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邻居,就住在楼上。”


    “楼上的邻居?”


    元博文皱眉努力回忆着,可怎么想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低声道:“不好意思,我就记得我离开家,但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也记不清你是谁了。”


    陈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声音放轻:“你遇到污染事件,是我救了你,这个也不记得了?”


    元博文茫然地摇头,眼神无措。


    陈恪再次开口:“一点点都想不起来?”


    元博文继续摇头。


    他试图从这张面孔上找到一点熟悉感。


    咦?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被赶出家门,遇到了污染物,还被好看的邻居送到了医院,这件事听起来挺魔幻的。


    元博文想到了什么,有些扭捏地开口:“……那费用方面?”


    “账单在这里。”


    陈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单,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垫付的。”


    元博文又试探性地问:“那我应该要还你的吧?”


    “现金还是二维码?”


    陈恪拿出手机,面露询问之色。


    元博文沉默片刻:“不好意思,我刚醒,没钱。”


    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因为我被赶出家门了。”


    “我知道。”陈恪收起了手机,“你是假少爷,被赶出家门无路可去,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就搬过来,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知道你的行李箱是黄色的。”


    元博文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我们真的只是邻居吗?为什么你知道……”


    为什么知道他这么多事情?


    该不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后我……


    陈恪看他一眼,眼神奇怪:“我们当然不只是邻居。”


    元博文呼吸一滞。


    真的还有其他情节展开?


    “你不是还欠我钱吗?”陈恪紧跟着说出了后半句。


    元博文:???


    这样的感觉他好像经历过,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似乎确实遇到了这样的邻居来着。


    “你是陈——”元博文抬起手指,怔怔望着陈恪。


    陈恪身体微微前倾,鼓励他:“继续。”


    “不好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元博文手指放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回家看看有没有现金给你。”


    “没关系。”


    陈恪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躺在病床上还想给他转账,这份心意暂时收下了。


    元博文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哥,你人真好!”


    陈恪面不改色:“想吃想喝你跟我说。”


    元博文乖乖“哦”了一声,扶着脑袋躺回去,嘴里喃喃自语着“邻居”“搬家”。


    陈恪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打开手机。


    恰在此时,叮叮群里,人事王姐发了消息:


    [《平安家政公司绩效考核标准3.0》大家可以看看新的考核标准,本季度的绩效发放会按照新的标准来执行哈!]


    陈恪对“规章制度”这四个字十分敏感,依稀记得2.0的内容,这次新文件一发,他就点了进去。


    三十秒后,陈恪气息有些不稳。


    末位淘汰制。


    每个季度业绩倒数几名会被淘汰——不给赔偿金的那种。


    群里一溜烟地收到,仿佛对新的规章制度接受良好。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规定一出,陈恪的私聊就爆满了。


    他的同事年纪普遍年纪偏大,对于很多制度理解得并不准确,但陈恪本就喜欢研究这些条款之类的,所以公司一有风吹草动,他都是最先收到私聊的。


    然而这次,他的聊天框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陈恪私聊一个平时和自己聊天的老大哥。


    [罗哥,公司发的条款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啦小陈,怎么啦?]


    [你觉得这次新的方案怎么样?]


    [还行吧?好好干就行了,现在这个大环境实在是不好找工作哦!]


    陈恪手指一顿。罗哥的思想觉悟这么高,显得他有些多事了。


    罗哥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我这里有小道消息,老板准备有大动作,可能会增加一些员工福利什么的,你别告诉别人啊!]


    陈恪倒是觉得,这次的绩效改革很可能只是个开始,后面福利有没有不知道,但幺蛾子肯定是不缺的。


    他退出聊天框,在网上搜了一篇现成的离职申请,改了名字之后就发给了人事王姐。


    两人的聊天框里,上一条信息还是陈恪询问她提成什么时候发的那件事。


    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这次陈恪发了离职申请之后,王姐倒是回复得很快。


    [可以,不过公司最近正在改革,人手比较缺,一个月后你才可以离开岗位,到时候做好交接。]


    提前一个月通知用人单位自己离职是正常的流程。


    陈恪松了口气,再次问道:[那我的上季度提成什么时候发?]


    消息显示已读,但是人事没有再回复他了。


    一问提成就装死。


    这钱如果再不要,就要不回来了。


    陈恪关上手机,随手丢到被子上,转身去倒水。


    “陈,陈哥。”元博文看到陈恪脸色不好,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他霉头:“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


    陈恪拿着杯子,给两人一人接了一杯水,将其中一个塞进了元博文手里:“我还不知道,等我一会儿去问问医生。”


    元博文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是该去问问。”


    不然账单数字再跳的话,他可能要卖身才能还得起欠陈恪的了。


    明明只是邻居,却对自己这么好。


    他和养父母相处这么多年,最后被赶出家门时,那些人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让他带走。


    元博文垂下头,偷偷瞥了陈恪一眼。


    青年坐在窗户旁边,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玩着手机,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发梢都染上蜜糖般的光泽。


    确实好看,是男人的那种好看。


    “看我干什么?”


    陈恪突然抬头,栗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通透感,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长得好看心地又善良。


    元博文的眼眶有些湿润。


    等他有钱了,一定会狠狠报答他的!


    “别哭,我现在就去问医生你什么时候出院。”


    陈恪以为他心疼钱,站起身,手机揣进了口袋。


    走廊的消毒水味比病房更浓。陈恪一路问到了罗医生办公室位置。


    罗医生不在。


    陈恪又问了医护谢闻渊的办公室地点。


    知道陈恪是去找他,医护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恪不明白这种表情的意思。


    “笃笃。”


    陈恪敲了敲门。


    “进。”


    推开门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整面墙的档案柜,每一份档案都用牛皮纸袋封装,侧面的标签整整齐齐。


    旁边是一张黑色办公桌。


    谢闻渊就坐在办公桌后,白大褂下隐约可见一丝黑色衬衫领口。


    “坐。”他眸光疏淡。


    这间办公室装饰非常简洁,墙壁雪白,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茶几上连水杯都没有。


    显然是不怎么待客的。


    皮质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恪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他望向谢闻渊,斟酌开口:“谢医生,元博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谢闻渊不疾不徐地起身,绕过桌角,走到陈恪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观察过你朋友身上的污染情况,似乎和电影院污染不太匹配。”


    陈恪后背一紧,没想到谢闻渊会直接切入主题。


    “不清楚,事实上,我去的时候,我朋友已经在那里了。”


    陈恪语气恰到好处地迟疑,像是在努力回忆:“我买水回来的时候,他正在被一个巨大的爆米花舔,那东西舌头上的倒刺刮破了他的皮肤,血流了一地。”


    他描述的这部分细节,关于怪物和现场的细节分毫不差。


    星光影院确实有只巨大的爆米花怪物肆虐,舌头上也确实长着倒刺,只是吃不吃人陈恪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谢闻渊应该也不知道。


    “那真是我见过最凶残的爆米花了。”


    陈恪语气怜悯:“可怜我邻居一个人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他的家人呢?”谢闻眼皮垂落下去,指尖转动着一支签字笔。


    “情况有些复杂,其实他……”


    陈恪简略讲述了元博文的身世,而谢闻渊似乎对此兴趣缺缺。


    事实上,从陈恪进门起,谢闻渊就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