们钦佩不已……”


    卡斯珀端坐于书案后,神色淡然地听着他滔滔不绝的奉承,没有打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册上轻轻敲击着。


    直到费罗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讪讪地停下话头,卡斯珀才抬起眼,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身上。


    “费管事,”卡斯珀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上月采买清单中,用于修缮库房的青冈木,报价比市价高了几成;供应府内日常用度的锦州米,入库数量与账目记载有百斤的差额;还有,送往西郊庄园的那批农具,质量似乎与样品不符。”


    他每说一句,费罗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手脚他做得极为隐蔽,他自信能瞒过上面,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雄虫,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查得如此清楚!


    “少、少爷明鉴!”费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定、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小虫回去一定严查!严查!”


    卡斯珀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这就是权力,无需疾言厉色,只需点出事实,便足以让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胆战心惊。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卡斯珀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从今日起,我希望看到账目清晰,价格公允,质量达标的结果。若再有任何差池……”


    他微微停顿,指尖在名册上“费罗”这个名字上轻轻一点,“府规,想必费管事是清楚的。”


    他没有说具体惩罚,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费罗浑身一抖,连连磕头,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不敢再犯!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


    “下去吧。”卡斯珀挥了挥手。


    费罗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狈不堪。


    立威,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的几天,卡斯珀逐一接见了名册上的其他管事。


    他不再像对待费罗那样直接敲打,而是根据岩管家提供的信息和自己的观察,采取不同的策略。


    对恪尽职守的,给予肯定和勉励;对心存观望的,展示能力与手腕;对试图试探的,毫不留情地敲碎其侥幸心理。


    他处理事务的效率极高,条理分明,决策果断。


    看似年轻,手段却老辣得不像个初出茅庐的雄虫。


    渐渐地,那些原本存着轻视之心的管事,态度都变得恭敬甚至畏惧起来。


    同时,他也开始接触那几家外部商铺。


    他亲自去了“百味斋”,没有摆出阿拉里克府少爷的架子,而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与掌柜商谈价格,核对品质,言语间既保持了阿拉里克府的威严,又不失礼数。


    让那原本以为会面对一个纨绔子弟的掌柜暗自惊讶。


    他也去了城南的“千机坊”。


    正如岩管家所说,那位亚雌东家脾气确实古怪,对卡斯珀的到来反应冷淡,甚至有些排斥。


    卡斯珀并未在意,只是仔细观看了坊内打造的器械,并就庄园需要定制的一批特殊器具提出了几个关键的技术要求。


    他提出的要求精准而内行,甚至指出了对方样品中一个连老师傅都可能忽略的细微瑕疵。


    那亚雌东家起初还不以为意,但随着交谈深入,眼神逐渐从冷淡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卡斯珀知道,与这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打交道,实力和诚意远比身份地位更重要。


    如此几日,卡斯珀初步将这部分庶务理顺,府内外的相关虫等,也都见识到了这位“沈少爷”的手段。


    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已激起了不容忽视的涟漪。


    然而,就在他似乎逐渐掌控局面时,暗礁也随之浮现。


    这日傍晚,卡斯珀正在核对一批刚从外地运来的药材清单,石砚匆匆进来,脸色凝重。


    “少爷,我们派去盯着‘灰鼠’生前那几个据点的人回报,其中一个据点,前天晚上被一伙不明身份的虫清洗了,无一生还。手法……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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