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巅峰状态,柯林斯顷刻出手便能要人性命,可现在他虚软无力,颜暄伸手,轻而易举的将少将控住。


    他抓着柯林斯的腕子,伸手去摸他的后脑,试图让人安静下来:“少将,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看看,嘶——”


    挣扎间,颜暄肩胛撞上置物架,沐浴露洗发水哗啦啦的滚了一地,不多时,希灵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阁下?阁下?”


    颜暄:“没……事……”


    他单手压制这柯林斯,帮大号bjd娃娃披上散开的衬衫,这才断续道:“希灵导师,少将的情况不太对,您能进来看看吗?”


    三秒静默后,门被大力打开了。


    希灵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颜暄吓一跳,还未反应,希灵连带着两个实验员已经将他七手八脚的隔离出了浴室,带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希灵在浴室待了片刻,居然出门给颜暄递了盘水果,这才挤出笑容:“阁下,刚刚——”


    颜暄:“刚刚我碰了少将的腿,少将像是魇着了,希灵老师,他还好吗?”


    “还好,阁下有没有受伤?”


    颜暄:“脊背撞了一下,应该不算严……重……吧……”


    最后两字还未说出口,希灵已经高声道:“赫尔,旁边的休息室有药膏,快安排阁下去坐一下!”


    颜暄:“呃?”


    柯林斯是个病人,挣扎的力度能多大,还比不上路过篮球场被篮球砸的疼,就这,至于又给水果又给药膏又安排休息室吗?


    他都要怀疑他被柯林斯砸出问题了。


    但是赫尔师兄已经如临大敌的走了过来,做出了请的动作,整个实验室顷刻陷入了紧绷,希灵还在浴室,颜暄只得起身,拿着希灵塞给他的桃子,跟着赫尔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宽敞明亮,颜暄在沙发落座,赫尔在药柜一整翻找:“您需要帮忙上药吗?”


    颜暄额头微跳:“额,倒也不用。”


    赫尔松了口气:“阁下好好休息。”,快步出了房门。


    颜暄:“……”


    他百无聊赖的开始翻实验报告。


    浴室之中,柯林斯缓缓睁开眼,竖瞳震颤片刻,归于一片空白的茫然,旋即垂眸,看向双手。


    指尖残存着抓握的触感。


    希灵:“还好吗?”


    他按住胀痛的额角:“或许我让诺莱过来的主意坏透了,你的精神状况禁不起刺激,我应该提前考虑到的,你——”


    “不是你的问题。”柯林斯打断。


    他依然坐在原地,银发半湿,满是水汽,松松铺满了座位,瑰紫的眼眸亦是微垂,眉目冷然。


    许久过后,柯林斯轻声:“他还在这里吗?”


    没说名字,但指代的谁,两人心知肚明。


    希灵:“还在,在休息室。”


    柯林斯:“麻烦取一下我的轮椅,我过去。”


    希灵深吸一口气:“我去给你取轮椅……他的脸色倒没有很难看,你先道歉,其他再商量。”


    柯林斯:“嗯。”


    当颜暄百无聊赖的翻实验报告的时候,听见了三声门响。


    隔着磨砂玻璃门,能隐约看见门外的影子,高度大概只到他的胸部。


    是坐在轮椅上的少将。


    颜暄放下报告,起身:“少将?请进。”


    柯林斯转动轮椅。


    他的目光从雄虫清凌凌的眸子上掠过,在他依旧略带笑意的唇角顿了一秒,又很快移开,停在桌面上的药膏上:“阁下受伤了吗?”


    颜暄本想说没事没事,看见柯林斯微蹙的眉头,鬼使神差道:“嗯,背上撞了一下,有点疼,大概青紫了。”


    柯林斯微抿唇:“我可否给阁下上药?”


    颜暄心道:“耶斯!”


    正中下怀。


    作为一个捞子,颜暄最自信的资本其实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身材。


    脸确实长得好,兼具少年清俊的皮相与成年优越的骨相,但总有些金主不吃这款,遇上喜欢清秀小白花或者成熟儒雅款的,颜暄也没招。


    身材就不一样了,能撑住西装出席商务酒会的精英感,也能兼顾白t衬衫在校园弹吉他的单薄少年感,很少有金主不吃他这款。


    他朝柯林斯腼腆的笑笑:“伤口在背上,我够不到,麻烦少将了。”


    没等柯林斯说话,颜暄长臂一伸,将衣服脱了下来。


    青年流畅漂亮的脊背线条突兀的呈现在面前,柯林斯便是一顿。


    肩背的肌肉薄且均匀,肩胛的线条在腰部收的细窄,兼具青年的清癯与成年的筋骨,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而右肩之上,赫然有一大块青紫,正是撞出来的痕迹。


    颜暄皮肤薄,撞伤不疼,但看着可怖,还挺唬人的。


    青年抱住抱枕,在沙发上趴好,肩膀恰到好处的送到了柯林斯的手下。


    柯林斯垂眸替青年上药。


    动作放的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将药膏弄的热暖,这才打着旋敷上去。


    颜暄有心绿茶两把,不时哼唧,像是吃疼的厉害。


    柯林斯:“很疼?”


    颜暄抓抓枕头,声音像蒙着一层纱,瓮声瓮气道:“嗯?没有,请继续吧。”


    009早在宿主脱衣服就飘到了一边,正背对着他,鄙夷道:“你这伤晚两分钟上药,都要痊愈了吧?”


    颜暄:“要你管,金主哥哥心疼我。”


    等伤口上水淋淋的一层,柯林斯关好瓶子,才垂眸:“阁下,今天的事,我愿意付出代价。”


    说到底,是他伤害雄虫在先,而雄虫在浴室的举动,也并没有多过分。


    颜暄:“嗯?”


    金主那句奇奇怪怪的“我愿意支付代价”,被他自动过滤成了“我愿意给予补偿”。


    这个晚几分钟就要愈合,还比不上篮球砸的伤,金主愿意支付补偿?


    那很大方了!


    颜暄抓着抱枕:“009,009,虫族有什么合理的消费理由或者固定的逛街消费场所吗?比如订婚赠送礼物?高端商场的珠宝?”


    009有气无力:“好的,为您查询中呢,唔,雌虫带雄虫出去消费的地方不少,订婚也有赠送礼物的传统,这边给您做成表格了,您自己筛选筛选看吧。”


    金主还在身后,颜暄当然不能将他晾在一边,自己查询表格,便笑笑:“嗯,少将,我一时想不起来,过几天我们要订婚了,那时候再说?”


    柯林斯微顿,稍稍攥住指尖:“好。”


    订婚,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虫的事,更是普多尔家族和潘迪诺斯家族的联姻,注定场面奢侈宾客如云,柯林斯的故旧,属下,上司,雄虫的朋友,乃至于在军部与他向来不对付的卡尔,以及相关势力,都会到场。


    多少宾客会表达担忧,多少会看笑话,多少会落井下石,柯林斯心中有数。


    这时,颜暄觉得演的差不多了,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伸手取过衬衫,大方的将腹肌和匈肌也展露出来。


    ……金主并没有在看。


    柯林斯正坐在轮椅上,指尖攥着药瓶,紫眸微垂,看不清表情。


    似乎两人相处时,柯林斯总是垂眸,那场颜暄尚不知晓全貌的战役似乎将他的冷傲同什么一齐打碎了,剩下与他精神海一样岌岌可危的断壁残骸。


    颜暄:“少将,您的头发还是湿的。”


    缎子似的白发垂下来,铺在膝面,铺在轮椅扶手,又湿漉漉的滚落在颜暄的手边。


    柯林斯:“……?”


    来得太急,忘记将头发吹干了。


    颜暄:“我帮少将吹吹头发?当作礼尚往来了。”


    柯林斯微顿,抬眼看了雄虫一眼,又垂下:“嗯。”


    依旧是没什么语调,表情也冷淡。


    他知道不该拒绝雄虫,也该笑笑表示感谢,只是话到嘴边,依旧拿捏不好相处的度,只剩下沉默。


    颜暄一点也不介意。


    金主哥哥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从休息室扒拉出吹风机,调□□速温度,指尖便拨弄上了少将的发顶。


    009:“宿主,你为什么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颜暄:“白毛诶,而且手感超级好。”


    浴室里还没玩够,现在总算是借着吹头发,玩了个够本。


    大早上的折腾这么一圈,等一番折腾完,也折腾到了快中午点,希灵将柯林斯移交给罗南,让副官带着他回办公室,颜暄则继续翻看实验文件。


    路过校场时,罗南默默加快的推轮椅的速度。


    军部这段时间在做军校高年级的选拔,不少将官都驻扎在校场附近,结果紧赶慢赶,还是将不想见的虫撞了个正着。


    卡尔远远摘下檐帽,唇形示意:“蔷薇少将?”


    从率领小队全军覆没,双腿无法站立的那天起,这个带着敬佩与爱意的称呼,早就扭曲成了讥诮与讽刺。


    柯林斯平静与卡尔对视。


    对方看着他,唇角咧开笑意,指了指手上的光脑,光脑虚空投影出一张纯白镀银的卡纸,依稀能看见烫金的文字,写着柯林斯和颜暄的全名,以及潘迪诺斯庭院的地址。


    订婚仪式邀请函。


    仪式放在雄虫的家中举办,卡尔就是潘迪诺斯现任家主的雌侍,他当然有邀请函。


    卡尔表情夸张,唇齿开合,方便旁人清楚的看见他的口型。


    ——“柯林斯,我在潘迪诺斯的庭院等你的订婚仪式。”


    柯林斯漠然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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