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桐正出来放风呢。
看见忽然闪现的邻居,很是吃惊:“咦,俞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梁公子正在度蜜月吗?”
听见‘蜜月’两个字,俞菘蓝心头一哽,郁闷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掏了个带buff的平安结递过去:“结束了,送你的手信,在我家乡一间宝藏客栈买的。”
“蜜月结束了?这么快?”刘雨桐接过手信,拿到鼻尖猛猛嗅了一下:“哇,这个好舒服,有股纯阳的香味。”
“你还知道纯阳?”俞菘蓝蔫蔫地坐在自己的墓碑上,随口接茬。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呗,普通人身上的阳气都很驳杂,没这个好闻。”刘雨桐稀罕了片刻,终于发现邻居不对劲,关心地问:“俞哥,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这有点不对吧,度蜜月回来这幅模样,难道出什么事了?
和梁砚昔撕破脸的事,俞菘蓝不想细说,免得引起刘雨桐的恐慌,他猜测,梁砚昔那邪祟,既然在清溪墓园隐藏真实的身份,就不会在清溪墓园吃这里的鬼。
但暴露了身份就不一定了,所以为了其他鬼的安全,他不能说出来。
不过别的事,他就没有必要撒谎了,毕竟分居的事实摆在眼里。
“是不开心,我跟梁砚昔吵架了,打算和他长期分居。”俞菘蓝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刘雨桐惊掉手中的东西,连忙捡起来问:“啊这,为什么吵架了,他做错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是他做错了事?”俞菘蓝好奇。
“难道是你做错了?”刘雨桐略尴尬,连忙又说:“没关系!就算是你做错了,我也无条件站你这边!”
这就是娘家人,护短一点不含糊。
“的确是他做错了,你不用昧良心。”俞菘蓝抿抿嘴,冷笑一声:“他就是个骗子,装腼腆青涩的人设骗我,其实是个心机深沉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把我当傻子忽悠,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我靠,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刘雨桐瞪大眼睛,心稀碎。
作为一个磕cp的,她最低的底线就是有爱,她磕不来假cp。
“不是,他是为了利益才娶我的,因为我八字好。”俞菘蓝难受地说:“好像是他身上有什么缺陷,需要牺牲我的能量来弥补。”
“被我识破后供认不韪,还拖着不肯离婚放我走,断了我的投胎路!”他越说越气。
“什么啊?”刘雨桐气炸了:“姓梁的竟然是这种垃圾!我靠!我靠靠靠!”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嫁入豪门,都是套路。”俞菘蓝气完梁砚昔就气自己,呼呼吹了一下刘海:“也怪我自己贪慕虚荣,图他有贡品,图他墓室大,这波死得不冤。”
刘雨桐刷刷摇头:“不是俞哥,不怪你自己,是你太倒霉了,怀璧其罪,遇到这种阴险算计!”
她相信,就算自己的邻居不贪慕虚荣,只要被姓梁的盯上就没有好下场。
“我就说姓梁的这么积极呢,原来是豪门找血包。”刘雨桐义愤填膺:“去他的一见倾心,去他的风光迎娶,他真会装!”
俞菘蓝委屈地想,更恐怖的都还没说呢,梁砚昔呵呵,作为一个坏事做尽的邪祟,简直天理不容,迟早自取灭亡。
“那怎么办?这婚真的离不了吗?”刘雨桐想到,邻居的骨灰都还在姓梁的墓地里呢。
“离不了。”俞菘蓝哭丧脸。
当初一心为了过上好日子,眼巴巴地嫁过去,现在倒好,连骨灰都拿不回来。
他好想哭。
“天杀的……”刘雨桐酝酿了一肚子脏话,正准备破口大骂,但忽然瞥见远处站着一道身影,不是他们议论了很久的梁砚昔又是谁?
于是话到嘴边就憋了回去,小声告诉俞菘蓝:“你后面,姓梁的躲在一颗柏树后面偷窥。”
俞菘蓝闻言,头都没有回:“随便他在哪里,只要不来我坟头舞就行,我懒得赏他眼神。”
“也对,墓园是公共的。”刘雨桐暗暗瞪了姓梁的一眼,真是的,白瞎了她之前的好感,白瞎了一副不可多得的好皮囊。
所以说鬼不可貌相啊,长得倾国倾城的,结果是个坏东西。
“我最生气的不是他骗我,是戳穿后他还敢说喜欢我。”俞菘蓝讽刺地一笑,如果当时他提离婚的时候,梁砚昔真的有骨气答应,他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真爱无敌,为了爱牺牲自己,俞菘蓝也不是不行。
他觉得自己好离谱啊,才跟梁砚昔好了两个多月就动了心,连这种打算都做好了。
好在梁砚昔不答应,不配被原谅!
“就是。”刘雨桐看向望夫石一样伫立的梁砚昔,撇撇嘴:“可能有爱,但是自私的爱,咱不理他。”
“嗯。”俞菘蓝倾诉一通,心情好多了。
接着缩进小房间里去,连个背影都不想被梁砚昔瞅见。
当初他嫌弃小房间小,现在也感觉忒小,但这是他唯一能待的地方,也没办法了。
梁砚昔静静伫立在柏树下,起初还能看见俞菘蓝的背影,后来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知道,对方是故意躲起来的,因为讨厌他。
俞菘蓝那么单纯善良,却唯独讨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了。
更何况是回到山顶的墓地里,和他亲密地过日子,也已成为过去式。
梁砚昔思及此,心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难以排解,但又不希望自己太沮丧,便安慰自己,俞菘蓝正在气头上,过几天也就能缓和了,先不要去打扰,免得徒增争吵。
几百年的阅历令他冷静,回到墓地待着。
新婚已有两月余,卧室还是用的大红喜被,如今看到倍感刺目,于是问心有愧的梁公子,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到处也是俞菘蓝的痕迹,比如那张显眼的结婚照。
俞菘蓝的笑脸灿烂可爱,梁砚昔想着,心思又飘到了山脚下,想去见他,想去抓他回来,想跟他待在一块,亲吻拥抱。
这种欲望,即便有着邪祟对生存的本能渴求,可更多还是情感上的渴求。
否则他对别的鬼,为何就不心乱如麻呢?
想吃鬼,撕了吃掉也就是了,哪有那么多思绪缠绕。
梁砚昔面容闷闷地坐下,感觉没有俞菘蓝陪伴的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为了缓解情绪,他拿出《菘蓝起居录》,书写这些天所发生的,和俞菘蓝相关的一切。
“我对他有愧,但我,不想放他走。”
……
山下,俞菘蓝同样煎熬,住惯了大房子,骤然回到小房子,竟然十分不习惯。
可能这就叫做由奢入俭难。
今天本是平静的一天,天气很好,梁砚昔也不来打扰,一切都很好,但梁家忽然来人了,往俞菘蓝墓前送贡品和鲜花。
这人还是梁四少本人,而且很体贴,给隔壁的刘雨桐也准备了一份。
“嗨,两位好呀,许久不见。”
换做以前,俞菘蓝最喜欢吃商甚高的梁四少了,但现在看着这些丰盛的祭品,他心情复杂,俗话说吃人嘴短,吃了就要付出代价,继续被梁砚昔吸。
“靠,姓梁的好心机啊,竟然叫人送这里来。”刘雨桐瞬间识破渣男诡计,还抖了抖。
什么叫纠缠,这就叫纠缠。
“没事,吃吧,我晚上托个梦叫他们以后别送了。”俞菘蓝说。
“也行,他欠你的。”刘雨桐不纠结。
但梁四少很纠结,昨晚,他梦到了老祖宗,对方吩咐他给俞菘蓝的小墓地送祭品,旁的不要多问,只需要让俞菘蓝吃得开心就行了。
嚯,这是吵架了?
“今天买的烧烤小龙虾,想吃什么也可以来我梦里告诉我一声。”梁四少拿出湿纸巾,擦了擦俞菘蓝照片上的灰尘:“老祖宗说你最近住在这里,但不是我说,就算是吵架了,凭什么是你住小房子?你应该把老祖宗赶出去,让他死外面去,对吧?”
他看着照片上白皙俊俏的脸:“凡事别委屈自己,他年长你几百岁,本来就应该让着你,千错万错,总不能是你的错。”
想当初,梁四少还一度担心自家老祖宗当舔狗,但现在嘛,对错他自有评判。
刘雨桐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哎呀,这帅哥不错,明事理!”
对啊,凭什么姓梁的住大房子?
“你真好收买,他们是一伙的。”俞菘蓝提醒。
当天晚上,俞菘蓝就入了梁四少的梦里,两手揣着,绷着一张脸说:“你经常来给我送祭品,我很谢谢你,但以后不用送了。”
“我跟你家老祖宗感情破裂,想跟他离婚,虽然他不肯离,但我也不会再把自己当成他的配偶。”
“你肯定很好奇原因,我只能说他自作孽,不关我的事。”
巴拉巴拉说完,俞菘蓝就跑了。
他前脚走,梁砚昔便入梦:“今天你送了祭品,菘蓝可曾有什么回应,可在家呼我名字告诉我。”
梁四少次日醒来,哎妈呀,心情复杂,赶紧下楼奔走相告。
“爸!妈!老祖宗和他对象吵架了,对象回了娘家,还要跟他离婚!”
梁家上下:“?”
一大早的,这消息够劲爆的。
“什么情况?为什么吵架?”
“不大清楚。”梁四少摇头:“但俞公说是老祖宗的错,老祖宗呢,巴巴地喊我送祭品讨好俞公,还问我俞公有没有说什么,想必就是老祖宗的错了。”
分析的不错,只有心虚的那方才会上赶着求和。
“老祖宗在干什么?”梁家人心情复杂:“好不容易给他娶个媳妇,三个月都没过到头,这怎么办?”
要是真离婚了,人家不跟他过了,回头还上哪找去?
梁四少也不知道,想起老祖宗的吩咐,他吃过早点就回房间。
要说的话太多了,干脆写了张便签:“我的老祖宗,俞公托梦不再收祭品,还说跟您感情破裂要离婚,但您不肯,他决定不再以您的配偶身份自居。至于原因,只说是您自作孽。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希望我们帮忙缓和关系吗?如果希望的话,还请如实告知来龙去脉,不然子孙们无处下手。”
烧了,等老祖宗晚上过来请罪。
啊不,交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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