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信就信,不信,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哦……但你儿子也不能姓白啊!”想了半天,应天棋觉得这事儿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于是思路拐了个弯:


    “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方南巳挑起一边眉梢,用一种很刻薄的目光盯着应天棋的眼睛。


    “干嘛?”应天棋拍了他一把:“我就好奇。”


    “都不喜欢。”


    “为什么?”


    “麻烦。”


    “自己的孩子还嫌麻烦?”


    “谁的都麻烦。”


    “你丁克啊?”


    “什么?”


    “呃……就是不想要孩子。”


    “可能吧。”


    “那什么爵位皇位的,你打拼下来的家业,给谁继承?”


    “我打拼的家业,为何要给别人继承?”


    “……”


    好问题。


    乍一听还真听不出毛病。


    应天棋感觉自己有点被绕进去了:


    “那你又不可能永远活着,等你死了,不得有人继承你的事业你的财产?你累死累活大半辈子,难道不想给后代铺铺路、让他们轻松点少努力一点无痛过上好日子?”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方南巳淡淡答:


    “我的家业是我的,后代想要就自己挣。有本事就活,没本事就死,不需我来帮衬。”


    “。”很好。


    很方南巳的想法。


    简直领先世界三五千年。


    应天棋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他又让话题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那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你是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是吗?”


    “哎,我真的好奇啊。”


    “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


    “你想过?”


    “我当然想过。”


    应天棋轻笑一声:


    “我喜欢女儿。”


    想了想,应天棋又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方南巳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你又想过了?”


    “这还真没有。”


    “没娘哪来的孩子?”


    “谁规定我没事儿做做白日梦还得按顺序一件件进行了?”


    应天棋坐累了,躺回去歪在方南巳身边:


    “……主要是吧,儿子女儿怎么选都只有两个选项,但是世界上人那么多,如果没有特别的偏好,也没有遇到过某个特定的人,很难用一两个词来概括你未来想要的伴侣,多半也说不准。只能等真正遇见了,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什么样子。然后儿子女儿呢,其实也没有特别重要,毕竟十月怀胎的不是我,痛的也不是我,主要还是看她的意思,她想要就要一个,不想要就算了,女儿儿子都好,现在说是喜欢哪个,但其实只要是喜欢的人的小孩,是男是女都会很爱……”


    应天棋一个人在这“巴拉巴拉”半天,也没听见方南巳的回应,于是用胳膊肘怼怼方南巳:


    “你有没有在听?”


    他还以为方南巳睡着了,但转头看一眼才发现这人还睁着眼睛,被怼了一下才不耐烦开口道:


    “对听人白日做梦不感兴趣。”


    “也是。”应天棋也觉得,跟方南巳这种没有世俗欲望也不讲人情的人说这种话题实在是无趣。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


    “那聊聊你吧?”


    “什么?”


    “比起白日做梦,我其实对你更感兴趣。”


    应天棋翻了个身,支着手臂趴在方南巳身边,近距离观察着他的表情:


    “其实我一直特别好奇……你,和你姐姐,是有南域血统吗?”


    “你好奇的事太多了。”方南巳无比冷漠。


    “但我问了那么多,你一件都没回答我啊?”应天棋开始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女儿。”


    “啊?”


    应天棋懵了一下,没懂方南巳这是什么意思。


    而后便听方南巳道:


    “答你一件,旁的少问。”


    “嘶……你这人怎么这样?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过期不候。回答无效。”


    “你不是困得要死了?”


    “困劲过了,还不都怪你。几句话跟淬了毒似的,把我戳清醒了,现在我睡不着找你聊天,但你不想负责了,我告诉你,没门!”


    这话说完,见方南巳还没反应,应天棋索性开始耍赖,两手隔着毯子放在方南巳身上,把他当擀面杖搓来滚去:


    “告诉我,告诉我,我保证一个字也不跟别人说……”


    “啧。”大约是真被烦得狠了,方南巳用力握住应天棋的手腕,没让他继续乱动。


    应天棋挣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就那么让方南巳握着,边继续问:


    “我从刚见你就觉得你长得好看,而且好看得很眼熟,跟出连昭差不多,当然不是说你们长得像,是你们都很有异域感,但你俩给人的感觉没她那么浓,而且你们还都会用鸟传信……所以是吗?你和辰姐,你俩有南域血统?给我解个惑吧,大将军。”


    应天棋絮絮叨叨实在太烦人,方南巳不堪其扰,很轻地皱了下眉;


    “母亲。”


    “……啊?”


    “母亲是南域出身。”


    意思是,的确是混血?


    应天棋想了想,又问:


    “可是南域不是很封闭吗,自给自足,不跟外界往来,所以南域人基本不往外跑,也不让外面人进来,更忌与外族联姻,你母亲是怎么跟你父亲认识的?”


    “没见过。”方南巳语气不带什么情绪:“不知道。”


    应天棋一噎。


    后知后觉,自己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合适。


    因为他突然想起,他们曾经聊起过相关话题,当时方南巳对于家人的答案是,要么记事前就死了,要么还活着。


    看来父母属于前者。


    “……对不起啊。”应天棋消停了,声音也低了些。


    “为什么道歉?”方南巳微一挑眉:“人都会死。”


    道歉是因为揭了旁人的伤疤,可如果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一道疤,似乎也就没有了替他介意的必要。


    毕竟方南巳原本就是这样一个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那,你是你姐姐带大的?”


    应天棋拐了个弯,又问。


    “不是。头顶还有个师父。”


    “师父?”应天棋又来了兴趣:


    “教你们武功的那种?”


    “是。”


    “那很厉害啊,跟武侠小……话本里写得差不多吧。”


    “是吗?”


    “是啊,你师父是谁?我见过吗?”


    “没。”


    方南巳声调没什么起伏,淡淡撂下五字:


    “早被我杀了。”


    “……”


    应天棋听见这话,头脑空白了那么一瞬。


    然后他默默闭上嘴,静静躺回了方南巳身边。


    瞧他这反应,方南巳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


    “不问了?”


    “不问了。”应天棋的手腕还被方南巳攥着,他也没心思挣扎,就由他握着:


    “听起来不像是个幸福的故事,我怕听了之后被你灭口。”


    方南巳没应他这话,只若有所思地稍稍垂了下眼。


    大概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拇指指腹隔着应天棋袖口的布料很轻地蹭了一下腕侧的皮肤,之后便松开了他的手:


    “陛下,为什么突然好奇我的事?”


    “不是突然好奇。”


    应天棋甩甩手腕,又往方南巳那边挪了挪,一直等贴到他肩膀才停下。


    他强调道:


    “是一直很好奇!只是以前咱俩关系好像不咋地,你又凶,我怕我多问两句惹你烦,你两刀给我砍死了,所以不敢问而已。”


    “现在就敢问了?”


    “是啊。”


    应天棋顺着他的话:


    “现在咱俩好了呗。其实说实话,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说,其实我知道特别多你的事,而且觉得你很厉害,像一个传奇。但我知道的又不够多,就会好奇,真实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又经历过什么,才成为了今天、甚至以后的你。”


    “哦——”


    方南巳稍稍拖长了声调,帮他总结:


    “欣赏我?”


    “是。”应天棋大大方方承认了:


    “相当欣赏。”


    顿了顿,他又道:


    “那你打算告诉我吗?”


    “不。”方南巳拒绝得很利落。


    “为什么?”


    “因为还不够。”


    “什么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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