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医生!您不能过去!太危险!”高瀚急忙拦住他。


    车上的医生们也纷纷劝阻:“跟着特管局的队伍安全啊!”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和关心。


    谢闻渊目光只是冷冷一扫,没有半分停留,径直下车走向混乱的街头。


    身后那些呼喊像是被掐断一般戛然而止。


    医生们站在原地,表情凝固了,随即默不作声地回到原位。


    谢闻渊的身影混入街边混乱的人流,像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普普通通,但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那么就会发现前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人已经到了十几步外。


    阳光在他脚下投下的影子变得庞大而扭曲,如同潜藏着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不甘蛰伏。


    半分钟后,谢闻渊和正在街上疾驰的陶旭擦肩而过。


    陶旭腰间的古铜铃铛猛地一颤,像是要发出尖叫,却骤然失声。


    陶旭似有所察,侧过头,但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旁边的谢闻渊,眼神空茫的掠过,之后转过头,继续驾驶摩托车穿梭在车辆之中。


    谢闻渊收回视线,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拥堵死寂的广场。


    -


    事实上,维尔德当然不仅仅只带了三个实验体,他还带了一批自己的实验室的研究员以及不少公司员工。


    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


    觉醒者本就少,更不可能作为耗材被安排在这个位置上。


    此时的广场上,一些人正在根据手里资料迅速记录着。


    他们的服装各异,有的是穿着志愿者的衣服,有的则是穿着广场工作人员的衣服。


    显然,维尔德他们早就已经为这次行动做好准备了。


    眼前的现成的大量实验数据,是他们在实验室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


    一个胸佩倒生树图案徽章的人,在特定的目标身上扎出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汩汩地流了下来,被他们收集到了一个瓶子里。


    那人将瓶子收起来,准备把视线投向下一个目标。


    正在这时,他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铃~”


    一道微不可察的铃声响起,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耳蜗蹿到大脑,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被无数把剑指着一样。


    那人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到了一个身高不高,手持一把剑的人。


    剑上散发出的威压让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的人身后闪出调查员,利落地将他捆成了粽子。


    陶旭一挥手,剑锋上的威压顿消。他紧锁眉头,目光投向纪念馆方向。


    还好赶上了。


    周经年的手里也拎了一个不老实的员工。


    “这些人的隐匿能力太强了,有不少人都是真正就职于市政厅的人,”


    他的语气十分严肃:“结束之后,有必要来一场大清洗了。”


    陶旭一顿,视线在人群中搜寻:“陈恪呢?”


    -


    纪念馆的外面。


    洪温佝偻着腰,气喘吁吁,像条被逼到角落的丧家犬,死死盯着几步外的陈恪。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眼前的青年杀了本体!


    无论怎么看,对方身上都找不到一丝强者的危险。


    他更像是一个隐藏极深,经验丰富的猎手。平日不显山露水,连玩弄猎物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松弛。可当猎物龇牙咧嘴试图反扑时,他便会瞬间给予最致命的一击。一击毙命!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本体会死了。


    刚刚脸上的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此时的洪温身上一片狼藉,衣服像布条一样被刮破,都是刚才被陈恪像赶耗子一样驱赶时弄出来的。


    陈恪没立刻下杀手,把他逼到这个角落,肯定是有话要问。


    洪温望向远处的广场,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恪同样看到广场上被波及的人们。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喷洒的喷泉水中,浓浓的污染气息传来。


    人们的身上像是下了雪一般,变成了石膏雕塑。


    陈恪的表情很冷。


    洪温身上伤口深可见骨。


    流动的管钳正深深嵌入他肩头的伤口,将其死死束缚。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除了红色之外,血液中还夹杂着一丝黄绿色。而黄绿色之中,无数针尖大的细小黑点在躁动蔓延。


    显然,拥有全部记忆、重新“活”过来的洪温,早已不算人类。


    他所谓的觉醒能力,或许其实用污染能力来概括会更为合适。


    陈恪望向洪温,语气没有任何的温度。


    “为什么你会活过来?”


    洪温望着他,冷冷地笑出了声。


    果然,他好奇的是这个。


    “苍穹集团的手段,你想象不到!”


    陈恪伸出管钳,直指他的咽喉。


    “说人话。”


    洪温舔了舔嘴唇,在陈恪眼中只看到了冷漠和不耐烦,索性摊牌:“克隆。”


    “连记忆也可以复制?”


    “不然你以为中心医院的藤壶是干嘛的?”


    洪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不仅如此,浮世庭院的那些属于人类的情绪,也是实验材料的一部分。”


    甚至还有其他的,但洪温都没有说。


    污染物的理智是混乱的,但维尔德却凭借科技技术强行捏合出SAN值相对稳定的污染物,把不该存于世的存在拉回人间,扭曲他们的认知记忆。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行为简直堪比造物主!


    陈恪的眼皮微微垂下。


    管钳抵住了洪温的咽喉。


    洪温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沙哑:“就算杀了这个我,你也无法杀了所有我。”


    陈恪:“杀过一次,就能再杀无数次。”


    话音未落,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刀赫然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


    洪温盯着那把刀。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产生剧烈的反应。


    皮肤下,黄绿色斑点如滚油般沸腾冒泡,身体开始瘫软下来,渐渐变形,周围的污染程度开始急剧上升。


    无论维尔德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复刻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在受到强烈刺激之后,这些污染物便会不受控制起来。


    “你是——”


    刀光闪过!


    洪温的头颅应声而落。


    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滚到了日光照射下的阴影里。


    “看够了吗?”


    陈恪声音很冷。


    一只穿着便鞋的脚踩住了那颗滚落的头颅,轻轻的笑声传来。


    维尔德从暗处走了出来,白大褂在风中微摆。


    黑发之下,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厉害……真厉害,真不愧是杀了梅洛斯和洪温的人。”


    “你说是吧,裁决者。”


    陈恪手腕轻抖,刀尖稳稳指向维尔德。


    维尔德竖起两只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陈先生,冷静。你想救这些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陈恪的表情,缓缓放下左手,张开手掌,掌心躺着一个装着亮黄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只需要把这东西喂给他们,就可以恢复。”


    陈恪权衡利弊。


    半晌后,他开口:“这也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实验的副产品而已,当然不只是这些,我们还研究了许多其他成果,能够无限增殖的保险销售,也有一些比较安全的污染物。”


    维尔德谈起自己的实验成果,面上热情,语气蕴含着兴奋:“当然要说最成功的那次,还得是【海上风暴】,那真是天气和地理位置最完美的结合……”


    维尔德的研究方向一直是人类和污染物的共存。


    但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不如陈恪自身带给维尔德的惊喜更大。


    陈恪是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抑或者是他手里的那个特殊物品,从而让污染物的SAN值强行保持在一个极其可怕的水平上。


    如果说他们是强行捏合出一个SAN值稳定的污染物,那么陈恪则是凭借他的能力,硬生生将“混乱”的那部分消除。


    ……就像是,强行让污染物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次的计划,就是为了测试他的试验品如何,顺带着捕捉陈恪这个绝佳的实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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