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持续。
司机把车子停在裴南津的别墅前。
之前大学恋爱时, 二人同居的别墅,并不是这一幢。
看来分手后,裴南津就从那边搬了出来。
他如今居住的别墅, 比之前的那处更为阔气奢侈。
门前车道铺就着深灰色花岗岩,石块切割均匀, 不留缝隙。
周倪走下车, 内心稍有触动。
司机递过来一把黑色雨伞, 裴南津单手撑伞,距离她很近,却依然保持着距离感:
“走吧。”
大雨冲刷万物。
雨天, 别墅线条越发冷冽,复古欧式的建筑在夜幕衬托下, 更像是一件精心的艺术品。
周倪走在他身边, 也担心淋到雨,与他同在一把伞下,忍不住往他那边瑟缩些。
裴南津大概是察觉到,动作顿了一瞬, 动作细微地把雨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二人经过泳池。
泳池旁边是一棵从国外移栽过来的红枫, 树干苍劲, 枝叶伸展成一把伞的形状。枫叶六月翠绿,到了秋天却会变成血一般的深红。
风从西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草坪上被雨水打湿的松果菊在雨风里摇摇欲坠,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偌大空旷的别墅清冷的近乎没有人情味。
到了门口。
裴南津收起伞,打开门,把雨伞收到一旁, 示意周倪先进去。
周倪鞋底很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留下几个黑漆漆的脚印。
周倪:“……”
裴南津像是不在意,回头看她一眼,然后从鞋柜里面扔给她一双男士拖鞋。
“换上。”
周倪盯着脚下那双男士大码黑色拖鞋,怔了下。
裴南津解释道:
“家里面没女人,所以没准备过女士拖鞋,你将就穿。”
周倪也不挑剔,匆匆脱下鞋子,踏进这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内。
拖鞋有些大,她穿着很是别扭,还要跟在裴南津身后。
裴南津走得快,没顾及身后的她,径直坐到沙发上,看着周倪慢吞吞向自己走来。
她走路的样子束手束脚,像刚上岸的旱鸭子,惹得裴南津轻笑出声。
周倪怒视他:“你笑什么?”
裴南津刚才肩膀一侧淋了雨,但他没在意,下颌轻抬,示意对面位置:
“先坐。”
周倪好不容易挪动到他对面位置,坐下说:
“裴总叫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叙旧。”
裴南津:“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转身上楼。
几分钟后。
裴南津果真下来了。
他换了件衬衫,看来是把刚才那件淋湿的衬衫换掉,顺带着,他手中还拿出来一个新信封。
周倪依旧还坐在原地,看来是一直在等他。
只不过,在等他途中,她又发现了有趣的。
上次裴南津给她发照片,她才知道他养了三只猫。
今天来这边,她是真的看见这几只猫的模样,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可爱。
周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三只猫竟然都围绕在她身边,任由她抚摸头颅,时不时地发出呼噜声,看起来很是舒服。
裴南津睨了眼那三只没什么出息的猫,“它们怎么过来了?”
周倪:“刚才看到他们在窗户边睡觉,就招呼它们过来,没想到还真的过来了。”
裴南津:“……”
周倪摸了个爽,问裴南津:“你什么时候有养猫的习惯了?”
她记得,裴南津以前从来不养宠物。
裴南津:“家里空旷,养些活物,也算是添添热闹。”
周倪:“没想到裴总还有这种闲情雅致。”
裴南津没时间跟她打趣,把手中的白色纸袋扔到桌前。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听?”
周倪:“什么话?”
裴南津:“你妈投资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周倪:“我跟她最近没怎么联系,她一般忙的时候,都不会给我打电话。”
裴南津挑眉,示意她拆开信封。
周倪好奇裴南津拿来的是什么,嘟囔一声,然后便拆开信封。
然而,拆开之后,周倪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是什么。”
裴南津:“你亲妈邮来的。”
周倪:“她邮来的?”
裴南津转动袖口位置,他新换好衣服,身上自带松弛气息,“应该是最近手头有点缺钱,所以想用这些照片换些钱,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
周倪脸色惨白。
裴南津看着她脸色变化,更像是火上浇油,不疾不徐道:
“这么多年了,你亲妈还是一点没变,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你觉得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周倪没说话。
裴南津倒是轻笑出声。
“卖女儿比较赚钱是不是?估计她很快就可以这么做。”
周倪把照片塞回信封,快声道:“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你不用理会她。”
“你打算怎么解决?”裴南津好整以暇道,“又跟她去讲道理?”
周倪:“……”
她深呼吸一口气,“她的目的无非就是要钱,只要你不理她,她就不会从你这边继续找出路,你不理会,她自然拿你没办法。”
裴南津盯她一阵,视线冰凉,然后一字一句讥讽道:
“周倪,你还真是有个好母亲。”
周倪胸膛起伏,显然在压抑情绪。
她本以为陈沛玲这些年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她如今为了钱,手段竟然是越发下作了。
裴南津起身:“她准备把这些照片给谁,袁蕾还是我爸?她是不是以为我会怕这些?”
周倪指尖攥在衣角,说不出话。
裴南津:“但她估计是判断失误了,我跟袁蕾的侄女没感情,自然不会怕她威胁,我爸更是操控不了我,只不过她附言明确,以后若是我结婚,估计这些照片也会到了我未婚妻那边,看来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生怕不能榨干你最后一丝一毫。”
周倪听得头疼,索性闭上眼睛。
裴南津见她不愿意听,撂话道:
“这件事情我会解决。”
陈沛玲无非是想要钱。
而裴南津最不缺的就是钱。
凡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周倪不愿意,蹙眉道:“不用你来解决,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裴南津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慢条斯理地说,“照片上跟你周倪厮磨纠缠的人除了我,还能有第二个男人?”
周倪:“……”
照片里面出现的人,的确是她跟裴南津。
当时热恋期,她把裴南津带回家。
那晚陈沛玲不在家,又是除夕夜,周倪身边只有裴南津陪伴,二人坐在沙发上耳鬓厮磨好一阵,就差最后一步,但到最后,裴南津还是忍住了。
那日周倪受了风,裴南津不舍得碰她,说是等她身体健康了再说。
客厅的窗帘未完全拉上,留了些缝隙,那些拥抱亲吻的亲密照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拍摄留了下来。
直到今日,周倪都不知道这照片是何时拍下来的。
周倪早就该知道陈沛玲的本性,如今她做出来什么,她其实都不意外。
只是在裴南津面前,多少会难堪。
裴南津见她脸颊上有些被飞溅到的雨水湿意,不想再说难听话,正想让家里面佣人给她倒些热茶过来,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手机响了很久,裴南津垂眸睨着,却没有接。
周倪喉咙干涩,问他:“怎么不接。”
裴南津看她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接听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对面传来女人埋怨的声音:
“裴南津,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南津此刻心情不好,语气也冷淡,“什么事。”
川铃葉非常愤怒,她精心打扮那么久,就是为了今晚可以跟裴南津一起约会,结果他不仅放她鸽子,还让他的兄弟来跟她一起看音乐会。
川铃葉:“明明都约好了,你为什么不来?”
裴南津扬眉:“我几时跟你约好?分明是你自己一头热,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会跟你一起去,既然听不懂我的话,就要承担后果。”
“你——”川铃葉被他噎了下,咬唇骂道,“你真的太过分了。”
裴南津打电话期间,一直盯着周倪看。
周倪听出来他是在跟川铃葉打电话,低头,没什么反应。
裴南津勾唇:“与其怪我,不如去怪给你出主意的军师,她不是什么都懂吗,你何必来问我。”
听着这话,周倪抬头看他。
这个裴南津,显然就是在挑拨离间。
裴南津上前,停在周倪面前,单手撑在沙发一侧,弯腰俯身,距离她脸颊很近。
这个距离,超出了正常社交礼仪,让周倪有些危险感。
裴南津越靠越近,周倪尽量往沙发上靠,直到再无路可退。
电话里面的声音还在持续,周倪不能开口出声,只能用眼神怒视裴南津,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川铃葉:“你不用把责任推卸到周倪的身上,她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自然不会管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她之所以会跟我说那些……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罢了。”
裴南津轻嗤:“那你们关系还真是好。”
川铃葉说的话很不中听。
无论哪一句,都让裴南津心里面像扎了一根刺。
她之所以愿意跟川铃葉毫无保留地说那些,是因为她已然对他全无感情。
好一个全无感情。
由于距离越来越近,周倪只得伸出手推搡着裴南津的胸膛。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无论她怎么用力,裴南津几乎都是纹丝未动。
很快。
裴南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川铃葉:“我不管,反正今天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他由上而下地盯着周倪,回复着电话里面的人:
“我现在很忙,恐怕没时间跟你解释。”
“……在忙?”川铃葉狐疑问道,“你在忙什么。”
电话另一头。
沙发上的二人正在激烈扭动着。
周倪觉得裴南津是故意让她难堪,所以才会在川铃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让她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这男人力气该死得大,她竟然丝毫挣脱不开。
而且他整个人压在她上方,周倪有些呼吸不畅。
就在挣扎瞬间,周倪竟然不小心发出一声低呼。
室内安静,川铃葉敏锐地听到电话里面出现了女人的声音。
“你身边有女人?”
不过几分钟,裴南津的手腕就被周倪挠出了好几条印子,他额头太阳穴跳了跳,显然是在压抑火气。
“是啊。”他不怒反笑,唇角上扬,“我跟女人在一起,你不如猜猜,那个人是谁。”
说完,裴南津把手机放到周倪耳边。
刚才还不断挣扎的周倪,几乎在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她屏住呼吸,对上裴南津恶劣的视线,不敢发出一个字。
明明电话内外是毫无关系的三个人,她竟然会有种偷情感——
作者有话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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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爱情航班22 谢谢裴总啦^^
裴南津低头看她,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颊一侧。
川铃葉仍在质问:“你到底是跟谁在一起?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周倪羞愤交加,直接把他手中的手机打到一边。
手机落到地上。
裴南津也不恼,他捡起地上的手机, 然后直接挂断电话。
他淡声说道:
“以后别跟川铃葉一起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刚才挣扎期间,周倪头发稍微凌乱。
她整理发丝,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波澜。
“裴总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吧?要是说完了, 我就走了。”
裴南津看向窗外, 雨还在继续,只不过稍微小了些。
他给等候在外面的司机打电话,让他送周倪回家。
须臾。
裴南津看她:“司机在外面等你。”
周倪点头, 起身准备往外走。
刚走没几步,裴南津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到家记得发个消息。”
周倪身子顿住, 没过几秒, 她就大步离开别墅这边。
司机给周倪撑了一路伞,直至把她护送到车内。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裴总家里面有陌生女人出现。
他虽然很好奇裴总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但由于职业原因,他不能多说一句废话。
直到把周倪送到小区楼下。
周倪探身过来, 跟司机道谢:“您辛苦了, 雨天路滑,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您也一路小心。”
怪不得上次裴总喝醉之后也要来这边等着人家下楼。
这女人看起来倒是很平易近人。
周倪到了家,先是洗澡收拾房间,等到一切都收拾好,这才想起来去看手机。
临走前,裴南津让她到家报个平安。
结果,周倪彻底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
手机上,裴南津给她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周倪懒洋洋回复他:【到家了,裴总不用担心。】
五分钟后。
裴南津给她转账过来。
六位数。
是她今晚作为女伴陪他出席饭局的价格。
周倪盯着这数字, 数了好几遍到底有几个零。
周倪受之有愧,跟他拉扯道:【是不是太多了?】
裴南津:【不要,可以退回来。】
周倪:【……】
她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自己的辛苦费。
周倪:【谢谢裴总啦^^】
转账过后,二人今晚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一笔勾销。
裴南津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走到落地窗边,看着自己手腕上留下的印子。
她没轻没重,比家里面的猫力气还要大,随便挠几下就让他负伤。
脑海里面忍不住开始出现沙发上的那一幕。
她脸色绯红,被他所作所为气到,胸膛不断上下起伏着,皱眉瞪目,像是炸了毛的猫。
就在他出神之际,家里面的猫忽然走到他身边,在他脚踝处来回绕了好几圈。
肌肤处传来毛绒绒触感,裴南津低头看去。
他唇角缓缓勾动,带着几分柔和笑意。
看到她炸毛,他竟然也会觉得很有趣-
周倪约了个时间,让陈沛玲来家里面一趟。
陈沛玲一开始还推脱,说自己最近很忙,忙着谈生意,没空跟周倪见面,还是周倪坚决要她来,她才肯松口说一会儿过来。
周倪在电话里面语气不好,也让陈沛玲有些不好的预感。
待到家中,周倪正好在屋内等她。
陈沛玲没空手上门,买了些水果,放在桌边。
她打量着周倪屋内的陈设,“看来你一个人日子过得还不错。”
周倪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就算是独居,也能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见周倪不说话,陈沛玲笑了笑,问她:“叫我来是不是有事情,怎么不说话?”
周倪把照片扔到桌子上,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几张照片还散落到地上。
陈沛玲表情一变。
周倪:“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情是不是?”
陈沛玲没说话。
周倪:“你又缺钱了?”
陈沛玲主动上前,半蹲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捡起那堆照片。
“他给你的?”
很显然,她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裴南津。
周倪端坐在沙发上,语气讥讽:
“你用这些照片拿去威胁他,是不是有些过于小儿科了,作为你唯一的亲生女儿,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动作尺度不够大胆,画质也不够清晰,是不是弄得再难堪一点,才能让你好好地勒索一笔?”
陈沛玲:“周倪,你听我解释……”
周倪起身,动作迅速地把面前水杯的水洒到陈沛玲的脸上,她握着水杯的水微微颤抖:
“我以为这几年你已经有所长进,没想到你为了钱还是会不择手段。”
她指尖泛出苍白颜色,声音压抑到极点:“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陈沛玲脸上挂满水珠,她没动,显然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面色平静地弯腰,从桌上扯出两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我是忘记跟你说,最近投资遇到一点事情,我需要钱,只不过这些钱暂时不好筹集,所以我才想管裴家那边的人要点钱,那两父子亏欠我们,要点钱又怎么了?”
周倪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她。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究竟——”
“是谁亏欠谁?”周倪问她。
陈沛玲:“如果不是裴家那边的人,你当年怎么会……”
“够了。”周倪打断她,“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的事情同样跟你没关系,从今以后,你不用参与我的生活,我也不会再跟你联系。”
陈沛玲不语。
“你既然那么需要钱,为什么不去管裴叔叔要?”周倪靠近陈沛玲,看着这个生育了自己,却从未尽到母亲责任的女人。
她没有真正恨过陈沛玲,因为从未对她抱有过期待。
可如今见她做出这种没有下限的事情,心中只有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她缓慢说道:“是因为怕自己年老色衰,无法用这张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去勾引男人,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是吗?”
伴随话音落下,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啪”的一声。
陈沛玲的巴掌落在周倪脸上。
周倪侧偏到一边,脸颊上很快出现了红色的掌印。
显然。
周倪刚才的话,戳到了她内心最在意的点。
她如此珍视自己的外表,恨极了别人因为年龄嘲笑自己,最怕别人说自己年老色衰。
她无法忘记,当年裴玉山是如何抛弃自己,如同抛弃一件不要的垃圾。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改变自己的人生,踏入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城堡,完成一次阶级的转化。
然而。
命运对她从来都是不公。
那个男人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喜欢的时候把全世界都给她,不喜欢的时候又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了她。
陈沛玲恨极了他。
裴玉山甚至在分手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又找到了新的女朋友。
并且,那个女人比她要更加年轻漂亮。
但裴玉山对她还不算是小气,他给了她一笔分手费。
陈沛玲拿着这笔钱,远赴国外,离开了自己的伤心地。
她在国外开启了自己的另一段婚姻,那个男人对自己还不错,但是在几年的婚姻之后,二人感情逐渐褪去,和平地达成离婚协议。
陈沛玲同样狼狈,狠狠咬牙:“我是你妈,你敢这么说我。”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给了周倪生命的人。
从这一点来看,她们两个人这辈子都无法割舍。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狠推陈沛玲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她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离开我这边,永远不要跟我联系。”
陈沛玲眯眸看她:
“你以为,裴南津是真的喜欢你?”
周倪垂眸。
陈沛玲几乎带着报复般的快感,五官扭曲地说: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跟他爸爸都是同样的人,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像他那种男人,永远都不会娶你,你竟然为了他跟我吵架,周倪,你会后悔的。”
周倪上前,一刻不停地打开大门。
她拉着陈沛玲的手腕,然后直接把她丢到门外。
等到屋内彻底恢复安静,周倪才缓了过来。
刚才吵架情绪上头,根本无暇顾及脸上的感受。
此刻平静下来,周倪才感觉脸颊一侧火辣辣的疼。
她低咒一声。
这个疯女人。
平时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打起人来竟然这么疼。
周倪从冰箱里面拿出冰袋,火速冰敷那处,也怕肿起来之后影响自己上班工作。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冰敷一边龇牙咧嘴地看着手机。
到了吃饭时间。
手机上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裴南津:【吃饭了吗。】
周倪:【还没有。】
裴南津给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那天不小心遗落在他家中的耳环。
怪不得她这几天怎么也找不到这耳环,原来是落在他那边。
裴南津:【你的?】
周倪:【对。】
裴南津:【还要不要?】
周倪:【当然要。】
这耳环还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下来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裴南津听到这话后,没再说什么,周倪倒是在斟酌用词,给他发消息过去:【裴总哪天有时间,我自己过去拿就好。】
裴南津不知道在做什么,消息许久没回复过来。
周倪轻轻叹气,继续用冰袋冷敷脸颊。
她晚上没心情出去吃,随意地划拉着外卖软件,准备点份减脂餐吃。
十分钟后。
门外有人敲门。
周倪有些意外,外卖效率竟然如此之快,不到十分钟就送到家中。
她赶忙跳下沙发,前去开门。
然而,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裴南津。
他单手提着一份打包好的饭盒,伫立在原地,低头看周倪。
他一眼就看到周倪脸颊上的红色掌印,眉头簇起,沉声问道:
“这是怎么了?”
周倪下意识地捂住脸颊,往后退缩了下。
裴南津却是上前,抓住她手腕,查看她脸颊伤势,语气不善:
“谁打的你?”
周倪鼻子灵,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
“你带饭来了?”
裴南津看了眼自己手中打包好的精美餐盒,放到桌上,更像是气急,唇角冷冷勾动,回应她:
“你倒是什么时候不忘记吃饭。”
周倪:“……”
这男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他自己带着吃的来她家中,结果还要莫名其妙贬她一句。
周倪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裴南津还要给自己上赶着添堵。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那裴总来我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
裴南津靠近她,近距离盯着她脸颊上的红印,沉声道:
“平时对我牙尖嘴利,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让人欺负了?”
周倪说不出来。
如果知道敲门的人是裴南津,她断然不会前去开门。
裴南津知道她自尊心强,也不再逼问,只是转身把门关上。
他转身的瞬间,看到客厅里面杂乱的行李箱。
周倪明早还要早起,行李箱收拾到一半,放在那边。
他视线轻微一扫,看到箱子最边上的白色兔子挂件。
那兔子保存很久,却依然干净,但因为被清洗过很多次,边缘磨损破旧,主人却依然把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裴南津动作顿了顿,然后把桌上的餐盒打开,对她说:
“我顺道路过这边,想着把你东西还回来,顺便打包份吃的过来。”
周倪靠在墙边,轻声问道:
“裴总怎么忽然好心起来了?”
“……”裴南津压了压火,“说了顺路,怕你饿死,过来看看。”
裴南津打包的饭馆,是京市最昂贵有名的私厨。
一般人排队要半年才能排上,但因为裴南津跟老板是私交,基本上不用排队就能从那边买到饭菜。
精致可口的饭菜被一道道打包放在桌上,裴南津回头看她:
“随便买了些,你将就吃。”
周倪走上前,看着餐盒里面的饭菜。
这哪里是随便买的,明明看起来就很贵。
周倪犹豫着:“可是……”
裴南津误会她意思,扬眉:“不想吃?”
周倪摇头,“闻起来很香。”
这话有些消磨裴南津的火气。
一进门,他没由来的有些火大。
大概是看到周倪脸上的巴掌印,又被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惹恼。
周倪慢吞吞地把筷子拿出来,吃着裴南津打包来的饭菜。
无论如何,他也是好意。
裴南津拿出来她遗落的耳环,放到桌旁,“是不是这个?”
周倪点头:“是。”
裴南津:“下回自己保管好。”
周倪:“还麻烦你专门来一趟,我本来想着改天等我放假,我自己去你那边拿。”
裴南津站在桌边看她半晌,淡声问:
“你妈来过?”
周倪:“……”
她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碗里面的米粒。
不说话,大概就是最好的回答。
裴南津从她的表情中知道了她的答案。
周倪没抬头,看不见裴南津脸上的表情。
他一向最讨厌陈沛玲这个人,也许此刻脸上更多的是鄙夷不屑。
然而,就在周倪沉默之际,泛红的脸颊却忽然贴上冷冰冰的冰袋。
周倪受惊,筷子上的青菜落到盘子里。
裴南津拿着冰袋,敷在她脸颊处,不再质问她为什么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她那晚分明说自己可以解决,可如今却是受了委屈。
裴南津手握冰袋,在她脸颊上轻微磨蹭着。
冰冰凉凉,又有些微微发痒。
周倪握紧手中的筷子,心跳持续加速。
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到他声音柔和几分,循循善诱:
“我早说过,把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明天是不是要上机?”
“……嗯。”
“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放心工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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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爱情航班23 他屁股很翘欸
一趟行程飞回来后。
川铃葉约周倪出来见面。
她最近很郁闷也很忙, 所以忍不住找周倪到倒苦水。
川铃葉喝着杯中橙汁,对周倪说:“我怀疑裴南津可能有女人了。”
周倪:“……嗯?”
川铃葉:“那天我给他打电话,他那边竟然有女人的声音,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找女人来气我的?”
周倪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川铃葉很惆怅, “喜欢他, 真的太痛苦了。”
周倪终于忍不住, 对川铃葉说:“其实,这些事情你可以不用跟我说的。”
川铃葉意外看她,“为什么?”
周倪:“你很忙, 我也很忙,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 我不可能因为你们两个的事情整日忙得团团转, 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川铃葉点头表示明白,“总是让你听这些,你也很苦恼的,对吧?”
周倪连忙点头:“差不多。”
川铃葉:“可是我们是朋友啊。”
周倪:“……?”
好一会儿, 她才艰涩地问道:“朋友?”
川铃葉有些失落:“我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你已经帮我当成朋友了。”
周倪:“那你不会觉得, 我们这样的关系成为朋友会很尴尬吗?”
川铃葉:“的确有点,不过我不在乎。”
川铃葉倒是很豁达,“你跟裴南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毕竟谁都有个过去。”
周倪觉得自己跟川铃葉实在是不适合当朋友。
而且随时随地当别人的恋爱军师也太难了。
两边都不好惹,裴南津那边动不动就是一副找她算账的模样。
周倪也不想再趟这浑水。
她看向对面的川铃葉。
川铃葉也觉得总是说自己的那些事情会让周倪讨厌,索性转移话题,笑着说:“跟你说个好消息, 怎么样?”
周倪:“什么好消息?”
川铃葉想着讨好周倪,也好日后跟她多聊天,故意给她透露消息:
“前段时间你妈不是经常去我姑妈那边吗,听说是她们合伙要做投资什么的,听我姑妈说,你妈那边好像资金有点紧缺,所以前段时间一直在等她,没想到她效率倒是快,这两天就凑齐了钱,看来合作进展的颇为顺利。”
周倪脸色有些变化:“她凑齐了钱?”
“对啊。”川铃葉懒散说,“不过听说你妈妈也很厉害,在国外那边有很厉害的人脉,还跟威斯特家族有关系,所以我姑妈也很愿意跟她一起合作。”
周倪眸色微冷:“我不清楚,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川铃葉愣住。
周倪好像——
有点不开心。
她本以为她说这些,周倪会开心,但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周倪也不想知道陈沛玲从哪里又弄来的钱,她既然决定跟她划清界限,就不想知道她的任何事情。
她若是真的把照片给了川铃葉姑妈看,估计裴南津不会受太大影响。
因为裴南津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
但受影响的人只会有周倪一个人。
如果袁蕾跟川铃葉受了刺激,把照片流传给其他人,只会给周倪徒增麻烦。
川铃葉劝她:“到时候如果赚了钱,肯定大家都开心。”
周倪没什么可开心。
无论陈沛玲赚钱与否,都跟她没关系。
那天过后,好在她及时消肿,工作的时候才没能被人看出来。
裴南津说他会好好解决,也不知道到底会如何解决。
但自打那件事情发生过后,二人就再无联系。
恰好正逢小姨家的女儿棠棠要回来,周倪今天正好有空,准备去接表妹回来。
高铁站外。
唐棠一眼看到气质出众的表姐,兴奋道:
“姐!”
周倪转头去看,棠棠提着行李,大包小包的出现在面前。
她走到棠棠面前,替她分担了一个包包,问道: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唐棠:“好不容易毕业了嘛,把这些年在大学里面用的东西都带回来,要是丢掉,就太可惜了。”
周倪笑道:“有没有找到靠谱的工作?”
唐棠:“当然有,再过几天,我就要去长泰集团报道。”
周倪怔了下:“长泰?”
唐棠:“对,听说前段时间长泰还跟你们航司有合作。”
周倪:“的确有这件事情。”
唐棠走在周倪身旁,一脸崇拜地说:“听说长泰新上任的裴总,手段十分厉害,公司上下的人都很佩服他。”
周倪表情说不上太意外,“是吗,那么厉害?”
唐棠:“当然厉害,他年纪轻轻,又有能力,当然可以服众。”
周倪笑了下,“既然找到好工作,那你就努力升职加薪,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周倪今晚也大方,请唐棠吃了很贵的餐厅。
唐棠很不好意思让表姐这么破费,立誓道:“等我拿到第一笔工资,我就请你吃大餐。”
“好啊,我等着你。”周倪笑眯眯应她。
唐棠:“姐,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周倪:“还没有。”
唐棠:“前段时间我给我妈通电话,她说给你介绍了相亲对象。”
周倪:“我知道,小姨跟我说了,但是我没去。”
唐棠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跟我妈说了,你肯定不会去相亲的,外面追你的男人都一大堆,你怎么会去相亲市场任人挑挑拣拣。”
周倪:“我是现在还不急,没准以后也要被迫相亲。”
唐棠却不信,“姐,你这么漂亮,随便从追你的男人找一个都比相亲的人靠谱,上一辈的人根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而且你现在事业为重,不用着急恋爱。”
周倪对唐棠说这话很满意,挑眉问她:
“你工作岗位是什么?”
唐棠放下手中刀叉,认真道:
“项目经理助理,感觉有很多学习空间。”
周倪:“听起来不错,那你好好工作,别辜负小姨和姨夫对你的期望。”
唐棠也很期待,她上班第一天,就跟在经理身边帮忙做会议记录。
她坐在后方,看着前面的领导层在开会。
领导忽然叫她出去倒咖啡,唐棠手忙脚乱地起身,赶忙去茶水间倒咖啡。
外面忽然有躁动声,唐棠探头出去看了眼。
原来是裴总忽然来这边视察,部门里面人人紧张自危。
但幸好,裴总待了不过两分钟左右,就离开这边。
唐棠趁着摸鱼时间,偷偷给周倪发消息:
“裴总真的好帅。”
周倪懒洋洋回复她:“有多帅?”
唐棠:“有时间给你偷拍一张,比娱乐圈的男明星还要有气场。”
唐棠:“听说他还是单身,公司里面的很多女同事都超级喜欢他。”
周倪:“你上班摸鱼,不怕上司发现?”
唐棠赶紧收回手机,认真工作。
后来有机会,唐棠正好遇到刚从专属电梯下班的裴总,偷拍照片发给周倪。
另一边。
周倪正在程滨家。
程滨买了新房子,乔迁之喜,邀请一众朋友来家中聚餐。
周倪带了温居礼物来到程滨家中。
程滨开门瞬间,她才发现今天来了不少他的朋友。
周倪好奇问道:“今天来了多少人?”
程滨:“正好休假,能来的就都来了。”
周倪把礼物交给程滨,视线似有若无地打探着。
程滨跟在她身后,询问道:“找谁呢?”
周倪:“……随便看看。”
程滨把礼物放到一旁柜子上,双手搭在她肩膀,把她扭转过来,让她往阳台那边看,“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位?”
周倪:“……”
一群人正坐在客厅那边打牌娱乐,某道身影却是站在客厅那边,他看起来正在跟人通话,把身后的人隔绝于外,背影修长,白色衬衫勾勒着肩背线条宽阔流畅,偏偏腰是窄的,看起来也很劲,视觉上冲击力很强。
周倪转换视线,自然问道:
“他也来了?”
程滨:“本来他没打算来,后来在我强烈要求下,还是来了。”
话说完,阳台那边打电话的人转身过来。
转身瞬间,他也看到周倪和程滨站在那边。
裴南津安静须臾,然后重新坐回沙发处,把手机搁置到一旁,神态自然。
坐定后,他自然地跟周倪聊天:“来了。”
周倪:“嗯。”
裴南津拍拍身旁位置:“过来坐。”
周倪:“……”
众目睽睽之下,周倪也不好拒绝他。
她坐到裴南津身边,深呼吸一口气,“裴总今天不忙?”
裴南津:“不忙。”
周倪点点头。
程滨正好把外卖拿进来,他自己不会做饭,所以今天点的都是外卖和饭店里面的东西。
桌子满满当当,热闹气氛十足,身边的朋友也很捧场,说是他最近发财,又购置新宅。
程滨颇为低调,只说是近两年他运气好,托了贵人的福,所以才能侥幸发点小财。
而他口中所说的贵人,正坐在沙发一侧,指尖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手机。
周倪自打坐在这边,就有些不大自在。
裴南津身高腿长的,整个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腿轻微交叠,压迫感很强。
她这个角度,看不到裴南津的视线,却依然能感觉背后有股灼热感。
周倪无所事事,索性看看手机,打发时间。
唐棠发来几条消息,还是未读,周倪点开她的对话框,看着她究竟发了什么。
唐棠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一张照片。
她偷拍裴总下班的图片,给表姐发过来,想让周倪也一睹裴总风采。
毕竟裴总可是长泰女员工心目中的大众情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一款优质高富帅。
唐棠顺便附言道:
【怎么样,裴总是不是很极品?】
【放大仔细看,他屁股也很翘欸!】
周倪心下一慌,赶忙退出跟唐棠的聊天界面。
她发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大概是心虚使然,周倪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谁知,裴南津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从他这个视角,很轻松地就可以看到周倪在看什么。
他无意偷看,只是刚才本想跟周倪说话,却看到她点开一张图片。
那图片有些眼熟,裴南津仔细辨认,发现图片中的人竟然是自己。
周倪对上裴南津的视线,唇瓣动了下,“你……”
裴南津眯眸看她,“什么情况?”
察觉到他可能是误会,周倪赶忙解释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刚才发照片的人是我表妹,她最近刚去长泰上班。”
裴南津:“上班偷拍我照片做什么,是你指使?”
周倪:“……当然不是,是她说公司里面的裴总很帅气,所以想让我也一睹风采。”
这话说完,裴南津轻笑一声,“你表妹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周倪:“暂时还不知道。”
裴南津:“她叫什么?”
周倪警惕性看他:“你想做什么?”
裴南津:“问问而已。”
周倪收起手机,撇唇道:“公归公,私归私,裴总别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上,我表妹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你别因为我的缘故,就找人家麻烦。”
裴南津嗤声:“我在你心里面,就是这种形象?”
周倪:“……”
程滨看他们两个人聊得火热,凑过来问道:“聊得那么开心,聊什么呢?”
“没什么。”裴南津大概是被周倪态度惹毛,选择去旁边散心。
程滨跟他一起往那边走,递给他一根烟,“要不要?”
裴南津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根解乏。
每次遇到周倪,总会让他心烦意乱。
看着二人离开,周倪视线忍不住放在裴南津腰下位置。
仔细看,这男人的屁股确实很翘。
阳台处。
裴南津垂眸,把烟夹在唇间。
程滨凑过去给他点烟。
青蓝色火焰忽明忽暗,程滨往客厅那边看了眼,随意开口:
“周倪生日好像快要到了。”
裴南津声音格外低地应了下。
程滨笑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南津抬眸看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滨叹气:“你俩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
裴南津伸手,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内弹动着烟灰,“都分手了,没必要。”
程滨:“那你真对周倪一点感情没有了?”
裴南津没说话。
程滨劝他:“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面也有气,可是人是没有办法骗自己的,这些年,你也没喜欢过其他女人,说明你跟她有缘分,眼下你俩又见面了,这是个好机会,要不然你把握下?”
裴南津抽烟的动作有些急。
“再说。”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整天操心我。”
程滨笑:“谁让你们两个都是我朋友。”
一根烟抽完。
裴南津再次回到沙发位置。
周倪还坐在原位。
刚才趁着他们出去的功夫,她吃了些水果,见到裴南津回来,周倪伸出去的手,又再次缩了回来。
裴南津看她,淡道:
“对了,忘记跟你说,你妈的事情解决了,以后不用因为她的事情操心。”
周倪:“你怎么解决的?”
裴南津:“这个你不用管,好好过你的生活就行,还有——”
他补充道,“少跟川铃葉见面,少管闲事。”
他这副模样明晃晃就是嫌弃。
周倪不再多问,暗戳戳吐槽:
“你这个性格,到底哪个千金大小姐能忍受得了你。”
裴南津挑眉:“什么意思。”
周倪拿起一块披萨,用力咬下去,吐槽道:
“裴总这张嘴说话总是太不留情。”
裴南津听着这话不恼,只是很温和地询问她:
“那你想要我怎么对你?”
周倪顿了顿,这话无论怎么回复,貌似都有些暧昧。
她受人恩惠,说话自然没底气,窝窝囊囊地坐在沙发上不想说话。
作为前任,能够帮忙处理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够意思了。
当初分手,周倪本以为会断得一干二净。
事到如今却没想到,牵扯出来的羁绊是越来越多。
裴南津见她不说话,竟主动倒了杯果汁放到她面前。
“刚才听程滨说,你快要生日。”
与其是听说,不如说他心里面早就清楚。
周倪点头:“嗯,是快到了。”
裴南津:“有什么安排。”
周倪:“……随便过过。”
裴南津:“准备邀请谁去?”
周倪喝着杯中的果汁,“也就是一些关系好的朋友,到时候程滨要是有时间,应该也会去。”
她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内心也颇为细腻,在这种人情世故上,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裴南津把玩着手中酒杯,漫不经心地轻轻敲击杯沿。
周倪好奇回头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裴南津没抬眸,视线就落在杯子上,平心静气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的邀请名单里面,有没有我?”——
作者有话说:暗示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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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爱情航班24 前女友的贴身衣物
周倪有些错愕。
显然, 她没想到裴南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几秒后,周倪还是实话实说:“没有。”
裴南津没生气。
因为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计划看来临时要有变化。”
“加上吧。”
周倪琢磨着他刚才那话,“裴总日理万机, 怎么会想来参加我的生日?”
客厅喧闹纷乱之际。
裴南津对上她眼睛,只是很温和地陈述:
“我还欠你一份生日礼物, 不是吗。”
听他说这话, 周倪安静许久。
在她的最后一个生日前, 她跟裴南津已经彻底分手。
谈不上相欠,只是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他仍然记得。
温居活动结束后, 程滨忙着送客。
他在屋内转了圈,最后说:“南津, 麻烦你送周倪回去吧。”
裴南津看向周倪。
周倪主动说:“不用, 我叫了车在楼下,已经到了。”
程滨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南津说:“顺路,那就送你到楼下。”
程滨过来搂着裴南津的肩膀, “裴总真是难得绅士。”
裴南津拍掉他手掌, “好好收拾。”
程滨:“放心, 这个不用管。”
裴南津看周倪:“走吧。”
周倪点头。
客人差不多走光,这边也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经过白日一整天烘烤,夜晚空气极软,像是踩进一张刚晾干的亚麻布。
一出空调房,立马感受到潮湿燥热的气息。
梧桐树叶子的影子铺了一地,光被叶子剪碎,仿佛破碎了的月亮。
蝉还没睡,声音嘶嘶沙沙, 犹如老旧收音机播放着聒噪的背景音乐。
二人下楼途中,并未有过多沟通。
出租车等候在楼下。
周倪打开车门,下意识地回头。
裴南津正站在她身后,他单手插兜,伫立在原地目视她离开。
过往很多次,裴南津都是这样送她离开。
无论是放假回家,还是送她回宿舍,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周倪有些晦涩地开口:“那我走了。”
裴南津:“好。”
周倪上了车,司机师傅跟她确定尾号和位置,然后驱车驶离这边。
周倪从后视镜看到还未离开的裴南津。
他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好似从未离开。
从旭日初升到月移星落,他不曾改变过。
身上的衬衫永远没有一丝皱褶,黑色高级皮鞋不落灰尘,背脊挺直,带着不容置喙的矜贵优雅。
周倪降下车窗,忍不住往外看去。
身后的人已经缩小到看不到人影,却仍是站在那边。
夜晚风大,周倪的眼眶似乎进了沙子,她快速眨动睫毛,把隐隐泛动的水润光芒憋了回去。
很快。
她关上车窗,不再回头去看-
周倪到家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表妹唐棠算账。
周倪:【你——】
周倪:【以后不许随便偷拍别人。】
而且还抓马到被偷拍的本人看到,也不知道裴南津背后会怎么想她。
唐棠:【姐,你还没睡啊?】
周倪:【还没,刚到家。】
唐棠:【怎么样,裴总气质是不是很绝?】
周倪敷衍着:【……一般吧。】
唐棠:【你快要生日了欸,想要什么礼物?】
周倪:【你不用操心这些,你刚上班,还没开工资,不要浪费钱。】
周倪:【好好工作。】
唐棠:【我知道啊,而且我现在肯定送不出太贵的礼物,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心意。】
周倪:【不用你花钱,自己留着买零食吃。】
唐棠却坚持要送,并且耍赖道:【反正我到时候没钱了,就去你家蹭饭吃。】
周倪:【只要我在家,你随时来蹭饭都可以。】
唐棠:【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唐棠:【礼物的事情你放心,肯定包你满意,晚安,你也早点睡。】
接下来一段时间。
唐棠竟然还真的为送周倪礼物而节衣缩食。
偶尔有一两次,她还专门来周倪家里面蹭饭。
距离生日还有一礼拜,周倪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给裴南津发消息。
上次,裴南津说要参加她的生日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而且——
前男友来参加她的生日会,是不是有些暧昧。
思来想去,周倪不再纠结,直接给他打电话过去。
还是打电话最为正式。
于是。
周倪给裴南津打电话过去。
许久的“嘀”声过后,那边始终没人接听。
周倪便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
裴南津给她回了过来。
电话接通。
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出现:“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周倪:“对。”
裴南津:“什么事。”
周倪:“就是……上次你说的过生日的事情。”
裴南津轻应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周倪抿唇:“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参加。”
裴南津安静须臾,然后问她:“吃饭了吗?”
周倪:“……什么?”
裴南津:“我是问,你吃饭了吗。”
周倪:“还没。”
裴南津:“我路过这边,距离你小区不远,如果没吃饭,等我十分钟。”
说完,没等周倪拒绝,裴南津便挂断了电话。
周倪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手机。
她刚才有答应裴南津吗?
不然他怎么那么笃定地确信她要吃他带来的饭?
裴南津也没给周倪拒绝的机会。
十分钟后,裴南津准时到达。
他礼貌地敲门,等候在门外十分有耐心。
周倪前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人是裴南津,手边还提着给她打包的餐盒。
裴南津做人格外讲究,每次来送餐都选择最高端最新鲜的食材,打包还格外精美,就差上面贴着标签——裴南津专送,准时送达。
周倪靠在门边,抱臂看他:“裴总最近貌似对我态度还不错。”
裴南津见她堵在门口跟自己聊天,“不邀请我进去?”
闻言,周倪赶忙让出一条路,“你进。”
裴南津进这边,轻车熟路,宛如进入自己家一般行动自如。
他把餐盒放到桌上,“不用担心我对你态度好是有所企图,只是觉得就算是分手,也不至于让关系变得难堪,京市圈子就这么大,难免见面,过去的事情也不必再提,你就把我当成关系不错的朋友,这样彼此也自在点。”
周倪拆开餐盒最上面一层,好奇问:“裴总想跟我当朋友?”
“……”裴南津极其细微地应了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周倪没打算拒绝他的好心。
毕竟裴南津带来的餐看起来都很贵,要是浪费,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坐下来正要享受,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唐棠给她发了条消息:【姐,今晚我去你那边吃饭,马上就到~】
周倪看到这消息,脸色微变,抬头看向裴南津。
裴南津察觉到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周倪赶忙又起身:“裴总,谢谢你今天给我带饭,不过我一会儿还有事情,可能没办法招待你,要不然你先离开?”
她神情慌张,自带心虚状态,惹得裴南津眯眸看她:
“你慌什么。”
周倪:“……”
裴南津:“有男人要来?”
周倪怔了下,然后解释道:“不是,一会儿的确有人要来,你不方便出现,所以还是先离开,不然我实在是不好解释。”
裴南津身高腿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不方便?”
他倒是好奇,他的存在会让什么人不方便。
他打量着周倪:“被看到,会有什么下场?”
周倪没空跟他玩文字游戏,索性摊牌:“一会儿我表妹要来,她在你公司工作,还不知道我跟你的关系,要是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实在是太麻烦,所以你先回去,改天我再回请你。”
见状,裴南津便整理袖扣,“既然如此——”
然而,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扣扣”响声。
唐棠来得极快,估计刚才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楼下。
裴南津扬眉,问道:“你表妹?”
周倪没办法,只得一把拉住裴南津的手腕,强硬着把他带到卧室里面,“你先将就下,委屈裴总了,等我打发表妹离开,你再出来。”
裴南津蹙眉:“你——”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周倪就替他把卧室门关上。
裴南津站在卧室内,听着门外的动静。
周倪踩着拖鞋,赶忙去给唐棠开门。
唐棠见周倪表情有点不自然,也没有多想,只是兀自摘下包,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叹气道:
“今天好累。”
周倪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对,今天跑项目跟经理来回转,正好在附近,我就来你这边了。”说完,唐棠窝在周倪怀里面撒娇,“姐,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周倪想了想,打算让唐棠今晚回去吃。
唐棠却是眼尖,直接看到桌子上的餐盒。
“哇,原来你提前都准备好了。”
说完,她直接往餐桌那边走去。
周倪:“欸,你……”
唐棠嗅了嗅鼻子,“好香,这餐肯定很贵,姐,你对我真好,虽然你生日我要加班没办法参加,但这次你生日我一定送你超大的惊喜。”
她拿起旁边的筷子,尝了口碟子里面的清蒸鱼,“这鱼好嫩好香,还有一点回味,跟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事到如今,周倪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无奈道:
“行,那你快吃吧。”
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卧室那边看去。
卧室里,还有一个男人。
她的前男友,唐棠的公司老板。
周倪坐在桌边,指尖轻搭头颅,提醒唐棠:“你吃完早点回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班飞机。”
唐棠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姐,你平时也要照顾好身体,听妈说你还是时常失眠,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周倪:“就那样吧,都习惯了。”
姐妹二人在外面的聊天内容,裴南津悉数听进耳内。
他一开始觉得颇为荒唐。
这种匆匆忙忙躲进女主人房间的行为算什么?
更像是男小三。
裴南津的人生剧本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荒谬事情。
估计周倪也是怕吓到她那个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表妹。
裴南津气极反笑。
他就那么——见不得光?
不过是前男友,看起来更像是洪水猛兽。
但既来之则安之,裴南津等着听周倪之后准备怎么跟自己解释。
他退后一步,看着周倪的卧室。
她的卧室带着幽幽香气,整洁又不失她个人的独特风格。
他随意掠过墙角那边的置物架上,那边摆放着周倪这些年飞来飞去在各国带回来的纪念品,还有她的拍立得照片,每张照片都是璀璨明媚的笑容。
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不错,去了自己想去的国家,实现了环游世界的梦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无聊之际,他转而看向她的床。
简单的黑白二色,没有太出挑的地方。
只是,在床角晃晃悠悠地垂着一条黑色半透明物体。
那东西在他还没进来之前就一直在挂在那里,只是裴南津才看到。
他眯眸仔细辨认。
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布料格外轻巧,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挂在那边。
果然是周倪的行事风格,做事大大咧咧,从来不记得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喜欢乱扔乱放。
他喉结微滚,调节着自己的情绪,不再往那边去看。
裴南津没坐到床上,只是靠在门板边,等待门外的姐妹二人吃完晚餐。
他抬头看着手腕上的腕表,他就只给周倪半小时的时间,如果超过半小时,他就按秒给她计费,无缘无故浪费他的时间,这显然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好在不到半小时,唐棠就已经吃饱饭。
她轻轻地打了一个饱嗝,看起来是格外舒适的模样。
周倪被她逗笑:“就那么好吃?”
唐棠:“作为职场新人,我整日提心吊胆,还要看经理脸色,就连吃饭也是食不知味,今天这顿完全是我这阵子最好的一顿了。”
唐棠虽然只是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却也能尝出来味道鲜美还有食材的昂贵。
她自然不知道今天这晚餐是前姐夫特意准备,只以为是阔气的姐姐给她安排的。
唐棠感激戴德,双手合十,“保佑我发大财,以后可以回馈姐姐。”
周倪:“就你嘴甜,你不用发大财,健健康康,努力工作就好,小姨和姨夫对你也没有别的期待,只希望你能开心生活。”
说到这,唐棠也忍不住感慨:“我也希望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自打外公去世,爸妈就疑神疑鬼,总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上次还买了许多保健品回来,让我也记得吃,但我工作忙,哪里记得这种琐事。”
周倪看了眼时间,正要问唐棠要不要早点回家,卧室那边却传来声音。
二人齐齐往卧室那边看去。
听声音,像是电话铃声。
但很快,那铃声就戛然而止,突兀地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半。
唐棠歪了下头,疑惑道:“卧室那边怎么会有声音,听起来像是手机发出的声音。”
周倪急中生智,回道:“可能是我的手机在响,不用管。”
唐棠低头看了看周倪在桌边的手机,“姐,你的手机不是在这吗。”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补充道,“是备用机。”
“原来是这样。”唐棠没多想,起身说,“姐,过几天我要加班,不能经常来你这边,经理说我年纪小,要多磨练磨练,所以他把那些杂活琐碎事情都交给我了,你生日我大概也不能及时去,但是你放心,你的礼物我肯定准时送达。”
周倪宽慰她:“不用那么较真,心意到了就好。”
唐棠依依不舍地在门口跟周倪告别。
“那我走啦。”
“好。”
等到把唐棠送走,周倪才松了口气。
等她关上大门,转身看去,发现裴南津已经走出卧室门,站在门口看她。
他脸上说不上太和善,伫立在原地,阴恻恻看她。
周倪语塞几秒,本想解释,但知道裴南津肯定会生气。
于是。
她赶忙快步走过去,诚恳道:“刚才真的对不起,等了很久吧。”
“对不起?”裴南津扬眉,像是有些意外,“如果你妹知道藏在你卧室的男人,是你的前男友,或许她会想歪,在她来之前,我们两个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慌张?”
周倪大抵是真的心虚。
裴南津看她的视线冷冷清清。
“所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
周倪给他让路,“当然可以。”
裴南津正欲离开,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住,偏头对她说:
“对了,下次如果想要让别人进你的卧室,记得把你贴身衣物收好。”
说完,他直接离开。
周倪听着这话,先是一怔,然后回到自己卧室内,看到了床角挂着的那条罪魁祸首。
她脸色凝重地挑起那条黑色蕾丝内裤。
原来刚才裴南津走的时候,说的是这个。
周倪脸蛋火辣辣的热,被裴南津刚才高高在上的视线睥睨着,她感觉自己真是糟糕极了。
这个有着洁癖的男人,清高、干净、整洁,眼里容不得脏东西,结果误入前女友的卧室房间,还不小心让他看到了很不堪入目的东西。
还真是抱歉。
但周倪绝非故意,而是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她有点羞耻,又觉得裴南津实在是过于直白,不给她面子。
他如此嫌弃,直接点名批评,好似过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周倪恨恨地想:
之前他都撕烂过她多少条内裤了,而且也没少手洗,看起来乐在其中,现在倒是装起来清高圣人。
这个裴南津,简直就是翻脸不认人——
作者有话说:裴总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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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爱情航班25 她的生日
周倪今天生日, 正好赶上她休假。
她主要邀请了一些朋友,不过不包括同事,乐祺平时倒是跟她关系不错, 本来也在邀请名单中,但乐祺忽然有事, 抱歉地表示这次不能来, 下次肯定补上。
周倪把生日会地点定在酒店包房内, 说不上太隆重,只是为了聚会开心。
临出发前,柯月作为她最好的闺蜜, 专门给她送来一件生日礼物。
奢牌的新设计师礼裙,柯月常年混迹在时尚圈, 出手也很是大方。
她当时一眼就挑中这条礼裙, 买下来送给周倪。
礼裙颜色是温柔的奶杏色,掺杂碎花,宛如加了碎金箔的樱花冻。抹胸剪裁衬托着肩颈线条清晰可见,天鹅颈优美修长, 皮肤冷白细嫩, 腰间的蝴蝶结设计收勾勒着腰线, 甜美清纯。
周倪对柯月的大手笔很意外,本不想让她花这么多钱,柯月却告知她:
“我工作忙,时不时就要你帮忙照顾儿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你生日我开心,周倪,生日快乐。”
二人闺蜜多年,互相扶持, 总是有些情谊在。
生日当天。
柯月看到穿着礼裙的周倪出现。
干儿子柯俊杰直接扑到周倪怀里面,“妈咪。”
柯月赶忙把儿子招呼过来,“干妈今天漂不漂亮?”
柯俊杰抿唇,脸颊红红地说:“好漂亮。”
柯月轻笑出声:“看到没有,小孩子可不会骗人,看来我今天给你买的这裙子确实很合适你。”
周倪的上身效果比想象中还要惊艳。
柯月上下打量着她,低低地咳嗽两声,凑在周倪耳边说:
“身材真是越来越好。”
周倪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你怎么又开我玩笑。”
柯月叹息:“我要是男人,肯定就把你追到手,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周倪想了想,告知柯月今日她前男友也会来的事情。
柯月震惊许久:“你前男友?”
周倪:“对。”
柯月:“还有联系?”
周倪:“反正中间也有认识的朋友,就顺便邀请他了,关系也不好闹得太僵。”
柯月哼笑,“男女之间可没有纯粹的男女朋友关系,必然有所图,他图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有没有图谋?”
周倪被她说得发懵,“你别乱说,我对他没有想法。”
柯月:“行,正好今天我也看看你前男友的庐山真面目。”
她之前只知道周倪有个条件不错的前男友,但周倪一直不愿意多提,加上她们二人认识的时候,周倪已经分手,导致柯月也颇为好奇。
想到这,柯月又问她:“对了,你前男友现在是不是单身?”
周倪:“现在是,但之后是不是,我不清楚。”
柯月越来越期待这个前男友的出现。
后来朋友三三俩俩差不多都到齐。
程滨和裴南津是最后到的。
周倪在门口就听到程滨咋咋呼呼的声音:“早知道今天堵车,我就早点从公司出来,也不至于在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
身旁男人淡淡回应他:“到都到了,不用抱怨。”
转眼间,二人到了包房内。
程滨进门就看见周倪,他眼前一亮,直接发出夸赞声:
“呦,周倪,今天真漂亮。”
周倪轻微勾唇:“裙子吗?”
程滨:“裙子和人都漂亮,不过是衣服衬人,人要是漂亮,怎么穿都好看。”
周倪说:“裙子是我朋友送的,她眼光好。”
说完,她把柯月拉到自己身边,“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柯月。”
她又看向程滨和裴南津,“他们两个都是我朋友。”
听到这描述,程滨没憋住,噗嗤一声低笑出声。
裴南津混到如今这地步,连个前男友都没混上,堪堪只能算是朋友。
他在心中怜悯裴南津两秒,然后抬头看向身旁好兄弟。
裴南津倒是没多大反应,对这个称呼接受度良好。
朋友算什么。
她没说他是陌生人,看起来都是格外给面子。
那天她表妹在家,周倪慌乱到把他关在屋子里面,俨然一副偷情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过去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想到这,裴南津往周倪那边睨去。
那时候的关系,自然是正大光明,只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倒是做了一大堆。
程滨赶忙把手中的礼物递给周倪,“大美女,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祝你每年都快乐,每年都顺心。”
周倪收下礼物,感动道:“谢谢你,程滨,无论在不在身边,我的生日你每年都不落下,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程滨听着这话也动容,毕竟也是那么多年朋友了,风风雨雨都走过,哪能没感情。
柯月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人条件看着条件都不错,一个文质彬彬一个矜贵冷淡。
她来回打量,努力辨认哪个人才是周倪的前男友。
若说看起来最显贵最帅气——
肯定还是右边那个。
柯月是时尚圈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男人身上随便一件饰品都价值不菲,而且品味极好,低调又奢华。
但为以防万一,柯月还是附在她耳边小声问她:“你前男友,左边还是右边?”
周倪:“……右边。”
柯月了然,然后小声感慨:“想不到你前男友如此极品。”
怪不得周倪之前说无论再怎么找男朋友,估计也找不到比前任条件更好的。
她那时候只觉得夸张,现在看来,倒是事实。
周倪求她小点声,“你这样议论,小心他们会听到。”
柯月:“刚才你前男友进来,视线可一直在看你。”
周倪:“有吗。”
柯月:“当然。”
说话时候,柯俊杰又跑到二人身边,“妈咪,我要吃冰淇淋。”
周倪赶忙让服务员给干儿子加上一份冰淇淋。
裴南津看了看周倪旁边的小男孩儿。
上次跟在周倪身边的,就是他。
见他视线一直盯着这小男孩儿,程滨问他:“怎么了?”
裴南津:“见过。”
程滨是人精,看了看柯俊杰,又看看裴南津,差不多就明白什么意思。
他看热闹地问:“上次你误会周倪有儿子,是不是就是这小孩儿?”
裴南津:“……嗯。”
程滨伸手,招呼着柯俊杰过来。
柯俊杰看到程滨伸手,犹豫了下,胆小地不敢过去。
程滨好声好气地跟他打招呼:“小帅哥,过来。”
柯俊杰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这小家伙今天打扮得倒是够帅。
一身小西装,脖颈前还戴着个黑色领结,妥妥小绅士一枚。
“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程滨低头问:“你妈妈是谁?”
柯俊杰指了指不远处的柯月,“在那里。”
程滨又问:“那旁边过生日的是你……?”
柯俊杰:“那是我妈咪。”
程滨一下子明白了。
闹了半天,全是误会。
之前裴南津还大半夜打电话臭骂他一顿。
柯俊杰看向裴南津,歪头:“我见过这个叔叔。”
程滨摸了摸他脑袋,“行,你对他还有印象,这叔叔长得帅不帅?”
柯俊杰没说话。
他只觉得这叔叔很凶,每次看他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程滨看他不说话,直觉这小孩儿是默认,笑眯眯道:
“你要是喜欢这叔叔,以后让他给你当爹地。”
“程滨。”裴南津在旁边警告,“你在小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程滨摸了摸鼻子,“行,宝贝儿,你去玩吧。”
等到柯俊杰离开,程滨才按捺不住笑意,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裴南津:“我劝你最好收敛点。”
程滨:“南津,我真是难得看你吃瘪,你说这周倪还是跟以前一样,特别坏,就爱折腾你,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不长教训。”
裴南津懒得理会他,索性不再说话。
门口那边。
周倪正在招待自己前来参加生日会的朋友。
她今天穿的这裙子格外适合她,让他想起来恋爱时候他送给周倪的第一条裙子。
周而复始,任谁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来参加周倪的生日。
或许是弥补遗憾,暂时忘却那些是非,今天只是单纯地替她庆生。
等到朋友到齐,服务生把蛋糕推了上来。
周倪站在众人面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蜡烛燃烧,烛芯顶端亮着小小的橘红色光芒,摇摇晃晃,像是悬浮于空气中的一滴露珠。
烛光在周倪脸上闪耀着,她闭眸认真地许愿,几秒后,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一缕白烟升起,在空气中飘动、吹散,最后彻底消失。
周围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程滨在旁边用力鼓掌,大声说了句:“周倪,生日快乐!”
在烛光消失的最后一秒,周倪抬眸,看到对面看她的裴南津。
他站在人群之外,热闹的喧嚣中,他依旧无比安静。
那一年,她许下过生日愿望,希望裴南津可以永远在她身边。
这一年,本该是平行线关系的二人,再一次重逢见面。
周倪这一刻是真的开心。
她的朋友们都在身边。
她唇角弯起,用餐刀切开蛋糕,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毁坏这精心准备好的蛋糕。
蛋糕分好之后,程滨拿过来一块蛋糕分给裴南津:“你的。”
裴南津看了看他手中的蛋糕。
程滨故意说:“你前女友亲手切的,沾沾喜气?”
裴南津接过蛋糕。
纵使他平时很少吃甜食,这一刻却也什么都没说。
裴南津尝了一口盘子里面的奶油,不算是特别甜,味蕾处仍萦绕着香甜气息。
柯月给周倪倒了杯红酒,“今天你是寿星,多少喝一点?”
周倪:“好。”
柯月放下酒瓶,沉思说:“不过你前男友怎么会来参加你的生日会?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老死不相往来。”
周倪轻微揣测:“他或许是一时兴起。”
柯月:“说真的,他确实条件不错,怪不得你之前对他评价那么高。”
经历过这么极品的男人,的确很难接受身边的普通男人。
柯月这回明白周倪为什么一直单身。
吃过好的,谁还会愿意去降低品味。
柯月:“你表妹是不是毕业了?”
周倪:“嗯,最近正在工作,挺忙的。”
柯月:“怪不得,她今天不来?”
周倪:“公司要加班,所以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
门外就传来吵闹的声音。
“姐!”唐棠一路小跑,进来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看来路上一直在奔波。
周倪听到声音怔了下,然后回头看去。
“唐棠?”她起身走到唐棠身边,“不是说今天要工作吗,怎么过来了?”
唐棠憨厚笑着:“本来今天是过不来的,经理把那些工作都扔给我了,不过我昨晚熬夜加班,今天又高效率完成,所以正好可以来参加你的生日会。”
她把准备好的礼物塞给周倪,“幸好不算太迟,不然我真的会哭。”
周倪给她安排好座位,让她先坐下吃饭。
唐棠能来,也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
眼下一切都乱套了。
周倪有些头疼。
柯月就坐在唐棠旁边,照顾着闺蜜妹妹,“路上累了吧,快喝口水休息一下。”
唐棠一整天都在忙工作,的确很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今天来的人都是周倪的朋友,唐棠除了柯月其他人都不认识,她接过柯月递过来的水杯,正要道谢,掌心的水杯却忽然抖动,撒了一身的水。
柯月“哎呦”一声,“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都洒到身上了。”
唐棠结巴几下,“裴、裴总怎么会在这里?”
柯月不明白:“裴总?哪个是裴总?”
唐棠指了下对面坐着的男人,“……就是他。”
柯月托腮,打量着唐棠有些紧张的表情,“你不认识他?”
唐棠当然认识,所以她才会好奇裴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
柯月就爆料出一个惊天大绯闻。
“那不是你姐的前男友吗。”
唐棠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姐的——前男友?
就是那个她八卦很久,并且说他屁股很翘的裴南津,裴总?
唐棠一进来,程滨就注意到那小姑娘。
周倪介绍说是自己表妹,路上来迟了,看起来挺青涩的,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程滨好奇问裴南津:“那小姑娘怎么一直盯着你看?”
裴南津慢条斯理道:“估计是感到意外。”
程滨:“什么情况。”
裴南津唇角轻勾。
周倪就算再想瞒,终究也是纸包不住火,该知道的早晚要知道。
她那晚藏来藏去,也没想到今天就能直接让她表妹看到他。
不过裴南津倒是无所谓,周倪表妹也就是公司普通员工,他还不至于因为他们两个的那点事情去为难一个普通小女孩儿。
自打看到裴总坐在这边,唐棠就开始拘束。
后来周倪坐到她旁边,问她:“不是说饿了,怎么不多吃一点?”
唐棠艰涩开口:“姐——”
周倪:“嗯?”
唐棠:“你之前也没跟我说,裴总就是你前男友啊。”
“都是巧合。”周倪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而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跟你没关系,你好好上班就行,不用管那么多。”
唐棠点点头,努力不往裴总那边看。
酒过三巡。
周倪敬酒敬到程滨那边。
程滨拿起酒杯,跟周倪碰了下,“长大一岁,有没有考虑今年找个男朋友?”
周倪:“不然你先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程滨看了眼旁边的裴南津:“裴大少爷都不着急,那我更不着急了。”
裴南津抬眼睨过去,“你不如说些她爱听的。”
程滨:“比如?”
裴南津:“早日发财。”
周倪轻笑出声:“这话我的确爱听。”
程滨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他挪动椅子,往后动了动,争取给二人留出来一点空间,“既然你俩想法一致,不然单独聊聊?”
周倪正要回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对程滨说:“我先接个电话。”
打来电话的人是川铃葉。
周倪接通电话,问道:“什么事?”
川铃葉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她一早就看到周倪的朋友圈,所以想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周倪:“对。”
川铃葉有些失落:“你怎么都没有邀请我去参加你的生日?”
周倪停顿几秒。
川铃葉:“是不是没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周倪:“你工作忙,肯定没时间来。”
川铃葉:“算啦,我也只是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你今天生日过得怎么样,还开心吗?”
周倪:“还好。”
川铃葉最近感情不顺,周倪也不愿意继续给她提供帮助,她没办法找人吐苦水,整个人也颇为无奈。
看到周倪在那边打电话,程滨打趣道:
“周倪最近跟川铃葉关系怎么样?”
裴南津:“她们两个人的事情,你问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程滨摇晃脖颈,故意做出舒展模样,“完蛋,裴总估计也不会想到,竟然有那么一天,前女友会给你的感情之路牵桥搭线,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神奇?”
另一边。
川铃葉也觉得自己说太多不合适。
周倪没打算跟她多聊,毕竟这里还有很多朋友在。
她温声说:“我这边还有事情,不然改天再——”
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在跟谁打电话。”
周倪被吓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
她稍微趔趄,幸好身后的男人扶住她。
他沉声说:“小心。”
川铃葉耳朵很灵,一下子就听到对面传来的男声。
她瞪大眸子,不敢置信地问道:“裴南津也在?”
周倪转身,直接挂断电话。
“你——”她没想到裴南津会忽然出现。
裴南津:“怎么?”
周倪脸色不太好看,“好端端出现在后面,差点吓我一跳。”
裴南津知道她心思,“究竟是被我吓到,还是怕川铃葉听到?”
周倪不想回答他问题,匆匆绕过他这边。
裴南津刚才的确是故意之举。
很快。
裴南津的手机上就传来川铃葉的消息。
她脑海里面闪现过很多可能,醋意怎么也按捺不住,索性直接找裴南津问个清楚:
【裴南津,你是不是还喜欢周倪?】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裴南津决定彻底打消她念头。
他指尖微动,回复过去,几乎是不给她任何希望。
估计不用多久,周倪那边也会收到消息。
裴南津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向不远处。
周倪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眼桌上的手机。
她抬头对视上裴南津,眉心跳动,觉得这情况实在是有些棘手。
但周倪也知道轻重缓急,眼下还是生日会重要。
她今晚没喝多,临走的时候还把朋友们送出去。
朋友们送的差不多,周倪又返回来。
程滨和裴南津还没走。
周倪问他:“还不走?”
程滨:“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周倪:“都差不多结束了,一会儿我再带些礼物回去就可以。”
程滨转头看裴南津:“南津,你司机到没到?要不然一会儿麻烦你送我们两个一趟。”
裴南津应道:“行。”
看到这人,周倪显然是欲言又止。
这人打算拒绝川铃葉,还要让她来做幌子。
眼下她两边不是人。
裴南津挑唇:“有话想跟我说?”
周倪确实有话想说。
她想问裴南津,明明之前让她不要抱有幻想的人是他,眼下把她拉进这旋涡的人又是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周倪:“裴总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总是喜欢到处招惹人。”
程滨笑呵呵地接茬:“怎么,他招惹你了?”
说完,他看向裴南津,问他:“周倪今天过生日,你又惹她不开心?”
裴南津眸子清淡扫过来,“我没惹她,她要是不开心,也是因为别人。”
程滨显然不知情到底发生什么,还要在中间插嘴闲聊。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南津你也是的,今天周倪生日,你让让她。”
裴南津无视他,只是看向周倪,“没能撮合成,就那么不开心?”
周倪:“我只是不明白裴总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还是可以随便按照心情将身边的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周倪说不上生气,只是心里很乱。
她竟然会因为裴南津的一句话而慌乱。
本该是不应该再有联系的人,他却若即若离地出现在她生活中,石子轻轻一丢,惹得她方寸大乱。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看起来更像是试探,等试探到周倪有了波动,他又会冷漠抽身,恢复他那副冷淡模样,告诫她别再来痴心妄想。
川铃葉说裴南津还喜欢她,说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耍她,她现在很愤怒,不想再跟周倪说话。
周倪收到指责的消息,反而很平静。
她跟川铃葉从来不是朋友关系,一开始只是凑热闹般地聊聊天。
如果不是她对川铃葉有利用关系,估计她永远不会主动约自己出去见面。
所以说什么朋友关系实在是太虚伪。
可好端端地,卷进这种漩涡中,周倪竟然有些可耻的动摇。
对于已经破裂的关系,奢望死灰复燃着,怎么不算是自己的一种痴心妄想。
周倪以为自己可以做到足够克制。
可是裴南津却是将试探的游戏做到尽兴。
听到周倪说那话,裴南津也安静着。
说出来的违心话,藏在心里面的真心话,真真假假,他自己几时认真辨认过?
程滨见气氛不对,也搞不懂此刻到底什么情况,起身解围:“行了,我帮你整理礼物,咱们回去吧。”
几人往外走。
裴南津的司机已经等候在外面。
程滨帮她把礼物都放到后备箱里面。
他对裴南津使眼色:“一会儿你先送我回家。”
裴南津:“嗯。”
说完,他就自觉坐在副驾驶位置。
周倪上车时裙子有些麻烦,她小心翼翼地整理裙摆,却又看到身后男人默不作声地帮她抬起裙子。
周倪动作顿了下,然后坐上车子。
裴南津坐在她身边,闭眸养神休息。
程滨偶尔会回头跟他们说上两句,最近京市天气热,家里面的事情还多,程滨今天来参加生日会还是抽空,要不是周倪面子大,他肯定先忙碌公司那边的事情。
周倪让他注意身体,别把身体累垮了。
程滨转动脖颈,对裴南津说:“对了,过几天我去你家里面把那份资料带上。”
裴南津看了眼窗外:“你到了。”
程滨下车,跟二人挥手道别打招呼。
等他走后,这车内除了司机,就剩他们二人。
周倪动了下唇,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话题,裴南津就先她一步开口:“今天生日,开心吗。”
周倪:“挺开心的。”
裴南津:“如果今天的事情给你带来困扰,那我跟你道歉。”
周倪觉得裴南津今天很异常。
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会给她道歉。
看来他对川铃葉真是不堪其扰。
所以——即使是当成幌子来拒绝川铃葉,周倪也不打算跟他计较。
她大度道:“算了,反正都是朋友,我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朋友。
裴南津睫毛轻垂,低声笑了下。
这话是那天他自己亲口说的。
如今又验证到自己身上。
怕不是另一种报应。
裴南津送她到小区楼下,由于她礼物过多,所以身旁男人还格外绅士地帮助她把礼物提下来,一起送到楼上。
周倪本想客气下,但由于东西实在太多,为了让自己轻松点,她便只能麻烦裴南津。
在上楼前,裴南津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她。
“这个给你。”
“这个是……”周倪问。
“给你的礼物。”
他迟迟没动静,周倪差点以为他是忘了。
她本来也不在乎裴南津是否给自己送礼物,但看到他递过来,心中莫名竟然也有几分期待。
裴南津陪她走到门口。
楼道的灯今日不知怎么的坏了,看不清前面的路,周倪只得打开手机手电筒,一路摸索着往前走。
终于。
到了大门处,她解开门锁。
周倪松了口气。
她回头想感谢裴南津,身子微微侧转,对他说:“麻烦你了,你也早点——”
然而,身子侧转期间,耳垂那块皮肤正好蹭到男人胸膛处。
温热的肌肤,感受到扣子冰凉的温度,令她浑身一颤。
楼道里一片漆黑,她看不到裴南津的具体位置,更不知自己是何时成为这样陷在他怀里的姿势。
她下意识想躲开,裴南津手臂却是从身后环绕到她肩前,轻微抵在门板处。
此刻,周倪整个人被他半包围在怀里面。
说不上太逾越的行为。
只是对于他们这样的老情人关系,实在是有些暧昧。
他低头,温热气息悉数喷在她耳边。
“周倪。”他像是之前无数次一般地喊她名字,沉静平淡,听不出来情绪。
周倪背对他,这样被包围的姿势,让她注意力并不能完全专注。
“我说过很多真话,也说过很多假话。”裴南津气息沉重,下颌微偏,抵在她头顶处,“但有些话,未必都是假的。”
他说过很多谎言,试图用谎言蒙蔽自己的真心。
真心掩盖一层谎言,便看不到真实的底色。
但他可以欺骗所有人,却无法永远欺骗自己。
年久失修的谎言,在遇到真正的解药时,竟然无可自拔地起了反作用。
裴南津想过压制,但越是压制,内心却给出最真实答案。
他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
比起恨她,你是想让她回来还是推她走开?
裴南津替她推开门,完成自己今晚最后一件任务。
“生日快乐,周倪。”
送上他的生日祝福。
在他们分手的第四年。
第四年,他再次跟他的初恋重逢——
作者有话说:说了真话还是假话,裴总自己心里有数
随机红包~
第26章 爱情航班26 你跟他见面了?
“啪”的一声。
周倪打开屋内的灯。
她费力地把东西都运进来, 然后准备挨个拆开。
朋友们送的礼物都很用心,也知道周倪喜欢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所以每一份礼物都送到她心坎上。
香水、化妆品、手工、定制抱枕……周倪一样样摆好。
最后。
她看向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盒子。
裴南津临走时交给她的。
刚才拆了那么多礼物, 就只剩下这一个。
她走到桌前,把盒子拆开。
在拆开盒子之前, 她心下仍有些忐忑。
她怕裴南津送自己太贵的礼物, 有朝一日自己要回礼, 实在囊中羞涩回不起怎么办。
就带着这样紧张的心情,周倪看到裴南津送给她的礼物。
竟然是一条白玫瑰项链。
周倪把项链举起来,放在灯下仔细端倪。
还真是漂亮。
周边镶嵌的高级钻石闪闪发光, 看起来就是极为昂贵的。
打造项链的师傅水平应该很高,这玫瑰花瓣精巧绝伦, 每一片花瓣厚度都不一样, 边缘甚至还有微微蜷曲的弧度,自然流畅,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她眨动睫毛,在灯下仔细看着这项链。
忽然, 她在项链内侧看到一行小字。
周倪靠近, 仔细辨认。
那上面刻着的日期——是他们分手那年。
这是当年分手前, 裴南津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
又是一趟航班行程。
回来之后,周倪马不停蹄地去看中医。
她这几天好像睡眠状况又下降了。
之前几次就一直说要去看中医,但奈何拖延症发作,迟迟未去,这次她下定决心,必须要去看中医。
看中医期间,那白胡子医生连连摇头。
周倪坐在对面,心凉半截:“……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您直说就行,您这样,我也挺害怕的。”
白胡子医生说:“你平时经常熬夜?”
周倪点头:“对。”
白胡子医生:“女孩子年纪轻轻,这样可不好。”
周倪:“我明白。”
白胡子医生:“有没有男朋友?”
周倪:“还没呢。”
白胡子医生:“偶尔也让自己休息下,可以找个男朋友。”
说完,他大手一挥,给周倪开了中药,让她回家记得按时喝。
周倪到家,热好中药,捏着鼻子,准备一口气把碗里面的苦药汤全部喝光。
医生说良药苦口,她这药方不仅治疗失眠,还把她身体里面的其他毛病也顺带着一起治疗。
周倪除了失眠,内分泌还失调,气血也不好,被那白胡子医生说了一通,她感觉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自在。
刚喝完药,程滨电话就打来。
周倪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清清嗓子,问他:“找我什么事儿?”
程滨那边环境嘈杂,听起来很忙,“周倪,今天有空没?”
周倪随手捏了块话梅放进口中,“不忙,休息。”
口感酸甜的话梅,正好中和口腔中的苦涩。
程滨在那边又回了几句旁边人的话,忙的几乎抽不开身,最后跟电话里面的周倪求助:“我今天这是真没办法了,到了这边才发现我资料忘记拿,不然你抽空帮我送一趟。”
周倪趁机揶揄他:“刚买完房子,就要着急出去赚钱?”
程滨叹气:“不然你以为谁都是裴南津那样的资本家,我们普通人都要努力赚钱,哪像他,每天动动手指头,钱就像大风刮来一样。”
周倪今天不忙,帮他这个小忙自然没关系。
“什么资料,我帮你拿。”
程滨十分感动,“路费我给你报销,你坐计程车来就行,不过那资料我放在裴南津那边,一会儿我跟他打个招呼,你直接过去就行。”
“……裴南津?”
程滨也顿了下,“是不是不方便?没事儿,要是不方便,我就——”
周倪打断他:“没什么不方便的,把你地址给我发过来,我拿到之后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
周倪直接开车去往裴南津那边。
她提前给裴南津打了电话,准备告知他一声,但他那边始终没人接通,不知道到底在做些什么。
程滨说这份资料对他很重要,如果今天拿不到,估计这摊生意就要黄了。
等周倪把车子停在裴南津的豪宅前,电话依旧没人接听。
她摁响门铃,前来开门的人是他家佣人。
佣人得知她目的之后,倒是态度很好的请她进去。
周倪刚前进两步,又忽然停下,问身旁的佣人:“对了,裴总今日在不在家?”
佣人说裴总一直在家。
周倪嘟囔着——
既然在家,刚才怎么一直不接电话,该不会是还在睡觉。
但程滨估计早就把这事情告知裴南津。
裴南津在家,肯定也知道她要来。
周倪推门而入,前来欢迎的是裴南津家里面的狸花猫。
那猫蹭了蹭她裤脚,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还有印象。
周倪平时自己没时间养宠物,内心倒也喜欢这毛绒绒,她半蹲下身子摸了摸猫,然后又想起来程滨那边急需要文件,便匆忙上楼。
程滨给她发消息,说文件在书房。
周倪上了二楼,来回查看一番。
这边房间实在是太多,她也不知道哪间才是真书房。
但相邻房间内,只有一扇门,是紧紧关闭的。
周倪伫立在门口,思索两秒,然后把手掌放到门把手上,准备推开。
门推开,里面一片漆黑,就连窗帘都紧闭。
周倪看不清里面事物,正欲后退,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面覆盖住她放在门把上面的手。
男人力气很大,直接扼制住她手腕,禁止她进一步活动。
周倪正好抵在他胸膛处。
裴南津不知道是不是刚醒,穿着白色浴袍,挡在她身旁,声音低沉说:
“不经过主人允许,就擅自开门?”
周倪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收回手,解释道:
“程滨让我来帮他拿文件。”
裴南津:“嗯,我知道。”
周倪:“他说文件在书房,也已经提前知会过你,我看所有房间只有这一间是关上的,所以才想要推开。”
裴南津:“这间不是书房,书房在楼上。”
周倪讷讷道:“……抱歉。”
她后退的路,完全被身后男人堵住。
由于距离太近,她能完全感受到男人躯体上的滚烫温度,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着热量。
好热。
周倪本能地想拉开距离。
她一乱动,裴南津反而禁锢住她。
周倪没回头,忍不住用力吞咽口唾沫。
她这一路上开车无聊,往嘴巴里面塞了好几颗话梅,就是为了压制中药带来的反胃感。
裴南津垂眸。
他依稀能闻到一些周倪身上的甜酸味道,像是某种腌制过的果脯。
他喉结滚动,提醒周倪:“别乱动。
完全令人无法忽视的尺寸存在感。
硌得生疼。
周倪身子僵硬住。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儿,自然知道此刻这情景代表什么。
周倪太阳穴乱跳,咬牙说:“裴南津,你要做什么。”
裴南津深呼吸一口气,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说完,他自动退后保持距离,然后拉住周倪手腕,把她带出来,顺手关上房门。
周倪又回头看了眼这紧闭着的房间。
看来裴南津很介意别人进入这房间。
刚才她打开房门,他就赶忙过来阻止。
一副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是在意的模样。
裴南津对她说:“跟我来。”
周倪跟在裴南津身后,上楼,转弯,然后到达书房门口。
裴南津进去,把文件拿出来递给周倪。
“程滨倒是会给自己找轻松,前几天一直说要拿文件,结果迟迟不现身,今天要谈生意才知道着急,还让过来你跑腿。”
“没事。”周倪不是很在意,“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情可做。”
说完,她又故作不在意地上下打量眼裴南津。
由于他身上的浴袍宽松,所以此刻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看到周倪眼眸在自己身上乱扫,裴南津随手系了系带子,“还有事吗?”
周倪想了想,说:“你给我的礼物我看了。”
裴南津:“嗯。”
周倪咬唇:“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裴南津:“不用谢,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周倪觉得此刻不适合聊他们二人之间的话题。
她晃了晃手中文件,“程滨那边还在等我,我先开车给他送过去,就不打扰你休息。”
裴南津点头,目送她离开。
周倪身子轻巧,一路小跑直接离开这边。
等到她离开,裴南津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眉头轻蹙,想着自己真是疯了。
他午睡刚醒,稍微碰了一下,就反应大成这样。
须臾。
裴南津收敛情绪,压抑着躁动,转身回房间。
他把刚才的行为归咎为——刚起床的自然生理现象,绝对不是因为他的不克制-
晚上。
京市的雪茄俱乐部内。
程滨解开领带,扔到沙发上,意气风发:“南津,你不知道老子今天有多顺,这单子就这么成了,我今年的运气全指望这一单,简直顺爆了。”
他今晚的确兴奋,而且癫狂,看样子像是发大财的模样。
裴南津睨他:“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差点错失运气?”
程滨讪讪一笑:“所以这事儿我必须感谢周倪,要是没她,我这次还真的完蛋了,改天我请她,京市最贵的餐厅,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身旁。
漂亮端庄的雪茄师正为裴南津点燃手中雪茄。
她为裴南津点燃的这根雪茄名为帕德龙,内有浓郁的巧克力和咖啡风味,品控也十分完美,相比较于高希霸那种品牌,裴南津更喜欢这个。
雪茄师轻轻挥手,缭绕的白雾飘散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雪茄递给裴南津,视线在他俊美的脸庞上轻微停顿几秒。
裴南津接过雪茄,没注意面前雪茄师的打量,倒是琢磨着程滨刚才说的那话:“她对你倒是上心,你一个电话,她就跑来跑去,丝毫不嫌麻烦。”
程滨本来正在兴奋状态中,一听这话,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屋子里面怎么莫名其妙有股醋味。
程滨哼笑:“怎么,吃醋了?”
裴南津眼尾余光淡淡扫过他。
“没有,随口说说。”
程滨认真说:“你也知道的,周倪这个人一向义气,对朋友没话说,而且当年她缺钱,你经由我手,把钱借给她,因为这个事儿周倪一直感激我。”
裴南津:“这件事情,你不用告诉她。”
程滨靠在沙发上,惬意地抽了一口指尖的雪茄。
他忽然注意到裴南津身边的雪茄师一直等候在旁边。
他轻咳一声,暗示道:“你先出去吧,我们有私事要聊。”
等到雪茄师离开,程滨凑上前,跟裴南津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裴南津:“嗯?”
程滨:“成天逸。”
“他怎么会在那边。”裴南津看起来没什么波澜。
“我当时也特别意外,本来成家的大少爷之前还挺狂的,中间还消失了一段时间,我都快把这个人忘记了,没想到,他现在变成公司小职员了,看着也没之前那么有戾气,整个人本本分分的。”程滨评价着,“还真是造化弄人。”
他八卦着,又忍不住去看裴南津的表情,生怕他受刺激。
但看裴南津始终表情淡淡,显然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裴南津问:“他目前在哪家公司就职?”
程滨想了想:“好像是银盛集团。”
裴南津:“他家已经垮了,他若是不出来工作,恐怕连生活费都没有,如今肯自力更生,也算是福报。”
程滨内心想着——
看裴南津如此不在意,估计当年的事情对他现在刺激也没那么大。
他有点后悔谈及到这个人,又赶忙转移话题,生怕殃及池鱼。
……
……
次日。
周倪跟乐祺约好要去川菜馆吃饭。
包间里面,乐祺跟她八卦:“艾娜最近怎么怪怪的。”
周倪夹起一筷子鲜椒兔,“哪里怪?”
这川菜馆味道正宗,辣得她鼻尖微红,忍不住一直喝水。
乐祺煞有其事道:“感觉气焰消失很多,而且她之前很爱忽然出现,不阴不阳地说些讽刺的话,但最近看她心事重重,是不是跟男朋友有矛盾?”
周倪想到上次酒局的事情。
艾娜男友应该很看重那一单生意,但很显然,那单生意并没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怒气撒在艾娜身上。
按照周倪对这个圈子男人的了解,他们大多数更加爱自己,经常带女朋出席这种场合,肯定是觉得有面子,或者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艾娜那天不仅没帮到他的忙,反而让他错失生意,兴许他会把责任怪罪到艾娜身上。
只不过周倪并不关心艾娜的事情,只要她不来给自己使绊子,她通常不会主动了解普通同事的生活。
乐祺比周倪能吃辣,吃得热火朝天,兴致颇高,眼看周倪眼角都泛出泪水,低笑说:“要不要再给你叫一杯冰水?”
“不用。”周倪平复一口气,起身说,“我去趟卫生间。”
她唇瓣辣得生疼,指尖轻触那边,感觉应该是肿了。
她去到卫生间那边,对着镜子看自己嘴唇。
按理来说,她最近在喝中药,应该忌口才是。
但年轻人没几个人能做到完全遵循医嘱的。
就在周倪仔细端倪镜中自己之时,镜子里面忽然出现一个人。
那人怔怔地看向周倪,似乎很是意外。
他一眼就认出来她。
这些年,周倪变化不大,依旧是那么漂亮。
周倪看着身后的人,脸色微变,然后回神,有些不可置信道:
“……成天逸?”
成天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周倪,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抿唇:“周倪,好久不见了。”
晚饭后。
二人站在湖边吹风。
周倪看着湖里的水,“你变化看起来很大。”
成天逸:“当然,没有人会一成不变,不过你还是那么漂亮。”
成天逸以前不戴眼镜,气焰也很嚣张,他跟裴南津那个圈子里面的那些公子哥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毕竟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能有翻天的本事。
周倪没说话。
成天逸转身,看她:“周倪,当年的事情,你还怪我吗。”
他自嘲地笑了下,“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什么都没有了,当年的事情你和我都应该知道,我们两个人是被人诬陷,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我对你是一头热罢了。”
当年的事情,背后有人在操纵,成天逸也没办法。
与其说他是加害者,不如说他也是受害者。
因为这件事情后,他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家的没落,他敢肯定,有裴南津大半的功劳。
裴南津把他视作眼中钉,没给他一点活路。
所以他如今才混到这个地步。
周倪显然不想多提过去的事情。
成天逸很晦涩地问:“你跟裴南津还有联系吗?”
周倪实话实说:“有,但不多。”
成天逸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虽然现在跟过去大为不同,但只要你开口,我肯定竭尽所能。”
周倪本不想收下他给的名片,但视线对上他眼眸,发现成天逸早已跟过去不同,他神情看起来很敏感,战战兢兢,一副生怕周倪拒绝的模样。
最后,周倪还是叹气,收下他给的名片。
“你现在——”她缓慢问出口,“是不是比较困难?”
成天逸轻笑:“没什么困难的,就是做着一份普通工作,虽然跟过去生活差距是比较大,但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周倪之前是听裴南津说过,成天逸如今过得很惨,她当时没太在意,今日再看,才发现他说的竟然都是实情。
成家的没落,也是意料之中。
按照裴南津的性子,断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成天逸。
“好了,不聊糟心的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我们现在都有了新的人生。”成天逸故作轻松地跟她聊天,“你现在工作还顺利吗?”
“还好。”
“我那天在网上看到裴南津的报道,他还真是风光,比过去还要厉害,长泰集团自从由他接手之后,可以说得上顺风顺水。”成天逸笑着问周倪,“跟他分手,后不后悔?”
“没什么后不后悔,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坦然接受。”周倪平静说。
坦然接受。
成天逸听到这四个字,放在腿侧的拳头用力捏起来。
如此轻飘飘,令他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却要坦然接受,何其讽刺。
几秒后,成天逸又松开拳头,温和道:“是啊,除了坦然接受,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晚间湖边潮热,周倪没打算多待,浅聊几句之后,她便打算离开这边。
成天逸本来说要送周倪回家,却被周倪拒绝。
她车子今天限号,于是乘坐计程车回家。
计程车刚到门口,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伫立在楼下。
周倪下车,眸子往那边注视几秒。
裴南津最近貌似很爱路过她这边。
看到计程车动静,他随意看过来一眼。
昏黄路灯下,男人靠在黑色迈巴赫车身边,单手插兜,身影被拉长,宽肩窄腰,看起来颇有观赏性。
周倪慢悠悠走到裴南津身边,歪头看他:“裴总今天没喝酒?”
裴南津今日身上味道很好味,没有酒精味道,反而是淡淡的冰薄荷味道。
“我现在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是喝完酒才来找前女友的人吗。”裴南津勾唇,声音难得温和地说。
“那倒不是。”周倪也正经说,“我需要确认下裴总的状态,再去思考要不要邀请你上楼喝杯茶。”
“如果是现在的状态呢。”裴南津问。
“那看来喝杯茶是没什么问题。”
裴南津看了眼腕上手表,“时间太晚,喝茶就算了,要是认识你的邻居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他倒是很会为她考虑。
周倪:“的确,要是有个男人频繁进出我家,偶尔还会给我顺路带饭,也许真的会被人误会,他们会想——这男人究竟是我的男朋友,还是我的追求者?”
她凑近一步,看向裴南津,“那裴总觉得自己是哪个角色?”
他们二人真是难得风平浪静的聊天。
周倪忍不住使坏,还要去揶揄他一番。
裴南津眸子淡淡垂下去,抱臂,睫毛在眼睑下方垂下一片阴影。
很快,他趁人不备,快速地伸手弹了下周倪的脑门。
“我哪种都不是。”
他力道不重,看着周倪吃痛蹙眉的表情,还要低笑出声。
周倪看他笑,忽然觉得别扭。
好端端的,这么暧昧,更像是调情。
她几时有过这种跟前男友调情的癖好。
周倪忽然觉得不对劲,事情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她揉揉脑门,打算遁走,“……时间不早,我先上楼休息。”
然而,她刚转身,裴南津就抓住她手腕。
“等下。”男人轻声说。
周倪没意料到他还有话要说,她肩上的包背得松松垮垮,裴南津一抓,肩上的包就滑落在地。
包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周倪蹲下身子去捡,头也没抬地说:“裴总找我还有什么事?”
然而。
裴南津却是看到她包里面的白色名片。
上面很清晰地印着三个字——
成天逸。
身前的高大阴影遮挡住她的光线,周倪刚想让他别挡在面前,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地拿起那张白色名片。
周倪身子顿住,双腿像灌了铅,沉沉地挪不开步子。
修长指尖夹着那张名片,冰薄荷气息弥漫在鼻腔间。
“成天逸?”裴南津缓缓念着名片上的名字,骨节用力泛白。
他低头看周倪,眼尾弧度轻微上扬,貌似温和地询问她,“你跟他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一股浓郁的男鬼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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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爱情航班27 裴总梦里就跟前女友做这……
燥热夏季, 周倪后背瞬间湿透。
裴南津的声音很平静,她却听出来一股冷意。
“今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偶遇到,我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周倪抿唇, 轻声补充道,“只是个巧合。”
“确实很巧。”裴南津来回看了几眼名片上面的消息, 然后贴心地帮她把名片塞回到包里面, “老朋友见面叙旧, 留个联系方式很正常。”
周倪起身,重新把包背到肩侧,“我没跟他叙旧, 只是见面说了几句话。”
裴南津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周倪心下有些乱, 赶忙转身离开这边。
到家之后, 她匆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
裴南津还没走。
过了两分钟左右,裴南津抬头,看着楼上亮起灯光, 这才坐上车离开。
周倪松了一口气。
她把包里面的名片拿出来看了看, 几秒后, 她直接把名片扔到垃圾桶里面。
她跟成天逸根本没有联系的必要,更不会无聊到要保存他的电话号码。
但刚才上楼之前,裴南津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惹得周倪心乱如麻很久-
自打上次闹掰后,周倪就再也没跟陈沛玲联系过。
但她偶然刷到陈沛玲的朋友圈,发现她跟袁蕾的投资合作竟然是成功进行的状态。
周倪眯眸看了几秒。
陈沛玲哪里来的钱?
她上次想使手段从裴南津那边要些钱,被周倪戳穿,二人闹了个不愉快, 裴南津说他会解决照片的事情,陈沛玲的确很久没来骚扰她。
但周倪不愿意主动去过问陈沛玲的事情,便装作不知情,把她动态划过去。
下午。
周倪按照惯例去给自己热中药,等待加热过程中,她发现自己手机多了条消息。
成天逸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的手机号,这几天时不时地就给她发消息过来。
周倪装作没看见,一直没回复他的消息。
她打从心底里面,不愿意再跟成天逸有什么联系。
当年大学期间,成天逸就一直追求她。
他给她写了很多情书,发了很多短信,希望周倪能给他一次机会。
后来周倪身边出现了裴南津,成天逸彻底没了机会。
但他贼心不死,还是喜欢周倪。
裴南津倒是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他从未把成天逸放在心上。
按照他对周倪的了解,她喜欢的男人,绝对不会是成天逸那一款。
成天逸也自知跟裴南津差距过大,不可能从他手中抢过周倪。
直到有一天——
聚会上,他迷迷糊糊地喝下一杯酒,然后意识模糊地被人送到一间套房内。
他头晕眼花之际,发现周倪竟然也躺在房间内。
成天逸可耻地动摇了。
他想,这种时候他应该可以做些什么,因为床上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
周倪昏睡着,对身旁动静毫不知情。
成天逸走到她身边,刚想说些什么,却敌不过药劲,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到醒来,便是极为荒诞的一幕。
裴南津站在门口,上来就是对他一拳。
狠厉的拳风擦过他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成天逸被打懵了,然后低头看到衣衫不整的自己。
他后来很多次想过,如果当时刚进房间还清醒的那段时间,他选择出门离开而不是鬼迷心窍的走进去,是不是他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
如果他离开,裴南津不会对他赶尽杀绝到如此地步。
虽然那时候的成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也不至于到如今这程度。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裴南津造成的。
但纵使意识模糊,成天逸却知道,那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那杯递过来的酒,分明就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被人下套了,可事到如今,他竟然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一切。
命运当头一棒,给了他最真切的教训。
现在的裴南津已经不是他能仰望的,走到哪都被人尊称一声“裴总”。
而他只是公司的普通小员工,二人生活天差地别,完全不是同一阶层。
直到再次遇见周倪,成天逸平静昏暗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年少得不到的人,终究会成为一生执念。
成天逸甚至有些癫狂地想,反正他们二人都是被裴南津厌恶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又不算是一种天作之合。
这阵子,周倪总觉得生活有些奇怪,身后像是多了一道尾随的影子。
但她并未多在意,作为独居女性,她直接在网上下单了防狼喷雾和防身电棍。
自打上次她帮了程滨的忙,程滨一直对她很是感激,这阵子对她殷勤备至,时不时地就要送温暖送关怀。
而周倪上一周飞行行程太满,一直没答应他出去聚会。
等到周六。
程滨给她发来位置——
云庐别墅,34号。
程滨:【来不来?】
周倪:【嗯?】
程滨:【要不要来放松一下,这边有帅哥。】
周倪:【看来你还真是悠闲,随时随地都有消遣。】
程滨:【别说我跟你不铁,今天来了好几个优质股,要不要过来挑挑?】
周倪:【……真的?】
程滨:【来了你就知道。】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周倪前往程滨发来的位置。
待到达别墅门口,程滨专门前来迎接周倪。
程滨:“大忙人,前阵子就要约你出来吃饭,结果你一直说忙,今天才有空跟你见面。”
周倪解释说:“前阵子行程太满。”
程滨:“一直想着犒劳你,今天人多,趁机放松下心情,怎么样?”
周倪随程滨进去,发现这别墅派对里面确实人不少。
程滨给她递过去一杯香槟,“这里的男人你随便挑,喜欢哪个我去给你要联系方式。”
周倪巡视一圈,发现这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类型。
她大概是到了佛系的年纪,对于普通男人很难有心动的感觉。
周倪:“别白费心思了,我现在不考虑这件事情。”
程滨:“是因为上次同事的那件事情,搞得你心有余悸?”
周倪耸肩:“不至于,只是没兴趣。”
程滨揽住她肩膀,给她介绍道:
“看到三点钟方向那个西装男没有,家里做汽车生意的,只不过不是独生子,排行老二,听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还是个纯情弟弟。”
大概是注意到程滨的视线,那个纯情弟弟往这边看过来,顺势冲着二人举了下酒杯,十分礼貌。
“……”周倪忍住尴尬,拍掉程滨的手,“你胡说什么,他年级那么小,我不谈姐弟恋的。”
程滨憋笑:“现在不就是流行姐弟恋?而且弟弟多听话啊,还好拿捏。”
周倪不听他胡扯,干脆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香槟。
后来程滨拉着她去玩游戏,那个纯情弟弟正好就坐在周倪附近。
“你好,我叫盛元洲,你也可以叫我Henry.”
周倪点头,回应说:“我叫周倪。”
之后,那纯情弟弟对周倪照顾的还颇为周到。
程滨看在眼里面,感觉有些完蛋。
刚才他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弟弟还挺喜欢周倪这一款的。
要是让裴南津看到,该不会真的要找他算账。
程滨怕事情变得棘手,充当护花使者坐在周倪身边,问着:“刚才游戏是谁输了?”
盛元洲:“是我。”
最为简单的纸牌抽大小拼运气游戏,盛元洲直接把手中筹码全部交出,结果他今天大概运气不好,只得无奈说:
“我喝酒好了。”
程滨却是不放过他:“不行,不能逃过惩罚,刚才说好的惩罚是什么来着?”
旁边有人补充:“如果让你选出在座你的理想型,你的答案是什么?”
盛元洲低笑一声:“真的要说?”
程滨在一边看戏:“说啊,愿赌服输。”
盛元洲落落大方说:“如果非要让我做出选择的话——那我选择周倪,她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围发出起哄声音。
周倪讪笑了下。
程滨轻咳道:“看到没有,弟弟就喜欢你这一卦的。”
后来周倪也跟着凑热闹玩了几局游戏,周围有人知道她跟裴南津过去的那点事情,所以总爱问得刁钻,不指名道姓,就爱问些似是而非关于前任的问题,周倪为了逃避回答,只要是输了就喝酒。
最后还是程滨看不过去,提醒那群人:“行了,你们适可而止,别太八卦。”
眼见周倪有些醉了,盛元洲在旁边询问:“你还好吗?”
周倪摇头:“没事。”
盛元洲:“稍等,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他起身去给周倪倒水。
不消多久。
一道身影出现在别墅内。
刚结束会议的裴南津看着沙发上的女人,皱眉道:“你们搞什么。”
周倪抬头看过去,他依旧是那副看谁都不爽的冷淡模样。
一身深炭灰高定西装,内搭同色系缎面衬衫,深棕领带被一枚银色领带夹利落固定,线条极简,却透露出高级气息。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单手插兜,看向沙发那边,问程滨:“她喝了多少?”
程滨轻咳:“还行,就是刚才玩游戏多喝了一点。”
话音落下。
盛元洲正好端水过来。
他把水杯放到周倪面前,温声说:“多喝一点水,这样应该不会难受。”
周倪跟他道谢,把水杯放在掌心,打量着周围人的视线。
其实刚才她是装醉,生怕有人再来故意灌自己。
但几杯过去,脸颊确实有些泛红,看上去是喝醉模样。
她偏头,小声问程滨:“他怎么也来了?”
程滨:“都是朋友嘛,而且今天人多,我本来以为他不会来的。”
周倪想着在来之前,程滨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这边有好几个优质股。
她怀疑问道:“你说的优质股,裴南津是不是也在其中?”
程滨低笑:“当然。”
周倪:“……”
怪不得他们二人是好兄弟。
周倪有些头疼,缩在沙发一角,不想说话。
裴南津坐在沙发旁边,看着盛元洲对周倪嘘寒问暖,淡声说:“他是谁。”
程滨介绍:“盛家的儿子,家里面是做汽车产业的。”
裴南津刚结束会议,倒了杯酒给自己解乏。
对于不远处那二人的互动,他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参与。
后来。
周倪说是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别墅楼上有很多空余房间,她前段时间经常出去飞,整个人状态疲惫,加上喝的中药也有作用,只要闲暇下来就会想睡觉。
程滨见她刚才喝了几杯,让她赶紧先休息。
等到周倪上楼休息,盛元洲还在往她背影方向看。
程滨拍他肩膀,打趣道:“还看呢?”
盛元洲腼腆地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担心她会不舒服。”
程滨对着裴南津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弟弟的觉悟。”
裴南津挑眉,问他:“你什么意思。”
程滨:“我哪有什么意思,不过弟弟就是听话,还会哄人,你看刚才周倪不舒服,他鞍前马后的,要多周到就有多周到。”
不像某人,坐在这就像是冰块,跟周围人自动建立起距离感。
裴南津看向坐在那边的盛元洲。
看起来年级是小,也很纯。
按照他对周倪的了解,她喜欢的男人应该不会是这个类型。
程滨刚才说那话裴南津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淡道:“程滨,你无不无聊。”
程滨被他气到:“等到那天周倪要是真的被人追走了,你可别疯。”
自打上次在周倪楼下见面,裴南津最近确实一直没跟她有联系。
他偶尔也能看到朋友圈她发的动态,她又飞到哪个国家哪个城市,打卡了新餐厅,见到了新风景。
裴南津工作也很忙,没时间跟她闲聊发消息。
他今晚喝得有些多,没跟那群人玩游戏,只是在喝闷酒。
只要周倪出现,他生活的节奏就会被打乱。
他也需要一点酒精的麻痹,来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楼下十分热闹,一门之隔,隐约还能听到音乐的喧嚣声。
周倪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但她醒过来之后的确是神清气爽。
她起身下床,解锁开门。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聚会有没有结束。
等她走到楼下,发现客厅几乎没人。
她简单巡视一番,发现程滨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在角落的躺椅上,休息着一个人。
周倪凑近,仔细端详那人。
这边是没人经过的角落,他大概是寻得个安静地方想要休息。
周倪凑近过去看,发现裴南津身上的酒气也有些大。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
喝醉熟睡的裴南津,靠在躺椅上,睫毛安静地垂伏着,比平日那副冷淡的模样多了几分温和,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只不过就连睡着,这人都是一板一眼,衬衫没有丝毫褶皱,干净整洁。
大概是脚步声略微惊动到躺椅上的人。
他缓慢睁眼,看到面前的周倪。
周倪低头,关切询问:“你喝多了,要不要上楼休息?”
裴南津面无表情看她。
这是她第几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几乎数不清。
她凑近,身上带着熟悉的气息,并且还如此关切。
裴南津笃定这是梦,因为只有梦里的周倪,才不会露出她尖利的牙齿跟他作对。
他是个恶劣的人,在梦里总喜欢为所欲为。
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
于是,下一秒,裴南津就格外自然地伸出手,把周倪拉到自己的怀里。
周倪低呼一声,很快地就栽倒在裴南津身上。
躺椅质量结实,两个人靠在上面,竟然纹丝未动。
男人温热的大掌,严实的扣在她腰肢上。
周倪今日穿着简单的斜肩白T和浅色牛仔裤,扑倒在裴南津身上,腰肢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略带薄茧的指腹就这样肆意游移在她的腰部肌肤上,带着上瘾的力道,揉捏把玩,他的一只手完全可以拢住周倪的腰。
裴南津胸膛微沉,逸出一声有些舒服的轻哼。
今天这个梦格外真实,他很喜欢。
周倪先是一怔,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裴南津,你做什么。”
她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发现裴南津力气大得可怕,根本推不动他。
他一只手搂住她腰,另一只手扶住她头颅,认真地低头看她。
周倪:“……”
这样亲昵的姿势令她别扭极了。
她想——裴南津的酒品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二人四目相对之际,周倪的表情很一言难尽。
她这样的姿势趴在前男友的身上,饶是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误会。
她心脏疯狂乱跳,只想赶快下去。
可是在这环境下,她不能大喊大叫,要是乱出声音,只怕是会出乱子。
聚会的人多,要是让他们看了热闹,周倪想着自己干脆别活。
很快。
裴南津低下头,格外熟络自然地吻上她的唇。
他舌尖很灵活地就探入周倪的唇内,下颌轻抬,卷着她舌尖,自然地推动吮吻着。
周倪想动,他另一只手掌又格外自然地拍到她臀上,带着些震慑意味,想让她安静些。
“啪”的一声,还有些回弹的触感,很软很翘。
周倪懵了。
他竟然敢——
打她屁股。
这个裴南津简直是彻底疯了。
而他不仅没自觉,反而蹙眉看周倪:“闹什么。”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十分冷静、十分坦然地——
赏了他一嘴巴子。
二人有来有往,算是抵了。
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过去。
裴南津也久久沉默。
显然。
他清醒了。
周倪喘着粗气,问他:“……酒醒了没?”
这种体验,在裴南津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
难得有人敢扇他耳光。
周倪是第一个。
她刚才那巴掌扇得不准,巴掌印落在他脸颊下方位置,连带着脖颈处都微微泛红。
裴南津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微滚。
几秒后。
他垂了垂睫毛,认清眼前这现实,也只得说出跟上次一样的话:
“抱歉。”
他总不能告诉周倪,他以为这是跟之前无数次个梦里一样出现的内容。
他梦见过她,甚至对她做出了很过分的事情。
如果周倪不扇他一巴掌,恐怕他会一直以为这是个梦,并且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
但看周倪怒气冲冲,裴南津只得低声解释:“……我以为是个梦。”
周倪听着更生气,“裴总梦里就跟前女友做这种事情?”
此话一出。
始作俑者不仅不羞愧,反而轻笑一声。
是的。
他的确是做这种事情。
周倪震惊几秒,问他:“你笑什么。”
裴南津被她压得严严实实,某处也绷紧难受,提醒道:“你先下去。”
他们二人现在这个姿势,显然很不适合聊些正经的话题。
周倪被他提醒,才发现自己仍是趴在他身上。
她赶忙起身,从裴南津身上爬下去。
周倪站在他面前,气势汹汹,一副要他给个说法的样子。
裴南津低头看了看自己,最后像是认命般地起身。
周倪视线缓慢下移——
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到他脸上。
裴南津整理好刚才被她弄乱的衬衫,“周倪,我——”
话还没说完,客厅楼梯那头就传来程滨的声音。
“南津。”
周倪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二人在这边的这副模样,要是让程滨看到,肯定要狠狠打趣一番。
她倒是还好,再看裴南津——
明显没做好事。
他这条黑色西装裤,还真是什么都藏不住。
幸好这边有条窗帘,裴南津拉住窗帘,挡住程滨的视线。
他拉住周倪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手掌捂住她嘴唇,沉声说:
“别说话。”
周倪被他捂住唇,睫毛快速地眨动着,热气悉数喷在他掌心。
上帝保佑,千万别被程滨这个大嘴巴发现他们两个人在这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倪心跳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裴南津手掌卡在她唇上,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道萦绕在周边,令她更加思绪纷乱——
作者有话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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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爱情航班28 大少爷VS小保姆
程滨在客厅转悠了一圈, 没注意到窗帘后面的人,以为裴南津不在这边,便直接上楼。
等到程滨离开, 周倪才松了一口气。
天色太晚,今晚不适合就这么离开。
她瞪着裴南津, 示意他赶紧松开。
裴南津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 看着周倪唇瓣泛红, 理智道:
“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周倪挑眉:“裴总也有自我检讨的一天?”
裴南津:“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周倪:“补偿?”
裴南津:“对。”
周倪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来, 她干脆转身直接离开这边。
她本意是想关心下裴南津,谁知惹了一身骚。
看着她离开, 裴南津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
他坐在客厅沙发这边, 冷静许久。
过了一阵。
程滨又下楼。
“呦,刚才下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走了,你去哪儿了?”
裴南津没理他。
程滨便坐到他旁边。
然而, 刚坐下, 程滨就看到他下颌那块的痕迹。
那指印颇为明显。
程滨目瞪口呆一阵, “这是被哪只小野猫挠了?”
裴南津睨他,“什么野猫。”
程滨伸出手,碰着他那块,“我看这块扇得可不轻,看来裴总是招惹女人了?”
裴南津挥开他手掌,“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程滨憋笑:“疼不疼?”
在他印象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裴南津这样。
不用想他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块的确有些火辣辣的疼。
但裴南津没在意。
他看了看楼上位置,“周倪在楼上休息。”
程滨:“然后呢。”
裴南津本想让程滨帮忙照看, 但后来又觉得这人不靠谱,淡声说:
“算了。”
“你也去休息。”
程滨:“楼上房间多,你随便挑一个?”
裴南津:“嗯。”
周倪上楼之后,把自己反锁到房间内,有些惊魂未定。
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样的事情下次不能再发生。
她瘫倒在床上,看着头顶天花板,想着上次在别人别墅里面如此荒谬还是在大学恋爱期间。
那是她跟裴南津吵架冷战第二天。
周倪替啤酒店里面的同事临时顶替兼职工作,到了打工地点发现竟然是格外豪华的私人别墅。
富丽堂皇的别墅庄园令她微微眼晕,但还是跟在管家身后,游走在长廊内。
听说那天是别墅主人的家宴,来来往往来了不少家族的客人。
周倪换好制服,手里拿着托盘,跟着一起工作的人忙碌。
听说在这边工作一天时薪颇高,别墅主人财力惊人,空气中都弥漫着奢靡的金钱气息。
周倪低眉顺眼,只想赶紧忙完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去休息。
她跟随一行人等候在楼梯一侧,等着家宴主人下楼。
等待期间,周倪忍不住神游——
她辛辛苦苦工作一天的薪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别墅主人的一杯酒值钱。
很快。
周围响起动静。
周倪抬眸看过去。
别墅主人出现在厅内。
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走在最前方,听说他是京市的大人物,周围人对他甚是毕恭毕敬。
跟在中年人身后的人,是他的独子继承人。
周倪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人。
裴南津神情闲散,淡淡地走过这边。
他起初没注意到周围等候的佣人,待坐定后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与周围人都格格不入。
裴南津眯眸,认真地看了两秒,才确定,那就是跟自己冷战两天的周倪。
他唇角倏地勾起,似有若无地往她那边打量。
周倪尽量避免往他那边看,忙碌着手头的工作。
裴南津不知是不是真的要跟她冷战到底,就算是在这种场合见面,也要把少爷派头做足,与她划分界限清晰。
周倪内心多少有些不平衡。
但既然拿了工资,还是要做好手头的事情。
后来,她按照管家吩咐,把托盘里面的餐点送到二楼。
然而,她刚到达二楼,房间里面就猛地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进去。
周倪惊呼出声,却被男人的手掌捂在唇上。
托盘上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她气息混乱,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裴南津眼眸含笑,弯腰低头,看她:“你怎么在这里?”
周倪瞪着他,示意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裴南津松开手,另一只手却依然禁锢在她腰间,牢牢地搂住她,两具躯体紧紧地贴合着。
周倪平稳呼吸,解释道:“我帮啤酒店打工的女生出来兼职,她今天临时有事。”
裴南津笑意更甚:“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还以为你是故意来找我。”
周倪面色微粉:“……少自恋了。”
裴南津:“既然提前要来,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周倪:“我怎么会知道你住在这里。”
她平时跟裴南津见面,都是在他自己独居的那栋别墅里,从来没来过他家这边。
裴南津低头蹭蹭她鼻尖,“那还真是很巧了。”
冷战还没结束。
周倪略微别扭:“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刚才她分明穿着跟别人一样的制服站在那里,她还以为裴南津会认不出来自己。
裴南津看她别扭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吻她。
他垂眸,唇瓣似有若无地碾磨在她唇上,若即若离,更像是一种挑逗。
周倪刚要说话,就被他吻住。
重复几次,她彻底噤声。
裴南津手掌自然地揉捏她腰上的软肉,轻笑说:
“一群人里面,只有我女朋友最漂亮,我怎么能认不出来。”
他说得含蓄,其实周倪站在人群中,极好辨认。
啤酒店同事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像是自动收紧一码,双腿直接拉长,粉色的裙子提高到膝盖上方位置,肤色雪白,五官精致,站在那边目光又不断闪烁,生怕裴南津认出自己。
裴南津几乎一眼就看出来——
那是自己正在闹脾气的女朋友。
周倪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负气道:“东西都碎了。”
裴南津:“没关系,一会儿再让人打扫。”
说着,他又仔细观察周倪脸上的表情,“终于愿意理我了?”
周倪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刚才在人前,他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可是关上这扇门,他这副模样,只有她能看到。
那一天。
周倪在裴家大少爷的庇护下,工作没做多少,反而一直在摸鱼。
客人散尽之后,裴南津要她留下。
别墅后院的泳池里,只有滚烫热烈的年轻躯体碰撞着。
水声,风声,剧烈波动的水浪几乎要将她呼吸淹没。
有一段时间,裴玉山在国外出差,裴南津就把周倪带回老宅,甚至还给她准备了私人睡衣。
柔软舒适的布料上有着一只刺绣兔子,搭配着他送来的兔子挂件,无比可爱。
但后来,她接到陈沛玲的电话,裴南津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周倪便再也没有踏足过那幢别墅。
……
……
大概是今晚的遭遇过于糟糕,周倪想到了很多有的没的。
她想到那个夏季的泳池。
风轻轻一吹,水面就发皱,光影波动,空气中满是花香味道。
头顶星空璀璨,在水面飘着一层倒影,随着呼吸气息,那倒影被一次又一次撞碎。
冰凉的池水侵没皮肤,身后的触感却越发强烈。
烫到要浸透骨子里,一次次凿来,气息也逐渐破碎。
几乎要融为一体的疯狂,完全忘记此刻身在何处。
她转身想要逃,却整个人埋在男人湿漉漉的胸膛里,不得呼吸。
到达极致的窒息战栗,头皮都阵阵发麻。
“呼——”
周倪躺在床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摸摸脸颊,试图让自己降温。
一想到那些回忆,又开始脸颊燥热。
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周倪拿起来看,发现是程滨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程滨:【休息了?】
周倪:【嗯。】
程滨:【我刚才下楼,只看见裴南津坐在客厅里面,没看见你。】
周倪:【最近太累,睡眠需求大。】
程滨也装傻:【好好休息,我刚才下楼看南津那还负伤了,不知道哪个小野猫给他挠了,半夜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说。】
周倪沉默好半晌,回复他:【好。】
次日。
周倪离开这边。
她昨天没开车,恰好裴南津也要出发。
他示意她:“要不要上车。”
周倪顺路搭他顺风车,礼貌感谢:“那就麻烦裴总了。”
车上。
周倪抽空观察着裴南津下颌那处。
昨天红肿的地方,今天差不多就已经消肿。
裴南津注意到她视线,从反光镜看过来,问她:“想确认下昨天的力道够不够?”
周倪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把我放到市医院门口就行。”
裴南津睨她:“哪里不舒服。 ”
周倪:“不是不舒服,只是之前一直睡眠不好,就找中医看了看,正好家里面的中药喝完了,再去拿一些。”
裴南津:“你睡眠不好?”
周倪:“工作之后的毛病了,你也知道的,做我们这一行,作息很不稳定,而且要熬夜早起,久而久之就有些神经衰弱,入睡有些困难。”
男人手掌在方向盘上握了握,没说话,直接把她送到市医院门口。
周倪下车,扬唇跟裴南津告别:“裴总再见。”
裴南津看样子也不打算跟她计较昨晚的事情,只是跟她说: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大夫,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周倪想了想,然后欣然道:“暂时可能不需要。”
裴南津点头:“随你。”
待目送裴南津的车子离开,周倪才松了一口气。
她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唐棠就从不远处走来。
前阵子唐棠知道表姐过来看中医,闹着也要一起过来看。
她给周倪看自己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我最近状况真的好糟糕。”
周倪笑着:“经理又在压榨你?”
唐棠:“姐,你不知道长泰有多卷,老板有时候都会加班到晚上,集团里面根本不养闲人,裴总新官上任三把火,部门里面的同事各个都干劲满满。”
周倪:“那你好好干,争取度过试用期。”
说到这,唐棠又忍不住八卦:“姐,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裴总就是你的前男友。”
上一次在周倪的生日饭局上,唐棠被柯月告知这一惊天八卦,内心十分震惊,奈何当时人太多,她不好多问,只得压抑下心中好奇。
周倪:“都是过去的事情,说那么多做什么。”
唐棠想到自己之前在背后调侃前姐夫的那些事情,就十足后悔。
她竟然还说过裴总屁股翘,说他是大众梦中情人,她姐一定憋出内伤。
唐棠搂住周倪肩膀,趁着热乎问:“那你跟裴总为什么分手,是因为不喜欢了还是因为原则性问题?”
周倪垂眸看唐棠。
“你怎么这么八卦。”
唐棠:“我之前只听说过你谈过恋爱,但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你喜欢的男人类型,当然要好奇,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周倪温声说:“跟他没关系,分手是我的问题,他很好。”
唐棠震惊地眨眨睫毛。
难不成是——
她不敢胡思乱想,想着她姐果然是个人物,就连裴总都能甩。
见唐棠一脸欲言又止,周倪弹她脑门,“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跟他还有没有可能?”
唐棠殷切点头:“有吗?”
要是前姐夫可以变成真姐夫,估计她的职场之路会更加顺利些。
唐棠已经开始忍不住幻想。
周倪的一番话却如一盆冷水泼下来,直接浇灭唐棠所有热情。
“没可能,而且你在公司避着点他,省得他牵连无辜,把过去那点恩怨波及在你身上。”
唐棠:“……哦。”
唐棠和表姐看完中医,出来的路上,碰到一个男人。
那人挡在她们面前,怔怔地看了一阵,然后开口说:“周倪?”
周倪看清楚面前人,淡声说:“你也来医院?”
成天逸点头:“前两天嗓子不舒服,来医院看看,你身体不舒服?”
周倪:“开一些安神的药而已,没什么大麻烦。”
唐棠在旁边小声问:“姐,这谁啊?”
周倪:“……过去认识的人。”
唐棠打量着这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衫,看起来颇为老实。
成天逸嘘寒问暖好一阵才离开,他关心的模样,让唐棠有些怀疑。
她问周倪:“姐,这男人是不是……喜欢你?”
周倪:“瞎猜什么。”
唐棠:“普通朋友也不至于这么关心,他刚才还问你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他该不会是真的在追你吧?”
一想到这,周倪也觉得蹊跷。
成天逸最近是很爱给她发消息,周倪大多数时候都自动忽略,放在那边不看不回。
她不知道成天逸究竟在想什么,但她确实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
他估计是从共同认识的人那里得到她的联系方式。
周倪本想拉黑他,又怕这人遭受刺激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自打成家落败之后,成天逸行事作风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周倪没心思去想别人的事情,索性置之不理。
唐棠评价道:“我觉得刚才路过的那男人跟你不适合。”
周倪挑眉:“那什么的男人跟我合适?”
唐棠认真思考。
她姐这么标准的大美女,必须要配个又有钱又长得帅的高富帅。
现在看来——
她跟前姐夫还真的有些夫妻相。
唐棠:“就算没有裴总的财力,也至少要有那样的长相。”
周倪被她逗笑,“少胡思乱想,还是做好你的工作吧。”
周一。
唐棠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她一上午不断做报表,好不容易趁着中午空闲时间去茶水间摸鱼喝杯咖啡。
一杯咖啡刚做好,唐棠正准备享用,就看见门口伫立着一道人影。
唐棠一惊,手中咖啡差点洒落。
裴南津站在门口,垂眸打量她:“唐棠?”
显然,他对周倪表妹的印象并不深刻。
唐棠紧张说:“裴总,您怎么在这里。”
裴南津缓声说:“我们上次是不是见过。”
唐棠:“是……上次在我表姐的生日会上,我们见过。”
裴南津:“那看来我没认错人。”
唐棠想到表姐上次说的那话,也不知道前姐夫究竟会不会因为他们过去的事情而波及于她。
他看起来颇为关心新员工,“最近在长泰感觉怎么样。”
唐棠一本正经道:“非常好,来长泰工作我学习到很多技能,也对我个人发展学习有非常大的帮助,而且——”
裴南津轻声打断她模板化的回答,“不用那么紧绷,现在是休息时间,不必把我当成老板,轻松点。”
唐棠额角轻微出汗。
她根本没办法做到轻松。
这位可是长泰集团出了名的手段杀伐果决的太子爷。
她作为职场新人,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
唐棠握住咖啡杯的手掌有些抖动,她不明白,裴总好端端地怎么会跟她聊天。
难不成——
真的是因为他跟她表姐那些陈年纠葛?
就在她大脑疯狂活动之时,裴南津开口说:“我之前听你表姐说过你,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唐棠:“提过我?”
裴南津:“嗯,她说你很乖,是她最喜欢的妹妹。”
唐棠唇角不自觉扬起,但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太对,收敛着说:“我跟我姐从小感情就不错,她对我很好,几乎把我当成亲妹妹。”
裴南津单手插兜,语气很平淡:“不用因为我跟你姐的关系就畏手畏脚,好好工作,遇到什么困难的问题也可以及时跟我说。”
唐棠忍不住腹诽:
裴总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看上去还真是有些反差。
不过——
裴总忽然出现在这边,就是为了关心下属?
唐棠眉心跳动着,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二人短暂陷入沉默中。
裴南津不说话,倒是惹得唐棠急出一身汗。
她飞快地找了个话题,说:“昨天在医院,我跟我姐还聊到裴总了。”
裴南津:“聊到我?”
唐棠说着好听话:“我姐说你们现在关系不错,让我好好工作,不用多想。”
关系不错。
裴南津低笑一声。
的确。
前天都发生那样的事情,又打又亲,关系自然不错。
裴南津挑眉说:“我跟她关系是不错,昨天去医院,就是我送她去的。”
唐棠表情微微凝固。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貌似跟表姐跟她说的不太一样。
裴总比她想象的要和善,不像是打算为难她的模样。
难不成——
他对表姐还有感情?
若是前姐夫真的能转正成为现姐夫,唐棠会很激动。
后来唐棠也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南津聊了几句。
她嘴一快,顺势说:“昨天我跟我姐在医院,也遇到了你们的大学同学。”
裴南津浅淡问:“同学?叫什么?”
唐棠回忆了下,“好像叫成什么……”
那名字有点拗口,她一时回忆不起来。
裴南津停顿几秒,“成天逸?”
“对,就是这个名字。”唐棠一下子想起来,“好像也是你们的大学同学,还跟我姐打招呼来着。”
裴南津下颌轻抬,缓慢说:“是吗,他们关系很好?”
唐棠年纪小,看不出来裴南津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他周身骤然冷下来的气息。
她只知道那天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直关心表姐,便觉得应该是不错,含糊说:“看起来还不错,他还一直关心我姐来着。”
裴南津唇角轻微勾动两下,没回话,转身直接离开。
等到裴总离开,唐棠如释重负,她本想掏出手机跟表姐汇报刚才的情况,但是刚拿出手机,经理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唐棠咬咬牙,一口气喝光咖啡,继续手头的工作。
……
……
周倪觉得最近很不对劲。
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像是被一只隐形的眼监视着。
无论她去商场还是去吃饭散步,总是会时不时地偶遇成天逸。
一开始,周倪认为只是巧合。
但巧合多了,总是会让人怀疑。
午时,她坐在餐厅内,准备独自用餐。
四点钟方向,坐着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穿着蓝色格纹衬衫的男人。
周倪转头,往那边看过去。
成天逸低头,正在看手中的菜单。
周倪伸出指尖,微微捏眉。
怎么又遇到他了。
这种类似于偶像剧的桥段,频繁出现在她最不想看到的一个男人身上,简直就是噩梦。
天知道她有多想跟成天逸划清界限,可这人却时不时就会出现,让周倪实在苦恼。
过了一阵,成天逸看到她,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周倪,你也一个人来吃午饭?”
周倪放下餐单,很严肃地看向成天逸:“你不觉得,我们最近偶遇的频率太高了吗?”
成天逸轻笑:“或许这也是缘分。”
周倪眉心跳动,听到这两个字生理性不适。
成天逸注意到周倪脸上略带嫌弃的表情。
成家落寞的这些年,身边的人纷纷离开,为保全自身自动跟他划清界限,兔死狗烹,他早就看惯世态炎凉。
周倪的眼神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她也跟别人一样看不起他吗。
她隐藏的很好,至今为止还没有露出来看不起他的神色。
成天逸幻想了很多次周倪看自己的眼神——
她应当是像看狗一般地看向自己,如同当年一般,漂亮又高傲,像只矜贵的波斯猫。
周倪只有在最开始想跟他应承下,现在已然没了那种心情。
她继续拿起餐单,准备忽视眼前男人。
成天逸却是主动发出邀请,“要一起吃饭吗?”
周倪眉都没抬:“不要,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
成天逸却是直接坐到她对面。
“我请客吧,好久没见,我也该请你吃顿饭。”
周倪太阳穴跳了下。
成天逸这是要搞什么。
没边界感的人,真的让人很讨厌。
就在她抬头准备跟成天逸好好理论一番之时,视线却对上窗外的人。
周倪怔了下。
他不知道站在那边多久,视线清冷地看过来。
周倪喉咙滚动,放在餐单上的手指微微捏紧。
坐在她对面的成天逸好奇问道:“怎么了,周倪?”
不消多久。
窗外的人竟然径直走到餐厅内。
高大修长的身影伫立在身旁,裴南津指尖压上桌沿,随意敲动两下:
“打扰下二位用餐。”
成天逸抬头,看到了最令自己胆战心惊的一张脸。
黑框眼镜下的瞳孔,泛起剧烈波澜。
他无法忘记,这男人是怎样顶着一张俊美温和的脸,将他家公司做到赶尽杀绝,他噩梦里面的脸,竟然与现实生活完全重合。
裴南津唇角翘起,心情不错地同他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成天逸。”——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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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爱情航班29 哪位爱慕你的男士
看到裴南津出现, 成天逸脸色骤变。
他本想起身,却被裴南津压在座位上。
“没打算打扰你们二人一起用餐。”裴南津缓慢道,“只是在外面恰好看到你们二人, 所以进来打个招呼。”
成天逸脸色很不好看。
一看到裴南津,脑海里面那些回忆统统涌上心头。
周倪呼吸也窒了一瞬。
她抬头看向裴南津, 深呼吸一口气, 转身要走。
等走到门口, 大门推开,周倪才缓了过来。
她回头看向店内,裴南津正在跟成天逸说话。
裴南津:“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成天逸:“托你的福, 还算是不错。”
裴南津打量着他如今这副模样,“你还真的是变了不少。”
成天逸:“人总是会改变的。”
他抬头, 对视上裴南津视线, “你跟周倪还有联络?”
裴南津眯眸看他。
成天逸低笑一声,更像是感慨:“我还以为,按照你的脾气,会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
他轻轻扶动鼻梁上的眼镜框, 问他:“你是原谅她了?”
成天逸如此了解裴南津, 知道哪里才是他痛点。
裴南津的回应却令他有些失望。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警告成天逸:“离她远点。”
成天逸:“你们分手了,不是吗?”
分手了,周倪就是单身。
单身的人,想跟谁接触,那都是她的自由。
“是分手了。”裴南津好整以暇回他,“分手了,你以为你就能痴心妄想, 站在她身边?”
成天逸正想说话,裴南津却是低头,对上他眼睛:
“别忘了你爸妈还在温哥华的疗养院内,你哥哥为你家公司承担了多少,全家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准备将他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成天逸面色惨白起来。
几分钟后。
裴南津走出餐厅。
他出现在周倪身后,看她还没离开,随意道:
“你们两个人现在关系不错?”
周倪:“你不用说得难听,我跟他没联系,今天只是偶遇。”
裴南津:“如果你想谈恋爱,我可以替你牵线搭桥,只不过最好换个人。成天逸暗恋你多年,如今再见面,看样子他还是喜欢你。”
周倪指尖陷入掌心。
她怎么能听不出来裴南津话语中的其他意味。
过了这么久,他仍是怀恨在心。
周倪借口说有事,匆忙离开这边。
待她离开,裴南津眸色彻底冷淡下去。
他接到电话,是邓明哲打来,说是晚上二姨叫他们一起过去吃饭。
自打裴玉山和舒红离婚后,她就很少管裴家的事情。
她娘家地位高,结婚后就知道裴玉山外面有莺莺燕燕,一开始本不想理会,后来实在不愿意再忍受这男人的花心,索性直接离婚。
二人平时除了儿子的事情,几乎很少联系。
舒红早就对裴玉山全无感情,平时忙着自己那边的事情,不去管裴家的事情。
离婚那年,舒红给裴玉山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裴家的继承人永远只能是裴南津。
无论裴玉山外面有多少女人,永远不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裴玉山对这件事情倒是看得开,这些年虽然身边没少过女人,却从来没有过私生子。
他很清楚舒红的脾气,若是舒红知道自己亲儿子的利益遭受到侵犯,她第一个不同意。
这些年,舒红很少出来见人,大多数时间在家静养。
她做人低调,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晚上。
邓明哲和裴南津在门口相遇。
邓明哲跟他打了个招呼:“哥。”
裴南津把手中带来的礼物交给旁边佣人阿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明哲笑了笑,“听说二姨前段时间在厦门那边,前两天才回来,我许久没见她,还真的有点想。”
车停在巷口,巷子窄,两边的墙高,墙头探出几枝竹,叶子轻细。
经过亭子里的石桌,桌上天然的纹路像是水墨画,线条深,被风雨吹洗得越发圆润。
裴南津想着自己有阵子在这边住,养了只鸟,也不知道现在那只鸟去了哪儿。
往前走,正厅的门是正面的槅扇,花梨木头,颜色暗红,纹路像水波。
光从槅扇外透进来,投下一格格、方方正正的光影,旁边柱身雕着莲花瓣,雅趣至极。
舒红正坐在里面喝茶,看到他们二人进来,放下茶,轻声说:“来了。”
她气质清雅柔弱,五官却是极好看,裴南津大半外貌基因遗传于母亲。
邓明哲熟络地跟二姨打招呼:“前段时间您出去,修养的怎么样?”
舒红笑着:“不过是随便走走,京市待得烦闷,就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邓明哲:“我那天还跟表哥见面来着,谈起您来,总想着过来看看。”
舒红瞪了眼裴南津那边,“这个浑小子,还记得有个妈?”
“当然记得。”邓明哲哄着说,“您在外地修养的时候,表哥一直惦记您。”
裴南津给自己面前的茶杯斟茶,“您要是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
舒红看着自家儿子,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南津:“还好。”
舒红:“有没有找女朋友?”
裴南津:“没呢。”
舒红:“袁蕾家的侄女,那天可去告状了。”
裴南津轻笑,像是在意料之中。
舒红倒是不在意谁的侄女告不告状,她只在乎她儿子高不高兴。
“她是不是一直纠缠你?”舒红问。
“还好,就是小女生而已,不用理会。”
“要是你嫌烦,改天我直接告诉袁蕾,让她一家人少操心,毕竟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想着攀上你,也好有些利益往来。”
邓明哲在旁边插嘴,“表哥是香饽饽,京市的那些未婚千金,都等着他呢。”
舒红:“人家女孩子着急,你看看他,像是着急的样子吗。”
邓明哲轻咳:“表哥忙着搞事业嘛。”
舒红倒是知道裴南津最近逐渐接手长泰集团的事情,而且还成为亚太区负责人,为集团没少费心。
舒红:“你表哥眼光高,喜欢的女孩子必定是顶尖的,他倒是不必太过着急,等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的,就算是没遇到,我这边还有很多合适的名门闺秀等着给他介绍,倒是你,明哲,现在有没有计划?”
见话题忽然聊到自己这边,邓明哲卡顿了下,然后无奈说:
“二姨,怎么好端端话题就到了我这里?”
舒红:“别以为我不经常在这边住,就不知道你们的那些事情,我听你妈妈说,前段时间你刚跟一个小明星分手,还惹得周围人议论,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邓明哲:“……”
身旁两人聊天之际,裴南津看着桌上那灯罩图案——梅花、蝴蝶、兰草,喜鹊,颜色很是纷乱有趣。
“您别听旁人乱说,我那是自由恋爱自由分手,特别正经,也就是后来没感情了想和平分手,谁知道她得理不饶人,非说我骗她青春,最后闹得难看,我给了许多钱才摆平。”
舒红摇头:“你呀,别玩得过火,到最后抱回来个孙子给你妈妈看,她肯定不饶你。”
邓明哲心里面门清:“您放心,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聊了一阵,舒红让二人进去吃饭。
舒红近些年吃的口味清淡,兄弟二人也就顺着她口味一起吃。
酒蒸鲍鱼,清蒸松叶蟹,樱花虾豆腐,炭烤和牛,还有最新鲜的笋丝和米一起用昆布高汤煮,味鲜笋脆,格外养生。
邓明哲从小就爱黏着裴南津,小时候也跟着表哥在二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二姨看着是柔弱,其实性子格外烈,不然当年也不会跟姨夫闹到那个地步,说什么都要离婚,只为要一个尊严。
裴南津吃饭途中,随意刷了刷手机。
周倪更新了新动态。
他指尖定格在某张图片上,忍不住多看几眼。
邓明哲好奇他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转头一瞥,发现照片上的人自己竟然认识。
一时间,邓明哲有些没了吃饭的胃口。
家养的小猫在花园那边闹着叫,舒红让他们二人先吃,她过去看看。
邓明哲在旁边唉声叹气,惹得裴南津看他:“哪里不舒服。”
邓明哲:“哥,我实在是不理解。”
裴南津:“什么。”
邓明哲:“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喜欢你,你不理,偏偏跟一个前女友藕断丝连,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裴南津想起来上次在饭局上邓明哲多管闲事的一幕,蹙眉,嫌他聒噪:
“我只是看个照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意见。”
邓明哲被他怼了下,欲言又止。
“还有——”裴南津见他那天对周倪态度不好,再次提醒,“别因为我跟她过去的事情,你就为难她,如果让我知道,你清楚后果。”
邓明哲扯扯唇角,“我跟她都不熟,上哪里去为难她,哥,你是不是有点未雨绸缪了?”
裴南津:“她一个女孩子打拼不容易,你五大三粗,上去就恐吓,真不怕她报警?”
“……”邓明哲语塞许久,他那天只不过是上去警告周倪几句,哪里有恐吓这么严重。
但眼下看裴南津不悦模样,邓明哲也只得低头,“好好好,以后我不参与你们的事情了,这样总可以?”
裴南津轻应一声。
桌上无聊,邓明哲嘴巴不老实,吃了口牛肉,贱嗖嗖又问:“她有男朋友没?”
裴南津扬眉:“怎么?”
邓明哲:“好奇问问。”
裴南津:“没。”
邓明哲:“你俩分手之后,成天逸他家也不行了,听说成天逸最近又回京市找工作了。”
裴南津:“你怎么知道。”
邓明哲:“那天吃饭听人说的。”
眼见着舒红走回来,裴南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当着我妈的面说,注意点分寸。”
邓明哲:“哥,我明白。”
舒红重新坐回餐桌,轻笑说:“家里的猫不听话,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改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邓明哲:“小猫都这样,调皮才灵。”
舒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论人还是动物,都要有规矩,而且家猫又不是野猫,从小没少规训,哪里容得它那么放肆。”
邓明哲听着这话,暗戳戳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又不敢多想,清清嗓子,装作没听见。
不过舒红从小就性子冷清,做事自有一套风格。
她人生态度潇洒,对待男人更是不忠不用。
这一生,她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吃过饭之后,舒红要早早休息,便让他们二人直接回家。
邓明哲还是贼心不死,想着挽救下他哥。
“哥,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裴南津看了眼腕表时间,“九点钟,去哪里散心?”
邓明哲:“新开了个酒吧,我朋友还是股东,过去坐坐?”
裴南津没什么兴趣,只说让他自己去。
邓明哲却铁了心让裴南津过去陪自己喝一杯。
裴南津懒得跟他争执,干脆答应。
京市新开的酒吧,气氛好环境佳,的确很适合跟朋友出来小坐。
邓明哲今天兴致很高,喝着杯中的酒,问裴南津:“哥,你现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裴南津挑眉:“我需要你帮我介绍?”
邓明哲:“我也是好心,万一缘分到了,没准就真的成了。”
裴南津:“不必,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邓明哲叹气:“过段时间佳佳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让她劝劝你,她说话肯定比我管用。”
裴南津靠坐在沙发上,指尖随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他今天兴致一般,没什么喝酒的兴趣。
快要十点钟。
手机上方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他点开,发现是周倪给他发来的消息。
周倪:【图片】
周倪:【你送来的?】
裴南津点开图片,发现是一份外送。
裴南津:【什么意思。】
周倪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外送发呆。
家门口外面,忽然多了一份外送,她拆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份水果拼盘,收货人和手机号都是她。
平时除了周倪会给自己点外卖,没人会无缘无故给她点。
之前有两次裴南津好心发作,给她带了餐盒,所以周倪下意识又以为裴总来送温暖。
毕竟——
中午的事情有点不愉快。
周倪给他发消息:【家门口忽然多了一份外送,不过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是你送的吗?】
裴南津:【水果?】
周倪:【对。】
两分钟后。
裴南津回复她:【不是我。】
周倪:【……不是你啊。】
裴南津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再次打字:
【估计是哪位爱慕你的男士送来的。】
【你问错人了,我没那么无聊。】
周倪:【抱歉。】
裴南津直接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来的动静把旁边的邓明哲吓了一跳。
“这是……”
“怎么了?”
裴南津脸色冷冰冰,盯着最前方看。
除了喜欢她的男人,谁会无缘无故给她送东西。
这一次是水果,下一次就该是鲜花了。
还有——
那包装简直土爆了。
到底谁会买这种没品味的东西送女人——
作者有话说:空气中弥漫着酸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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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爱情航班30 你再敢当着我的面跟成天……
由于不知道是谁给她点的外送, 周倪也不敢随便乱吃。
她第二天要有飞行航班,没多想,努力进入睡眠状态。
这阵子有中药调养, 入睡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但靠着药物,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次日。
周倪上机工作。
艾娜最近心情不好, 有传闻说她是分手了。
新来的后辈尚雨双资历浅、没经验, 被分配到飞机上的“五号”位。
她年纪小,做事难免有欠缺之处。
艾娜性格跋扈,容不得后辈犯错误, 没少给五号脸色看。
五号分餐时多给了一位客人餐,导致少餐, 搞得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乘务长亲自去道歉。
艾娜跟乘务长告状,说五号做事情毛手毛脚,没有职业素养。
这次飞行的乘务长没有郦芳苓那么好说话,她脸色阴沉, 直接把尚雨双叫进去。
隐隐的斥责声音, 从里面传出来。
几分钟过后。
尚雨双眼眶通红地走出来。
按照经验来说, 周倪对于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这一行规矩多,前辈说一不二,新人进来要从最底层做起,不仅要做餐、还要打扫卫生间,稍不注意,就会犯错误。
落地后。
周倪安慰尚雨双:“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慢慢习惯,以后少犯错误, 别太计较别人的话 。”
尚雨双感激地看了眼周倪,“倪姐,谢谢你,其实那时候我确实有点情绪失控了,乘务长骂我,肯定也是为了我好,我难受的是艾娜姐——”
周倪静静地听她说。
尚雨双:“我已经很听她的话了,但她看起来对我很不满意。”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遭受到隐形的职场霸凌。
她讨好艾娜,艾娜反而对她更加不满和颐指气使。
她今天在飞机上多给某个客人一份餐,也是艾娜叫她过去分配的,结果这次机上准备的餐食正好一份不多一份不少,到最后,所有的罪名都落到了她头上。
周倪给她一些建议,如果艾娜实在过分,让她必要时刻可以跟乘务长或者航司高管报备。
周倪也是从她这个阶段过来,也被前辈指使着做过很多事情,好在现在已经熬出头。
但看后辈如此纠结难受,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援手。
一趟行程飞回来,唐棠约她出来吃饭。
唐棠:【姐,我今天发工资,请你去最贵的餐厅消费一下。】
周倪:【这么大方?】
唐棠:【当然,之前答应好你的。】
周倪:【不用最贵,随便找个餐厅就好。】
唐棠:【好~】
然而。
到了晚上。
唐棠又郁闷地给她发消息:【姐,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周倪:【要加班?】
唐棠索性直接打电话过来。
她吐槽很久,说经理不仅什么杂事都要她干,最近还时不时留她加班,等到公司所有人都走光,他又要单独开车载她回家。
唐棠年纪小,但是也不蠢,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经理的暗示。
她虽然很难受,却很珍惜自己这份工作,不想轻易辞职。
周倪问他:“那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唐棠:“……目前还没有,只不过今晚他又要跟我谈事情,所以我不能跟你吃饭了。”
周倪嘱咐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让自己吃亏。”
唐棠:“好,我明白。”
周倪坐在家中,心里面隐隐担心,怕唐棠吃亏。
晚上十点钟。
唐棠的信息才姗姗来迟。
唐棠:【姐,我到家了。】
周倪:【经理有没有难为你?】
唐棠吞吞吐吐,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周倪按捺不住,让她有话快说。
唐棠破罐子破摔,把今晚的事情统统都告诉周倪。
不出所料,那个喜欢刁难人的经理,的确对唐棠有心思。
他借口说要顺路唐棠回家,结果到了半路又把车停下,意图对唐棠动手动脚。
幸好唐棠聪明,把二人说话内容提前就录下来。
趁着经理想凑过来之际,她赶紧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虽然唐棠现在已经准备了一些证据,但她不确定,等到真把这些证据散布出来,到时候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有害。
听说——
经理还是关系户,人脉颇广,就连上级都对他关爱有加。
所以唐棠心里面才没谱。
只不过她确实也忍到头,就算是还没转正,她也不想受这份窝囊气了。
周倪说:“你把整理好的证据,发我一份。”
唐棠给她发了过去。
周倪自然明白她顾虑,要是到时候这证据被拦下,估计卷铺盖走人的只会是唐棠。
次日。
周倪约裴南津出来吃饭。
火锅店内。
由于他们来得晚,包间早就被定没了,所以只能坐在大厅内。
周围喧闹,纵使开着空调,火锅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飘上来。
裴南津左右打量周围陈设,轻声说:“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吃大餐?”
周倪半起身,替他倒茶,“整天去餐厅里面吃那些精致的东西也该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而且这家火锅是老字号了,今天不是休息日,都有这么多人来光顾,可见味道是真的不错。”
“说吧,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不然你也不会请我吃饭。”裴南津倒不会自恋到认为周倪会无缘无故请他吃饭,而且看她那副殷勤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事相求。
周倪要了一杯杨梅汁,放在手边,轻啜一口,清清嗓子。
“今天叫你出来,的确是有事情要说。”
裴南津:“想问那天给你点水果的人,是不是我?”
周倪怔了下。
这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他怎么还记得。
“当然不是。”周倪回,“你要是不提,我差点都忘记。”
裴南津瞥她一眼,“所以,你知道给你送水果的人是谁了?”
周倪摇头。
几秒后,她察觉到聊天话题有些偏,又赶忙说:“这不是我今天要聊的主题。”
裴南津:“主题是什么。”
周倪:“我上次跟你说,我表妹在长泰工作,你还有印象吧?”
裴南津:“嗯。”
周倪:“她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锅里面的牛肉刚好滚熟,裴南津夹了一筷子放在碟里,“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因为她?”
周倪:“对。”
裴南津:“什么麻烦,说说看。”
周倪把唐棠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跟他说,然后又阐明自己态度,“其实我本来也没想麻烦你,只不过小姑娘刚出社会,遇到这种糟心事情难免会郁闷,而且那个经理看起来做这种事情也很是得心应手,她一个人根本摆不平,所以我——”
裴南津打断她的话,“所以你就想到了我这个前男友?”
“……”周倪用筷子戳着碟子里面的调料,“我就是觉得长泰有这样的员工对公司影响也不好,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插手,我也不强求。”
裴南津:“你刚才说,你表妹保留了证据?”
周倪:“对。”
裴南津:“发给我。”
见他这么说,周倪松了口气。
她赶忙把唐棠之前给自己发过来的文件又重新给裴南津发了一遍。
裴南津点开文件,随意地浏览一眼。
“明天我会让底下的人处理好这件事情,让你表妹不用担心,长泰也不会让这种蛀虫继续留下去。”
周倪忙不迭点头。
裴南津抬眸,看到周倪唇角扬起,散漫问道:“这下子开心了?”
周倪:“我之前跟你说过,唐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亲妹妹没区别,所以她被欺负,我心里面还挺不舒服的。”
裴南津:“我还以为你最近忙,没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
周倪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忙倒不是不忙,这个月的任务差不多都飞完了,接下来也该好好休息几天。”
辣椒和牛油味道混合在一起,锅里的红油翻滚而出,崩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暗红色,慢慢洇成一朵小花。
裴南津:“你不是跟成天逸在约会吗。”
周倪被他话呛到,剧烈咳嗽几声,然后把杯中的杨梅汁一口气喝光。
裴南津就是诚心气她,搞得她被辣椒呛到。
周倪提醒他:“裴总,麻烦你搞清楚偶遇跟约会的区别,偶遇是路上不小心碰到,约会是两个人提前约好,这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裴南津思索着她说的话,然后放下手中筷子,轻微扬眉,问她:
“所以,你跟我现在是在约会,对不对?”
周倪睫毛眨了眨,脸颊竟然燥热起来。
好在火锅店内温度高,她吃得热火朝天,根本察觉不出来这点变化。
周倪轻哼:“约会也要两个人都开心,那裴总是不是看到我不讨厌了?”
裴南津没打算跟她斗嘴,淡淡提醒道:
“不管你对他是不是旧情难忘,给你个建议,离成天逸远一点。”
周倪莫名其妙被他噎了下,说不出话来。
她垂眸,觉得解释也是多余。
当年那件事情,她自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但是她当时身处那个位置,分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止一个人要逼她分手。
想到跟那个人见面的场景,周倪就后背阵阵发凉。
与此同时,陈沛玲做着嫁入豪门变成阔太的美梦,自然不允许周倪影响自己的路。
她警告过周倪很多次。
周倪是她的女儿,是她生出来的。
她这辈子都不能背叛自己。
而她一旦成为裴家新的女主人,周倪跟裴南津就这辈子再无可能。
那样的关系,传出去未免太难听。
裴家上上下下都容不得这样的丑闻出现。
但陈沛玲怎么都没想到,周倪分手后没多久,裴玉山就那样轻而易举地甩掉她。
所以陈沛玲这些年一直恨他,巴不得他早点精尽人亡,死在女人的裙下,也算得他风流一世。
此刻。
一提到这个话题,周倪多少也没了吃饭的食欲。
二人之间聊天的氛围冷淡下来。
半小时后。
裴南津问她:“开车来的?”
周倪:“不,今天打车。”
裴南津微微挽起袖口,“走吧,我送你。”
今天这场合,周倪没反驳裴南津。
她有求于他,态度自然要好。
司机下车,亲自替二人打开车门。
裴南津伫立在一侧,示意周倪先上车。
周倪上了车,坐在最里面,尽量不占据车内太多空间。
裴南津看她,然后跟司机说出她小区地址。
如今,他竟然能格外熟络地记得她居住地方。
路上,二人话不多。
周倪为避免尴尬,掏出手机,随意刷了刷。
没多久,手机上忽然拨来一通电话。
没有备注,只有一连串号码。
但由于这串号码前段时间频繁给她发消息,周倪已经有些印象。
裴南津听到身旁有铃声响,问她:“怎么不接。”
“不想接。”说完,周倪挂断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像是有些执拗,又打了一遍过来。
这回。
裴南津也低头看她。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什么事。”
身旁人轻轻整理衬衣袖口,指尖绕过袖扣,睫毛自然垂落。
成天逸还在说些嘘寒问暖的客套话。
周倪没什么心情跟他寒暄。
“我现在很忙,如果你没什么重要事,我就挂了。”
成天逸却是转换话题,轻松问她:
“前几天给你点的水果,还喜欢吗?”
周倪卡顿住,“……你点的?”
成天逸:“对,你工作辛苦,我想着给你买些你爱吃的,你心情总会好一些。”
旁边。
裴南津看着周倪脸上震惊表情。
他这边隐隐能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也猜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他没有打扰二人的通话,只是将视线放到玻璃窗外。
周倪再次认真跟成天逸说:
“不用你做这些事情,而且我跟你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以后别再这样。”
说完。
周倪直接挂断电话。
裴南津转过头来,“聊完了?”
周倪:“……嗯。”
裴南津:“看样子,他还是喜欢你。”
周倪也没想到成天逸会忽然打电话过来。
没多久之前,她还在让裴南津帮自己的忙。
眼下,也不知道裴南津会不会忽然反悔。
周倪心情忐忑。
偏赶着裴南津今日格外安静。
待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
裴南津:“到了。”
他打开车门,率先走出去,单手搭在车门上,看着周倪还没下来,挑眉:“不想回家?”
“当然不是。”闻言,周倪赶忙从车里出来。
裴南津表情格外清冷,看上去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倪有点想解释,“刚才的事情——”
裴南津打断她:“不用跟我解释,我跟你早就分手,你想跟谁暧昧、恋爱都是你的事情,那些都跟我没关系。”
周倪怔了下,“我知道,我只是怕你误会……”
“误会?”裴南津像是听到有意思的话,唇角讽刺扯起,“我跟你之间,何来误会?”
周倪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再跟他多谈。
她不想激化矛盾,沉默许久,然后点头:“那我先回家,裴总路上小心。”
裴南津目送她离开,面无表情。
周倪转身,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然而,就在她刚要往前之际——
修长有力的手掌直接攥着她手腕,带着毫不怜香惜玉的劲头,直接将她拉到身边。
周倪身子旋转几圈,最后整个人倚靠在车身前。
她惊魂未定,心跳加速地看着眼前男人。
裴南津垂眸看她,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单手攥住她手腕,薄唇距离她极近。
显然,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本以为那些过去,早就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得平淡。
但遇到周倪,他根本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他怎么做到无视?
他杀了成天逸的心都有。
如今还要在这里装作圣人,扮演着伟大的原谅者姿态。
他拉她到身前,动作迅猛,几乎不给她一点反应时间。
周倪:“你……”
她本想问问裴南津这是要做什么。
他单腿叉在她双腿之间,膝盖坚硬,进攻姿态看起来很凶,脸上表情也不善,像是寒窖里的冰块,说出来的话更是渗出凉意:
“周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再敢当着我的面跟成天逸眉来眼去——”
他低头,高挺的鼻梁抵住她额头,认真告诫:
“我就弄死他,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一字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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