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憂被沈解这一番话给弄蒙了, 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跟自己表白。
还说得这么真诚。
沈解默默收起自己手中的那把刀,笑眯眯的问:“所以哥哥, 我以后可以一直跟着你嘛。”
沈解的眼睛很漂亮, 漂亮到能让人陷进去, 白无憂被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给迷住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沈解的眼睛是这样的好看啊, 奇怪, 居然好看到有些诡异。
沈解看他愣住了, 有些不满:“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白无憂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失礼,回过神来:“抱歉,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哥哥,我有点不习慣。”
沈解笑着答應:“好的, 哥哥。”
白无憂被他噎的说不出话 , 算了,隨他吧。
“所以你这么晚还在出任务?”
“对啊, 好累的, 就知道压榨我, 其实是因为我睡不着所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不过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白无忧回头看着那房子说:“我的病人在这里。”
一阵风吹过田野,吹乱了两人的衣角,沈解贴心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白无忧的身上。
白无忧上手想要将衣服拿下来,结果被沈解按住了。
沈解一本正经的说:“晚上冷,多穿点免得感冒了。”
白无忧觉得没必要, 他这身体还没有弱到这种地步:“不用, 我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不至于吹一点冷风就会生病。”
说着便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还给了沈解。
白无忧说:“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沈解:“嗯, 都结束了,所以哥哥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跟我说。”
白无忧点了点头:“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沈解说了一声好便将衣服给穿上,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村庄里。
夜晚的风吹的有些频繁,带着大自然原有的味道,田间的蛐蛐,青蛙都在叫唤着,林间的小鸟也时不时发出几声鸟叫。
没有打手电,而是踩着洁白的月光慢慢的朝着城市走去。
白无忧开口:“我找你帮个忙就是希望你能像帮方夏那样帮帮这个孩子。”
沈解轻笑着眼睛彎彎的,他就知道哥哥找他永遠都是因为别人的事情,要不然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但正是这样,他才更加心疼,哥哥还是跟那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除了忘了他。
白无忧见他光笑着不说话,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你笑什么,是不方便嘛。”
沈解搖了搖头,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善良,但是我不高兴,因为哥哥不是想见我才约我出来的。”
白无忧一听以为他因为自己要他帮忙生气了,于是想要解释,但是沈解又说了一句。
他说:“但是一想到哥哥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让我来帮忙,我就又开心了。”
沈解抬起头来,看着白无忧,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便知道他说的开心,不是在框自己。
他还没开始哄呢,沈解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好像那种大型犬特别乖。
虽然沈解自己给自己哄好了,但是白无忧还是要解释的:“我也不只是因为需要你的帮忙才把你叫出来的,是因为想当面谢谢你的,你帮了我好多忙,我还没有来得及谢你。”
沈解一听又有点不高兴了:“我帮你永遠都不需要说谢谢好嘛,我之前就说过了,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忙,不管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你叫我,我一定会出现。”
白无忧一听,侧过头问他:“所以你答應帮忙了?”
沈解傲嬌的点了点头:“嗯哼,难道刚才那番话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白无忧回过头笑了笑,真的太傲嬌了,不过也好。
两人走着走着,已然离开了村庄来到了公路上,城市里的路燈大多数是那种暖色调的燈光,凌晨的城市除了环衛工人,便再也瞧不见一个人影。
沈解突然问:“哥哥,做这件事情你开心吗?”
白无忧过了很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那你选择成为坏人審判法庭的执行者,你又是否开心呢?”
沈解思考片刻:“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成为什么执行者,我成为执行者只是为了追隨一个人的脚步,但是后面渐渐的我体会到了这种快乐,成为審判者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我想我成为执行者應该是开心的。”
白无忧听完他的回答,说:“你要跟随的那个人是我嘛。”
其实不用问,白无忧心里也明白,他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心中的猜想远不及对方亲口的承认。
沈解没有选择逃避这个问题,而是正大光明的点头,掷地有声地回应着他:“是啊,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跟随着哥哥的脚步,哥哥的理想是拯救世人,我既然成为不了情绪医生,那我便成为那惩恶扬善的审判者,执行者,为这世间寻一份公平。”
两人来到了城市里最高的桥上,他们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这座城市,暖色的路灯将城市照应的十分柔和。
从桥上望去,他们能看到弯着腰清扫街道的环衛工人,能看到在街道上逃窜的流浪猫,能闻到微风中带着的城市味道。
秋天里的芒城,远远望去带着一股悲悯,带着一丝悲凉,也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是一座适合养老的城市。
白无忧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这里的楼房还没有很高,路灯也没有,但是这里的人情味很重,所以他选择这里作为他最后的城市。
沈解看着这他从小长大的城市,突然有一些傷感:“这个城市里给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哥哥能替我在秋天的时候再来这里看一看嘛。”
白无忧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侧过头看向他:“你的大学在这里,你的家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解收起自己黯然傷神的神情,恢复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呀,哥哥你是知道的,秋天嘛,人总会更伤怀一点啦,我只是说,如果,如果我以后没有機会回来看了,哥哥可以替我回来看看吗?”
白无忧在心里暗想,他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下一次的秋天了,也许在明年开春的时候,他便要消失了。
但是他还是点头答应了沈解这个愿望,因为他想着沈解不会记得的,所以答应便答应了。
沈解看着白无忧,忽然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哥哥答应了可不能骗我啊,我当真了。”
白无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白无忧用力把他推开,沈解自己后退了一步:“对不起,吓到哥哥了吧,我们回去吧哥哥吧。”
“哥哥想走回去嘛?还是我背着哥哥回去啊。”
白无忧皱了一下眉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車说:“我开車来的,我们可以开車回去。”
沈解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有些失望:“真是遗憾。”
白无忧真不明白他在遗憾什么,不会真的想背自己回去吧,这里远他住的地方得有20公里,走回去天都亮了。
白无忧没理他,自己走到车旁,沈解连忙跟了上去了。
他十分绅士的为白无忧开车门然后拿走车钥匙:“还是我来开吧。”
白无忧也没有跟他争,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时天其实已经微微亮了,其实也没有睡觉的必要了,于是沈解提议去吃个早餐。
白无忧没有吃早餐的习慣,于是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吃吧,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沈解看着街边的包子铺,想了想:“外面的是吃不习惯,那我给哥哥做吧,很快的。”
白无忧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解就自己说:“我现在去菜市场买菜,哥哥等我。”
然后就开车走了,只留下了在冷风中的白无忧独自凌乱。
算了,随他吧。
沈解很快就拿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还买了黄豆,甚至还买了一个打豆機。
沈解拿着东西走进诊所:“我买了玉米,还有米,我们熬点粥喝,然后我再打点豆浆。”
非常熟练的走进做饭的地方,拿出刚买的围裙给自己系上。
白无忧走过来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解看他进来了,虽然手里拿着很多东西,但还是用身体将他推了出去:“不用,不用这些事情我自己就能干,哥哥你去外面等着就好。”
白无忧被推了出来,沈解防止他再进来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白无忧站在外面看着沈解个人在里面忙活着两个人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怎么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如果沈解以后谈恋爱了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会照顾人,又幽默,也不知道以后沈解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不知道沈解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自己也许没有机会看到了,但是他想沈解的未来肯定是幸福的。
第42章 程知许,你回家累不累啊 沈解在厨……
沈解在廚房里捣鼓了好久, 终于把热腾腾的早餐端了出来。
沈解手里端着煮好的小米粥,端到外面,随后又转身去拿碗筷, 贴心的为白无憂盛好小米粥:“早餐就应该喝点粥, 再配个油条, 尝尝这个搭配, 绝配。”
白无憂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沈解未来如何又与自己有何关系,最近心神总是随着眼前这个少年摇摆。
真是奇怪。
沈解将小米粥放到他面前:“快趁热尝尝,我最擅长的就是煮粥了, 外面煮的那些粥都不好喝。”
白无憂平复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礼貌地说了一声謝謝。
沈解给他盛碗小米粥, 又起身回到廚房, 白无憂看着他走到灶台前,又拿了一个碗从锅里捞出茶葉蛋。
“这茶葉蛋也好吃, 这煮茶葉蛋最重要的是选茶葉, 茶叶可是我从老沈书房里拿来的, 拿来煮鸡蛋刚刚好。”
沈解说着便端着茶叶蛋,又回到了位置上。
白无忧闻到茶的香味,皱了皱眉头:“你用龙井煮茶叶蛋?”
沈解笑着说:“对啊,上好的龙井,老沈在国际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我见他也不喝, 便拿来煮茶叶蛋了。”
说话间他已经剥好了一个茶叶蛋,放到了白无忧的碗里。
白无忧又默默放下了小米粥,这么贵的茶, 用来煮茶叶蛋,不会到时候来找钱吧。
沈解见他放下了碗:“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我暂时还没有那么想吃,你自己吃吧。”
沈解一听瞬间不乐意:“我就是专门为你做的早餐,哥哥多少吃一点,早上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而且哥哥你放心吧这个龙井是书房里最便宜的了,我还给哥哥带了别的茶叶,等着哥哥以后慢慢泡着喝。”
沈解劝了好久白无忧才终于再次拿起小米粥,尝了几口。
这味道确实跟外面卖的不太一样,会更细腻一些,对嗓子很好,对胃也很好,温度也是刚刚好的,微甜,不会腻,也不淡。
沈解做飯的技术确实是好,应该是经常做飯才练出来的。
白无忧吃着沈解夹过来的小菜,问他:“你在家经常自己做饭吗?”
沈解拿着公筷不停的给白无忧添菜,听他这么问,抬起头来笑着说:“对啊,我自己学着做菜的,因为哥哥很挑食啊,什么都不爱吃,对吃的很挑剔,但我記得哥哥说过,自己最爱喝粥了,不管是甜的,还是其他什么粥,哥哥都爱喝,但是又对粥的要求特别高,所以很少在外面喝粥。”
“为了煮好这锅粥啊,我可是练习了好多好多个日日夜夜,生怕哥哥吃一口就不吃了。”
他什么时候跟沈解说过,自己爱喝粥了,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沈解低着头,认真的添菜小声的说:“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哥哥不記得也很正常。”
白无忧看着自己快堆成小山的碗说:“沈解可以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沈解停一下筷子:“好吧,那等哥哥吃完了再添。”
白无忧看着自己手里这晚被沈解添得满满当当的小菜,心想吃完这一碗,他大概也已经吃不下别的东西了。
但是某人明显不是这么想的,某人想着等哥哥吃完这一碗,现在给他盛一碗。
可惜到最后,某人的计划依然没有成功实行,白无忧吃完以后,直接将空碗拿回廚房洗了。
白无忧在厨房洗着碗,对着外面的沈解说:“沈解快点吃吧,吃完我们要去目的地了。”
沈解听着,并快速的幹完剩下的食物,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放进水槽里:“哥哥,我来,我来,你就先去外面坐着等我吧,我很快的。”
白无忧就这样被再次的推出了厨房,沈解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厨房收拾好,碗筷也摆放好了。
沈解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像等夸大型狐狸:“好了,哥哥,这次我们要去哪里?”
白无忧看了一下沈解:“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沈解不明白:“换衣服幹什么?”
白无忧指了指他的白T恤:“你这白T恤沾了水以后似乎有一些透。”
沈解低头看才发现自己刚刚在洗碗的时候,被水溅了一身,前面的衣服湿了一大半,衣服里面这景象若隐若现。
沈解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以为有围裙挡着会好一点,没想到还是湿了,如果我现在回家的话,时间应该不够了。”
沈解说完,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看,白无忧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呢。
“那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吧,等我一下。”白无忧说着便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那里他会放几套常穿的衣服,不知道还有没有新的。
过了一会,白无忧从休息室拿出一件蓝色的衬衫出来递给沈解:“这衣服我洗过了,很干净,你就凑合穿。”
沈解笑着接过衣服,走进休息室。
沈解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我换好了,哥哥,我们走吧。”
白无忧看着他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一种恍惚如世的感觉:“没想到这身衣服你竟然穿着挺合身。”
明明他的身形比自己要壮一些,没想到穿自己的衬衫竟然如此的合身。
沈解整理了一下袖口:“是有那么一点点小,不过也还好。”
白无忧点了点头,车钥匙递给他:“我们走吧。”
沈解结果车钥匙乖乖的跟在哥哥后面,离开的时候还贴心的将休息中的牌子掛在诊所门外。
上车了白无忧才说出要去的地方:“我们去大学图书馆。”
沈解也不问去那做什么,听话的启动车子,打开导航,朝着哥哥说的地方开去。
车上白无忧翻看着手中的病案本说:“你上次使用的那个空间还能再使用吗?”
沈解笑着说:“当然可以了,而且还能制造出更真实的过往,只要哥哥需要,哥哥指哪我打哪。”
这一次,也许是他接诊的最后一个病人了,所以他要做到最好。
白无忧合上病案本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便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沈解自然也察觉到了白无忧的变化,他下意识的握紧方向盘。
两人就这样,各有心事的一路来到了大学图书馆。
沈解去停车,而白无忧下车后并没有进图书馆,而是在外面的石凳坐下。
这时一个,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长发及腰的女孩也在石凳上坐下。
白无忧一眼就看到了她头顶上的数值,0.2%。
这个人,就是他的最后一个病人。
女孩的電话响个不停,可是女孩却一直拿着手机一直到電话自动掛斷。
可是,对面似乎并不死心,很快便又打来了一个電话。
女孩烦躁的揉乱自己的头发,最后挣扎了几秒,像是认命一样的接通这电话。
“你个死丫头!长大了,翅膀硬了,连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这个月的生活費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由于刚接通电话,免提没来得及关,对面那粗糙的声音,一瞬间打破安静的空气。
女孩手忙脚乱的关闭免提,捂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向对面解释:“没有,我刚刚没听见,不是故意不接的。”
白无忧坐在旁边,虽然女孩已经关了免提但是对面的人那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老子就说吧,生女孩子有什么用,管也管不住,长大了翅膀都硬了,回家跟你妈说,不要想着躲着老子,等老子找到她,有她好看的!”
这时女孩的声音已经临近崩潰:“爸,你们已经离婚了,放过她吧,以后不要再赌了,好不好,等我大学毕业,我一定孝敬您。”
可对面的男人却不屑一顾:“老子缺你那点钱嘛?老子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妈那个神经病,当年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护着她,老子真是養了个白眼狼!”
“你也是一个養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来的书費,生活费,哪样不是老子给你的,现在长大了,敢跟老子叫板了,等老子回来看老子打不打你。”
男人说完这番话便气愤的挂斷了电话,电话挂断的女孩才敢哭出声来,她哭的很压抑,一点声音都没有,低着头,靠着散落的头发掩盖她的狼狈。
好痛苦,这样的生活她过的够够的了,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她,生活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命运什么时候才能对她好一点。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从小山庄里逃出来,努力的考上大学,努力的做兼职,努力的活着,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
眼淚不争气的落下,崩潰的情绪把她压的喘不上气。
“擦擦吧。”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帕递到了她的眼前。
女孩错愕的转头,看到了一个温柔笑着的青年。
“谢谢。”她结果手帕快速的低下头,整理好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着急忙慌的擦着眼淚,又听到了那个温柔青年问她:“程知许,你累不累。”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青年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阳光开朗的少年站在青年的身旁,背着光看不清模样,但她想这个人长得应该十分好看吧。
青年再次温柔的开口询问:“程知许,你回家累不累?”
程知许刚刚停下的眼泪瞬间再次滑落,她十分崩溃的说:“好累,这个家回的好累。”
第43章 这就是命数 程知许哭的上气不接下……
程知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情绪瞬间爆发,就如那波涛汹涌的海浪,不停的拍打岩石, 哪怕也是再坚强, 也经不起多次的拍打。
她有一点看不清眼前两人的模样, 她只是看到了一束光, 光里站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她有些恍惚了, 这是走马灯吗?她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她经曆了这么多苦難,她不甘心啊。
“程知许, 你要开心啊。”
“我的女儿,自然是要最好的名字了, 就叫知许吧, 这名字寓意好。”
“染柳烟浓,吹梅笛怨, 春意几许。”
白无憂和沈解两人站在医院里, 看着大家子围着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儿笑, 每个人臉上都洋溢着幸福。
而这个新生儿,就是程知许。
沈解双手环抱,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发出疑问:“这看着倒是挺幸福和谐的啊,后面这一大家子发生了什么。”
白无憂这百年来经曆过太多太多变故, 自然也经历了很多人性的善恶, 他可太懂了。
人性最難以遏制的便是贪念,得到的越多,便想要得到更多, 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一开始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到后来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脱颖而出,出人头地。”
“能改变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沈解叹了一口气,哥哥说的也有道理,很多世界上的恶人,不就是因为心中的贪念太过重了,所以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沈解打了一个响指,眼前的场景瞬间来到了程知许六岁的时候。
一个水壶砸了过来,沈解手急眼快的把白无憂拿到另一边,砸过来的水壶狠狠的砸到了墙上,将墙上的墙皮都打落了一块。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眼眶红红的指着醉酒的丈夫控诉自己丈夫这些年都不作为。
“你每天都出去赌,就算出去外面掙錢了,錢也没有给家里花,你掙的錢都拿去哪里了?啊,知许六岁了,我这还怀着孕,你能不能不要成天到晚的都去外面鬼混啊!”
而瘫坐在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丈夫,就觉得自己的妻子像一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
“你以为这些年头钱好挣嘛,我就出去喝酒,不过就是为了应酬,钱我都拿去投资了,等项目成了不就有钱了嘛,这么多年来,你除了给我生一个赔钱货,还给我带来什么,只给我带了一地的鸡毛。”
丈夫的话,瞬间击碎了妻子的心,她委屈的落泪,咬着嘴唇挺着个肚子,就站在那儿,手抖着不行。
“当年,是你死皮赖臉一趟一趟的往我们家跑,好脸的讨好我哥,我爸媽,最后我家里人是看你老实肯干,陪嫁了一个梳妆台,一个电视機,到你们家来的,你们家当年有什么,九口人挤在那个破木屋里,要不是我哥,你都拿不下这房子的地基。”
妻子倔强的站在那里,细数着当年的所有事情,细数了自己当年所有的委屈。
“我嫁到你们家,一天好日子就没有过过,我当年生知许的时候,你们一大家子,你爸你媽知道我生的是个女孩,有谁来医院看过,当年在医院除了我哥爸媽,你们家人没有一个人出现。”
“你身为你们家的老大,你看看你爸媽租房子的时候的财产的时候,你说你想要头牛,你爸妈分给你了嘛,你连他们的棺材本都没有摸到。”
坐在沙发上的丈夫似乎被妻子的这些话戳中了心,他暴怒的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了妻子的脸上。
坐在房间里写作业的知许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抱住父亲的腿:“爸爸,你不能打妈妈,你不能打妈妈!”
小小的知许个头还没有大人膝盖高,拼命的护着妈妈,可喝醉了的男人才不管这些,一脚就踢到了自己的女儿。
一拳又一拳的朝着倒地的妻子打来,这是程知许第一次看见爸爸家暴,吓坏了她。
最后还是妈妈让她给舅舅打电话,她才回过神来,她害怕的哭泣着,拨打了舅舅的电话。
沈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恨不得给这个男人来一脚,看着这个窝里横男人,恨得他牙痒痒。
沈解气愤得说:“我靠!这个男人他打女人真不是个东西,等我出去,我得让他尝尝被打的滋味。”
白无忧拍了拍他的手臂:“或许等出去了,你可以使用你的特权。”
沈解气鼓鼓的说:“我回去以后立马去总部调档案,看这个狗男人有没有。”
很快,程知许的舅舅,外公,外婆都来了,他的舅舅看到自己的妹妹被打的这么惨,上来就给自己的妹夫来了一拳。
“你个王八羔子!敢打我妹妹,看我打不死你。”
一旁的沈解解气的支持:“就該这么打,打死他。”
这一天晚上,程家成了全村人的笑话,也是这一天她的弟弟出生了。
不过幸运的是,妈妈和弟弟都没有什么大碍,那一天她的舅舅找了律师拟了離婚協议书让父亲签。
可是爸爸害怕了,他害怕坐牢,于是那一天在医院里,她的爸爸浑身是伤,跪在舅舅面前不停的磕头扇巴掌。
小小的她躲在墙角目睹了一切。
“大舅哥,我当时是喝了酒,我一时糊涂是我的错,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对她,我的错,原谅我,你们也不想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娃娃生活吧。”
舅舅还在气头上,一脚踢在了他的左肩膀上:“我妹離了婚带两个小孩,我们几个养着她,不需要你操心,现在就把離婚協议签了,然后我们法庭上,打我妹,我让你这辈子在牢里待着。”
那时候妈妈的娘家人,背景挺硬的,家暴判不了刑,最多是家庭纠纷,如果離了婚,舅舅操作起来会更方便,用尽一切手段也会把爸爸送进牢里。
“你就不配做人,我告诉你我们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舅舅说完就扔下了离婚协议书,拿着躲在墙角的她走了。
只留下了吓傻了的父亲。
沈解看到这一幕,舒服了:“对待家暴的男人就应該这样,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个男人就应该进牢里面待一辈子。”
转念一想,那这么看来的话,也许就是因为当年这个事情让程知许的父亲坐了牢,所以才对她母亲怀恨在心的吧。
但是,如果离了婚,他们的生活应该会过得很好啊,那为什么程知许的情绪开心值这么低,明显不对啊。
白无忧对沈解说:“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
沈解又打了个响指:“好的。”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程知许的十二岁,然后他们看到了出乎意料的结果。
程知许他妈妈带着围裙,手里拿着菜走出廚房,对着在客厅里写作业的女儿说:
“知许,你爸回来没有?”
小知许趴在地上畫着畫,抬头说:“爸爸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你别趴着画画了,去看看你弟,感冒好一点没有。”
小知许听到妈妈这么说,便放下手中的笔,从地上爬起来:“好。”
沈解看着这熟悉的房子,奇怪的说:“怎么还是在这个房子里难道,程知许她爸净身出户了?”
白无忧打量了一下,说:“也许他们当年并没有离婚。”
沈解惊讶的说:“啊?不会吧。”
白无忧手指了指电视機旁边上摆放着的全家福:“你看那全家福。”
沈解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要气吐血。
在老旧的房子里,一切都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客厅的电视机旁边上摆放着的全家福,里头坐着一家四口。
夫妻两人腿上坐着孩子一脸幸福的笑着,而那个沈解以为进村出户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笑得十分的恶心。
沈解来到全家福跟前:“不是吧,还真没离婚,我靠,这样的都不离婚。”
白无忧没明白,他们两人为什么没有离婚,明明那时候事情闹得那么大。
被洗脑了?
很快,程知许的母亲端着菜从廚房里走出来,朝着房间喊:“知许,你弟弟烧退了没有?”
“退了,弟弟现在睡着了。”
“那就就出来帮妈妈拿碗筷”
“好。”
小知许说着便从房间里面跑出来,去厨房帮妈妈把碗筷端出来。
沈解好奇的问:“哥哥,这小姑娘的父母都叫什么名字啊。”
白无忧说:“ 她的妈妈叫王秀清,爸爸叫程聿。”
一个是70年代父母家里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一个是家里最不疼愛的大儿子,没想到最苦的跟最幸福的人成了家。
王秀清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哥哥,姐姐,爸爸妈妈都很疼爱她,她出嫁的时候生怕她在婆家受了欺负,所以筹备的嫁妆都是那个年代最好的。
可是,他们当时不会知道当年他们精挑细选的妹夫会家暴。
沈解听后,感慨地说:“这可能就是命吧,命中的劫数,逃也逃不掉。”
老天爷安排的命数,真是难以做出什么改变。
白无忧眼底的悲悯越发浓厚,他看着这不大不小的客厅里母女俩忙来忙去,心里居然又产生了一丝疼痛。
“是啊,这就是命数。”谁都无法改变的命数,就如他的命运一样,从来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第44章 原生家庭的痛 在不大不小破旧的客……
在不大不小破旧的客厅里, 餐桌上只摆着寥寥几个菜,母女俩低着头吃饭。
王秀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女儿碗里,还不忘说一句:“你要好好学习, 将来考个好成绩出人头地, 当村里的人都瞧得起咱家, 你爸是个没出息的, 你媽我也是一个没本事的, 你又是个女娃娃, 不好好读书,只能嫁人。”
程知许看着碗里的鱼肉,没有了胃口, 拿着筷子将那块鱼肉捣碎:“媽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啊。”
王秀清听到女儿这么讲,生气的摔了筷子:“你以为你媽我就那么想跟他过日子嘛, 要不是你们姐弟俩, 我早就跟他离了,还不是怕你们成为单亲孩子, 要不是你们姐弟俩, 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程知许听着, 心里十分不舒服可是她不能说,不然媽妈会更加生气,于是她更加用力的用筷子捣碎碗里的鱼肉,像是发泄情绪一般。
王秀清看着我家女儿这内向的性格,越发覺得她不争气, 于是用力的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倒是给我争点气呀,听有到没有。”
程知许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后疯狂的往嘴里扒饭, 用力的咀嚼,但是把她的委屈也给咽下去。
沈解看着家庭氛围,就覺得十分的壓抑,王秀清的控制欲似乎比较強。
沈解发出锐评:“没想到,她妈妈CPU的能力还挺強的啊,这话怎么感覺全国统一啊。”
白无憂站在身旁皱了皱眉头,随后转头对沈解说:“我们去下一个时间节点吧。”
沈解十分听话的打了个响指,将他们带到了程知许的18岁。
刚转换場景,他们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有一个妇女暴怒的声音。
“程知许我讓你在学校好好看着你弟,你给我看到哪里去了,他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都怪你,他跟着那帮狐朋好友都学了些什么,你看看,你看看!”
“妈!弟弟他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多大了,他12了,我管不住他!”
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王秀清雙眼赤红着,呼吸急促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闺女。
“你还学会顶嘴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学校照顾好你弟,看着他点,可是你看看他现在学会了什么?抽烟,打架,逃学,難道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一点错也没有嘛!”
程知许的右脸被打得充了血,甚至还出现了耳鸣,可她还是很不甘心。
她倔强的转过头看着愤怒的母亲,一字一句的说:“妈!弟弟从小就已经被你宠坏了,你跟爸从小到大什么不顺着他,要什么给什么,我呢,我呢,我从小就是一个看管他的工具人是嘛,小时候他受了点伤怪我,難道现在他大了,变坏了也怪我嘛!憑什么啊,他又不是我生的,我憑什么管着他,憑什么!”
到最后程知许变得声嘶力竭,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王秀清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女儿第一次吼自己。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慌乱了起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憑什么,你覺得我凭什么就凭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出的錢,就凭你是我生的,你说凭什么。”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因为怕你们受了委屈遭村里人嚼后舌根,我也不用委屈这么多年在你们程家当保姆,现在你都敢指着我的鼻子说这些话了是吗?”
程知许听到这个,觉得更可悲了,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是为了他们好,小时候,弟弟被同村人欺负,他们哪个人敢给他们撑腰的,她在小学被人扯坏书包,除了谩骂还有什么,小时候就没有人替他们出头。
一个个拿着为他们好的借口,来束缚他们的行为,道德绑架他们,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只用口头说说,就讓她来承受一切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真是自私。
程知许抹了一把眼泪,说出了真相:“妈,你觉得苦难文学真的能培养出一个很好的孩子嘛,你觉得做一条鱼,你吃鱼尾,我们吃鱼身就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今天自己到今天还不离婚,是为我们好嘛,你觉得把你所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强加在我们身上,是为我们好吗?”
“妈,这不是为我们好,这只是为你好,为你那虚假的母爱,弟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嘴上说着爱我们,其实呢,只管生不管养。”
王秀清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好只能蹦出一句:“你们还要怎么好,我做到如今这样哪一点亏着你们?”
程知许闭上眼睛,回忆着:“还记得,有一年我不小心吞了硬币,发了高烧你们讓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躺了整整一夜,最后要不行的时候才背着我去医院,回来以后,又是不停的骂,还有一年,弟弟得了阑尾炎,你们也没有及时带他去医院,其实你们并不怎么关心我们,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
那时候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她以为爸妈重男輕女,后来时间久了,她才明白她的父母没有什么重男輕女,他们两个孩子哪一个都不爱,只是把他们当成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弟弟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家里经常吵架,壓抑的氛围,讓他越发的暴躁和不耐烦。
王秀清被说得跌坐在沙发上,心脏刺痛,雙手无力,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程知许瘦弱的身子站在小小的客厅里,倔强的看着母亲:“妈,你离婚吧,我们跟你。”
王秀清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得回神,最后说了一句:“不。”
凭什么,她为这个家操持了这么多年,他程聿欠她的还没有还完,她不要这么轻易的离婚了。
哪怕他出轨了,心不在这个家了,她也不会离婚的,她不甘心。
程知许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哗哗往下流:“妈,离了吧,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让他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你,只要你松口,舅舅肯定有办法的。”
“不行,既然他那么想离婚,那我偏不让他如意,我偏要缠着他。”
“图什么啊!”
“图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不公平……”
她这些年在程家吃的苦,受的委屈够多的了,好不容易熬走了那两个老人,好不容易熬出了点東西,好不容易熬到了孩子成年,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让别人来坐享其成,她觉得不公平,也对不起当年的自己。
王秀清想着想着委屈都哭了出来:“你们都是白眼狼,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滚都滚!”
程知许看着母亲的眼泪,又心疼了,她现在也是到了两边都理解的年紀了,她知道母亲的不甘心,也知道弟弟的委屈。
可是,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她无能为力,只能看着。
沈解越看越心疼:“也是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紀,但是这个小姑娘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她肯定很痛苦吧。”
白无憂看着客厅里无声对峙的母女俩,叹了口气:“情绪这种东西,能把一个人压死,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还要难受,看不见治不好。”
过了一会,程知许蹲下来看着母亲,在这場争论中,她选择了低头:“妈,对不起,我错了。”
可是王秀清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出来,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你们都是白眼狼,你们不是人……你们会遭报应的。”
程知许听着心疼,听着难受:“妈,你别这样……”
痛苦的情绪快要把她淹死了,她快喘不上气了。
白无忧看了一眼程知许头上的情绪值,这次她的情绪值虽然低,也没有低到0.2%。
所以这一次的争吵并不是直接导致的原因,而是更大的变故彻底压垮了她。
白无忧看了一眼说:“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沈解说了一声好,很快就他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关键点。
但是这一次,他们来到的居然是一个星期后,时间怎么这么短。
“让你偷錢,让你不学好,去死去死!”
“谁偷你钱了啊!”
“妈!妈分开弟弟,分开他啊,你会勒死他了!”
场面混乱极了,房间门敞开一下,王秀清手里拿着绳子,狠狠勒着自己儿子的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学坏。
程知许拼命的抓着拉着弟弟勒脖子的绳子,哭着说:“妈,弟弟没有变坏!”
而程知许的弟弟被勒得整张脸都充血了 ,奄奄奄一息。
可是王秀清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下定了决心要弄死他。
程知许都快绝望了,害怕的情绪充斥着她,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手死死的抓着绳子,拼命的想要救下弟弟。
沈解在一旁看着干着急,恨不得上去帮一把,可是他们是局外人,什么都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在关键时刻,程聿回来了看到看见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上前拉开妻子。
第45章 变故 程聿拉开妻子怒吼一句:“干……
程聿拉开妻子怒吼一句:“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弟弟脖子上那令人窒息的感覺消失,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不停的咳嗽,最后咳出了一口血, 身体开始抽搐。
程聿抱着儿子大喊:“程序, 程序!”
程知许整个人都吓坏了, 反应过来后催促着:“送他去医院, 爸送弟弟去医院!”
程聿连忙抱起儿子朝外面奔去, 临走时还一直在念叨:“真是造孽啊!”
程知许没有跟上去而是留了下来, 她现在比较担心媽媽的状况。
王秀清被推到一旁,神志不清,像疯了一样, 嘴里一直在念叨,但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手里一直拿着那根绳子。
程知许颤颤巍巍的走过去, 想把她扶起来:“媽,起来。”
她的声音都是哑的, 眼睛都哭肿了。
可是王秀清像是听不到一样, 瘫坐在地, 双眼无神。
最后她既然拿着手里的绳子绕上了脖子,狠狠的勒紧。
这一下子可把程知许吓坏了,连忙上手阻止,可是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小,根本拦不住, 她身体抖个不停, 最后跑到厨房拿来剪刀将绳子给剪断了。
“媽!你要干什么!”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妈……妈!”
程知许拼命的抱住她的妈妈,抢过她手里的危险工具,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流。
可是这时的王秀清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求死,用力挣脱她的束缚,夺门而去,朝着楼頂走去。
程知许快速的跟了上去,拉住了她:“妈我求你了,别鬧了妈,我们回家吧!”
“我不是你妈,我不是你妈。”
村里人被这个动静给吵到了,刚刚出来看,有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上来帮忙,有的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村长赶来,也拉住了王秀清劝说:“程家媳妇儿,你这是做什么嘛?有什么想不开的,咱下来说,娃还在这儿呢。”
最后还是四五个大汉,将她从楼頂上拉了下来,村长从程知许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缘由。
村长拿出电话,递给程知许:“那你给你舅打个电话,讓你舅过来。”
程知许接电话的手都是抖的,她按下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个号码,一开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舅,我妈疯了……”
这五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没过多久,妈妈的娘家人都赶了过来,全都是在关心妈妈,舅舅和姨妈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都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你们还叛不叛逆啊,要真没了妈才开心是嗎?”
“哎呦,你们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吵吵鬧闹的声音,全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可是她却怎么也听不清楚,眼前模糊,耳鸣再一次产生。
眼前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后来,妈妈被舅舅他们带走了,弟弟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爸爸回来打了她,将家里的東西都摔坏了,后来累了就去外面买醉。
弟弟出殡的那一天,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因为喝酒把人打伤,进了监狱,妈妈被舅舅他们接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个人,送了弟弟最后一程。
程知许看着弟弟的棺材落葬的那一刻,神情是麻木的,她好像感覺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了。
白色的紙钱落了一地,一捧新挖的泥土下面躺着的是她生活了12年的弟弟。
那天下了一場小雨,她站在墓地前看了很久很久,村长来喊她都没有动。
她想不明白,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作为一个有弟弟,有爸爸妈妈的人沦落成了无處可去,有家可回的孤儿了。
白无憂和沈解站在离程知许没有一米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白无憂看到了她头顶上的情绪值下降得非常非常快,一下子就到了0.5%。
白无憂看着那情绪值说:“看来,这場变故就是她的病因了。”
沈解看着那个戴着孝帽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雨中,盯着一座新挖的坟,麻木得像一个死人,就覺得十分的心疼。
“既然找到病因了,那哥哥想要怎么治?”
白无憂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先回到现实里去吧。”
他虽然想到了治疗的办法,但还不能现在用,太冒险了。
沈解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白无忧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一阵强烈的白光闪过,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大学图书馆门口的石凳上。
程知许依然闭着眼睛,很痛苦的样子。
白无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情绪糖,放到了她的手里。
“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缓解。”
接着又对沈解说:“我们先回去吧,药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出来,糖果刚好可以讓她缓和一些。”
沈解笑着答应,拉着白无忧就走。
他们两个人离开没2分钟,程知许便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她好像睡着了,又梦到了以前那些让她十分痛苦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手里不一样的触感,引起了她的注意,摊开手一看,是一个橘子糖。
而她的旁边还放着一个曲奇饼干盒,上面被贴了蓝色的贴紙:“糖果能让你开心,饼干能让你不饿着,希望你最幸福。”
这是给她的嘛,她环顾四周四處寻找,最后只看到了两个高挑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两个人好像是刚才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帅哥,有一个大哥哥好温柔,自己光坐在他身边就觉得情绪很稳定。
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程知许剥开手里的糖,扔进嘴里,是阳光的味道呢,糖纸上还写着字。
快乐,幸福都被你吃进去了,说明你就是最幸福快乐的。
她心里一暖,将糖纸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抱起石凳上的曲奇饼干,走进了图书馆里。
而与此同时,沈解在车上跟白无忧打着商量:“哥哥,今天晚上你就跟我回家吃饭吧,我的妹妹超级喜欢你,她一直希望我能把你带回家,吃个饭什么的。”
白无忧拒绝他:“这样去你家不禮貌,下次吧,下次肯定去。”
沈解开着车,十分委屈的说:“哥哥每次都说下次,可是每次我不主动找哥哥,哥哥都不会来找我,哥哥的下次到底是多久呢。”
白无忧试图跟他讲道理:“可是我们还没有跟你父母说呢,贸然登门拜访是很不禮貌的行为,等哪一天有机会了,有时间了,我再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吧。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沈解一脸委屈的转过头盯着他看,什么也不说,可却又像什么都说了一样。
一副我才不相信的模样,眼睛甚至都出现了泪光,给白无忧一种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的错觉。
这红灯的时间怎么这么久,他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他这炙热的眼神了。
最后沈解伤心的开口:“好吧好吧,哥哥不愿意去,那就算了,那就只能等哥哥有时间了,我也不会伤心的,真的,我真的一点都不伤心。”
白无忧看着他幼稚的一直强调着自己不伤心,觉得他傲娇又可爱,简直跟他养的那只狐狸一模一样。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了:“行,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那我们去商场买点東西作为见面礼吧。”
沈解一听瞬间就开心起来了:“真的嗎哥哥。”
白无忧反问他:“怎么你又不乐意了吗?”
沈解连忙否认:“当然没有了,我超级希望哥哥去我家。”高興的都快翘尾巴了,但话锋一转,他又假装无辜地问:“其实哥哥要是不乐意的话,不去也没关系的,我也没有想着要强迫哥哥。”
白无忧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要强迫,是我自愿要去的,你打个电话跟家里人说一下,然后我们去买点东西。”
沈解高興的说:“好!”
然后快速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兴高采烈的说:“妈,今晚我带一个朋友回家,你们做点好吃的准备一下。”
沈加安你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軟軟糯糯的,十分可爱:
“哥哥,你是要把神仙哥哥拐回家吗?”
沈解一脸傲娇的说:“对呀,哥哥帮你把神仙哥哥拐回家了,开不开心?”
沈加安在电话的那头兴高采烈的说着:
“开心,非常开心,哥哥,哥哥你太厉害了,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神仙哥哥吃我的草莓蛋糕。”
沈解问:“那哥哥可以吃嘛。”
沈加安拒绝的很干脆:“不可以,这是我留给神仙哥哥的。”
白无忧坐在副驾驶上听的耳朵都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奇怪的情绪,再次从心底翻涌上来,似乎每一次他靠近沈解他那里已经消失殆尽的情绪都像火苗一样,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冒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妈我们很快就回去了,对了,妈,你让阿姨煮一锅粥,什么粥都行,或者让阿姨准备好粥的材料,我回去自己煮。”
沈解心细得让人觉得,这个人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像是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恋人。
第46章 白玫瑰送你 沈解打完电话后便……
沈解打完电话后便开着车, 去了商場,他帶着白无憂去了一家他经常逛的商場。
“哥哥,这里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東西, 哥哥应该会喜欢的。”沈解现在非常非常高興, 连群里发来骚擾他的短信, 他都觉得格外的顺眼。
距离周符他们说的音乐节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到了, 可是他们几个人迟迟见不到沈解的身影, 可把他们着急坏了, 现在疯狂在群里艾特他。
百万富翁:“沈哥到底在干什么,这里音乐节不到一周了害。”
我有一个亿:“别管,沈哥他有自己的节奏, 说不定过两天就过来跟我们一起练习了。”
老子是天才:@爱白沈哥,最近在哪里忙着呢?都不舍得理一下我们。
沈解的手机响个不停, 白无憂在旁边都听到了:“你不回一下消息吗?”
沈解现在可没有回消息的心思, 我现在想要好好的跟哥哥逛街。
“没事,我晚一点回他们也没关係的, 他们不会介意的。”
白无憂听着那个消息的提示音, 觉得还是有必要回一下的:“我觉得, 他们找你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你还是回他们一下吧,免得讓他们着急了。”
哥哥的话他自然是要听的,于是他乖乖的拿出手机点开他们的群聊,一条一条認真的回复。
爱白:@所有人, 大家放心, 音乐节开始之前我肯定会去排练的,已经写好了这次的曲子,一会发在群里, 大家磨合一下。
爱白:@老子是天才尤其是你,我听说最近你懈怠了不少呢,我一不在就要偷懒,这可是不行的。
老子是天才:怎么可能呢老大,谁跟你说的我这几天老勤快了,不管是学习还是音乐我都一丝不敢懈怠。
我有一个亿:你自己听听这话,你信不信,这谎话,张口就来啧啧啧。
爱白:行了行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各忙各的吧,嗯,我们后天在广场集合,下午6点不要迟到。
沈解发完这段话,其他人都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随后店各聊各的啦,沈解自己写好的曲子和歌词全都发进了群里。
爱白:你们先磨合一下新曲子,还有歌词什么的,你们先练着。
发完沈解毫不犹豫的把这个群打开了,消息免打擾。
做完这些,沈解转过头看着白无憂一脸球夸夸的模样:“哥哥我这么做还满意吗?”
白无忧也是十分宠孩子的,点了点头:“嗯,你做的很好,朋友就应该好好对待,而不是敷衍,他们拿你当朋友,你也应该拿他们当朋友,而不是敷衍他们。”
沈解一听瞬间有一点不高興,被哥哥误解了呢。
沈解解释道:“我没有敷衍他们,我也为他们的音乐节很上心,我熬这一个大夜写完了曲子和歌词,试了一次又一次,只是他们几个是话痨,有时候在群里都是说一些有的没的,所以我也不经常回复他们,他们也知道我忙,只要我忙完了就会回他们的。”
白无忧愣了一下,看着沈解一脸小委屈的表情,知道自己真是误解他了,于是秉承的知错就改的态度诚恳的向他道歉。
“这次是我的错,我应该先了解情况,而不是上来就给你判了刑,沈大小姐这次做的很好啊,真是一个好孩子。”白无忧说的这话完全就是在哄一个小孩子,而且还起了一点点挑逗的心思,故意叫他沈大小姐。
沈解被白无忧的沈大小姐给弄的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沈解很开心哥哥的改变:“哥哥,你终于不是冷着脸,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了,你现在学会了开玩笑,挑逗别人,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白无忧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身体里的情绪早就所剩无几了,可这一次他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情绪,是开心的情绪,是恶俗的情绪,是真实的情绪。
就好像,他回到了那个尚未成为神医的少年一样,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
沈解将自己脖子上帶着的坠子取了下来,非常郑重的对他说:“哥哥,是我从小帶到大的平安坠子,我希望它也能护你的平安,给哥哥帶上吧。”
这一次沈解要等他点头同意,就已经把坠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白无忧错愕的抬头看着少年,只见少年眼底充满了爱意。
他说:“我给哥哥的平安,会一直一直保护哥哥的,哪怕哥哥拒绝,我也会一直护着哥哥的平安。”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少年里浓郁的爱意,像一片大海,就快要溢出眼里。
沈解做完这一切,一气呵成的与他十指相扣,拉着他朝商场楼上走去。
“我们先去给媽媽買衣服,然后再给爸爸买茅台最后再给加安買棉花娃娃。”沈解自顾自的将他带上电梯,朝着商场的2楼走去。
全程下来,沈解一个人挑完了所有的商品和禮物,付了钱,一只手提着禮物,一只手牵着他的哥哥。
奇怪的是这一次,白无忧并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任由着他牵着自己到处走。
沈解牵着白无忧回到了车上,打开副驾驶他先坐进车内,神神秘秘的说:“哥哥先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个東西。”
白无忧都还没来得及应答,沈解就已经走了,就在他思索着少年去取什么东西的时候,主驾驶的门开了。
少年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害羞的跟他说:“哥哥,这白玫瑰是送给哥哥的,希望哥哥能喜欢。”
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来着?哦,是对爱人真诚的爱意。
白无忧怀里抱着被塞进来的白玫瑰,他数了数这束白玫瑰,发现是七朵。
他问:“为什么是送七朵白玫瑰?”
少年害羞的说:“哥哥不用问,到时候会知道的。”
白无忧把玫瑰放到一旁,说:“你送花的人不应该是我,玫瑰应该要送给爱的人,于你而言,只能称得上是朋友。”
沈解脸上的害羞渐渐退去,给自己係好安全带,看似認真的回答他的问题:“白玫瑰送给师长,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花呢。”
他说的振振有词,倒是讓他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他不明白这白玫瑰为何偏偏是七朵花。
沈解也没有解释,只是专心的开着车,高兴的哼着歌,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沈家里。
沈媽沈爸因为儿子要带客人回家吃飯,着急忙慌的布置着今天的晚餐,也是拿出了招待贵客的高级规格。
沈加安怀里抱着娃娃,坐在沙发上死死的盯着门口。
沈媽从厨房里拿出碗筷,吐槽自己的儿子:“这臭小子,还是第一次往回家里带朋友。”
沈爸在一旁帮老婆布置,也不也附和了两句:“就是啊,这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我书房里那块超贵的龙井茶还被这小子给拿走了,害儿大不中留啊。”
坐在沙发上的沈加安插了一句:“哥哥要带神仙哥哥回家吃飯,我们都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沈妈一听被逗乐了:“安安啊,那个哥哥真的有那么好看吗?你怎么一直叫人家神仙哥哥啊?”
沈加安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个大哥哥真的非常非常好看,而且很溫柔,还香香的,跟神仙一样的哥哥,就是神仙哥哥啊。”
小孩子的语言系统真是千奇百怪,也十分可爱。
沈妈只能在一旁附和着:“是是是,他真是一个神仙哥哥。”
既然还唠着嗑,门外便传来了动静,小姑娘一听到动静便高兴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门外跑去。
“哥哥带着神仙哥哥回来了,妈妈!”
“安安,跑慢点,别摔着了。”
可是激动的小姑娘,哪里听得进去,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已经跑到了门口。
“哥哥!”
沈解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往他这边扑,他刚想伸开双手拥抱一下自己可爱的妹妹,结果这小姑娘扑的不是他。
“神奇哥哥,你终于来我们家玩!”
白无忧被小姑娘狠狠的抱住,小姑娘抱着他撒着娇:“神仙哥哥当时不是说好要来找我玩的吗?怎么这么久才来啊,安安想哥哥了。”
沈解无奈的叹了口气:“沈加安,你哥哥在这呢,你想的哪个哥哥啊。”
沈加安才没有理哥哥,而是一直抱着白无忧,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这时沈解的父母也来到了门口。
沈妈看着女儿这幅无理的样子,将她拉了过来:“安安,可以这么没有禮貌,哥哥是来做客的,我们作为主家要有礼貌。”
沈爸在一旁笑意盈盈的说:“来了就别在门口站着了吧,快进来。”
白无忧礼貌的说了一声:“伯父,伯母,晚上好,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真是抱歉。”
沈解手里提着好多东西:“爸妈这些都是,他给你们买的见面礼。”
沈爸拉着白无忧往家里进,拉着他的手说着客气话:“你看不过就是来家里吃个便饭,还带什么礼物啊,很破费的。”
白无忧溫柔礼貌的笑着摇头:“有多有叨扰,还是要备一些见面礼的。”
沈妈越看白无忧越喜欢,这白白嫩嫩的脸蛋,优雅,绅士,温柔的气质,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很心安,有一股神性。
难怪安安一直叫他神仙哥哥呢,还真有几分相似。
第47章 沈解原来也过得很痛苦吗 沈母一脸……
沈母一脸笑意的拉着白无憂进屋, 直接将自己的儿子忘在了身后。
“一路上坐车可累了吧,快来,我跟他爸都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你们了。”
沈加安也牵着白无憂的另一只手往里走, 将白无憂带到了餐桌前:“神仙哥哥, 这个是我特别喜欢吃的蓝莓蛋糕, 送给哥哥吃。”
说着就扔下手里的娃娃, 打开了蛋糕:“这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一个月才做30个呢, 要特别定才吃得到。”
白无憂手里就这样, 多了一份香甜的草莓蛋糕,这个草莓蛋糕看着就很好吃。
白无忧笑着说:“谢谢,只是哥哥不爱吃甜的, 还是你吃吧。”
沈解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在身后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自顾自的放在茶几上, 看着一家人都围着自己喜欢的人转, 他倒没有覺得什么不滿意,反而十分的开心。
沈解放好東西走上前, 接过哥哥手中的東西说:“哥哥你就尝尝嘛, 待会吃完饭你吃一口, 这个蛋糕可是她特别喜欢的吃的,别人她可舍不得分享。”
白无忧有些受宠若惊,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的。
沈父从廚房端出最后一样菜,将菜放在餐桌上招呼他们过来吃饭:“最后一道菜上齐了,快过来洗手吃饭了。”
沈母从廚房里拿出碗筷:“对, 先吃饭, 吃完饭咱们再吃别的。”
沈解牵着白无忧来到座位前,贴心的拉开椅子:“哥哥就坐这儿吧。”
沈加安就像跟屁虫一样,跟了上来在在无忧的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我要挨着神仙哥哥。”
沈解笑着伸出自己的手揉了妹妹的头发:“你回自己的位置, 这是我的位置。”
沈加安朝着自家哥哥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我不要。”
沈解最后也只能宠溺的笑了笑,最后妥协的坐在白无忧的对面。
今天晚上的这场家宴是沈解的父母親自下廚做的,让保姆都回家了。
沈母热情地招呼着:“今天这饭菜呀,是我跟他爸爸一起做的,想着客人来了我们就露两手,尝尝这菜。”
沈父指着一盘西红柿炒雞蛋说:“我也就只会炒这个西红柿炒雞蛋了,其他的都是夫人做的我厨艺不行,偶尔就打打下手,你可以尝尝那道糖醋排骨,可是我夫人的拿手好菜,只有过年的时候她才会下厨。”
白无忧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伯父伯母的热情款待。”
沈解这是拿起公筷给他夹起菜:“我妈做菜是真的好吃,还有这个汤也好喝,特别养生。”
说着就给他盛了一碗,贴心到白无忧想吃什么菜他都注意到了,一直给他添菜,剝蝦,盛汤。
白无忧看着自己碗里被添滿的菜,于是小声提醒对面的某人:”够了,沈解不要再夹了。”
沈母看到这一幕,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随后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一下专心吃饭的丈夫,沈父不明所以的抬起头。
用干嘛的眼神看着自家老婆。
沈母挑了挑眉示意他看沈解,沈安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
嘶,有点暧昧啊,难不成自家儿子拱到白菜了?
沈母心里则是暗想,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被自家儿子这头猪拱走了,真是可惜,不过自己倒是很喜欢。
沈母放一下碗筷,说:“儿子啊,你这个朋友跟你是同学吗?”
沈解手上剝蝦没动作不停:“不是啊,他是一个醫生。”
醫生啊,医生好啊!
沈母非常的满意,又接着问:“那你们两个是怎么認识的?”
沈解手中的动作一停,思考着要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自己死缠烂打贴上去的才認识的吧,要是真这么说,吃完饭自己恐怕要被砍成臊子。
沈解心虚的抬起头看向对面优雅吃着饭的白无忧,思考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白无忧开口替他解围。
“是因为沈同学帮了我一个忙,刚好我还欠了沈同学一个人情。”
这个说辞沈母可是一点都不信,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就不是助人为乐的料。
沈母半信半疑的转头看着自家儿子:“真的是这样?你可别是欺负了人家。”
沈加安也奶声奶气的说:“哥哥,你可别是欺负了神仙哥哥。”
沈解有些哭笑不得,他有这么差嘛,自己在家里人的形象真的是毀的差不多了。
沈解冤枉地说:“真没有,妈,我可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样诋毀我呢。”
沈母冷笑道:“切,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啊。”
沈父嘴里嚼着东西也要跟着说两句:“就是啊就是啊,你什么德行我们做父母的能不知道嘛,话说你上次回家一趟,我书房里的茶饼,怎么少了好几块,你是不是偷偷拿去卖钱了?”
说到茶饼白无忧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向沈解。
沈解将扒好的虾放进白无忧的碗里:“买茶来又不喝,放着不就浪费了嘛,我拿了几块送给真正喜欢喝茶的人了,茶就是用来喝的嘛,你放着光看啊。”
沈父想了想也是:“行吧,你拿就拿了,但是你千万不要碰我的茅台,书房里其他东西你都可以拿,但是你唯独不可以碰我的酒。”
沈解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吃完饭,沈解收拾餐桌白无忧光坐着也覺得有点尴尬,于是想着上前帮忙收拾碗筷,送到厨房里清洗。
还没起身就被拦了下来,沈母拿着白无忧到沙发前坐下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呢?让他们两个去做就好了,你就坐在那里陪我唠唠嗑。”
白无忧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社交了。
沈母哪里知道白无忧其实是一个超级社恐的一个人,拉着他就坐在沙发上聊起天来。
沈母慈祥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温柔的问:“那我就叫你无忧吧,可以嘛。”
白无忧礼貌的笑着说:“当然可以。”
沈母得到了允许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停的说:“我跟你说啊,我这个儿子其实他小的时候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人,不爱说话,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伤害自己,我们都没有办法了。”
白无忧听到这儿,似乎覺得有一些不可思议,他无法想象像沈解这样一个性格开朗明媚的像一只傲娇的小狐狸,小时候居然患有自闭症,还有自虐倾向。
白无忧皱着眉头问:“沈解小时候生过病嘛,那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开朗的样子的?”
沈母苦笑着说:“那时候我跟他爸带着他到处走,去看了很多医生,但是都说得靠孩子自己打开心灵,我们没办法,只能又将他带回老家,希望他能在老家这边找到小伙伴,也许有人陪着他玩,他就能慢慢变好了。”
沈母一想到那个时期,就觉得十分的痛苦转头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的沈解,感慨万千。
白无忧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沈母接着说:“可是那时候他依旧独来独往,不要我们抱,不让我们靠近,发病的时候就疯狂的砸东西,咬自己,我跟他爸,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无忧光听着就已经觉得心疼了,他真的无法想象沈解的童年,竟然有着这样一段过往。
白无忧轻声的问:“那后来他是怎么好的?”
沈母回忆着说:“那是秋天的第一天,我们带着他去老家的那座阁樓里玩,后来他走丢了,我跟他爸非常的着急,怎么找也找不着他,甚至都报警了,直到傍晚,我们才在阁樓上的角落里找到了睡着的他,我们把他抱回家后,他不哭不闹,也终于开始试着親近我们,也是从那一天,他的病情才慢慢好转。”
雖然,他们不知道那一整天里沈解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从那一天后,他们的儿子的病开始好转,他的病再也没有犯过,平平安安的长到了现在。
雖然现在这家儿子过于开朗傲娇了,但是至少他阳光开朗,平安健康。
沈解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自家母亲眼角挂着泪,望着自己。
他觉得鸡皮疙瘩的起来:“妈,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你这么看着我,我就感觉我又做错了事情。”
沈母擦了擦眼泪,理直气壮的说:“你管我呢。”
沈解叹了叹气,能怎么办呢,谁让她是自己的母上大人呢,只能顺着说:“好好好,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沈母满意的点了点:“这还差不多。”
而这时书房里的沈父朝外面喊了一声:“老婆,我上次从拍卖会上拍卖下来的那一瓶酒,你放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着了?”
沈母嫌弃的翻了翻白眼,吐槽:“爸真是跟个婴儿一样,啥也找不着。”
虽然很嫌弃,但还是站起身来,朝书房走去:“你说说你还能干好什么事儿,你自己的东西放哪里都找不着了真是。”
沈母一走,沈解立马做到白无忧的身旁拿过妹妹的草莓蛋糕递给他:“哥,你把草莓蛋糕吃了,然后我带你去一个我的秘密基地,好不好?”
白无忧看着沈解这副样子,笑的是多么的明媚,眼里是有光的,那多年前的他,过的又是多么的痛苦呢。
第48章 沈解小朋友,你要吃糖果吗 白……
白无憂接过草莓蛋糕, 尝了一口,很甜,但是却没有平常蛋糕店里的那种甜腻感, 很好吃, 这就是金錢的味道嘛。
难怪沈解的妹妹非常喜欢吃这款蛋糕, 的確好吃。
白无憂吃着吃着才想起来, 吃完饭以后就没有见到沈解的妹妹了, 他覺得有些奇怪, 于是问道:“你妹妹怎么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沈解撑着腦袋看着白无憂白无憂吃蛋糕满眼笑意:“我妹妹她身体不好,一般吃完饭就该去喝藥了,喝完藥以后, 她就要去练习她的画画了,她非常热爱画画, 只不过我爸妈覺得画画非常的伤身体, 又伤腦子,所以只讓她学习一个小时, 到9点就要强制她睡覺了。”
白无忧看着自己手中精致的草莓蛋糕, 又想起了沈加安那呆萌可爱的脸:“妹妹是什么病啊, 治不好吗?”
沈解解釋道:“她是先天性心脏病,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心脏,所以我爸妈些年对她都是精心养护着,就怕她磕着碰着了。”
白无忧在心里暗暗打算着,心脏病的確不怎么好治, 但他可以去万神寺求一求, 求一株草药,能最好她的心脏病。
白无忧看着手中吃了一大半的草莓蛋糕,想着就当是感謝她, 请自己吃这么好吃的草莓蛋糕的謝禮吧。
沈解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哥哥吃完了一整个草莓蛋糕,贴心的拿个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
把白无忧吓了一跳,他连忙接过纸巾:“谢谢,我自己来吧。”
沈解是略感失望的眼神落在了他眼里,越看越像小知了。
之前自己不给小知吃太多肉的时候,它也会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就会心软,最后又讓它吃了好几块肉。
所以才把这个小狐狸养成圆滚滚的样子。
沈解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拉起白无忧就往外面走,走边说:“走吧,哥哥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我的秘密基地可是没有人去过的哟,就连我爸妈,我妹妹都不知道。”
这么说着反倒讓白无忧起了好奇心,什么样的地方才能被城市秘密基地呢。
沈解那个白无忧出的门,然后带他穿过自家的后院,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小路旁边的野草长得十分的茂盛,看样子的确很少有人来这边。
但这边的路灯却还是亮着的。
他们走了大概10分钟后,来到了一个围起来的地方。
白无忧看了看围栏,看不清里面的模样:“这里都被围起来了,我们怎么进去?”
沈解松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花圃里翻找了一会,然后拿出了藏在里面的钥匙。
非常熟练的打开了围栏的锁,他转过头非常傲娇的说:“这个地方是我个人的,私人的,所以用围栏围起来了,这里面有一座閣楼,非常的复古,我小时候在这里面走丢了,爸爸妈妈特别着急,最后在閣楼的角落里找到我,再后来我生日的时候,我爸就把这里买下来,当做我的生日禮物送给我了。”
这难道就是有錢人嘛,生日礼物居然是送一个私人閣楼。
白无忧再次感慨穷人与富人之间的财富差距,有钱真好。
沈解打开锁以后便走上前再次拉起白无忧的手朝里面走去,刚走进去,扑面而来的花香讓白无忧心头一震。
是桃花香,可是桃花不应该在秋天盛开啊,这里面脑子会有桃花的香味。
他甚至闻到了其他花香味,有玫瑰花香,还有蔷薇的。
白无忧问:“里面怎么还有花香?”
沈解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笑着说:“这个地方很神奇哦,一年四季百花盛开,冬天这里的花草也不会凋零,是不是很神奇。”
声控灯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全都亮了起来,让他看清了这被围起来的真正面目。
不远处一座复古的閣楼屹立在那里,阁楼的周围没有花枝的藤蔓绕着,蔷薇花盛开现在做个都十分的童话。
阁楼下种着几株桃树,还有樱花,甚至还有一片花田,美的有一些过于梦幻了。
沈解看见白无忧震惊的模样,觉得哥哥非常的呆萌,忍不住邀请他:“哥哥想要上阁楼上看看嘛,这座阁楼可以看到城市的全貌哦。”
听到他这么说白无忧抬头看了看这座阁楼的高度,发现这个阁楼其实也不过才四层楼的高度,又怎么能看得清整座城市的全貌呢?
沈解有做过多的解釋,而是拉着他推开阁楼的门朝楼上走去:“哥哥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沈解牵到了楼上,这上面堆了很多的书,还有书桌,还放了一些杂物。
沈解拉着他来到了阁楼的窗前,他推开了窗户,白无忧站在窗前望向外面,然后他被震惊到了。
因为从这个角度真的可以俯视到整个城市的面貌,看的十分的清楚,看清楼房,看清街道,能看清散步的人群。
白无忧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沈解在一旁解释道:“这个地方,很久以前就是我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神仙哥哥用他的仙术变得这里面四季如春,能站在这里仰望整个城市。”
白无忧转过头问他:“什么神仙哥哥?”
世界上哪里来的神仙,所谓的神仙,不过都是骗人的,是不存在的,更别说什么仙术了。
沈解见他不信,更夸张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神仙哥哥,他温柔,具有神性,怜悯世人普度众生,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果这样的不算神仙的话,那什么样的才能算得上神仙呢?”
白无忧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了刚才在客厅沈母跟他说的那些事情,难道治好沈解病的真的是一个神仙嘛。
可是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到一个神仙,他自己也算不上一个神仙吧,不过就是一个命比较长的妖精?
沈解接着说:“神仙嘛,谁为百姓着想,谁就是神,百姓供奉的不就是能保平安,能风调雨顺的神仙嘛。”
神仙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嘛,如果神仙不为事的着想,那世人又凭什么供奉呢?
沈解笑得极其温柔,站在白无忧的身旁,仰望着星空:“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他,是他治好了我的病,让我有了新的方向,让我有了活着的勇气和希望,他就是我世界里的太阳和月亮,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的光都在照着我。”
白无忧也跟着抬头仰望着天空,满天的星星站在阁楼上望着极其清楚,真是一个好地方。
白无忧缓缓开口问他:“那你还有再见到过你的神仙哥哥嘛。”
沈解似乎陷入了回忆:“很多年前他离开这里以后,我曾悄悄去寺庙里求过,求了很久,每一年都去,然后我在三年前把他求回来了。”
沈解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回头望着白无忧,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所以他现在站在了我的眼前,我觉得每年去寺庙里求一求,还是有用的,至少佛祖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让他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白无忧听到他说的这番话,脑子突然空白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时间,哥哥是自己吗?
可是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似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啊,又在什么地方见过小时候的沈解呢。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沈解失声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最幸福的一刻吧,自己求了这么多年想要见到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跟前同自己说这话。
白无忧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口中说的那个人是我?可为什么我不記得我来过这里?”
沈解向他解释:“因为这个地方翻新过了,有很多东西都是后来种的,而且是10年前的事情了,哥哥不記得,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了,毕竟哥哥曾经见过那么多人,又怎么可能单单记得我呢?”
沈解说着这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仿佛被丈夫抛弃了的妻子。
沈解看着白无忧,皱着眉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的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
他说:
“哥哥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跟哥哥講,講我们是如何相遇,讲哥哥如果像一个神仙一样从天而降救了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沈解指着下面那一处放着石桌的地方说:“那一年秋天,爸爸妈妈将我带回这个老家,让我在这里玩耍,我性格孤僻,不爱讲话,那天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有个大爷在卖风筝,那是我第一次开口,我想要那个风筝。”
沈解陷入了回忆中,那绝对是秋天送给她最好的一个礼物。
他的父母见他第一次开口索要东西,都十分的开心,于是他的父親去买风筝,他的母親将他带到这里坐着,他又觉得口渴,想让喝甜水母亲想带他一起去买,可他又不想去。
他的母亲没有办法,于是只能把包交给他,让他乖乖的在这里等她回来,他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等待父母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居然觉得是那么的无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温柔,满脸笑意的大哥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揣着糖果。
温柔的哥哥把手摊开一颗橘子味的糖,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温柔的哥哥满眼笑意的看着他。
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小朋友,你好像很不开心啊,要不要吃糖?”
他的心也就是从这一天被彻底打开的。
第49章 可是他来了,便不会放手了 小沈解……
小沈解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凳上, 看着突然出现的溫柔哥哥,拿着糖果哄着自己。
沈解眼里瞬间有了光,他認定了这个溫柔哥哥, 便是上天派下来的神仙, 是拯救自己的大神仙。
而白无憂只是是在这里完成治病救人的任务, 剛好这次的病人是他。
那一天白无憂在完成上一个病人后回来的路上, 经过公園的这条路, 看到一个小孩子坐在石凳上一脸冷冷的模样。
白无憂看着这个冷脸萌的小孩子, 覺得奇怪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出现在这寂静的公園里的?
白无憂下意识的向前走去,蹲下来询问他:“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而这个小孩子在听到他说话时, 终于肯抬起他那低着头,仰望着他, 眼里是厌世的神情, 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这个小孩的眼里出现了星星。
他抬起头用自己那冷萌地表情, 呆呆的问白无忧:“大哥哥, 你是神仙吗?”
白无忧被小沈解这呆萌的样子给可爱到了, 他溫柔的摸了摸他的头,细心的解释:“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不过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沈解完全被白无忧的样子给迷到了,他呆呆的说:“我坐在这里等爸爸妈妈。”
白无忧皺了皺眉头, 在心里吐槽, 是什么父母啊,竟然把这么一个孩子丢在这里,不怕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白无忧看着小沈解头上悬挂着的情绪值, 却发现这小孩头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覺得奇怪极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这个孩子,怎么如此奇怪。
小沈解看着有哥哥一直盯着自己的腦袋上方看,以为白无忧是喜欢自己这毛茸茸的腦袋,于是他抓起白无忧手就往自己的头上放。
白无忧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只见沈解一脸笑意等着被夸的样子,十分可爱。
白无忧瞬间被他这笑容给影响到了,白无忧轻声细语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沈解这是一脸呆萌的回答他:“我看哥哥一直盯着我的脑袋看,我想哥哥应该是想要摸摸我这脑袋的,可是我覺得哥哥应该是不好意思的,但我喜欢哥哥,所以可以给哥哥摸。”
白无忧听他这么说,愣了片刻,最后笑着将他抱起来,往他手里塞了一顆糖:“那吃顆糖,哥哥带你在周围转转,好不好?”
小沈解被突然抱起来,没有被吓到,反而顺其自然的搂住白无忧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蛋埋进他的脖颈里。
他闻到了白无忧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小脸一紅,闷声地嗯了一下。
小沈解就这样,毫无安全意识的,跟着一个剛见面的陌生人离开了。
白无忧头看着整张小脸都埋进自己脖子里地小沈解一脸宠溺的拍了拍他的背:“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玩一圈,很快就回来。”
沈解轻轻的嗯了一声:“好,哥哥。”
就这样,白无忧抱着沈解在四周转了转,来到了公园里,他就把沈解放了下来。
白无忧蹲下身子询问小沈解:“我们在这里玩游戏好不好,玩捉迷藏,讲故事,你想玩什么?”
小沈解转头望了望四周,发现他们走的并不远,只是离他刚才待的地方隔了一条小小的路,然后他就有一点不开心。
还以为漂亮哥哥要把自己带回家呢,原来只是走了这一点路。
沈解有些生闷气,但是也没有不搭理白无忧,只是声音没有刚才那般雀跃:“可是我不想玩躲貓貓,很幼稚,这是小孩子玩的游戏,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无忧看着这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小家伙,一脸老成的模样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就觉得十分有趣。
白无忧问他:“你不是小朋友,那我是小朋友吗?你的还没我膝盖高呢,你不是小朋友吗?”
沈解看着蹲下来的白无忧,竟然还比自己高出一小截,瞬间又有些不高兴,他讨厌自己这幅小小的样子。
沈解最后傲嬌地说:“反正我不是小朋友。”
白无忧又有什么辦法呢,只能宠着:“好好好,你不是小朋友,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沈解摇头表示拒绝。
白无忧又问:“那你想玩什么,想做什么?”
沈解抬起头望着他,眼里都是星,然后他伸出手非常理直气壮的说:“要你抱着。”
白无忧失声笑道:“就这样?”
沈解扬起他那傲嬌的脸,認真的点头:“嗯,要抱。”
白无忧就那样将他抱起来,随后看到他手里还拽着那顆糖,一直不肯吃,于是哄着他:“吃顆糖吧,吃个糖会让你心情变好哦。”
沈解看着手里的糖果,舍不得吃,随后又放进了口袋里,双手紧紧的怀抱着白无忧的脖子,撒娇着:“这颗糖我想留着,哥哥是只有一颗糖吗?不能再给我一颗嘛。”
白无忧愣了片刻,随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给你。”
说着,还帮他剥开了糖果壳,塞进了他的嘴里。
奶糖的香味在嘴里化开,沈解也是在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变得十分的舒适和轻松,变得特别特别困。
“哥哥,这糖好好吃啊。”沈解说完这句话,下一秒便倒头趴在了白无忧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
白无忧看着自己肩膀上睡过去的沈解,温柔的给他拍了拍背:“睡吧,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当沈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那个给自己糖吃,哄自己的那个温柔大哥哥。
可是这次睡醒,他感觉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都消失了,一身轻松,他的病似乎变好了。
沈解觉得自己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转念一想便想到了那颗糖,于是他着急忙慌的,翻找自己的口袋。
直到那颗橘子味的糖果被他找出来,他才确认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紧紧的握着那颗糖,他想今天遇到的那个温柔大哥哥肯定就是神仙,不然的话,自己的病怎么就好了呢?
沈解从回忆里回过神,笑着望着自己眼前的人,很多年过去了,他的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好看且善良。
白无忧依旧记不清沈解刚才跟自己所讲的那些事情,也许是受到情绪抽取的影响,让他的记忆丢失了很多,所以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
沈解越过白无忧,来到书桌面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木盒子。
他拿着那个木盒子来到白无限地面前,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放着很多七七八八的東西,有笔,有糖果,还要一个绒花胸针。
“这些東西都是,哥哥以前送给我的,都被我珍藏起来了。”沈解拿出那一颗糖果,像是想起来往事,他笑得特别温柔,“这颗糖果也是我第一次见哥哥的时候,哥哥送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吃,但很奇怪,哥哥这个糖过了10多年居然还没有过期。”
白无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沈解手里拿着的这些东西,他只认出了那个情绪糖果和绒花胸针自己的以外,其他的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过这些东西了。
沈解见到白无忧就一脸苦恼地样子,喉结缓缓滚动,声音包裹着一丝苦涩:“哥哥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记得也很正常,我记得就好。”
白无忧无措地抬起头便看到沈解眼眶泛紅,眼里是没来得及收起的心疼和委屈。
白无忧不知道要怎么哄,话嘴边又咽了下去,沈解顺势而为,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动作自然的将自己的脸埋进了颈窝里来回蹭了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多年前的那一股清香,再一次扑鼻而来,沈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自己成长的太慢,没有跟上哥哥的步伐,让哥哥受了很多很多的苦,要是自己也不能长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哥哥是不是就少一点痛苦。
白无忧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地温热感,他知道是沈解在哭。
白无忧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哭了。”
沈解闷声道:“觉得自己没用。”没用到,要过了十四年才能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没用到,在自己喜欢的快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出现。
白无忧学着别人哄人的样子,哄着这个高大的少年:“没有啊,你已经很厉害了,谁在说你没用啊。”
沈解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水,眼睛红红的,高大的身躯将他笼罩住,一副可怜样:“我自己说的,哥哥,你的最后一个病人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治疗她。”
白无忧被问的一脸懵,这话题转变的是不是有点过快了?
沈解看他回答自己,难过地垂下脑袋,哽咽着开口:“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后的辦法是什么,你是想把你身体里最后那一点情绪都给全都抽出来对吗?然后心安理得的离开这个世界,对吗?”
白无忧震惊地看着沈解,呆呆地开口:“你怎么会知道?”
沈解被他的反应刺痛心口,他就知道就知道最后的办法一定是这样,可是他来了呀,那便不会再失去了。
不会再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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