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满载而归后，秦昭昭的家一下子热闹起来。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红彤彤的春联窗花，厨房的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起了淡淡的甜香。
“先把春联贴起来吧！”秦昭昭拎着刚买的春联，抬头看向张新杰。
张新杰点点头看向她问：“好，需要胶带吗？”
“要！柜子里应该有！”秦昭昭小跑着去储物间翻找，张新杰则弯下腰，仔细地将春联在茶几上摊平，手指一行行划过上面的字。
“一帆风顺年年好……这是上联。”他轻声念着，神色专注。
秦昭昭拿着胶带回来时，正好看见他微微低头研究春联的侧影。午后阳光从厨房窗户斜进来，在他镜片上映出细碎的光。
“张副队，贴春联你也这么认真呀。”秦昭昭忍不住笑起来。
张新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贴反了寓意不好，得看清楚。”
“知道啦知道啦，”秦昭昭把胶带递过去，“那咱们开工！大门一副，厨房门一副！”
两人先来到大门外。秦昭昭踮起脚伸手比划高度，张新杰站在她身后看了看，接过春联：“秦总，我来吧。”
“哦，好。”秦昭昭乖乖让到一边，顺手把胶带塞给他。
张新杰个子比她高，抬手就能轻松够到门框顶端。他先对齐上沿，撕开胶带，仔细贴好四个角。接着是下联，最后横批。动作干净利落，贴得平整工整。
“真厉害啊张副队！”秦昭昭忍不住夸奖。
贴完大门，两人转到厨房门口。秦昭昭这回搬了个小凳子，站上去举着春联：“张副队，你帮我看看歪不歪！”
张新杰后退两步，微微偏头看了看：“左边再高一点……好，可以了。”
春联贴完，秦昭昭又兴冲冲地开始贴窗花。小鱼、福字、生肖图案的红色窗花，被她贴在客厅和厨房的玻璃上。张新杰安静地在旁边递窗花，偶尔伸手帮她调整一下位置。
等全部贴好，整个家焕然一新。红艳艳的春联，精巧的窗花，加上秦昭昭顺手挂起来的几只小灯笼，虽然还没亮灯，过年的气氛已经暖暖地漾开了。
“接下来准备晚饭！”秦昭昭拍拍手，和张新杰一起往厨房走。
厨房里光线明亮，料理台上堆满了刚从超市买回的食材。秦昭昭打开冰箱，一样样往外拿。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再加个可乐鸡翅怎么样？我只会这个。”她掰着手指头数。
张新杰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可以，秦总想吃的就做。”
“那你呢？”秦昭昭转头看他，眨了眨眼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张新杰想了想，摇头说：“我都可以。秦总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怎么行，”秦昭昭皱着眉摇摇头，“一起过年，当然要做大家都喜欢的呀。”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围裙，淡蓝色，上面印着只小猫，递给他：“给，穿上这个，别弄脏衣服。”
张新杰接过围裙，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猫，愣了一下。
“怎么，不喜欢？”秦昭昭看着他不解地问，“我家里就这条了，是我平时用的……”
“没有，挺好。”张新杰推了下眼镜，展开围裙，低头系好。
淡蓝围裙套在浅灰毛衣外，意外地柔和。小猫图案趴在他胸前，让他平日严肃的轮廓温和了几分。
秦昭昭看着，扑哧笑出来：“张副队，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张新杰耳尖微微泛红，没接话，转身去处理鲈鱼。
秦昭昭也系上自己的围裙，粉底上印着小狗。她站到张新杰旁边，看着他清洗鲈鱼，两面划花刀，抹盐和料酒腌制。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张副队，你做饭好熟练啊。”秦昭昭感叹。
“以前在家常帮母亲打下手。”张新杰一边切姜丝一边说，“她说男孩子也要会做饭，不能总等着被照顾。”
“阿姨说得太对了！”秦昭昭用力点头，“会做饭的男生最帅了！”
张新杰切姜丝的手顿了顿，没应声，耳廓却更红了。
秦昭昭没注意，自顾自开始准备可乐鸡翅。这是她唯一拿手的菜。她做得认真，虽然动作稍显生疏，但步骤一步没乱。张新杰在旁边看着，偶尔提醒一句火候。
“秦总，可以翻面了。”
“可乐可以少放些，太甜了不好。”
“该加酱油了。”
秦昭昭一一照做。两人在厨房里默契配合，像在训练室讨论战术时一样自然。
等鸡翅炖上，张新杰那边的清蒸鲈鱼也准备下锅了。他铺好姜丝葱段，淋上蒸鱼豉油，将盘子放进蒸锅。
“大火八分钟。”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秦昭昭凑过去看，蒸锅已经冒出丝丝白气。她忽然注意到张新杰的手。手指修长，骨节清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此刻这双手正握着锅铲，娴熟地翻炒蒜蓉西兰花。也是这双手，在职业赛场上布置着一个个让对手头疼的战术。
“张副队，你的手真好看。”秦昭昭脱口而出。
张新杰动作一滞，转头看她。
秦昭昭这才意识到说了什么，脸一热，忙解释：“我是说……你做饭的样子很专业，手也……那个，我能拍张照发微博吗？”
张新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可以。”
秦昭昭立刻掏出手机，对着他做饭的手拍了几张。照片里，那双修长的手握着锅铲，手背隐约可见淡青血管，袖口露出一截深蓝毛衣，还有围裙的浅蓝系带。
她挑了张最满意的，打开微博编辑：
“和好朋友一起准备年夜饭！他的手是不是很好看？[图片]”
发送。
几乎瞬间，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哇这手！绝了！”
“男生的手吗？手指好长！”
“秦总交男朋友了？！”
“围裙带子……是男生在做饭？”
秦昭昭刷着评论，看到有人问“是不是秦昭昭男朋友”，赶紧回复：“是好朋友啦！手好看吧？”
她正回复得起劲，手机连震好几下——战队群炸了。
张佳乐：“@秦昭昭秦总！你微博上那双手是不是张副队的？！”
林敬言：“@张新杰张副队，你在秦总家？”
白言飞：“张副队去秦总家过年了？！”
秦牧云：“震惊.jpg”
秦昭昭看着刷屏的消息，这才反应过来——对啊，网友不认识，可天天一起训练的队友怎么会认不出？
她抬头看向张新杰，发现他也正低头看手机，显然收到了群消息。
“那个……”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发得太快了？”
张新杰面色依旧平静，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似的：“没关系，不是需要保密的事。”
话音刚落，他手机又震了下。秦昭昭低头一看，是他在群里回复了。
张新杰：“在秦总家过年。秦总邀请的。”
张佳乐：“！！！！！！”
林敬言：“张副队，好好照顾秦总啊。”
白言飞：“张副队威武！”
秦牧云：“张副队过年快乐！”
秦昭昭看着屏幕，忍不住笑起来。她收起手机，继续盯着锅里的鸡翅。
很快，所有菜都做好了。清蒸鲈鱼鲜嫩，蒜蓉西兰花清爽，可乐鸡翅油亮诱人，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袅袅。秦昭昭还盛了两碗满满的米饭。
两人将菜端上餐桌。秦昭昭特意点起两支蜡烛。天还没黑，但她坚持这样有气氛。
“来，干杯！”秦昭昭举起果汁杯，“新年快乐，张副队！”
张新杰也举杯，轻轻和她碰了下：“新年快乐，秦总。”
两人开始吃饭。秦昭昭先夹了块鲈鱼，鱼肉嫩滑，入口即化。
“好吃！”她眼睛亮起来，“张副队，你手艺太棒了！”
“秦总过奖了。”
“是真的！”秦昭昭又尝了口西兰花，“这个也棒，蒜香刚好！”
张新杰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也尝了尝秦昭昭做的可乐鸡翅，味道意外地不错。虽然略甜，但肉质软烂，酱汁入味。
“秦总做的鸡翅很好吃。”他认真地说。
“真的吗？”秦昭昭笑开了，“那你多吃点，我做了好多呢！”
两人边吃边聊，从战队聊到生活，从荣耀聊到日常爱好。秦昭昭发现，张新杰话虽不多，但每句都有条理，知道的东西也多。他会做饭，懂贴春联，还知道些她没听过的年俗，两人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
吃完饭，秦昭昭坚持要洗碗。
“你做饭辛苦了，碗我来洗！”她撸起袖子，把张新杰往厨房外推，“你去客厅休息，看看电视。”
张新杰想帮忙，但秦昭昭态度坚决，他只好去沙发坐下。
秦昭昭在厨房里边哼歌边洗，水声哗哗，混着客厅电视里春晚预热节目的声音，热闹又温馨。
等她擦干手出来，张新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主持人说着开场词。
“来啦来啦！”秦昭昭小跑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怀里抱着一大袋零食，“边看边吃！”
她打开袋子，里面有薯片、糖果、坚果。她把袋子往张新杰那边推了推：“想吃什么自己拿。”
张新杰盯着几个高糖和膨化食物看了几秒，然后拿了颗不是那么甜的奶糖。
两人安静地看着电视。小品演到好笑处，秦昭昭笑得前仰后合，张新杰也跟着扬起嘴角，虽笑得含蓄，眼里却有光。歌舞节目时，秦昭昭跟着轻轻哼唱，张新杰则安静注视着屏幕。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远处传来零星星的鞭炮声。
“快到十二点了！”秦昭昭看了眼钟，兴奋地站起来，“咱们去阳台看烟花！”
她家阳台宽敞，视野开阔。两人并肩站着，望向远处夜空。十二点整，天边骤然一亮。大片烟花绽开，五彩斑斓，照亮半边天。
“新年快乐！”秦昭昭转头对张新杰大声说，笑眯眯的。
“新年快乐。”张新杰看着她，嘴角溢出笑容。
烟花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张新杰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看完烟花，两人回到客厅。电视里春晚已近尾声，秦昭昭却开始打哈欠。
她揉揉眼睛，含糊地问：“张副队，你困不困？”
张新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这早已超出他平常的休息时间。
“有点。”他诚实道。
“那去睡吧，”秦昭昭站起来，“明天不用早起，睡个懒觉！”
她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泪花。
张新杰点点头，也站起身。两人一起上楼，在各自房间门口道别。
“晚安，张副队。”秦昭昭揉着眼睛说。
“晚安，秦总。”张新杰轻声回应。
秦昭昭进屋洗漱完，倒在床上。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有几条未读消息：林小雨的拜年、老爹的“闺女新年快乐”和大红包、战队群里大家的互相祝福。
她一条条回复，眼皮却越来越沉。
正要睡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直没发消息的韩文清。
韩文清：“张新杰在你家？”
秦昭昭迷迷糊糊打字：“嗯，他父母出差，我邀他来过年。怎么了韩队？”
发完等了一会儿，没回音。
困意彻底袭来，她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回吧……
她翻了个身，很快沉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哈哈有修罗场
第32章 买下霸图后的第三十一天 梦里都是她的……
清晨六点整，张新杰准时醒来。
窗帘缝里透进微光，房间尚暗。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秦昭昭家，客房里。
这几天他已逐渐习惯这里。每天同一时间醒，洗漱，下楼做早餐。秦昭昭通常八点多才睡眼惺忪地出现，看到他备好的早餐总会惊喜地说“张副队你太好啦”。
但今天，张新杰没立刻起床。
他怔怔坐在床上，脑子里还是刚才的梦。
梦里全是秦昭昭。
她在笑，眼睛弯如月牙；她在厨房笨拙地切菜，他接过刀，她就在旁边笑嘻嘻看；她在阳台看烟花，转头对他说“新年快乐”，烟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格外明亮。
张新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有点烫。
他深吸口气，掀被下床。赤脚踩上地板，凉意让他清醒些许。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用力拍在脸上。
凉水冲过皮肤，热度终于褪去一些。
张新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头发微乱，眼镜没戴，眼神里透着一丝少见的迷茫。
他来秦昭昭家已经六天了。
今天第六天。
再过几天，就要回俱乐部了。
这念头一起，张新杰心里忽然漫开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是不舍吗？还是失落？
他自己也辨不明白。
洗漱完，张新杰换好衣服，戴回眼镜，整个人恢复了平日的严谨模样。他轻轻推开房门，放轻脚步下楼。
厨房里很安静。张新杰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早餐。他记得秦昭昭喜欢吃煎蛋，要全熟，边缘微微焦黄。也记得她喜欢喝豆浆，要加点糖。
这些细节，是他这几天默默留意到的。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机也开始工作。张新杰站在灶台前，看着蛋液渐渐凝固成形，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很好。
……
上午十一点，秦昭昭才慢悠悠下楼。她今天穿了身浅粉家居服，头发松松扎了个丸子，看起来格外放松。
“张副队早呀——”她打着哈欠走进厨房，“今天吃什么？”
“早，秦总。”张新杰正在切菜，“午饭在准备。早餐在桌上，您先垫垫。”
“你太好啦！”秦昭昭眼睛一亮，小跑到餐桌边坐下。盘子里是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蛋，还有杯温热的豆浆。
她一边吃一边看张新杰在厨房忙碌。今天他又系上了那条淡蓝小猫围裙，正低头切土豆丝。刀工稳当，土豆丝切得细而均匀。
她吃完早餐，也溜进厨房帮忙。张新杰炒菜，她就递调料；张新杰炖汤，她就帮忙看火。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像在训练室讨论战术时一样自然。
午饭快好时，门铃突然响了。
秦昭昭一愣：“这个点谁会来呀？”
她擦擦手，跑去开门。门一开，她愣住了。
“爸？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门口站着秦大海。他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精神却很好。看见女儿，他笑呵呵道：“闺女！惊喜吧！”
“太惊喜了！”秦昭昭赶紧让他进来，“你不是说除夕后几天才回吗？”
“工作提前结束，就想早点回来看看你，”秦大海一边换鞋一边说，“而且啊，我看了你微博，还以为我闺女交了男朋友不告诉我，特意回来瞧瞧！”
他说着，探头往屋里看，正好看见张新杰端着盘菜从厨房出来。
张新杰系着围裙，手里是热气腾腾的炒土豆丝，看见秦大海，脚步一顿，随即礼貌点头：“秦叔好。”
秦大海上下打量他，眼睛亮了：“小张！还真是你！我就说那双手看着眼熟！”
张新杰推推眼镜，耳尖微红：“秦叔过奖了。”
秦昭昭在旁边脸都热了：“爸！都说了不是男朋友！是朋友！张副队爸妈出差回不来，我就邀他来咱家过年了！”
“朋友好，朋友好啊！”秦大海笑呵呵的，一点没失望的样子，“小张，辛苦你了，还给我们家昭昭做饭。”
“不辛苦，”张新杰摇头，“秦总也帮了很多忙。”
“她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秦大海摆摆手，“能不把盘子打翻就不错啦！”
“爸！”秦昭昭跺脚，“我哪有那么笨！”
三人都笑起来。
秦大海放好行李，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张新杰和秦昭昭把剩下的菜端上来——炒土豆丝、红烧肉、清蒸鱼、番茄蛋汤。虽不奢华，却样样透着家常的温馨。
“可以啊小张，这手艺不错！”秦大海尝了口红烧肉，连连称赞，“比我们家阿姨做得还香！”
张新杰推推眼镜，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秦叔过奖，都是家常菜。”
“家常菜才见功夫，”秦大海又夹了筷子土豆丝，“这刀工火候，一看就是常下厨的。”
秦昭昭在旁边得意道：“那当然，张副队可能干了，什么都会！”
张新杰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默默吃饭。
三人边吃边聊。秦大海问起战队，张新杰一一认真回答。秦大海听着，不时点头。
“你们这赛季打得不错，昭昭说常规赛排名挺靠前。”
“是，常规赛还剩最后几轮，我们会保持状态。”张新杰说。
“季后赛有信心没？”
张新杰神色认真地点头说：“我们会全力以赴。”
秦大海笑了，拍拍他肩膀：“好！有这股劲儿就行！要是拿了冠军，我给你们发奖金！”
“爸！”秦昭昭又好气又好笑，“你别动不动就提钱！”
“怎么不能提？”秦大海理直气壮，“我闺女当老板，我支持一下咋了？”
张新杰看着父女俩斗嘴，嘴角轻轻弯了弯。
这样热闹的家庭氛围，他很少经历，却很温暖。
饭后，秦昭昭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张新杰想帮忙，被她拦住。
“你都忙一上午了，歇会儿，”秦昭昭把他往客厅推，“陪我爸聊聊天！”
张新杰只好在沙发坐下。秦大海坐他对面，笑眯眯看着他。
“小张，在霸图还习惯吗？”
“很习惯，”张新杰点头，“队员都很努力，氛围很好。”
“昭昭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张新杰摇头，“秦总很关心我们，为我们做了很多。”
他说得真诚，秦大海听得直点头。
“那就好。我这闺女啊，有时候莽撞，但心是好的。你们多包涵。”
“秦总很好，”张新杰说，“我们都……很感激她。”
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认真。
秦大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张新杰却没读懂。
下午，秦昭昭和张新杰在客厅看比赛录像。秦大海也凑过来，虽然看不懂战术，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打得好！哎哟这技能放得漂亮！”他时不时点评。
秦昭昭笑着解释：“爸，这是韩队的拳法家，你看他这波连招……”
张新杰在旁边补充战术细节，三人聊得热闹。
临近傍晚，秦昭昭忽然说：“对了爸，我和张副队打算明天一早就回俱乐部。”
秦大海一愣：“明天？不是还有几天假吗？怎么这么早？”
张新杰推推眼镜，解释道：“秦叔，赛季快结束了。全明星之后各队都会为季后赛做准备，我们需要提前收心，恢复训练节奏。”
“这么紧张啊？”秦大海皱眉，“那昭昭你也回？”
“当然啊，”秦昭昭点头，“我是老板，得陪着队员们！”
秦大海看看两人，叹了口气：“行吧，工作重要。不过今天这最后一晚，咱们好好吃顿饭！我请客，出去吃！”
“不用出去，”秦昭昭说，“张副队做饭这么好吃，在家吃就行！”
“那怎么行，”秦大海不同意，“小张是客人，哪能天天让人家做饭？今晚听我的，出去吃！”
最后还是秦大海赢了。他打电话订了Q市一家很好的餐厅，说要给张新杰饯行。
晚上六点，三人到了餐厅。包厢宽敞，窗外能看到Q市夜景。菜一道道上来，样样精致。
秦大海很健谈，从生意聊到人生，又聊到对荣耀的看法。张新杰听得认真，偶尔接话，总是恰到好处。
秦昭昭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聊天，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第一次带张新杰回家时，他那拘谨的样子，现在却能和她爸爸聊得这么自然。
真好。
饭后，三人散步回家。夜晚的Q市很静，街灯明亮，路上人不多。
秦大海走在前头，秦昭昭和张新杰并肩走在后面。
“张副队，这几天谢谢你陪我过年，”秦昭昭笑起来，对他说，“要不是你，我肯定是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有你在，这个年过得特别开心。”
张新杰看着她的笑脸有点发愣，轻声说：“我也……很开心。”
他说的是真心话。这六天，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一个春节。
“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咱们还一起过年！”秦昭昭兴致勃勃地说。
张新杰望着她，笑道：“好。”
第33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二天 我到底怎么了？……
年初六的午后，霸图俱乐部渐渐热闹起来。走廊里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还有队员们互相问候的说笑声。
张新杰和秦昭昭是最早回来的。上午到了俱乐部，张新杰就去整理训练计划了，秦昭昭则在自己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
中午过后，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白言飞和秦牧云结伴回来，手里大包小包，一进训练室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秦总！张副队！我们回来啦！”白言飞把一个大袋子放到桌上，“我妈让带的酱牛肉，特香！”
秦牧云也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奶奶包的韭菜馅饺子，冻好了，晚上可以煮着吃！”
秦昭昭从办公室出来，眼睛一亮：“哇！这么多好吃的！谢谢你们！”
“秦总过年好！”两人齐声说。
“过年好过年好！”秦昭昭笑着应道。
林敬言是下午回来的。他推着行李箱走进训练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大家都回来了啊。”
“林哥！”白言飞和秦牧云围上去，“带什么好吃的了？”
林敬言打开行李箱，取出几个密封盒：“一些南方糕点，我母亲亲手做的。”
“太好了！”秦昭昭凑过去看，“看着就很好吃！”
张佳乐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拖着个大箱子，风风火火冲进训练室，红头发在跑动中一跳一跳。
“我回来啦！”他大喊一声，开始从箱子里掏东西，“这是老家的特产，秦总，这些都给您！”
秦昭昭看着堆满桌子的特产，哭笑不得：“张佳乐，你带这么多，吃得完吗？”
“慢慢吃嘛！”张佳乐笑嘻嘻地说，“过年就要吃吃喝喝！”
大家正热闹着，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韩文清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运动外套，手里只拎着个小旅行包，看着比其他人轻便。看到训练室里的热闹景象，他脚步顿了顿，才走进来。
“韩队！”秦昭昭第一个打招呼，“过年好！”
韩文清看向她，点了点头：“过年好。”
他的目光在训练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新杰身上。张新杰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感受到视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韩队。”
韩文清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秦昭昭。
秦昭昭正帮张佳乐整理特产，脸上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韩文清的视线在她和张新杰之间轻轻扫过，眉头微微皱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韩队，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张佳乐凑过来问。
“没有。”韩文清简短回答，把小包放到自己座位上。
“哦……”张佳乐有点失望，倒也没多想，马上又精神起来，“没事！我带了这么多，够吃好几天了！”
韩文清“嗯”了一声，开始整理东西。
秦昭昭注意到韩文清刚才看她的眼神，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但也没多想。她继续帮大家整理特产，把腊肉香肠放进冰箱，糕点收进零食柜。
一下午，俱乐部里都热热闹闹。队员们分享着过年的趣事，尝着各自带来的特产，笑声没停过。
秦昭昭坐在旁边托着腮笑嘻嘻地听着，心里暖暖的。分开才几天，她已经很想念这样的氛围了。
晚上，秦昭昭在房间整理东西。她照了照镜子，忽然觉得脸好像比年前圆了点。
她伸手摸摸脸颊，又捏捏肚子。
“完了……真胖了。”她小声嘀咕。
过年这几天，在张新杰的投喂下，她确实吃得比平时多。而且张新杰做饭好吃，她每次都忍不住多夹几筷子。
现在看着镜子里明显圆润的脸，秦昭昭决定不能再这样了。
“得去运动！”她换上运动服，打算去健身房跑跑步。
俱乐部的健身房在二楼，二十四小时开放。秦昭昭推门进去时，里面亮着灯，但很安静。
她正准备上跑步机，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有节奏的击打声。
转头看去，韩文清正在打沙袋。
他穿着黑色背心和运动短裤，汗水已经浸透背心，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拳又快又狠，砸在沙袋上发出闷响。沙袋在他面前剧烈晃动，链条嘎吱作响。
秦昭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韩文清似乎没注意到她，继续专注打沙袋。动作流畅有力，每拳都带着风声，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秦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上了跑步机。
她调了慢速，开始慢跑。跑步机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清晰可闻。
韩文清终于注意到她。他停下动作，摘下拳套，用毛巾擦了擦汗，看向秦昭昭。
“秦总。”他打了招呼。
“韩队。”秦昭昭也停下跑步机，喘了口气，“你也来锻炼啊？”
“嗯。”韩文清点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秦昭昭从跑步机上下来，也去接水。两人站在饮水机旁，一时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安静。
秦昭昭想了想，找了个话题：“韩队，春节过得怎么样？”
韩文清喝了口水，简短道：“还行。”
“家里人都好吗？”
“嗯。”
又是简短回应。
秦昭昭有点不知怎么接话。她转头看韩文清，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有点复杂。
“那个……”秦昭昭又开口，“我过年过得挺好的。张副队还挺会做菜，做了好多好吃的。”
她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韩文清看着她，眼神更深了些。他沉默片刻，才说：“挺好的。”
语气听起来……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秦昭昭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像在炫耀她和张新杰一起过年？
不对啊，她只是想夸夸张新杰厨艺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昭昭赶紧解释，“我就是说张副队做饭好吃……”
“我知道。”韩文清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他确实很会照顾人。”
他说这话时声音正常，但秦昭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健身房又静下来。
秦昭昭有点待不住了。她觉得现在气氛特别怪，像是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道错在哪儿。
“那个……韩队，我先回去了。”她放下水杯，“你继续锻炼吧。”
“嗯。”韩文清点头。
秦昭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健身房。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那气氛……太奇怪了。
她回想了一下和韩文清的对话，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问了春节过得怎样，然后夸了夸张新杰的厨艺……
等等。
秦昭昭忽然意识到什么。
韩文清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她和张新杰的关系？
想到这里，秦昭昭脸一下子热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小声嘀咕，“韩队才不会想那么多……”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她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决定不想了。也许是她多心了，韩文清只是心情不好。
秦昭昭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健身房的画面——韩文清打沙袋时专注的样子，他看她时复杂的眼神，还有那几句简短的对话。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秦昭昭，别瞎想了！”她对自己说，“明天还要训练，赶紧睡觉！”
可眼睛就是闭不上。
与此同时，健身房里。秦昭昭离开后，韩文清没继续打沙袋。
他站在沙袋前，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脑子里全是秦昭昭刚才的话。
“张副队还挺会做菜的，做了好多好吃的。”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笑，看起来特别开心。那种开心，是真的，从心里透出来的。
韩文清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Q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但这城市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烦闷。
想起战队群里，大家发现张新杰在秦昭昭家过年的消息。
想起今天下午，秦昭昭笑着分享特产时，张新杰在旁边安静看她的眼神。
……
韩文清握紧拳头，又松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
秦昭昭和谁一起过年，和谁关系好，是她的自由。他是队长，是队员，没权利也没立场管这些。
可是……他就是不舒服。那种感觉，像胸口堵着什么，上不去下不来，特别闷。
韩文清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汗都干了，才转身离开健身房。
回到房间，他冲了个冷水澡，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秦昭昭的脸。
她笑着打招呼的样子。
她认真看比赛的样子。
她笨手笨脚想帮忙做饭的样子。
她刚才在健身房，有点慌张地说“我先回去了”的样子。
……
我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求营养液呜呜
第34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三天 喜欢一个人是什……
季后赛的脚步越近，霸图训练室里的气氛就越发紧绷。张新杰制定的训练计划比平时加了三成训练量，每个队员面前的屏幕上，角色们都在进行高强度的模拟对抗。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鼠标点击声密集得像雨点。秦昭昭坐在训练室后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着什么。她时而抬头看看屏幕，时而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表情特别专注。
林敬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模拟对抗。他的唐三打在屏幕上灵活走位，躲避着对面模拟出的技能攻击。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他皱紧眉头，全神贯注。
忽然，手腕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林敬言动作一滞，屏幕上的唐三打也跟着顿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的停顿，对面的技能准确地命中了。
模拟对抗结束，屏幕上跳出“失败”两个大字。
林敬言松开鼠标，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里隐隐作痛，是旧伤复发的征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刺痛感更明显了。
训练还在继续。林敬言深吸一口气，换了左手操作鼠标，左手只负责按键盘上几个简单的键。虽然操作起来别扭，但至少能继续训练。
下午五点半，训练结束。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张佳乐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抱怨：“今天这训练量也太大了，我感觉手指都要抽筋了。”
“季后赛前都这样。”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保持状态很重要。”
韩文清没说话，只是收拾好自己的外设，起身离开。
秦昭昭还在沙发上写东西，没注意到林敬言没走。
林敬言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慢慢站起来。他走到休息室，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坐在椅子上，轻轻敷在右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疼痛，但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还在。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敬言？”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林敬言睁开眼睛，看见秦昭昭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子。她看着他手腕上的冰袋，皱起眉头：“手又疼了？”
林敬言笑了笑，笑容很温和：“没事，老毛病了。秦总不用总记着。”
秦昭昭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药膏呢？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个，还有吗？”
“在房间，没带下来。”林敬言说。
“那我去拿！”秦昭昭站起来就要走。
“秦总，真不用。”林敬言叫住她，“冰敷一下就好，明天就不疼了。”
秦昭昭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林敬言，你别逞强。手腕伤不是小事，得好好处理。”
她说着，还是转身出去了。几分钟后，她拿着那管药膏回来，还有一包棉签。
“手给我。”秦昭昭在他面前蹲下，拧开药膏盖子。
林敬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左手伸了过去。
秦昭昭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手，动作很轻。她先用棉签蘸了点药膏，然后轻轻地涂在他手腕疼痛的地方。她的手指很软，动作很柔，药膏在皮肤上慢慢化开，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林敬言低头看着她。
秦昭昭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低垂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特别专注，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大事。
手腕上的疼痛慢慢缓解了。
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开始隐隐作痛。
“好了。”秦昭昭涂完药膏，抬起头看他，“感觉好点了吗？”
林敬言点点头：“好多了，谢谢秦总。”
“不用谢。”秦昭昭把药膏盖子拧好，递给他，“这个你拿着，每天涂两次。训练的时候如果疼了就说，别硬撑。”
“知道了。”林敬言温和地笑，“秦总越来越像医生了。”
“还不是被你们逼的。”秦昭昭撇撇嘴，“一个个都不爱惜身体，我只能多操心一点。”
她说着，站起来：“那你再休息会儿，我先回去了。”
“好。”林敬言点头。
秦昭昭走出休息室，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了，我本子好像落在训练室了，你看见了吗？”
“没注意。”林敬言说，“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就行。”秦昭昭摆摆手，快步走出休息室。
林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药膏已经干了，但那种清凉的感觉还在。
他想起刚才秦昭昭蹲在他面前，认真地给他涂药的样子。
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晚上九点多，林敬言回训练室拿落下的水杯。
训练室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他打开灯，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水杯，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旁边沙发上有个小本子。
是秦昭昭白天用的那个。
林敬言走过去，拿起本子。本子很普通，蓝色封皮，上面印着霸图的队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来看。
本子里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字。
“韩队习惯在冲锋后0.5秒接技能，这个时间点可以配合。”
“张佳乐喜欢从左边切入，右边留空档，需要提醒他注意。”
“张副队分析数据时会有推眼镜的小动作，表示他在思考。”
“林敬言手腕旧伤，训练时要注意休息间隔。”
“白言飞紧张时会咬嘴唇，秦牧云会搓手指。”
……
每一页都记得很认真，有战术分析，有队员习惯，有注意事项。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林敬言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看到关于自己的那几页。
“林敬言很温柔，但太温柔了，容易把压力都自己扛。”
“他手腕的伤要定期检查，不能让他硬撑。”
“林敬言喜欢吃甜的，但为了控制体重很少吃。下次可以偷偷给他带点低糖的。”
“他教我的猥琐流打法很好用，虽然我学得很烂。”
……
林敬言看着这些字，心里那股情绪，越来越强烈。
他合上本子，握在手里，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训练室，朝秦昭昭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灯光。林敬言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秦昭昭的声音。
林敬言推门进去。秦昭昭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里还拿着笔，在另一本本子上写写画画。
“林敬言？”秦昭昭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的本子落在训练室了。”林敬言把本子递过去。
“啊！找到了！”秦昭昭眼睛一亮，接过本子，“谢谢谢谢，我正找呢！”
林敬言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笑了笑：“秦总还在忙？”
“嗯，在看季后赛对手的资料。”秦昭昭揉了揉眼睛，“看得我头都大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林敬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秦总吃饭了吗？”他问。
秦昭昭愣了一下，然后摸摸肚子：“呃……好像忘了。”
林敬言叹了口气：“秦总，您这样可不行。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秦昭昭想叫住他，但他人已经走远了。她只好继续看资料，但肚子确实饿了，咕咕叫了两声。
二十分钟后，林敬言端着一碗面回来了。
面很简单，清汤挂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还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哇！”秦昭昭眼睛都亮了，“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林敬言把面放在她面前，递给她筷子：“趁热吃。”
秦昭昭接过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汤很鲜，蛋也煎得正好！”
林敬言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得香的样子，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秦昭昭一边吃一边说：“你也吃啊，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林敬言说。
秦昭昭这才安心地继续吃。她吃得很香，不一会儿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饱了！”她满足地拍拍肚子，“林敬言，你做饭真好吃。”
“秦总过奖了。”林敬言笑着收拾碗筷。
“别收别收，我自己来！”秦昭昭抢过碗筷，“你都给我煮面了，哪能还让你洗碗。”
她说着，端着碗筷去办公室的小洗手池洗。林敬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洗完碗，秦昭昭擦干手，回到办公桌前。她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林敬言，忽然说：“林敬言，你要不要看会儿电视？我有点看不动资料了。”
“好。”林敬言点头。
秦昭昭打开办公室里的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播韩剧的频道。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正在雨中吵架，台词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哇，这台词也太狗血了。”秦昭昭一边看一边吐槽，“‘没有你我会死’，怎么可能嘛，人哪有那么容易死。”
林敬言看着电视，确实看不懂。剧情跳跃，台词夸张，但他看秦昭昭吐槽得挺开心，也跟着笑起来。
“你看这个女主，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非要误会来误会去。”秦昭昭指着电视说，“要是现实中这样，早分手了。”
“秦总还看这种剧？”林敬言笑着问。
“偶尔啦，放松一下。”秦昭昭说，“虽然狗血，但看个乐呵。”
两人边看边聊，秦昭昭时不时吐槽剧情，林敬言虽然看不懂，但听她讲得有趣，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集播完，已经十一点多了。
林敬言站起来：“秦总，该休息了。”
秦昭昭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她关掉电视，打了个哈欠：“好吧，睡觉睡觉。”
林敬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秦总，晚安。”
“晚安，林敬言。”秦昭昭笑着挥手。
林敬言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秦昭昭的样子。
她蹲在他面前涂药时专注的侧脸。
她看资料时皱起的眉头。
她吃面时满足的笑容。
她看电视时吐槽的可爱样子。
……
他想起秦昭昭本子上记的那些话。
林敬言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方锐的头像。
他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还是发了出去。
唐三打：“睡了吗？”
几秒后，手机震动。
鬼迷神疑：“没呢，训练刚结束。怎么了老林？这么晚找我？”
林敬言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又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地打字。
唐三打：“问你个问题。”
鬼迷神疑：“问啊，跟我还客气啥。”
唐三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消息发出去后，林敬言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好一会儿，方锐才回复。
鬼迷神疑：“……老林，你不对劲。”
鬼迷神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林敬言看着这两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又过了几秒，方锐直接发来一条。
鬼迷神疑：“是秦昭昭吧？”
林敬言愣住了。
他还没回复，方锐又发来一条。
鬼迷神疑：“我早就知道了。全明星那次吃饭，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
林敬言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什么都没发。
方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又发来一条。
鬼迷神疑：“老林，我早就说了，你对手挺多的。”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林敬言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对手？什么对手？
他想起韩文清看秦昭昭的眼神，想起张新杰对她的照顾，想起张佳乐对她的依赖……
林敬言苦笑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对手挺多的。而且每一个，都很强。
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但那些画面，那些情绪，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窗外的夜很安静。但林敬言的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在梦里，他又看到了秦昭昭。
她在对他笑，笑容很温暖。就像春天里的阳光。
第35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四天 怎么追？
确定了自己对秦昭昭的心意后，林敬言发现自己平静不下来了。
训练时，他会不自觉地看向坐在后面的秦昭昭，看她认真记录的样子，看她皱眉思考的样子，看她偶尔打个哈欠揉揉眼睛的样子。然后手腕处传来的疼痛会把他拉回现实，让他重新专注于屏幕上的角色。
休息时，他会想起秦昭昭蹲在他面前涂药时低垂的睫毛，想起她吃面时满足的笑容，想起她吐槽韩剧时生动的表情。
晚上躺在床上，那些画面更是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林敬言觉得自己这样不行。
他是个职业选手，季后赛在即，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和比赛上，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可是感情这种事，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这天训练结束后，林敬言回到房间，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开了和方锐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那里。
鬼迷神疑：老林，我早就说了，你对手挺多的。
后面跟着那个叹气的表情包。
林敬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唐三打：在吗？
几秒后，手机震动。
鬼迷神疑：在呢在呢，老林今天又想咨询感情问题？
林敬言看着这句话，耳朵有点热。
唐三打：……算是吧。
鬼迷神疑：来来来，说说，方锐情感咨询热线为您服务！虽然我也没恋爱经验，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林敬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字。
唐三打：就是……确定了心意之后，该怎么办？
鬼迷神疑：哇！老林你终于承认了！我就说是秦昭昭吧！
唐三打：……嗯。
鬼迷神疑：那你打算怎么办？表白？暗示？还是先观望？
林敬言看着这三个选项，一个都没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表白？太突然了，万一吓到秦昭昭怎么办？而且现在是季后赛关键期，不能影响战队气氛。
暗示？怎么暗示？他连怎么跟女孩子相处都不太会。
观望？就这样看着？那万一……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呢？
林敬言想起韩文清，想起张新杰，想起张佳乐。
每一个都是很好的对手。
不，不是对手。
是队友。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手机又震动了。
鬼迷神疑：老林？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唐三打：在。
鬼迷神疑：要我说啊，老林，你得主动一点。秦总那样的女孩，身边肯定不缺人喜欢。你要是不主动，机会就被别人抢走了。
林敬言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唐三打：怎么主动？
鬼迷神疑：这还不简单？多关心她，多照顾她，让她感受到你的好。比如她加班的时候送个夜宵，她累了的时候递杯热茶，她开心的时候陪她笑，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这些你都会吧？
林敬言想了想。
送夜宵，他昨晚刚做过。
递热茶，他经常做。
陪她笑，安慰她……好像也做过。
可是这样就行了吗？
唐三打：就这样？
鬼迷神疑：当然不止！最重要的是，要让她看到你的特别。比如，记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住她什么时候会累，什么时候会开心；记住她的小习惯，小爱好……总之，要让她觉得，你对她跟对别人不一样。
林敬言看着这段话，忽然想起秦昭昭那个小本子。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个人的习惯和喜好。
她也记了他的。
她知道他手腕有旧伤，知道他喜欢吃甜的，知道他教她猥琐流打法……
那在她心里，他是不是也跟别人不一样？
手机又震了。
鬼迷神疑：老林，我可得提醒你，你的对手都很强。韩文清虽然木头了点，但他靠谱；张新杰虽然严肃了点，但他细心；张佳乐虽然闹腾了点，但他热情……你得拿出你的优势来！
唐三打：我的优势？
鬼迷神疑：温柔啊！老林你最大的优势就是温柔！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的男生！你要把温柔发挥到极致，但又不能太没原则。该关心的时候关心，该强势的时候强势……总之，要把握好度！
林敬言看着这些话，觉得方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唐三打：听起来……很难。
鬼迷神疑：废话！追女孩子哪有简单的！不过老林你放心，兄弟我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林敬言忍不住笑了。
唐三打：谢谢。
鬼迷神疑：客气啥！咱俩谁跟谁！不过老林，我得说句实话……你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林敬言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感觉到脸上有点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手机那头的方锐仿佛能看到他的反应似的，又发来一条。
鬼迷神疑：被我猜中了吧？老林你现在肯定脸红了！
后面跟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林敬言又好气又好笑。
唐三打：……训练去了。
鬼迷神疑：别别别，再聊会儿！我还想听听你和秦总的进展呢！
林敬言没再回复，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训练室的灯光还亮着。他能看到秦昭昭办公室的窗户，也亮着灯。
她又在加班吗？
林敬言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第二天训练，林敬言的状态明显有点不对劲。
不是技术上的不对劲，是注意力上的。
他会不自觉地走神，然后被张新杰点名。
“林敬言，”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刚才那个配合，你应该在韩队吸引火力后从侧翼切入，但你晚了三秒。”
林敬言回过神，看着屏幕上的战局回放，确实，他刚才走神了。
“对不起。”他说。
张新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讲解下一个战术。
秦昭昭坐在后面，注意到了林敬言的异常。她放下手里的小本子，走到林敬言旁边，小声问：“林敬言，你没事吧？是不是手腕又疼了？”
林敬言转头看她，秦昭昭的眼神里满是关心。
“没事。”他温和地笑，“就是有点累。”
“那休息一会儿？”秦昭昭说，“别硬撑。”
“好。”林敬言点头。
训练暂停，队员们各自休息。张佳乐伸了个懒腰，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白言飞和秦牧云在讨论刚才的训练内容。韩文清闭目养神。张新杰在平板上记录数据。
秦昭昭给林敬言倒了杯热水，递给他：“给，喝点热水。”
“谢谢秦总。”林敬言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很轻的一触，但他心里却像被电了一下。
秦昭昭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敬言，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你黑眼圈有点重。”
林敬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吗？”
“有。”秦昭昭很肯定地说，“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林敬言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有点。”
“为什么失眠？”秦昭昭问，“是因为季后赛吗？”
林敬独角兽言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是因为你。
但他不能说出口。
“可能吧。”他含糊地说。
秦昭昭皱起眉头：“林敬言，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是一个团队，输赢大家一起扛。你不要把所有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她说这话时，眼神特别真诚。
林敬言看着她，他想起了方锐说的话。
“要让她感受到你的好。”
“要让她看到你的特别。”
林敬言深吸一口气，开口：“秦总。”
“嗯？”秦昭昭抬起头。
“你……”林敬言顿了顿，声音很温和，“你也要注意休息，别总熬夜看资料。”
秦昭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熬夜看资料？”
“昨天看到你办公室灯亮到很晚。”林敬言说。
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被发现了……其实我也没看多久，就是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林敬言问。
“担心啊。”秦昭昭老实地说，“担心你们训练太累，担心你们受伤，担心季后赛打不好……虽然我知道担心也没用，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说这话时，表情有点苦恼，林敬言心里一软。
“秦总，”他说，“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们都是职业选手，知道该怎么调整状态。你要相信我们。”
“我相信啊！”秦昭昭立刻说，“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是相信和担心不冲突嘛！”
她说着，叹了口气：“可能我就是爱操心吧。我老爹总说我，年纪不大，操心的事不少。”
林敬言看着她，忽然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但他忍住了。
“秦总，”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如果你睡不着，可以来找我聊天。我……我有时候也睡不着。”
秦昭昭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下次睡不着就找你！”
“嗯。”林敬言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训练重新开始。
这次，林敬言的状态好了很多。他不再走神，操作流畅，和队友的配合也恢复了默契。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
秦昭昭在后面看着，放心地笑了。
晚上，林敬言回到房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锐发来的消息。
鬼迷神疑：老林！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林敬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唐三打：今天训练，她主动关心我。
鬼迷神疑：哇！好事啊！然后呢然后呢？
唐三打：我跟她说，如果睡不着可以找我聊天。
鬼迷神疑：可以啊老林！进步很大嘛！然后她说什么？
唐三打：她说好。
鬼迷神疑：太好了！这是个好的开始！老林你加油！再接再厉！
林敬言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他想起今天秦昭昭关心他的样子，想起她说“我相信你们”时的认真表情，想起她答应睡不着就找他聊天时的笑容……
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也许，方锐说得对。
他要主动一点。
要让她感受到他的好。
要让她看到他的特别。
林敬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秦昭昭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端着杯热牛奶，敲响了秦昭昭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秦昭昭的声音。
林敬言推门进去。
秦昭昭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敬言？”她抬起头，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杯牛奶。”林敬言把牛奶放在她桌上，“助眠的。”
秦昭昭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太贴心啦！”
“趁热喝。”林敬言说。
秦昭昭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好喝。”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林敬言，你真的好会照顾人。”
林敬言看着她，温和地笑：“应该的。”
秦昭昭又喝了几口牛奶，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看资料。林敬言没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陪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秦昭昭翻资料的声音，和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昭昭抬起头，发现林敬言还在。
“你怎么不去休息？”她问。
“陪你一会儿。”林敬言说，“反正我也睡不着。”
秦昭昭笑了：“那我们说说话吧，看资料看得我头都大了。”
“好。”林敬言点头。
两人聊了起来，从训练聊到比赛，从比赛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各自喜欢的东西。
林敬言发现，秦昭昭真的很爱笑。说到开心的事，她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到苦恼的事，她会皱起鼻子，像只发愁的小猫。
他看着她，心里那股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满。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办公室里的灯光很暖。
牛奶杯里的热气慢慢散尽。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温暖。
林敬言想，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想陪着她，想照顾她，想看她笑，想让她开心。
第36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五天 你是最棒的队长……
日历翻到三月底，季后赛的脚步越来越近，但霸图俱乐部里却有一个与训练无关的日子悄悄临近——韩文清的生日。
周一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秦昭昭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训练室看大家复盘，而是早早回了自己办公室。她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日历本，用红笔在周五的日期上画了个圈。
“3月31日……韩队的生日。”秦昭昭托着下巴，盯着那个红圈，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该怎么给韩文清过生日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几天。韩文清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太花哨的庆祝方式他肯定不会喜欢。但生日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秦昭昭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简单点，温馨点，就战队几个人一起吃顿饭，送送礼物，说说话。
但她还想给韩文清一个惊喜。
周三晚上，秦昭昭把张佳乐叫到自己办公室。
“张佳乐，周五有空吗？”她神秘兮兮地问。
张佳乐正在吃她桌上的一包薯片，闻言抬头：“有啊，周五不是休息日吗？怎么了秦总？”
“陪我去趟超市。”秦昭昭压低声音，“韩队周五生日，我想给他准备个惊喜。”
张佳乐眼睛一亮：“韩队生日？好啊好啊！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买东西。”秦昭昭说，“礼物、蛋糕、装饰品……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没问题！”张佳乐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秦昭昭又想了想：“不过不能所有人都去，韩队那么聪明，人一下子少了，他肯定会怀疑。”
“那怎么办？”张佳乐问。
“就咱俩去。”秦昭昭说，“我让张副队和林敬言帮忙看着韩队，就说咱们有事出去一趟。”
“好主意！”张佳乐点头，“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就去。”秦昭昭说，“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自然一点。”
两人商量好细节，张佳乐兴冲冲地走了。秦昭昭又给张新杰和林敬言发了消息，请他们帮忙拖住韩文清。
张新杰回复得很简洁：“收到。”
林敬言的回复则温和许多：“放心，交给我们。”
周四下午四点，训练准时结束。
秦昭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吧。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放假一天！”
“耶！”白言飞和秦牧云两人欢呼起来。
韩文清收拾好自己的外设，看向秦昭昭：“明天有安排？”
“啊？没、没什么安排。”秦昭昭有点心虚，但努力保持镇定，“就是……放个假，让大家放松一下。季后赛快到了嘛。”
韩文清点点头，没再多问，拿着东西离开了训练室。
秦昭昭松了口气，赶紧给张佳乐使了个眼色。
张佳乐会意，站起来活动手腕：“秦总，您不是说要去买点东西吗？我陪您去吧。”
“哦对！差点忘了！”秦昭昭一拍脑门，“那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室。秦昭昭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林敬言温和的目光。林敬言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放心。
秦昭昭笑了笑，跟着张佳乐离开了俱乐部。
超市里，秦昭昭推着购物车，张佳乐跟在她旁边，两人正在疯狂采购。
“蛋糕要订多大的？”张佳乐问。
“六寸就够了，咱们就七个人。”秦昭昭说，“韩队不喜欢太甜的吧？”
“嗯，他口味偏清淡。”张佳乐点头，“订个水果奶油蛋糕？”
“好。”秦昭昭走到蛋糕柜台，订了一个六寸的水果奶油蛋糕，让店员周五下午送。
订完蛋糕，两人开始选礼物。
“韩队会喜欢什么呢？”秦昭昭有点发愁。
张佳乐想了想：“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两人在超市里转了好几圈，挑了很多礼物。
“还有装饰品。”秦昭昭拉着张佳乐来到节日用品区，挑了一些简单的彩带和气球，“不能太花哨，简单点缀一下就行。”
购物车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除了礼物和装饰品，秦昭昭还买了一些食材——虽然厨房里有很多，但她想再添点新鲜的。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打车回俱乐部。到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秦昭昭让张佳乐帮忙把东西提到自己房间，然后探头看了看走廊。还好，没人看见。
“辛苦啦！”秦昭昭对张佳乐说，“明天下午三点，咱们开始布置。”
“好嘞！”张佳乐兴致勃勃，“保证完成任务！”
张佳乐离开后，秦昭昭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理。她把护腕和耳机包装好，彩带和气球放在一边，食材暂时放在小冰箱里。
忙完这些，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些礼物，忽然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光有礼物和蛋糕，好像还不够。
秦昭昭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笔。
她想给韩文清写封信。
不是那种很正式的信，就是想说说话，说说心里话。
秦昭昭坐在桌前，握着笔，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写。
“韩队：
生日快乐！
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希望你会喜欢。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就是想说声谢谢。谢谢你这么多年为霸图的付出，谢谢你在赛场上那么拼命，谢谢你总是那么可靠，让所有人都能安心。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比赛录像里。你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特别霸气。我当时就想，哇，这个人打游戏怎么可以这么帅。
后来我接手了霸图，见到了你本人。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严肃，但我知道，你心里装着的都是战队，都是比赛，都是冠军。
这一年多来，我看着你训练，看着你比赛，看着你带着队员们一起前进。有时候你会很凶，训练要求特别严格；有时候你也会很温柔，虽然那种温柔很隐蔽，但我能感觉到。
韩队，你知道吗，有你当队长，我特别放心。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在，霸图就不会倒。
季后赛快到了，我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我想告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是一个团队，输赢大家一起扛。我相信你，相信张副队，相信张佳乐，相信林敬言，相信所有人。
我们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最后再说一次：生日快乐，韩队。
希望新的一岁，你能多一点笑容，少一点皱眉。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别总那么拼命。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放松一点。
你是最棒的队长。
秦昭昭”
写到这里，秦昭昭停下笔，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PS：礼物是我和张佳乐一起挑的，希望你喜欢。”
写完信，秦昭昭把信纸叠好，装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她在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地写上：“韩队亲启”。
然后把信封放在桌上，和礼物放在一起。
周五下午三点，秦昭昭和张佳乐开始秘密行动。
两人轻手轻脚地在餐厅里布置。张佳乐负责吹气球，秦昭昭负责挂彩带。他们没弄得太夸张，就是在墙上贴了几个“生日快乐”的字母气球，桌上摆了些彩带，窗户上贴了几个简单的窗花。
布置完餐厅，林敬言和张新杰也过来了。
“需要帮忙吗？”林敬言温和地问。
“你们负责做饭！”秦昭昭说，“冰箱里有食材，做几个韩队爱吃的菜。”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韩队的口味偏好我已经分析过了。清淡，少油少盐，喜欢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
“那就交给你了张副队！”秦昭昭拍板，“林敬言帮忙打下手。”
“没问题。”林敬言挽起袖子，和张新杰一起进了厨房。
秦昭昭则拉着张佳乐，去把蛋糕和礼物拿过来。
下午五点，一切准备就绪。
餐厅布置得简单温馨，桌上摆着六套餐具，中央放着那个六寸的水果奶油蛋糕。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林敬言正在炒最后一个菜，张新杰在摆盘。
秦昭昭看了看时间，给白言飞和秦牧云发了消息，让他们五点半准时到餐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出餐厅，去敲韩文清的门。
“韩队，在吗？”她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门开了，韩文清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
“什么事？”他问。
“那个……有点事想跟你说。”秦昭昭努力保持镇定，“能来餐厅一趟吗？”
韩文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厅。推开门的那一刻，韩文清愣住了。
餐厅里，张佳乐、林敬言、张新杰、白言飞、秦牧云都站在那里，看见他进来，齐声说：“韩队生日快乐！”
墙上挂着“生日快乐”的气球，桌上摆着蛋糕和礼物，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韩文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队，生日快乐！”秦昭昭走到他面前，笑着说，“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
韩文清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句“生日快乐”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谢谢。”
虽然只是两个字，但语气比平时温和很多。
“来来来，坐坐坐！”张佳乐热情地招呼，“菜都做好了，就等你了！”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林敬言和张新杰把做好的菜端上来，都是韩文清喜欢吃的——清蒸鱼、红烧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锅鸡汤。
“韩队，许愿吹蜡烛！”秦昭昭把蛋糕推到他面前，点上蜡烛。
韩文清看着蛋糕上闪烁的烛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张佳乐好奇地问。
韩文清看了他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小气。”张佳乐撇撇嘴，但脸上带着笑。
大家开始吃饭。气氛很热闹，张佳乐讲笑话，白言飞和秦牧云抢菜，林敬言温和地笑着，张新杰偶尔推推眼镜，补充一些营养学知识。
韩文清话不多，但看得出心情很好。他吃了不少菜，也吃了块蛋糕。虽然只吃了一小块，但对平时很少吃甜食的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饭后，秦昭昭把礼物递给韩文清。
“这是我和张佳乐一起挑的。”她说，“希望你喜欢。”
韩文清接过礼物，“谢谢。”他说。
秦昭昭又拿出那个浅蓝色的信封：“还有这个……是我写给你的信。”
韩文清接过信封，看着上面“韩队亲启”四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庆祝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大家帮忙收拾完餐厅，各自回房。
韩文清拿着礼物和信，回到自己房间。
他把礼物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边，打开那个浅蓝色的信封。
信纸叠得很整齐，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然后，他看到了秦昭昭写的那些字。
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韩文清看得很慢。
他看到了秦昭昭第一次见他时的印象，看到了她对他的感谢，看到了她对他的信任，看到了她对他的关心……
韩文清看着信，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俱乐部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但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句话上：
“你是最棒的队长。”
韩文清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嘴角正在上扬。韩文清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确实在笑。
他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韩文清放下手，重新看向手里的信。
那些温暖的，真诚的，充满信任和关心的话语……
都是秦昭昭写的。都是她，用心写的。
韩文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特别清晰。他脑子里会经常出现秦昭昭的脸，这不是巧合；当听到秦昭昭一直在念叨叶秋，当他知道张新杰去秦昭昭家会感到烦躁，这也不是巧合，这是他在吃醋。
韩文清握着那封信，握得很紧。
信封在他手里，变得温热。就像他的心一样。
他终于确认了，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这一刻，他很清楚。
他喜欢秦昭昭……不是普通的喜欢，是爱。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脏都会砰砰直跳。
但是……想到张新杰，想到林敬言，想到张佳乐。他叹了口气。
看来，还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冷，快要冻死
第37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六天 梦里的呓语……
四月的夜晚，霸图俱乐部里静悄悄的，走廊的灯早就调成了夜间模式，昏黄的光线柔柔地洒在地板上。
秦昭昭坐在办公室里，把最后一份季后赛对手的资料整理好，装订成册。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划过干涩的眼角，再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十一点。
“终于弄完了。”她小声舒了口气，关掉电脑屏幕，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背包拉链拉到一半，她习惯性地抬头，朝训练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扇紧闭的门缝里，居然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秦昭昭脚步顿住了。
这么晚了，谁还在里面？
她心里嘀咕着，放轻了脚步，踩着软底的拖鞋，一步步朝训练室挪过去。走到门口，她轻轻推开门，一条缝刚够她看清里面的情形——
张新杰趴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图表，红的蓝的线条扭在一起，看得人眼晕。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战术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支黑色的水笔压在笔记本上，笔帽还没来得及盖上，滚到了桌边，差点就要掉下去。
张新杰就那样枕着笔记，脑袋歪在胳膊上，眼镜滑到了鼻梁下方，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的呼吸均匀又绵长，胸口随着气息轻轻起伏，连睫毛都安安静静的，没一点颤动。
秦昭昭愣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时间点，张新杰不是应该早就回房间睡觉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张新杰的作息规律得像台精准的钟表，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这么多年来，雷打不动。可现在，时钟都过了五分，他却趴在训练室的硬桌子上，睡得沉极了。
秦昭昭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她走近了才发现，张新杰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空调风里透着点凉意。
这样睡，肯定要着凉的。
“张副队？”她弯下腰，小声唤了一句，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张新杰没反应，眉头都没皱一下，睡得更沉了。
秦昭昭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再推他一把。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梦话，从他嘴角飘出来，含糊不清的，却偏偏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昭昭……”
秦昭昭的手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住了。
昭昭？
不是秦总，是昭昭。
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眼睛都瞪大了。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又听见张新杰动了动脑袋，脸颊在胳膊上蹭了蹭。
“唰”的一下，秦昭昭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站在原地，看着趴在桌上的张新杰，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张新杰在梦里叫她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昭昭不是傻子。最近队里的那些微妙变化，她其实都能感觉到。林敬言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温柔多了，说话的时候总带着笑；韩文清对她的关心，也比以前明显，虽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却会默默给她递上一杯热牛奶；现在连最严谨自律的张新杰……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秦昭昭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张新杰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了：“张副队？醒醒，回房间睡去。”
张新杰的眉头皱了皱，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没从梦里完全走出来。他抬起头，脑袋还有点发沉，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鼻子上，差点掉下来。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看清眼前的人，立刻坐直了身体，后背挺得笔直，瞬间恢复了平时那副严谨认真的样子。
“秦总？”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您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秦昭昭叉着腰，假装板起脸，“都十一点多了，你怎么在训练室睡着了？还穿这么少，是想感冒了影响季后赛吗？”
张新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十点零七分。他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十一点零七分……我居然睡着了？”
“可不是嘛。”秦昭昭看着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心里有点心疼，“你还说梦话了呢。”
她特意没提梦话的内容，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张新杰的耳根微微泛红，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声音低了几分：“抱歉，我本意只是想整理完这份数据就回去休息，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不小心？”秦昭昭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伸手去关他的电脑，“张副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张新杰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季后赛临近，需要准备的资料太多，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时间不够用也不能不睡觉啊！”秦昭昭急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你是副队长，是全队的大脑！你要是倒下了，霸图怎么办？季后赛怎么办？”
张新杰抬起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连耳根的红色都深了几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秦总放心，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还会趴在桌子上睡着？”秦昭昭才不信他的话，手指已经按在了关机键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张新杰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无奈地看着她。
“秦总……”
“别叫我秦总。”秦昭昭难得强势了一回，抓起他桌上的笔记本和笔，塞进他怀里，“现在，立刻，马上，回房间睡觉。资料明天再看，天塌不下来。”
张新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妥协了：“好。”
他收拾好东西，跟在秦昭昭身后，一起走出了训练室。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你快去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明天还要训练呢。”
“好。”张新杰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秦总也早点休息。”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一个往上，一个往下。秦昭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却全是张新杰的梦话。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季后赛，是霸图的成绩。其他的事情……等赛季结束了再说吧。
其实张新杰最近确实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他发现林敬言和韩文清对秦昭昭的态度变化开始的。
张新杰对周围的一切都观察得细致入微。训练间隙，他总能看到林敬言站在秦昭昭身边，听她讲着什么趣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的专注，是从未有过的；他也能注意到，韩文清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总是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秦昭昭身上，那眼神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训练休息，张新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战术笔记，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落在不远处的秦昭昭和林敬言身上。
林敬言正低着头，听秦昭昭说话，秦昭昭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拿着一瓶水，时不时举起来喝一口。
张新杰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韩文清。韩文清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巾擦汗，可眼睛却一直盯着秦昭昭的方向，连毛巾掉在了腿上都没发现。
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从张新杰的心底涌了上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到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秦昭昭。
不喜欢林敬言那么温柔地对她笑，不喜欢韩文清那么专注地看着她。
这种情绪像一根小刺，扎在他的心里，干扰着他的思考。
于是，在一次团队训练中，张新杰罕见地出了错。
“新杰！”韩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刚才那个治疗时机晚了两秒！”
张新杰猛地回过神，看向电脑屏幕。回放画面里，他的石不转站在原地，足足迟了两秒，才给韩文清的大漠孤烟加上血。就这短短的两秒，大漠孤烟的血量已经降到了危险线，差点就被对手一套技能带走。
“抱歉。”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是我的失误。”
秦昭昭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快步走过来，小声问：“张副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没休息好？”
张新杰摇了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没事，只是有点走神。”
“走神？”秦昭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也会走神啊？”
在秦昭昭的印象里，张新杰永远是最专注、最严谨的那个，像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走神”这两个字，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人都会有状态起伏。”张新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我会调整的。”
但秦昭昭还是不放心。她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明显了，像两只淡淡的熊猫眼。
“张副队，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心，“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一些资料需要整理。”张新杰含糊地回答，避开了她的目光。
其实不止是资料。
是他自己心里的那些混乱情绪，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可以分析战术，可以分析对手，可以分析每一个数据的变化，却偏偏分析不了自己的心。
那种看到林敬言和韩文清对秦昭昭好时，心里涌起的不舒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种听到秦昭昭关心别人时，心里泛起的酸涩，又是什么？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和逻辑，去拆解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他失败了。
季后赛越来越近，张新杰决定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制定了更详细的训练计划，把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他分析了更多的对手资料，从常规赛到季后赛，一场都没落下；他整理了更全面的战术方案，连各种突发情况都考虑到了。
他要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忙得没有时间去注意林敬言和韩文清看秦昭昭的眼神，忙得没有时间去琢磨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违背自己坚持了多年的作息规律。
晚上十一点，本该睡觉的时间，他还坐在训练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行一行地看着数据；晚上十二点，本该进入深睡的时间，他还在会议室里，一笔一划地写着分析报告；凌晨一点，本该做梦的时间，他还在研究对手的比赛录像，反复看着那些精彩的操作。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那些情绪压下去，就能回到那个冷静、严谨的张新杰。
但身体是有极限的。
连续几天的熬夜，让他的精神越来越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这一幕——他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有了那句梦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新杰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不是今天的训练计划，也不是对手的资料，而是昨晚秦昭昭推醒他时的样子。
她站在他身边，弯着腰，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关心，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声音很柔，像春风一样，吹进了他的心里。
张新杰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还有点发沉的脑袋，然后推了推眼镜。
他记得自己睡着了，记得秦昭昭叫醒了他，记得她让他回房间睡觉，记得她关了他的电脑，还记得她说“听我的”时，那副强势又可爱的样子。
可之后的事，他却记得不太清楚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
张新杰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格外明显，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张新杰，你必须调整状态。季后赛在即，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整个战队。”
洗漱完毕，张新杰换好队服，下楼朝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秦昭昭。她正站在窗台上，给那些多肉植物浇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秦昭昭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副队，早啊！”
“早，秦总。”张新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他注意到，秦昭昭看他的眼神，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不是疏远，也不是躲避，而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训练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秦昭昭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洒水壶，转过身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张副队，你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谢谢秦总关心。休息得很充足。”
“那就好。”秦昭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以后可别再熬夜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知道了。”张新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队员们陆续来到了训练室。张新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那些情绪，恢复了平时的严谨和冷静。他走到讲台前，拿起手里的训练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今天的训练内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一切都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38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七天 他这是喜欢你啊……
张新杰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躲着秦昭昭。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每次训练结束，秦昭昭拿着笔记本朝他走来，想跟他聊战术细节时，他会立刻推推眼镜，低头盯着电脑屏幕：“秦总，还有几份对手数据没看完，晚点我找您。”
每次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他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只匆匆点头致意，眼神都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就连食堂吃饭，他也会特意绕开秦昭昭旁边的位置，选一个离她最远的角落，埋头扒饭，假装专心致志。
这种躲闪，连张新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向来是个直面问题的人，再复杂的战术，再难缠的对手，他都能靠着理性和数据拆解分析，找到解决办法。可面对秦昭昭，面对自己心里那团理不清的情绪，他第一次选择了逃避。
周三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训练室，讨论着刚才的对抗赛。秦昭昭照例拿着小本子，走到张新杰的座位旁。她刚站定，张新杰的手指就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表，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机密。
“张副队，关于明天的体能训练计划，我想跟你——”秦昭昭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张新杰打断了。
“秦总，明天的训练计划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始终没有抬头，“如果您有调整建议，可以直接邮件回复我，我会根据您的要求修改。”
秦昭昭愣在原地，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她看着张新杰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表情严肃得过分，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急切的敷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头发上，却暖不透他身上那层刻意拉开距离的冰冷。
“哦……好。”秦昭昭捏着笔记本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她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回去看邮件，不打扰你了。”
“好的。”张新杰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还是没离开屏幕。
秦昭昭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转过身，走出了训练室。刚出门，她就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张新杰在躲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是那种明显的、带着恶意的躲避，而是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疏远。他会回答她的问题，却不会再主动找她聊天；他会认真完成她交代的工作，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她讨论细节，提出自己的想法；他会对她礼貌地微笑，可那笑容里，少了以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刻意的距离。
秦昭昭想不通。
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听到了他的梦话吗？
是因为她撞见了他在训练室狼狈睡着的样子吗？
还是她最近无意中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了？
她皱着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
晚上九点，秦昭昭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拿起手机，翻到林小雨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屏幕里立刻出现林小雨敷着绿色面膜的脸，声音隔着面膜闷闷的：“昭昭！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啦？”
“小雨，我有事儿跟你说。”秦昭昭坐起来，抱着枕头，脸颊耷拉着，一脸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林小雨瞬间坐直了身体，面膜差点从脸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按住，“是战队出什么问题了吗？季后赛压力太大了？”
“不是战队的事……”秦昭昭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是……是张副队的事。”
“张新杰？”林小雨眼睛一亮，立刻把面膜撕了下来，扔到一边，“他怎么了？是不是跟你表白了？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
“什么啊！”秦昭昭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伸手拍了一下屏幕，“不是表白！就是……他最近好像在躲着我。”
“躲着你？”林小雨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怎么个躲法？你详细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秦昭昭就把最近几天的事都跟林小雨说了——从那天晚上在训练室撞见张新杰睡着，到后来他刻意回避她的眼神，再到今天训练结束后，他那种明显的疏离。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有点发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还是他身体不舒服，不想让我知道？”
林小雨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对着屏幕挤眉弄眼：“昭昭啊昭昭，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这都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啊？”秦昭昭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
“这还不明显吗？”林小雨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样子，“张新杰喜欢你啊！”
秦昭昭瞬间愣住了，眼睛都瞪大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肯定是喜欢你，但是自己又没完全搞明白，或者搞明白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林小雨分析得头头是道，手指点着屏幕，“所以他才会躲着你啊！因为面对你的时候，他会紧张，会不知所措，只能用逃避来掩饰自己的情绪。这很正常啊，恋爱中的男人，智商都会下降的，更何况是张新杰这种平时那么理性的人！”
“恋爱……”秦昭昭小声重复着这个词，脸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吧？张副队他……他那么严谨，那么理性，做什么事都按计划来，怎么可能会……”
“再严谨再理性的人，遇到感情也会变成傻子。”林小雨打断她的话，笑得更欢了，“而且我告诉你，不止张新杰，你们队里那几个男的，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林敬言对你那么温柔，韩文清对你那么关心，张佳乐整天黏着你，他们心里都没点想法？”
秦昭昭不说话了，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林敬言每次看她时，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神；想起韩文清总是默默给她递上热牛奶，别扭却又关心的样子；想起张佳乐总喜欢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分享各种小事；现在，又加上了张新杰这种小心翼翼的躲闪……
这些感情，她不是感受不到。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小雨，那我该怎么办啊？”秦昭昭抱着枕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无助。
“什么怎么办？”林小雨耸耸肩，一脸轻松，“顺其自然啊！你又没做错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喜欢你，是他们的事；你喜不喜欢他们，是你的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季后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等赛季结束了再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掉视频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秦昭昭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张新杰喜欢她？
这可能吗？
她想起张新杰平时严谨认真的样子，想起他推眼镜时的小动作，想起他分析数据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偶尔跟她说话时，温和的语气……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悄悄地涌了上来，像一杯温水，慢慢漫过心口。
秦昭昭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夜色很深，俱乐部里的灯光大多都熄灭了，只有走廊里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她忽然想起，张新杰有个习惯——每天睡前都会喝一杯热牛奶。他说，热牛奶能助眠，是他坚持了很多年的习惯，从来没有变过。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秦昭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
按照张新杰那像钟表一样严格的作息，他晚上十一点就该上床睡觉了，现在应该早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可是……
秦昭昭又想起这几天张新杰的状态，想起他眼睛下面越来越深的黑眼圈，想起他训练时偶尔会走神的样子，想起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总觉得，张新杰今晚可能没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迅速在心里生根发芽，再也压不下去了。
秦昭昭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轻轻响着。她走到一楼的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纯牛奶，倒进一个白色的陶瓷杯里，然后放进微波炉，按下了加热键。
微波炉嗡嗡运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秦昭昭的心上。
一分钟后，牛奶热好了。秦昭昭小心地打开微波炉门，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飘了出来。她端起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她端着牛奶，沿着走廊，慢慢往张新杰的房间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心跳却越来越快，砰砰砰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走到张新杰的房间门口，秦昭昭停下了脚步，手里的牛奶杯微微发烫。
真的要敲门吗？
万一他已经睡着了呢？
万一他不想见她呢？
万一……
秦昭昭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叩、叩、叩。”
三声，很轻，很小心。
房间里没有回应。
秦昭昭等了几秒，心里有点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张新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软软地搭在额前。眼镜还没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点刚从沉思中回过神的迷茫。他显然还没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秦昭昭的那一刻，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满满的疑惑，“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给你热了杯牛奶。”秦昭昭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眼睛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点结巴，“看你最近好像睡得不太好，喝点热牛奶，应该能睡得香一点。”
张新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抬头看向秦昭昭。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一点困意，却又努力睁着眼睛。路灯的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牛奶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手心，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他确实还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秦昭昭的影子，全是自己这几天刻意的躲闪和疏离，全是那团理不清的情绪。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战术图，看了两个小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从来没想过，秦昭昭会在这个时候，敲开他的房门，还给他带来一杯热牛奶。
“那个……你快喝吧，喝完早点睡。”秦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关心，“别再熬那么晚了，对身体不好。季后赛还需要你呢。”
张新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轻轻柔柔的。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好。秦总也是，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秦昭昭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我回去了。晚安。”
她转身要走，张新杰却突然叫住了她：“秦总！”
秦昭昭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张新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这几天不该躲着你；想说谢谢你，谢谢你的牛奶，也谢谢你的关心；想说我……我好像喜欢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晚安。”
“晚安。”秦昭昭又笑了笑，这才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新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轻轻关上了房门。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让人心里安宁。
他慢慢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暖暖的，熨帖了心里的所有烦躁。
张新杰放下空杯子，靠在床头，推了推眼镜。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的躲闪，想起那些混乱的情绪，想起林敬言和韩文清看秦昭昭时，那种温柔又专注的眼神。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去感受那些情绪，去分析它们，去理解它们。
然后，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喜欢秦昭昭。
不是副队长对老板的尊重，不是队友对队友的关心，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热烈的感情。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想每天都看到她的笑容，想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想照顾她，想保护她，想让她永远都这么开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里所有的迷茫。
却也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因为张新杰知道，喜欢秦昭昭的人，不止他一个。
林敬言温柔体贴，韩文清沉稳可靠，张佳乐阳光开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都能给秦昭昭带来快乐。
而他呢？他只是一个严谨到有些刻板，理性到有些冷漠，连表达感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副队长。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躺下来，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
牛奶的暖意还在胃里扩散。
他知道自己喜欢秦昭昭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出口的时候。
季后赛就在眼前，战队需要他，需要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分心。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等。
等赛季结束，等拿到冠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这份喜欢。用他的严谨，他的理性，他的坚持，去证明，他是真的喜欢她。
张新杰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没有混乱的战术，没有理不清的情绪，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人，温暖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新杰准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他坐起身，推了推眼镜，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昨晚秦昭昭站在门口，笑着递给他牛奶的样子。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晴朗。
张新杰下床洗漱，换好队服，下楼朝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秦昭昭。她正站在窗台边，拿着一个小小的洒水壶，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多肉植物浇水。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她的头发，都闪着淡淡的光。
听到开门声，秦昭昭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副队，早啊！”
这一次，张新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迎着她的视线，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比前几天温和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早，秦总。谢谢您昨晚的牛奶，我睡得很好。”
秦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客气，睡得好就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那种微妙的疏离感，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的训练计划，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训练室。
第39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八天 凭什么我不能喜……
训练室的时钟稳稳指向下午，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停了下来。张佳乐摘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随手扔在桌上，十指交叉用力抻了抻，指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正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把训练室的地板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色，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在光线下跳着舞。
“今天训练就到这儿吧。”韩文清的声音从最前排传来，一如既往的简短有力。
队员们陆续起身，有的伸着懒腰，有的揉着眼睛，开始收拾自己的鼠标、键盘。
秦昭昭从后面的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臂举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出了训练室。
几分钟后，她端着一个大大的果盘回来，盘子里装满了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梨，还有一串串紫莹莹的葡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来来来，都过来吃点水果！补充补充维生素，缓解一下眼疲劳！”秦昭昭把果盘放在中间的长条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选了个红彤彤的苹果，开始低头削皮。
张佳乐正低头绕着耳机线，听见秦昭昭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脚走了过去。
秦昭昭低着头，很认真地削着苹果皮。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削出来的皮断断续续的。
但她一点也不着急，耐心地转着苹果，继续削。夕阳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尖上还沾了一点细小的汗珠。
张佳乐站在她旁边，愣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开口说：“秦总，我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秦昭昭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快了一点，“你今天训练那么辛苦，肯定累坏了，坐着休息就行，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说话间，她终于把苹果削好了。她把苹果放在手心，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从旁边拿了几根牙签，插在苹果块上。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拿起一块递到张佳乐面前：“给，你先尝尝！看看甜不甜。”
张佳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秦昭昭手指的那一瞬间——
很轻的一触，甚至算不上真正的触碰，只是指尖擦过指尖的一个瞬间，像电流一样，快速地窜过全身。
张佳乐的心脏突然狠狠跳了一下，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秦昭昭。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苹果汁水，在夕阳下闪着光。
“怎么了？”秦昭昭看他半天没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着头看着他，“不好吃吗？还是你不喜欢吃苹果？”
“没、没什么！”张佳乐猛地回过神，赶紧伸手接过苹果块，塞进嘴里。苹果很甜，汁水充足，顺着喉咙滑下去，甜滋滋的。
但他几乎尝不出味道，注意力全集中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上，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种微妙的、软软的触感，烫得他心慌。
“甜吗？”秦昭昭期待地看着他。
张佳乐用力点头，嘴里塞着苹果，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甜！特别甜！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苹果了！”
秦昭昭一下子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阳光落在她的笑脸上，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张佳乐看得呆了，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嚼，就那么含在嘴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秦昭昭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转身把剩下的苹果块分给其他人。
韩文清接过一块，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但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林敬言温和地笑着接过，还不忘说一句“辛苦秦总了”；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咬了一口苹果。
白言飞和秦牧云直接伸手就去果盘里抓，被秦昭昭笑着拍了一下手背：“去去去，洗手了吗？用牙签！注意卫生！”
训练室里的气氛格外轻松，大家围在桌旁，吃着水果，聊着今天训练时的趣事，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张佳乐站在秦昭昭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苹果，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瞟。
秦昭昭正和张新杰讨论明天的体能训练计划，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着什么，表情很认真。说到关键处，她会皱起眉头，手指在本子上轻轻点着，思考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咬一下嘴唇。她说话时，手会小幅度地比划着，动作生动又可爱。
张佳乐看着她的手，又想起了刚才指尖相触的那种感觉。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以前和秦昭昭也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训练结束后，她会递水给他；开会的时候，她会递资料给他；甚至有一次，她在走廊里崴了脚，还是他扶着她回的办公室，那时候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离得那么近。可那时候，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这是很正常的队友之间、朋友之间的互动，自然又平常。
可是今天，只是一个指尖的轻轻触碰，为什么他会心跳加速，会心慌意乱，会连苹果的味道都尝不出来？
张佳乐想不明白，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苹果，忽然觉得没了胃口。
晚上七点半，照例是团队复盘时间。
训练室里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亮堂。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今天团队训练的战局回放，红色和蓝色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记录着刚才的每一次交锋。张新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时不时在屏幕上圈出关键的位置，声音平静而严肃。
“这里，韩队的大漠孤烟吸引了对方三名队员的火力后，张佳乐，你的百花缭乱应该在三秒内从侧翼切入，进行集火。”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张佳乐身上，“但你晚了三秒。就这三秒的时间，对方的治疗已经把残血队员的血量抬起来了，我们失去了最佳的击杀机会，反而被对方反打了一波。”
张佳乐盯着屏幕，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记得那一波团战。当时韩文清的大漠孤烟毫不犹豫地冲进敌阵，扛着伤害，吸引了对方大部分的火力，按照事先制定好的战术，他的百花缭乱应该立刻从侧面绕后，配合韩文清完成击杀。
但他当时走神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秦昭昭递苹果给他时的笑容，那笑容太灿烂，太好看，让他一下子就失了神。等他回过神来，操作鼠标的手慢了半拍，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切入时机。
“抱歉。”张佳乐低下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是我的问题，我走神了。”
张新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讲解下一个点位的战术失误。但张佳乐能感觉到，张新杰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接下来的复盘，张佳乐努力想要集中注意力，盯着屏幕上的战局回放，听着张新杰的分析，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秦昭昭的笑脸，她削苹果时认真的样子，她递苹果时指尖的触感，还有她说话时生动的小动作，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怎么也赶不出去。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告诉自己现在是在复盘，是在分析战术，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季后赛做准备，不能分心，不能走神。但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些画面就越清晰，秦昭昭的笑容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复盘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张新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说：“今天的复盘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好好想一想今天的失误，明天训练时注意改正。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队员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室。张佳乐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磨磨蹭蹭地把鼠标装进盒子里，又慢慢把键盘放进包里，其实是不想太早回房间。他知道，自己回去也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不如在训练室多待一会儿。
“张佳乐，你还不走啊？”秦昭昭收拾好桌上的果盘，转身看见他还坐在位置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奇地走过去问。
“啊？我……马上就走。”张佳乐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一样，动作有些慌乱，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差点就碰倒了。
秦昭昭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魂不守舍的。训练的时候走神，复盘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现在收拾东西都能发呆。是不是太累了？”
“没、没有！”张佳乐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有点累，可能是今天训练量太大了。”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秦昭昭的声音里满是关心，她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背包带，“泡个热水澡，早点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可不能因为休息不好影响状态。”
“嗯。”张佳乐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怕自己再说出什么傻话来。他拎起背包，快步走出了训练室，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佳乐把外设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响。他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睛都不眨一下。
吊灯的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眼前，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全是秦昭昭的影子。
为什么他会对秦昭昭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指尖触碰，就能让他心跳加速，心慌意乱？
为什么他会因为她而走神，甚至影响到训练，犯下不该犯的错误？
张佳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他想起了在百花战队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有过喜欢的女孩，是战队隔壁咖啡厅的店员，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甜甜的酒窝，特别好看。
他那时候，每次训练结束都会去那家咖啡厅坐一会儿，点一杯咖啡，其实就是为了看她一眼。那时候的心动，和现在这种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对那个咖啡厅店员的心动，是青涩的，带着点少年人的羞涩和胆怯，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而现在对秦昭昭的感觉，更复杂，更强烈，像一团火，在他的心里烧着，强烈到他无法忽视，无法控制，甚至让他手足无措。
张佳乐又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秦昭昭是他的老板，是霸图战队的掌舵人。她比他小，但做事却雷厉风行，果断又干练，有时候成熟得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对战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关心他们的训练，关心他们的生活，关心他们的健康。
她会记住每个人的喜好，知道韩文清喜欢喝浓茶，知道张新杰睡前要喝热牛奶，知道林敬言喜欢吃辣的，也知道他张佳乐喜欢吃甜的。她会在他们训练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或者一杯冰水；会在他们比赛失利，心情低落的时候，耐心地安慰他们，给予他们鼓励；会在他们生病的时候，亲自买药送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样的秦昭昭，温柔、善良、认真、负责，谁会不喜欢呢？
张佳乐想起了林敬言看秦昭昭时，那种温柔的眼神；想起了韩文清对秦昭昭的关心；想起了张新杰对秦昭昭的照顾，严谨认真的态度里，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细心。
他们都喜欢秦昭昭。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张佳乐的心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不安，有失落，还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他就不能喜欢秦昭昭？
凭什么林敬言可以，韩文清可以，张新杰可以，他就不可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张佳乐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想。秦昭昭是老板，他是队员，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是上下级关系。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季后赛，是比赛，是冠军。这是他来到霸图的目标，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的目标，他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自己的状态，影响战队的成绩。
张佳乐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冲刷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流过脸颊，滴在地上。镜中的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张佳乐，你清醒一点。”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有些沙哑，“现在不是想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你的目标是冠军，是和霸图一起拿到总冠军！不要忘了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就像洪水一样，越是压抑，就越是容易泛滥。
那天晚上，张佳乐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全是秦昭昭。
梦里的秦昭昭，穿着霸图的队服，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中央，手里捧着金灿灿的冠军奖杯，笑得特别灿烂，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他，脸上带着信任和期待的笑容，对他说：“张佳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满是信任。
梦里的张佳乐也笑了，他走到秦昭昭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奖杯，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拿冠军的，不止这一次，以后还有很多次。为了霸图，也为了你。”
然后，梦就醒了。
张佳乐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点微弱的光，照在地板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回响着梦里秦昭昭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你。”
这句话，秦昭昭确实说过，不止一次。在他刚转会到霸图，状态不好，连输了好几场训练赛的时候；在他因为转会风波，被网友攻击，心情低落，自我怀疑的时候；在他训练受伤，担心影响比赛的时候。秦昭昭总是会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这么说。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很感动，觉得有这样一位信任自己的老板，真好。
他会把这份感动转化为动力，更加努力地训练，想要不辜负她的信任。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瞬间，那些话语，好像都带上了不一样的意义，像种子一样，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张佳乐躺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秦昭昭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老板？是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还是……更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的心里一紧，紧接着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慌乱。
他喜欢秦昭昭。
那些莫名其妙的悸动，那些不受控制的走神，那些因为一个指尖的触碰就加速的心跳，那些因为她的笑容而变得明亮的日子，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张佳乐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他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老板。
这算什么？职场恋情？还是队员对老板的非分之想？
张佳乐想起以前在百花战队的时候，经理曾经明令禁止队员和战队的工作人员谈恋爱，说会影响训练，影响比赛，还会破坏战队的氛围。
虽然霸图没有这样的规定，但道理是一样的。他是一名职业选手，秦昭昭是战队的老板，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应该纯粹一点，应该只有工作和友谊。
而且，秦昭昭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张佳乐仔细回想秦昭昭平时对他的态度。她会关心他的训练，会在他累的时候递水给他，会在他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逗他笑，会记得他喜欢吃甜的，每次买水果都会多买一些草莓和芒果。
但她对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对韩文清，对张新杰，对林敬言，对队里的每一个队员，她都一样的关心，一样的照顾，一样的温柔。
他在她的心里，可能只是一个需要她操心的队员，一个需要她支持的战友，一个长不大的、需要人照顾的弟弟。
想到这里，张佳乐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有点疼。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俱乐部外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几辆汽车，发出轻微的鸣笛声。
张佳乐靠在窗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我居然……真的喜欢上她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心里某个一直被压抑着的地方，忽然变得特别清晰。
虽然这份喜欢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虽然这份喜欢可能不会有结果，甚至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虽然这份喜欢可能会影响他的训练，影响他的比赛。
喜欢她笑起来很好看的样子，喜欢她认真做事时微微皱眉的样子，喜欢她关心人时真诚的眼神，喜欢她偶尔犯迷糊时可爱的模样，喜欢她的一切。
张佳乐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会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会更加努力地训练，更加努力地比赛，用冠军来回报她的信任和支持。
至于这份喜欢的未来……张佳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
作者有话说：恭喜我们乐开窍了[点赞]
第40章 买下霸图的第三十九天 心跳加速是这样……
早餐时间，张佳乐磨磨蹭蹭拖到快结束才往食堂走。推门进去时，大厅里只剩零星几个人，他一眼就看见秦昭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手里捏着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粥，面前摆着两碟清爽的小菜，吃得不慌不忙。
他快步打了粥和包子，端着餐盘在原地顿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朝那桌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秦总早。”
秦昭昭抬眼看见他，眼尾弯了弯，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早啊张佳乐，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睡过头了。”张佳乐含糊地应着，垂着眼睛拿起勺子喝粥，不敢抬眼碰她的目光，生怕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从眼里漏出来。粥是温热的小米粥，香糯绵软，可他嚼着却味同嚼蜡，嘴里没半点滋味。
“张佳乐。”
秦昭昭忽然喊他。
“嗯？”张佳乐猛地抬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睛里。
秦昭昭的眉头轻轻蹙着，目光落在他眼下，带着点真切的担忧：“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没睡好？”
张佳乐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戳中了心事，慌忙低下头扒拉粥碗：“没、没事，就是训练累了点。”
“真的？”秦昭昭显然不信，语气更关切了，“你昨天训练结束就看着怪怪的，蔫蔫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张佳乐连连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勺子柄，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季后赛不是快到了嘛，压力大点，正常。”
秦昭昭果然信了，点点头松了眉头：“压力大是难免的，但也得顾着休息。你要是觉得累，今天训练我跟张副队说声，让你适当减量。”
“不用不用！”张佳乐立马抬头摆手，语气急了点，“我能坚持，大家都在拼，我不能掉队。”
秦昭昭看着他，眼里盛着明显的欣慰，嘴角勾着温柔的笑：“张佳乐，你是真的很努力。”
这话听得张佳乐心里一暖，可暖劲刚上来，又跟着一阵酸涩，堵得他胸口发闷。她只是把他当努力的队员，当并肩的战友，仅此而已。
“谢谢秦总。”他低声应着，重新埋着头吃饭，指尖把勺子捏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张佳乐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包子三口一个，粥几口就见了底，狼吞虎咽的，只想赶紧吃完离开，不想再跟秦昭昭单独待着。他越跟她相处，心里那点喜欢就越涨，像发了芽的草，疯长着缠得他心慌，根本控制不住。
吃完最后一口，他立刻端起两人的餐盘，站起身：“秦总，我先去训练室热身了。”
“好。”秦昭昭抬眼嘱咐，“别太急，慢慢来，不用赶。”
张佳乐“嗯”了一声，端着餐盘快步走出食堂，几乎是小跑着往训练室去。推开门时，里面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自己位置，打开电脑戴上耳机，麻利地登进训练软件开始单人练习。
他得把所有心思都扎进游戏里，扎进那些按键和战术里，只有这样，才能暂时把秦昭昭，把那份不该有的喜欢压下去。
上午的训练，张佳乐是真的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一个操作都又快又准，跟队友的配合也天衣无缝，连半点走神的痕迹都没有。
张新杰坐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他的屏幕看了半天，难得地没挑出任何毛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训练间隙，张佳乐捏着水杯去接水，刚走到饮水机旁，林敬言就端着杯子过来了。
“张佳乐，今天状态可以啊。”林敬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还行吧。”张佳乐拧开水杯接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故作随意，“季后赛快到了，得赶紧把状态调过来。”
林敬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却没点破，只是挑了挑眉：“你最近好像比以前更拼了。”
“有吗？”张佳乐挠了挠后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一直都这么拼吧。”
林敬言笑了笑，没再多问，接完水就转身回了训练区。张佳乐也赶紧端着水杯回去，重新戴上耳机，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都压下去，投入下一轮训练。
中午吃饭，张佳乐特意绕开了秦昭昭的位置，挑了个最远的角落坐下，埋着头扒饭，队友跟他搭话也只是含糊地“嗯”，“哦”应付，眼睛压根不敢往秦昭昭那边瞟。他余光瞥见秦昭昭几次抬眼朝他这边看，想开口喊他，都被他刻意低头躲过去了。
下午训练，张佳乐的状态依旧在线，可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刻意的注视，就是秦昭昭路过、看训练进度时，会在他屏幕上停个两三秒，再轻轻移开。
每次察觉到那道目光，张佳乐就会紧张，指尖的按键都顿半秒，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飘，连耳朵都悄悄泛红。
训练结束，秦昭昭照例切了水果分给大家，今天是橙子，切得大小均匀，橙黄的果肉摆了满满一盘，看着就清甜。她端着盘子走过来，捏起一块最大的，递到张佳乐面前：“张佳乐，给你。”
张佳乐伸手去接，手指刻意蜷着，只捏着橙子的一角，小心翼翼避开她的指尖，声音也有点干涩：“谢谢秦总。”
秦昭昭看着他这拘谨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有吗？”张佳乐赶紧低头咬了一口橙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可他没心思尝，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她。
“当然有啊。”秦昭昭弯着眼睛笑，语气带着点打趣，“以前我切水果，你次次凑过来抢最大的，还跟白言飞他们争，今天居然这么乖，伸手就接，都不挑了。”
张佳乐愣了一下，手里的橙子顿在嘴边。是啊，以前他哪会这么客气，秦昭昭切的水果，他总第一个凑上去，挑最大最甜的，被她骂一句“没大没小”，也笑嘻嘻的不往心里去，那时候他跟她相处，从来都是自在又随意的。可现在，他连靠近一点都觉得心慌。
“我……”他张了张嘴，手指捏着橙子，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耳尖又开始发烫。
秦昭昭看着他这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你今天训练这么认真，肯定累坏了，多吃点补充体力。”
她说着，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转身又去给其他队员分水果了。
张佳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失落和难受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手里的橙子也没了味道。
晚上回到宿舍，张佳乐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都被蹭得乱蓬蓬的，脑子里全是秦昭昭的样子。
他索性坐起来，按开床头的小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洒在房间里，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那点迷茫。他扒了扒头发，靠在床头发呆：该怎么办？
继续躲着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等它慢慢淡去？还是……做点什么？
他从来没遇过这样的事，秦昭昭是他的老板，是他每天都要见面的人，是跟他一起朝着冠军努力的战友。
张佳乐苦笑着摇摇头，关掉小灯重新躺下。窗外的月色很亮，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睁着眼睛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张佳乐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突突地疼，眼睛干干涩涩的，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镜子前，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眼下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红血丝爬满了眼白，脸色苍白得像没睡醒。
“这样不行。”他对着镜子低声跟自己说，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训练，影响比赛。”
他是职业选手，是霸图的一员，肩上扛着战队的期望，扛着冠军的梦想，不能被个人情绪绊住脚。
早餐时，张佳乐强迫自己多吃了两个包子，训练时，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扎进屏幕里，休息时，也强迫自己跟秦昭昭正常说话，不躲闪，不回避。可他发现，越是刻意压制，那份喜欢就越是清晰，像被压下去的弹簧，绷得越紧，反弹得越厉害。
训练间隙，张佳乐实在坐不住，起身去了阳台。四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能让人稍微清醒点。他靠在栏杆上，手肘撑着冰凉的金属杆，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到底该怎么办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这样的我，配得上喜欢她吗？”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麻烦的事。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心跳加速，会因为她的一个动作胡思乱想，会走神，会失眠，会因为她的担忧而心慌，也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开心一整天。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百花，孙哲平刚谈恋爱那会，整天抱着手机傻乐，他还笑话孙哲平没出息，孙哲平当时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等你以后喜欢上一个人，你就懂了。”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才明白，孙哲平说的是真的。可懂归懂，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阳台上的风有点大，吹得他的头发乱飞，张佳乐抬手理了理，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
喜欢就喜欢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没做什么错事，只是心里喜欢一个人而已。只要他不说，不表现，不影响训练和比赛，就什么事都没有。
至于以后……
张佳乐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天边飘着几朵云，眼神慢慢变得坚定。等赛季结束，等季后赛打完，等把冠军拿到手，到时候再想这些事也不迟。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训练，就是比赛，就是和队友一起，拿下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冠军。为了战队，为了自己，也为了秦昭昭。
想通了这点，张佳乐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训练室走。刚推开门，就差点和迎面出来的秦昭昭撞上，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小心。”张佳乐伸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子。
秦昭昭站稳后，抬头冲他笑，眼尾弯着：“谢谢。你去哪儿了？张副队正找你呢，说要跟你讨论下明天的战术。”
“去阳台吹了会儿风。”张佳乐松开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胳膊上的温度，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现在脑子清醒多了，正好过去跟他聊。”
秦昭昭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温柔：“那就好，快去吧，张副队在里面等半天了。”
“嗯。”张佳乐点点头，从她身边侧身走过，往训练室里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柠檬水，很好闻。
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咚咚咚的，敲得胸口发紧。
但这次，他没有慌乱，没有躲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大步走向张新杰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战术本，认真地聊起了明天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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