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身体僵直, 一旦有想挪动的念头，左眼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水波一般以眼眶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两道影子在教堂里纠缠。
兽神走了？
但她的身体里还有残留的影响。
她忍痛看向闲适的靠坐在长椅边的青年, 红眸在漆黑的环境里闪着光，像郊外深夜的鬼火。
他好像是程俞祁请来的帮手。
程安颤抖地抬起手, 指向自己的左眼。
因疼痛而触发的生理性泪水蓄满眼眶, 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也看不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只知道, 不过短短几秒钟，左眼传来更激烈的尖痛。
她一时难以抵抗，直接跌坐在地上, 手捂着眼眶, 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活动, 痛感也减弱了些，除了左眼眶有些空旷之外，一切都是好的发展。
“走得动吗？”
她撕开衣服下摆, 抽出一条布条，先擦掉右眼的泪水，再按在左眼眶上止血，抬眼看到青年正捏着她的眼球好奇地端详一会, 接着扔进嘴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可以。”程安哑声道。
“美味，这个给你, 你先滑出去。”对方手一抬，地上出现一辆电动滑板车。
“……”
青年被她无语的眼神刺得炸毛，“你什么眼神, 这可是清清买给我的最新款，你出去后要还给我的！”
说罢，挥挥手，“赶紧走吧，我要吃宵夜了。”
程安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不断流失，情况不容乐观，赶紧爬上滑板车，按下启动键，加速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问，“出门往哪走？”
“右拐，额，左拐？”他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打了个响指，地上出现一条红色光线，“沿着这个走，导航服务得加钱，我吃完宵夜再找你们要。”
滑板车开到最高速，几分钟后，在她失血过多昏迷的最后一秒，程安抵达教堂大门，倒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再醒来，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耳边是青年和林秘书商量尾款的声音。
她刚像睁开眼，蛇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贴上来，脑袋靠在她的手臂旁边，小心翼翼地叫她，“安安。”
“青竹？”
“安安～～”蛇带着哭腔钻到她怀里。
床头自动升起，程安的上半身被托着坐了起来。
眼前的全是熟人，她摸摸蛇的脑袋，朝她们笑了，“好久不见。”
***
定制机械眼的工作人员离开后，程俞晰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下，“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瞥了眼里间正在看幼童认字动画片的大蛇，指向很明确。
“先找个小星球住着吧。”程安回答，仰头看着天花板，还不习惯少一只眼睛的视野。
看到妹妹打消往外乱跑的念头，程俞晰露出慈父般慈祥的眼神，“挺好的，我之前买了一个度假星球，先去那里修养？”
“麻烦了……”程安点头，“大哥。”
“不用说这些。”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现在发型挺好的。”
“嗯，不理了。”
昨天青竹期期艾艾地凑过来说她长头发好看，程安便决定以后不剪头发了。
等程俞晰走了，青竹才拿着终端从里间出来，上身躺在她身边，尾巴一圈圈缠在病床旁边。
“青竹。”
“嗯？”
“以后可能回不去了。”
人蛇翻了个身，抱着她的腰，脸颊在她胸口蹭了蹭，“我知道，那个红眼睛的人说了，他把兽神吃掉了。”
程安顺势搂住他，“差点忘了，你听得懂他说话。回不去，会不会难过。”
“没有，上次难过，我当时，你真的不见了，以为。”蛇一想到半个月前的经历，眼圈一红，声音闷闷的，“猴子，是他们，推下去的吗？”
“不是，但他们是诱饵，兽神给了他们好处。不说这个了，等下周，定做的眼睛到了，我们就去我哥的星球上住一段时间。”
“之后呢？”
“不知道啊，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程安计划着把没念的大学课程捡起来，边学边教蛇学会星际语，然后……
“能生，小崽子吗？”青竹依旧对此念念不忘。
程安：“……不知道。”
前往度假星的途中，程安条件反射往飞船的出口张望。
程俞祁安慰她，“放心，我专门偷开了学校的军用飞船，我不信有星盗敢抢。”
林风杏在后边幽幽道：“那右前方那个是什么？”
“？！”程俞祁赶忙回头，发现右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右耳传来Omega轻笑的声音，“啧，你……”
程安看着她两，打了个哈欠，靠在某只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蛇背上。
度假星不大，但五脏俱全，大海，高山，平原，什么地貌都有。
程安选择了海边的别墅住下，机器人管家已经打扫好房间，几人兴致勃勃地参观一圈后已经是傍晚。
蛇一猛子扎进海里游泳，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舍不得上岸。
三人便在海边搭起烧烤架，摆上食材后，烧烤架带动着烤串转动。
程安闻着浸润着炭火和油香的香料味，终于有种回到星际的实感。
林风杏在程俞祁背后推了一把，已经成年的高大Alpha才扭扭捏捏地坐在她旁边，“姐。”
程安拿起孜然粉，均匀地洒在烤串上，“嗯？”
“之前你……其实我……”
青竹这时正好上岸，严肃地在程安耳边小声道：“她在学我，说话。”
程安忍不住笑出声，“停，不讨厌你，不用问了。”
程俞祁也跟着笑了，“中学时的那个冰淇淋，是你给我买的吗？”
程安看她一眼，往她手里塞了个羊肉串，“不然呢。”
“确实，也没有别的可能了。”简单的问题，程俞祁却像放下了什么重担，对着烤串吹了两下后就把肉塞嘴里，“好吃。”
说罢，又从烤架上拿了两串递给林风杏。
程安看了眼两人的互动，心下明朗，没有多问，转头和青竹一起欣赏他从海底找来的漂亮贝壳。
“过会用洗涤剂洗干净烘干，我用钻头钻洞，用绳子串起来，晚上可以挂在我们窗户前当风铃。”
蛇突然挑剔，“那，再等等明天，有几个，不够好看，灰灰的。”
他不爱吃烫的食物，程安把烤串放在一边的盘子上晾凉，“没事，明天可以再串明天的，又不止可以挂一串。”
“还是会挂满的。”
程俞祁看着好玩，接手了烤架。
程安便放手靠在躺椅上，和他说话，“挂满了就挂在客厅，客厅挂满了就挂在院子里，整个星球都可以给你挂。”
“真的吗，安安，我喜欢这里。”青竹开心得露出两颗尖牙。
“嗯，我也喜欢这里。”
还好林秘书把蛇带出来，不然现在找不到那颗星球，程安想不到该怎么办。
“安安下午说，如果喜欢，可以呆很久。”
“嗯，怎么了？”
青竹神秘地凑过来，“我们，可以生小崽子了。”
“……”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
蛇委屈巴巴地垂着眼睫，尾巴尖在她的手腕上戳来戳去。
程安长长地叹了口气，“害，顺其自然吧。”
也许，她应该去学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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