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什么名字?”


    “贺上校,你叫贺千溪。”


    贺千溪放下心来,没修坏。


    芮杉感觉四肢百骸力量充沛,一丁点麻木的感觉都没有,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很灵敏。


    这时,久未出现的冰冷声音响彻在脑海中。


    “芮杉,你醒了。”


    第14章 我早知道你是机器人了


    是系统。


    连接系统的电路本被浓硫酸烧坏,但现在又重归于好。


    芮杉心下一惊,但随机坦然接受。


    若是跟系统失去了联系,他掌握的线索就彻底断了,恢复倒也有利于他。


    但这也意味着他所有的想法都会被系统知道。


    系统:[我说过,我是来帮助你的,我会永远帮助你的。]


    “我知道,我会完成任务的。”芮杉在脑海中想到。


    系统:[你的任务还要继续,现在立刻回到中心区。]


    “好的,我知道了。”芮杉又向系统发送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系统:[为什么还不接受我的指令?]


    芮杉迟疑一瞬,随即意识到系统貌似听不到他的想法。


    他试探性地冒出一个想法:“我从此刻开始都不会听你的了。”


    系统没反应。


    芮杉闭目冥想,发现脑子里多了一层玻璃膜一样的东西,他用意识撞了撞玻璃膜,仿若无物一样穿膜而过。


    他收敛了所有杂七杂八的想法,只想道:“我接受你所有的指令,保证继续完成任务。”


    系统:[那么,现在出发去军事基地。]


    芮杉的意识悄悄缩回玻璃膜后,想道:“不去。”


    系统还是没反应。


    他恍然大悟,修好后的大脑里面多了一层保护膜,隔绝了系统,在膜后就不会被系统知晓想法,只有穿膜到系统那边才会被窥探。


    不管金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都得好好感谢这位神医。


    于是,贺千溪眼睁睁看着他略过自己,直奔向身后的金智。


    “金老板,谢谢你。”芮杉冲他鞠了一躬。


    金智受宠若惊,忙不迭鞠回一躬。


    芮杉鞠得更低了。


    金智脑门都要贴到地上了。


    谢谢和不客气声音此起彼伏,直到贺千溪将难舍难分的两人一把拽开。


    金智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芮杉则被贺千溪的臂弯揽住。


    “你还没谢谢我呢,”贺千溪锢住芮杉的腰,晃了晃手里的卡,“我今天给他的钱抵得上你去地下影厅表演两千次了。”


    等于……


    一百万。


    这是自己全年无休演五六年才能挣到的钱。


    “谢谢你,上校,但是这笔钱我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还给你了。”


    芮杉在他怀里,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眨着眼睛等候下一步发落。


    贺千溪无声地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是满意了,这才大发慈悲松开霸道的手。


    “今天的事该怎么办你知道的,”贺千溪把卡插进金智花衬衫口袋里,听到对方保证守口如瓶的承诺后,带芮杉回了中心区。


    擅离职守在军队是大忌,所幸没超过7日,也没造成严重影响,芮杉只得到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出分,同时记录在案,对此他并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贺千溪也得到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两人被关进了禁闭室,进行24小时的处罚,芮杉在5号禁闭室,贺千溪在4号禁闭室。


    一墙之隔。


    禁闭室里只有一个马桶,连张床都没有。


    芮杉坐在墙边,轻轻敲了三下墙面。


    不知道这里隔音怎么样,贺上校会不会听到他的声音。


    叩叩。


    对面传来两声敲墙声。


    “上校,你为什么也被处罚了呀?”


    担心外面的监察官听到,芮杉只好压低声音喊道。


    “因为我也擅离职守了,还妨碍执行任务了。”


    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芮杉本以为贺千溪是回城后又折返到了东北区域,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多半是返程途中拦下执行日常巡逻任务的越野车,没来得及回城报到就直接赶去了东北区域。


    做兄弟,在心中。


    芮杉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贺千溪对他的好。


    从利用身份特权替他开了第三道检测、到最新款通讯器、再到去东北区域找他、最后是最近一次的价值百万的修理零件,贺千溪已经帮了他很多次了。


    他分出一缕意识穿过玻璃膜,询问系统贺千溪现在对他的兄弟值有多少了。


    [当前兄弟值为10,再接再厉。]


    看来系统失灵期间的分值都不会计入其中了,芮杉有些遗憾,不然按照他跟贺千溪近距离度过的一天,兄弟值好说歹说也能涨不少呢。


    “不必自责,”贺千溪再次开口,“只是一次小警告而已。”


    啊?没自责啊。


    芮杉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自责的帽子,而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情况下是否真的应当自责。


    一番思考过后,他得出结论,自责并非必需品,愧疚才是。


    自责只会让他陷入自己是个罪人的情绪中,聚焦于自身,而非自己做了什么,在无谓的情绪中消耗精力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而愧疚则不然,愧疚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从而采取行动弥补。


    于是芮杉说:“上校,我没自责,我只是很愧疚,所以请让我弥补你吧。”


    贺千溪没明白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不是重点,他的重点落在“弥补”二字上。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我们以后一起出任务吧,你遇险的时候我会救你,替你挡刀挡子弹。”


    这是当下芮杉能力的极限了,他账户里四位数的资产连负债的零头都比不上,只有身体力行了,只要不伤到他胸口的控枢盒,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贺千溪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芮杉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肯为他去死,账户少的一点零头他瞬间忘却脑后,甚至觉得花区区一百万来修好芮杉都太便宜、太简单了,应当在后面再加个零才配得上他。


    “还有莱斯特中校,我们三个一起出任务吧。”这样他就能同时推进两个任务的进度了。


    贺千溪默默打了个折扣,一千万还是有点多,五百万吧。


    “为什么突然想到马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预备恋人的关系,应当算好吧。


    芮杉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之后,又开口道:“应该还算不错。”


    贺千溪没由来地烦躁:“那我和他你跟谁关系更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道理芮杉还是懂的,他毫不犹豫道:“你,跟你关系更好。”因为莱斯特中校不在这,而你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


    贺千溪头顶乌云散去,幸甚至哉!


    禁闭室的时间过得很慢,简直度秒如年。


    终于,在受尽折磨的最后一秒,监察官打开禁闭室,两个擅离职守的人得以重见天日。


    贺千溪的衬衫经过一夜的摧残变得皱皱巴巴,露出胸膛处的一片透出血色的绷带。


    注意到芮杉的目光,贺千溪拉紧衬衫领子:“小问题,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那天“水泡”的后遗症。


    那天他和林维回到装甲车上,贺千溪用酒精给刀里里外外消了遍毒,对着密密麻麻的水泡举刀便刺。


    得亏他是在空地上刺的,不是在车上刺的。


    一个个虫卵一样的东西从“水泡”里跳出来,在地上变成蛆虫一样的东西。


    蛆虫凝聚成团,形成了伞状的柔软物种——一个白花花的蘑菇。


    蘑菇杆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是它们的眼睛。


    下一秒,蘑菇骤然探出菌丝,菌丝粘稠柔韧,竟然砍不断。


    无奈之下,贺千溪只好扛起机关枪冲“蘑菇”扫射。


    机关枪固然能突突掉绝大部分,但高温也让剩下的一小部分身体受热膨胀,变成白透的球体。


    百密一疏,解决掉剩下的球体后,贺千溪没注意到胸膛处趴着一个白色球状物。


    直到火辣辣的感觉自胸膛漫开,胸口似被某种稠状液体腐蚀,瞬间褪下一层皮。


    贺千溪用刀尖挑起最后的漏网之鱼,解决掉后,将一小瓶双氧水尽数洒在创口处。


    这小东西不至于让他产生被融合,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草草处理过后便用绷带裹上,起先几天的确做到了频繁换药,但去东北区域的时候压根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时伤口怕是发炎了。


    芮杉当机立断把嘴硬的贺千溪带到了医务室。


    解下绷带后,湿润鲜红的真皮触目惊心,周围一小圈皮肤像被水泡过一样肿胀。


    果然发炎了。


    护士给他重新清理创口,又开了点消炎药,一测体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又加了点退烧药。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