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身手利落,训练有素,不像寻常死士。”岩管家在一旁补充道,


    “潜入澄翼阁的三人,被少爷院外的暗卫及时发现,杀了两个,留了一个活口,正在审问。冲击主殿的五人,两人被当场格杀,三人重伤被擒。”


    阿拉里克的目光再次落在卡斯珀身上,带着审视:


    “你可知,为何会有刺客针对你?”


    卡斯珀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视线,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我怀疑与庄园穗禾一事有关。今日我刚查到细足管事手下心腹亚雄可疑,当晚便有刺客上门。时机太过巧合。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或许,也与我近日在书房发现的某些……‘不寻常’之物有关。”他没有直接点明册子,但他知道阿拉里克懂。


    阿拉里克冷哼一声,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


    “看来,有人是嫌命太长了。


    “岩,审问结果如何?”


    岩管家躬身:


    “冲击主殿的刺客嘴很硬,暂时还未撬开。但潜入澄翼阁那名活口,在审问下,吐出了一个名字——‘灰鼠’。”


    “灰鼠?”阿拉里克微微蹙眉,


    “帝都地下情报贩子,还接些脏活的那个?”


    “是。据那刺客交代,他们是受‘灰鼠’雇佣,任务是……掳走卡斯珀少爷,若事不可为,则就地格杀。”岩管家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沉。


    掳走?格杀?卡斯珀背后泛起一丝寒意。


    对方不仅要阻止他调查,还想要他的命。


    而且,是雇佣帝都地下势力,而非直接动用私兵。


    “灰鼠……”阿拉里克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看来,本座离府几日,帝都的这些臭虫,是忘了被碾死的滋味了。”


    他抬眼,看向卡斯珀,目光如炬:


    “你怕吗?”


    卡斯珀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怕。但更想知道,是谁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我的命。”


    阿拉里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对卡斯珀的敏锐和镇定流露出些许认可:


    “很好。既然对方已经亮出了爪子,我们自然要连根剁掉。”


    他站起身,走到卡斯珀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触碰卡斯珀,只是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凝视着他:


    “从现在起,你身边会加派双倍暗卫。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府邸核心区域。”


    这是保护,也是软禁。


    卡斯珀明白,在揪出幕后黑手之前,他的行动将受到极大限制。


    他需要这份保护,但也警惕着这保护之下的束缚。


    “是。”他低声应道。


    “庄园那边,让石砚继续查,你通过岩遥控即可。”阿拉里克继续下令,条理清晰,


    “府内,华璃那边,我会亲自处理。你暂时不要与他正面冲突。”


    亲自处理?


    卡斯珀心中一动,阿拉里克是要对华璃动手了吗?


    这速度,快得惊人。


    “至于‘灰鼠’……”阿拉里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岩,你去安排。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通过什么渠道,联系的‘灰鼠’。本座倒要看看,是哪只爪子,敢伸这么长。”


    “是!”岩管家领命,立刻转身离去,脚步无声却迅捷。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阿拉里克和卡斯珀两人。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纠缠晃动。


    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紧绷的氛围并未消散。


    阿拉里克就站在卡斯珀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气息与淡淡血腥味的压迫感,几乎让卡斯珀喘不过气。


    “今日,”阿拉里克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依旧锁着卡斯珀,


    “遇袭之时,你在做什么?”


    卡斯珀微微一怔,如实回答:


    “在房中……思考庄园之事,以及,翻阅大人准我查看的典籍。”他避开了直接说研究册子,但意思已到。


    “没有贸然外出探查,还算沉得住气。”阿拉里克那双紧盯着卡斯珀的眼睛里,仿佛有暗流涌动,


    “记住这种感觉。死亡,有时候离得很近。沉不住气的虫,往往死得最早。”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锤子,敲打在卡斯珀的心上。


    这并非夸奖,而是告诫,是强者对弱者在灌输危机中的生存法则。


    “我明白。”卡斯珀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确实后怕,自己如今虽经训练,身手灵活不少,但到底时日不长,恐怕还是难以与训练有素的雌虫杀手抗衡。


    若没有阿拉里克提前布下的暗卫,此刻他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阿拉里克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卡斯珀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那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手,松开。”阿拉里克命令道。


    卡斯珀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阿拉里克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虚空拂过卡斯珀的手掌上方,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缓缓流淌而出,瞬间抚平了那刺痛,也驱散了他内心的紧绷。


    这举动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


    与之前浴室中带着侵略性的触碰不同,这一次的精神力抚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呵护的意味,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卡斯珀身体僵住,心跳再次失控。


    这股力量温和而强大,与白玉佩的清凉感不同,带着阿拉里克独有的、霸道而冷冽的气息,却奇异地……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阿拉里克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回去休息。”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沙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今夜,不会再有事了。”


    卡斯珀看着他那挺拔而孤直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澄翼阁的路上,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翻飞。


    四周寂静,但卡斯珀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多了许多道注视的目光——


    那是阿拉里克派来保护与监视他的暗卫。


    回到澄翼阁,阿青和阿叶脸色苍白地迎上来,显然也被今晚的变故吓得不轻。


    “少爷,您没事吧?听说有刺客……”阿青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卡斯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虚惊一场。去准备些安神茶。”


    将两个惊魂未定的亚雄打发去休息后,卡斯珀独自坐在窗边,毫无睡意。


    刺客,“灰鼠”,华璃,细足,蚀根草……这些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一起。


    但阿拉里克的介入,像一把快刀,强行斩开了这团乱麻。


    他直接对上了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并且,似乎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阿拉里克会如何“亲自处理”华璃?那个“灰鼠”,又能吐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还有……阿拉里克刚才那近乎温和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是强者对弱者下意识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卡斯珀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阿拉里克了。


    这个雌虫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以为看到了他的情绪,下一刻却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和的精神力……让人心生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不,不能沉迷。


    卡斯珀猛地摇头。


    阿拉里克是危险的,他的庇护是有代价的。


    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无论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掌控局面的能力。


    他想起那本册子,想起上面记载的、与众不同的精神力运行路径。


    或许,那才是他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长一短的叩击声——


    是石砚与他约定的暗号。


    卡斯珀精神一振,立刻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进来。”


    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石砚。


    他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晶亮。


    “少爷,有重大发现!”石砚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们沿着排水口追踪,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废弃木屋里,找到了那个失踪的亚雄!”


    卡斯珀心头一跳:


    “人呢?”


    “死了。”石砚语气沉了下去,


    “我们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凉了,是被利刃割喉,一刀毙命。看手法,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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