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元家兄弟、陈恪,还有史永瑞,这几个人嫌疑最大,毕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花朵是污染物。


    但这些人里面,真的有能够瞬间杀死这些花儿的人吗?


    要知道,凶手不仅杀了那些花,甚至还能够瞬间屏蔽监控。


    一个念头在负责人心中升起:难道是陈恪的污染物干的?


    压下翻腾的情绪,负责人脸上堆起笑:“诸位,非常抱歉,让大家受惊了。问题不大,只是些小事故,交给我处理就好。请诸位回房休息,也好迎接晚上的盛宴。”


    他这样说,许多人就都回到了自己房间。


    而负责人一人站在原地,露出了思考之色。


    傍晚,元悉辰和元博文过来找陈恪,他们都已经收拾好了。


    三人正要出门,房门就被敲响。


    “陈先生。”是负责人。


    他站在门口,声音平稳。


    “什么事?”陈恪拉开门。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礼貌之间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负责人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下意识软了语气:“打扰您休息了,只想我还在调查那些花儿情况,和您再简单了解下。”


    “陈先生一直在房间休息,哪儿都没去。”元悉辰皱眉道,“审问客人之前,不如先去查查你们的监控,看看是不是形同虚设?而不是在这里打扰客人。”


    负责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他重新挂上笑容:“元先生说得是。可这些花确实重要,我们老板喜欢,现在损失惨重,老板也希望能尽快弄清真相。”


    他目光望向陈恪,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陈先生房间里的花似乎也坏了……”


    陈恪神色坦然,“昨晚起来没开灯,我不小心绊倒,花被摔碎碎了。”


    他指向门口的小袋子,“东西都在那里面放着。需要赔偿吗?”


    见他态度自然,负责人反而有些犹豫了。


    如果陈恪遮掩,说不定走廊里的事情还真是他干的,但他偏偏义正词严,看起来完全不知情。


    “不必了。”负责人勉强挤出笑容,“只是盆花而已,是我唐突了。实在不好意思,为表歉意,下午的宴席我会为三位安排最佳位置。”


    他不等回应,欠身后匆匆离开。


    “真是不礼貌。”元博文难得皱眉:“哪有这样诬陷客人的?对吧?”


    陈恪含糊地嗯了一声。


    而负责人回到休息室,将情况告诉了老板。


    话音未落——


    一个花瓶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废物!”男人的脸扭曲,显然被气到了,“连眼皮子底下这点小事都搞砸!凶手都骑到你头上拉屎来了!就这本事,还想进总部?”


    负责人垂头沉默。


    男人冷笑一声:“监控我也看了,绝不可能是人类做的,重点给我钉死那个陈恪!”


    负责人鼓起勇气,眼里闪过狠辣,“不如我们直接杀了他吧?这花太扎手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见过能和污染物和平共处甚至驱使它们的人类吗?”


    负责人一愣,下意识看向那株依偎着男人的花,缓缓摇头:“理论上,不可能。低级污染物只有本能,高级的存在理智,但极度危险且不稳定。”


    男人点头:“继续。”


    “驱使它们,就像试图驯服飓风。据我所知,唯有总部的技术能勉强做到这一点。”


    这也是漂亮男人奇怪的一点。


    除了苍穹集团对污染有这样深入的研究,还有什么其他组织会有这样的能力呢?


    “难道他的能力是‘污染物亲和力’甚至‘操控’?”


    这个猜想让男人冷静了下来。


    “若是后者,那这人还不能轻易动他。”


    负责人一怔,有些着急:“可是夜长梦多——”


    “我们集团的宗旨是什么你忘记了吗?”


    负责人垂下头:“创造、控制、利用。”


    男人满意地靠回椅背,手指划过屏幕上陈恪那张脸,“一个潜在的污染物亲和者,想象一下他对总部项目的价值。宴会结束后,我会亲自把这个发现报告上去。”


    “一个能安抚甚至操控污染物的活体实验样本,相信维尔德一定会欣喜若狂。”


    维尔德是集团研发部的部长,据说他最近研究出了一项重大成果,让文森先生非常高兴,甚至奖励给他一座金矿。


    男人望着监控,脸上浮起一丝羞赧:“……搞不好,和他以后能成为同事呢。”


    恋爱脑都去死!


    负责人嘴角狠狠抽搐,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想起另一件事:“老板,元家手上的秘锌矿……”


    男人把玩着鸢尾花瓣,漫不经心道:


    “既然和平手段解决不了,那就把水搅浑。”


    -


    白色雾气环绕着湖泊,视野朦胧。


    巨大的镜墙经过特殊设计,将水面无限延伸,营造出浩渺无垠的错觉。


    陈恪坐在水岸边的长椅上,指尖捏着那根小小的管钳。


    “你做的?”


    管钳疯狂摇头,竭力撇清自己的关系。


    【我是无辜的!】


    它甚至用感叹号来表达自己的委屈。


    委屈,但它并不打算说实话。这二者并不冲突。


    陈恪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


    湖水平静,倒映出青年的身影。水汽氤氲,如同柔纱,漂浮在青年四周。


    他的发丝微微打卷,带着一丝潮气。雾气缠绕在他的颊边,他的唇瓣,他的颈窝。


    柔和到不可思议。


    谢闻渊连接上分体的视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心脏被从未有过的灼热击中。


    没有任何气味分子参与其中。


    他的心跳却骤然加快。


    第57章


    “谢医生?”


    周纬时抬手, 在谢闻渊眼前晃了晃。


    谢闻渊断开连接,掀起眼皮,看到的就是周纬时那张愚蠢的脸。


    “不好意思, 在休息时间打扰你了。”周纬时扬起笑容。


    谢闻渊没有应声,但他周围的气压很低。


    周纬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大概了解谢闻渊的脾性。


    “我想问问,您一会儿有没有事?”


    “我已经下班了。”谢闻渊陈述事实。


    周纬时讪笑两声:“不是让您加班, 只是需要您帮个小忙。”


    谢闻渊没有说话, 兀自收拾东西。


    “不麻烦的。”周纬时试图拦住谢闻渊。


    谢闻渊置若罔闻,脚步未停。


    “是陈恪。”


    谢闻渊脚步一顿,望向周纬时的眼神冰冷,带着隐隐的威胁。


    周纬时后背升起寒意。


    但很快,他心里涌上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让谢闻渊加班不行, 但为了陈恪加班可以。


    周纬时感觉有些奇怪,如果是自己的同事遇到危险, 他也会救,但也不会像谢闻渊这样……


    周纬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或许比朋友的关系还要亲密一些, 甚至还有他想象不到的一层渊源。


    谢闻渊语气平淡:“地点?”


    周纬时松了口气, 咧嘴笑了:“咱们边走边说!”


    -


    陈恪在湖边没待多久, 元博文就找了过来, 告诉他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陈恪:“要不你和你哥这次别去。”


    元博文大喜:“我去和他说一声!”


    陈恪点头, 之后独自赶往了宴会大厅。


    宴会厅位于镜湖之下,一抬头, 就能够看到穹顶粼粼水光。光线穿透水流扭曲,隐隐可以窥见月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扭曲虬结、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


    内部空间高挑开阔,水晶吊灯闪闪发光,折射出衣衫华丽的宾客。


    宽阔大厅中央空无一物, 没有座席,没有餐桌。宾客们站在原地,


    唯一显眼的,是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像是某种祭奠的供品。


    人们窃窃私语。


    “砸了那么多钱,就让我们干站着?”


    “有点耐心,这叫格调,仪式感懂不懂?”


    “这到底唱的是哪出?”元博文压低声音在陈恪耳边说,“不会是污染物暴露了,想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陈恪略带惊讶:“你俩怎么还在这儿?”


    元博文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被发现了,他们搜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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