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隐藏自己的身份就说得通了。


    “他还是为了救广场上的人们停手了。”


    这说明陈恪心中并不是只有规则,那份对于人类的善意才真正令人肃然起敬。


    赵宏杰和戚宏对视一眼:“或许我们对于睦安佳苑以及陈恪的策略要继续调整了,以更深入的合作和必要的保护为基石……”


    “不过……”


    陈明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么久了,还没联系上陈恪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


    陈恪眨了眨眼。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视野广阔的湖水。


    而自己半截身子都浸在陌生的湖水里,衣服湿透,脚下踩着淤泥。


    环顾四周,一片荒凉,远处是城市的模糊轮廓。


    看附近的情况,这里应该是洛瓦市东南部,快要出洛瓦市的地界了。


    陈恪拧干衣服的水,手机从兜里掉了出来。


    屏碎了,已经无法开机。


    能力使用过度就会失控。


    十二年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陈恪望向远处。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应该……没人找他吧?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撒花]


    第95章


    洛瓦市特管局最近一直在被电话轰炸。


    正副局长忙得焦头烂额。


    特管局、市政厅、元家, 甚至还有摩金市都有人打来了电话,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陈恪去哪了。


    他们怎么知道去哪了呀?


    郑副局长心里叫苦不迭。


    “周围的监控收到了强的磁场干扰,几乎没有记录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


    “这样的情况,和十二年前的那次事件倒是有一些相似。”有人不经意地说了一声。


    郑副局长没听清楚, 其他人听到但也都没有在意这件事情。


    连夜整理讯息,刚喘口气, 顶头上司林局的电话又到了。


    “林局。”郑副局长的声音严肃:“我知道了, 我们一定会尽力去寻找的。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我失言。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郑副局长又给侦查科那边发了协同申请, 整个洛瓦市开始了全面的地毯式搜寻。


    陈恪的价值已经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语了。


    现在几乎是整个城市,不, 几乎是所有特管局都在好奇他的去处。


    他们有太多问题想要当面询问了!


    强打精神整理思绪后,郑副局长推开审讯室的门。


    贾鸣垂着头坐在里面, 脸上戴着纱布, 神情沮丧。


    “贾鸣, 你当初为什么想去冒充裁决者?”


    郑局长的眼神犀利, 有些恨其不争:“你是怎么想的!”


    贾鸣声音闷闷的:“因为很帅啊!”


    郑局脑子中想到了当时看到的画面, 想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不由得暗自点头, 确实很帅。


    很快,职业素养立刻压下了附和的欲望,他重重拍了下桌子:“就因为这个?你怎么不上天?!”


    “我的能力是立人设,不是螺旋升天。”贾鸣老老实实回答,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郑局长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不负责任,不仅仅是你自己,裁决者也会受到巨大的质疑!”


    贾鸣彻底低下头,眼神一片灰败。


    他当然知道,但上头的时候哪能听得进去这些?


    郑副局长看着他的样子,轻咳一声:“不过,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贾鸣猛然抬头:“什么?”


    郑局长神秘一笑:“当然是加入我们,为了伟大的事业发光发热。”


    -


    高医生离开了手术室。


    将摘下的手套和帽子丢进了医疗垃圾桶。


    目前,洛瓦市的患者们已经收治完毕。


    他们在现场找到了维尔德遗留的试剂,经过研究部门分析之后,发现这东西对本次污染有着强烈的抑制效果。


    大批病人因此得以转入医院系统化治疗。


    完成了最后一次查房之后,高瀚从洛瓦市中心医院离开,回到了和谢闻渊住的酒店里。


    “高医生,如果有谢医生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相熟的医生和祂打了招呼:“毕竟谢医生是我们的肱骨。一天不找到谢医生,我心里一天不得劲。”


    高瀚挤出一个笑容应承下来,加快脚步回到了酒店。


    这是医院为他们定的酒店,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高瀚的眼神有些茫然。


    谢老师呢?


    他依稀记得,那天他们所有人都一起上了车,前往中心广场支援,但谢闻渊却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来。


    高瀚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点问题。


    因为每次细想谢闻渊的事情的时候,都无法回忆起来那天的具体细节。


    再仔细想则是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人用橡皮擦掉了他的记忆。


    出事之后,所有人都在找谢医生和陈恪。


    陈恪据说是因使用能力产生严重副作用,失踪了。


    但谢闻渊呢?他是个普通人,不可能使用能力有副作用吧?为什么也失踪了?


    高瀚百思不得其解。


    他再次拨打谢闻渊的手机。


    屏幕上,同一个号码的未接记录已经累积了长长一串。


    “嘟嘟……”只有忙音。


    特管局的人都无法定位手机信号在哪。


    就好像谢闻渊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嘟嘟……”


    谢闻渊口袋里,手机就那样静静地震动着。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高瀚”,随手向旁一丢。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暗了下去。


    谢闻渊的目光没有停留。


    陈恪消失了。


    那天的眼神还在记忆中停留。


    最后望向他的、空洞得仿佛熔金凝固的眸子,仿佛一道尖刺,让谢闻渊的心脏麻痹。


    那一刀,斩断了谢闻渊在他身上留下的分体。


    而失去了分体的追踪,陈恪又收敛了气息,不逸散任何一丝味道,谢闻渊便失去了他的踪迹。


    ——就好像,陈恪在有意躲着他一样。


    谢闻渊周身的气压很低。


    观察陈恪、靠近陈恪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现在,这部分生生被从他身上切断。


    还是青年亲手斩断的。


    谢闻渊唯一体验过疼痛的时候,是陈恪斩下分体的瞬间。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比那伤口更加令他窒息的痛苦来自躯体更深处。


    在他有意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心脏胀痛。


    青年不在,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意义,一片模糊中,唯有陈恪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股无法抑制的蚀骨渴望在他的身体里面叫嚣。


    找到他!


    找到他!


    谢闻渊搜遍了所有陈恪可能会去的地方。


    特管局、医院、公司……


    一无所获。


    无数次的电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陈恪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谢闻渊的耐心渐渐见底,几乎控制不住身上的戾气。


    既然找不到陈恪,那就毁了一切,那样他是否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如果真这样做……


    青年漠然的眼神在眼前一闪而过,窒息感攫住了谢闻渊。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毁灭的欲望。


    如果陈恪回来看到,那便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谢闻渊想到了饭局上陈恪说过的话:如果被发现跟踪,那他会得到惩罚。


    这就是惩罚?


    谢闻渊抬起眼皮,望向正在瑟瑟发抖的睦安佳苑,声音平静到几乎冷酷:“他没有回来?”


    睦安佳苑整栋楼都开始剧烈摇摆起来,瑟瑟发抖。


    桌上的东西因为他这样的动静,滚落摔碎了一地。


    刚到家不久的刘阿婆和张余吓得面无人色,紧紧贴住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元博文则是去了他哥那儿,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刘阿婆面对谢闻渊,不像面对其他污染物那样嚣张,而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和小张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小陈了,他也没有给我们打电话……”


    剩下的话刘阿婆咽了回去。


    她从谢闻渊眼里看到了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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