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该死的污染物!


    如果有声带的话,此时它已经尖叫出声了。


    但很可惜,它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它在受伤以及痛苦的时候,同样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它本能继续利用母树的枝丫,尝试从这东西中获得更多的能量。


    但这东西比它的位格高太多,几乎无法消化,不得已,水母又开始寻找那道危险的身影。


    和它庞大的身影相比,人类渺小的身影不好找,因此当它终于“看”到陈恪时,一切都晚了。


    那道身影正踏着它的触手残骸,如同踏着登天的阶梯,凌空跃起,直扑它的核心!


    水母的感光点长在身体一圈。此时,那些圆圆的感光点迅速蠕动,聚集到了一起,死死地盯着陈恪。


    身上金光大作。


    仿佛一个巨大的,完全由黄金打造的水母。


    浓烈的污染气息几乎要实质化,铺天盖地攻向了陈恪!


    但,没用!


    它看到青年眼瞳中流露出的情绪更加兴奋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这合理吗?


    水母穗状的口腕奋力划动!


    但,晚了。


    它来不及尖叫,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金光。


    那道光更加纯粹,攻击力更强,却不是它的身体发出的。


    “嗤——!”


    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水母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身下的青年。


    这一刀刺入了伞盖下方,正是母树所在的位置。


    某种强硬到不讲理的力量沿着那把刀的刀身,缓缓注入进了它的身体。


    无序混乱之下,水母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可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它的意识似乎被这股力量强行整理。


    理性、秩序、规则。


    仿佛一切都回归到了正轨。


    水母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力带着刀向下坠落!


    “哗啦!”


    仿佛杀鱼一般,水母身躯被硬生生剖开!


    它那游动的口腕彻底停了下来。


    陈恪松手。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世界颠倒旋转。


    周围是一漆黑。他的脚下,是悬浮在虚空中的商场。


    陈恪急速追坠落。


    一同坠落的,还有被开膛破肚的水母,以及从他的伞盖中倾泻而出的金币洪流!


    林瑶猛然抬眼。


    商场已经没有陈恪的影子。


    穹顶最上面,一个巨大的孔洞被撕开。没有任何的星辰,只有一片漆黑,仿佛外面就是无垠的宇宙。


    陈恪呢?


    就在这个时候,林瑶的眼前出现了璀璨的金色光点,如同梦幻星尘。


    她抬起头。


    海底沉船一般的幽暗的商场,迎来了一场华丽的光雨。


    光雨中,一道身影从虚空坠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的发丝逆着重力吹拂在脸上,衣衫在空中舞动,整个人轻盈得如同飘落的羽毛。


    黑发之下,栗色的眼瞳倒映着虚无的黑暗,但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的映衬下,他的身体仿佛都在发光。


    青年冷漠的眉眼仿佛颠倒了时空,那双眼瞳中的倒影也只是一片虚无,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存在。


    脆弱,遥远,令人屏息。


    林瑶一时看得失了神。


    突然,一道暗影从旁边扑向了中庭。


    目标正是陈恪!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发生。


    这道身影稳稳接住了坠落的青年。


    青年被男人单手抱着。


    脚下,无数层叠的暗影如同阶梯层层铺展,一直蔓延到了商场尽头。


    两人就这样缓缓落在天台的边缘。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林瑶这才回神。


    她认出了那个影子。


    那是陈恪的污染物。


    -


    作者有话说:


    谢闻渊:接住了,幸福了[狗头叼玫瑰]


    第140章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陈恪。


    他眨了眨眼, 这才回过神。


    松开手,仰起头。


    谢闻渊就在咫尺的距离。


    “谢谢。”


    陈恪说了一句。


    他微微用力,示意谢闻渊放自己下来。


    谢闻渊却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一手穿过陈恪膝弯, 在陈恪注视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则是稳稳地箍在他腰间。


    搂得很紧。


    陈恪:“……”


    “可以松手了。”陈恪说。


    谢闻渊低下头, 额头轻轻抵上陈恪的。似乎在仔细确认陈恪的状态,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猝不及防, 陈恪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脸上爬上了热度, 他偏头说:“我没事。”


    谢闻渊这才缓缓放开他,眼底还带着一丝可惜。


    陈恪摊开手掌,掌心躺着断成两截的母树枝丫。


    谢闻渊的目光落在那焦黑的断枝上,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陈恪可以直接接触母树。


    但谢闻渊没有多说, 而是接过陈恪手里的母树。


    于是陈恪看到,这节枝丫毫无阻碍地沉入了谢闻渊的手掌中。


    没错, 是沉了下去。


    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这次轮到陈恪讶异了。


    谢闻渊和母树,的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陈先生!”


    林瑶欣喜的声音传来。


    她搀扶着虚弱的田宇轩走近, 目光在陈恪和谢闻渊的身上徘徊。


    陈恪这才注意到, 谢闻渊虽然松开了怀抱, 但他的手依旧牢牢扣着自己的腰。


    陈恪脸上一热, 试图拽开那只手, 却被男人见缝插针,反手握住, 十指相扣。


    谢闻渊的占有欲有时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陈恪无奈,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林瑶那边。


    然而,当距离林瑶还有几步时, 谢闻渊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陈恪继续接近。


    陈恪:“……”


    林瑶的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停顿,随即识趣地移开,关切地问:“陈先生,您没受伤吧?”


    陈恪自然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林瑶的身后。


    水母没有跑太远,就被陈恪追上了。


    此时,它的残骸就在不远处,身体的内容物黏稠如蜜,缓缓地流了下来。


    沿着商场的穹顶的边缘,沿着墙壁,甚至直接从空中坠落。


    这些物质还散发着柔和的光,将整个灰暗阴沉的商场,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


    除了金黄色的液体黄金以外,一同流淌坠落的,还有无数闪耀着金色光泽的固体。


    ——金币,金条,以及一些其他的金制物品!


    “陈先生,这东西似乎已经没有侵染性了。”


    林瑶看着眼前缓缓流动的黄金,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谁能想到,如此瑰丽又危险的景象,竟源于一只恐怖的污染物?


    陈恪望向谢闻渊。


    因为母树的枝丫已经被谢闻渊收起来了,自然没有那么强的腐蚀性了。


    此时,管钳制造出的黑色罩子已经出现了裂痕。


    因为它抵挡母树的袭击,超负荷吞噬了海量的污染,整个污染物都不好了。


    陈恪呼唤的时候,管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黑水不停地从它的身上逸散出来,就像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不断逸散出缕缕黑气,连蠕动都有些吃力。


    ——已经到极限了。


    陈恪问谢闻渊:“你有办法吗?”


    谢闻渊抿唇。


    他牵着陈恪的手,来到了黑色的罩子前。


    他抬手,轻轻按在罩壁上。


    “扑哧——”


    管钳像是一个戳破水的气球,被放了水,正在缓缓缩小。


    它吧唧一下掉在陈恪脚边,皱巴巴,软塌塌的,连“叽叽”声都发不出来了。


    看起来像是在说:不行了,真的完全不行了——如果这个时候它还有力气说的话。


    罩子里面的其他人状态也不怎么好,但林瑶的抑制剂和管钳的吸收能力还有点作用。


    一些人只是脸色苍白,少数体质强健的甚至还能站立。


    “陈恪!”


    罗哥第一个跳出来。


    看到陈恪的时候,他眼睛放光,激动地竖起大拇指:


    “特么得太帅了!你是我的神!”


    他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指。不,不是多出来的手指,那是手掌长出来的长长的金色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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