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伸手抚上君宫妤的脸, 屋内其实并不黑暗,她能看清她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就算是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是清冷的, 只有眼尾微红,透露出一点受到情/欲影响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君宫妤总是非常好说话, 会比平常更惯着她。也比任何时候都让她觉得, 她拥有着她。
所以,她发出了一个危险的邀请, 企图让对方完全卸下冰冷的面具。
君宫妤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沉默了一下, 仿佛在做着什么挣扎。
但这挣扎的时间太短, 稍纵即逝。
然后她伸手,抚上她的面颊, 轻柔地摩挲着掌下细腻的皮肤。手掌很冰, 但却像火烧似的将她的脸都烧着了。
“娇娇,再说一次。”她低声哄她。
阮娇面颊绯红,身上也使不起力气, 只能尽全力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幽幽的黑眸。刚才说出来的很快,现在要她重复一遍,她才感到羞耻。
若是君宫妤直接一点, 她可能会好受许多。但偏偏是要将她反复鞭挞, 不肯轻易放过。
“继续……”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君宫妤凑近她,鼻尖抵靠在她的鼻尖上,眼神晦暗地问:“继续,什么?”
阮娇眼一闭,心一横:“……爱我。”
本以为君宫妤会就此放过她, 没想到对方依然很不满意似的,在她头顶叹息着。
“娇娇,想要我怎样爱你呢?”
这似乎是在问她,又像是自问。仿佛在同她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阮娇脑子里出现了许多不能写的画面,她感觉自己又在发烧,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很烫。
怎样爱她,当然是,这样那样的爱……
也要直白的说出来吗?
“就,就是,唔,抱着我,然后亲亲我,脱掉我的衣服,然后……唔。”
阮娇羞耻的声音被柔软的唇瓣堵进了肚子里,她闭上双眼,享受着来自君宫妤的味道。身体里最强烈的渴望得到了疏解。
太舒服了。
先前被戛然而止的临界点,也在这个温柔缠绵的吻中重新攀登,而且比先前来得更加猛烈。
君宫妤,她好喜欢她。
她双眼含着水,雾蒙蒙地看着她,身体里还有残留的余韵,让她舍不得放开抱着她的手。
“又吃饱了吗?”君宫妤亲了亲她的眼尾。
阮娇浑身骨头都软绵绵的,有些发懒,连眼皮子都不想抬,甚至开始昏昏欲睡起来。自然也就忽略掉了对方眼里的一抹哀怨。
君宫妤很无奈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娇娇太快了。每次都将她撩拨起来,却又自己先行快乐,完全没让她尽兴过。
但她也乐意让她快些疏解,免得她一直缠着她做些更危险的事。
阮娇歇够了,忽然想起现在是在向幼家里,对方去准备饭菜也走了有一会,说不定现在正往回赶。
要是被好朋友看见,她就社死了。
于是连忙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想从那个禁锢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这一举动,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君宫妤,等会向幼该回来了,让她看见不好。”
呵,女人。
“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在别人家里?”
君宫妤冷着脸,不仅没把人松开,还将手伸向了阮娇的衬衫。
一点一点,将上面的纽扣解开。
解到中间时,雪白色的布料便映入视野,随着女孩略微急促的呼吸,那块布料也在上下起伏着。白皙的肌肤,散发着温热的馨香,十分美妙。
看得人,有些牙痒。
如果说原本只是有些报复的念头,那么现在,她是真心实意不想放过阮娇了。
“娇娇。”沙哑的低音,唤着她。
“再来一次。”
阮娇小声咿呀,尽力克制着不去看那只的手在做什么。但那只手的存在感太强了,还捏着,揉着,让她想忽视都难。
骨节分明的手掌,覆盖在小白兔的脑袋上,摸了摸,揉了揉,还时不时捏捏耳朵尖尖的粉嫩。
“它好软啊,娇娇。”君宫妤说话时依然面无表情。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很好。可是如果视野往下看看,就能发现她在做着与外表不符合的举动。
(此处省略。)
阮娇仰着头,将喉间细碎的声音尽兴洒出,逐渐的,心底忽然出现一丝苦涩,开始想要一些甜蜜的滋味。
她要吃糖,可以吗?
“君宫妤,我好喜欢你。”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覆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透过光对比着两人的手掌。
君宫妤眼底的冷静彻底消散,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猩红。那压抑许久的,对血肉的渴望再次翻涌起来。
偏偏某人还在不知死活的吵着要吃糖。
她不给,她就自己拿。
甜蜜的糖果被放进口腔,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开来,舌尖忍不住将糖果卷起,抿化,细细品尝着糖果的味道。糖果也在舌尖翻滚,被柔软的舌包裹着,贡献着自己,让她得到甜蜜。
“好甜。”
君宫妤看着贪吃的女孩,却觉得更加饥饿。
“娇娇,好饿,我也要吃。”
她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雪白的画面,贪婪的想着,滚烫的血肉可以满足她的渴求。
食欲和琴/欲混杂在一起,折磨着她本就不自持的神经。身下女孩因为情动散发出的馨香,闻起来比平日里更加甜美可口。
实在忍不住,她低头含住那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垂,伸出舌,在耳廓处舔舐。
两人之间几乎快严丝合缝,阮娇嗅到了君宫妤身上的异香。这个香味,让她头昏脑胀,更加没了理智,身体燥热起来。
伸出手去,将人紧紧拥抱住。
“君宫妤,我好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她嘿嘿笑着说。
“其实现在离我远些比较好。娇娇,你该害怕我的。”君宫妤眼底微红。
太过在意,又太想要拥有,但是不行,会伤害到她。
她不能那样做。
“……”她的声音很低哑。
阮娇小声问她:“……?”
“……”
……她脸红起来。
君宫妤笑着看她,只觉得分外可爱。
她存心想要逗弄她,看她害羞的样子。
“……”
没在………的………,是不可以…………的,但………的……才不管那些。
“……疼。”
过了大概十分钟,阮娇哭着去推。
“不要了,呜呜。”
又不是小baby,干嘛一直。
但她的求饶并没有得到怜悯,被一直折腾到向幼在楼下喊她吃饭时,才依依不舍的放过。
阮娇一边洗澡一边流泪,暗自发誓接下来一周都坚决不去主动惹君宫妤。
下午把人欺负得太狠,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没被允许上床。
君宫妤自知理亏,默默缩回了黑坛里。
不过,下次还要。
阮娇高烧刚好,吃了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但她睡得很不踏实,在梦中,她又听见了耳边传来敲击声,而且这次比上次声音更大。
“咚咚咚。”
她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学校宿舍里。她高中时住过一年学校,对宿舍环境还是很熟悉的。
只是这里并不是她高中的宿舍,而是一个四人间,上床下桌,高中没这么好的条件。
室内很安静,阮娇睁着眼扫视着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由于躺在床上,她也看不全底下有什么。
同一个噩梦,做两次,就一定是有鬼。
而且,这个床下有人的灵异事件,最先发生在隔壁班的女生身上。这个女生几天前自杀了,又在死后第三天从教学楼冲出来撞上阮娇。
若是按照常规的套路来想,或许这个女生是死后变成了床下鬼的帮凶,也出来害人。
但阮娇跟它近距离接触过,对方精神状态虽然不好,却并没有传出杀意。而且这两次噩梦,君宫妤都没有任何察觉,说明这个鬼并不想杀阮娇。
那它这么频繁的进入她的梦中,目的是什么呢。
思索到这里,阮娇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扒拉着床沿,把头往下探去。
什么也没有,床下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些女生的日用品。好像还放着一个相框,但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没有鬼么,那就是这个宿舍里有什么线索。阮娇冷静的思考着,然后起床爬了下去,站在桌前,在上面的物品里翻找起来。
她最先看见的就是那个相框,夜视很不好的她,将相框拿得离自己特别近,几乎快怼到脸上了,才看清上面的人长什么样。
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女生僵硬的笑容。
这个女生很眼熟,正是隔壁班那个。阮娇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将相框放了回去,然后翻找其它可能有用的线索。
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皱着眉转身打算去其它地方找找,随后就对上了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眶。
青白色的面孔,没有瞳孔,头发像是被淋湿了一样湿漉漉地垂在身侧。穿着白色的裙子,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些黑色的血管。
在阮娇看它的遗照时,它也在后面看着她。
“……”
阮娇已经有点习惯了,反正鬼不管好坏都是这样神出鬼没。
摸了摸被吓到一点点的小心脏,她看着面前的鬼,开口问:“你有事吗?”
那张青白的脸很僵硬,嘴皮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它抬起手,指向阮娇的头顶,面部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痛苦狰狞。
“吱呀——吱呀。”
令人牙酸的晃悠声。
阮娇缓缓抬头,视野里,一个女人倒吊在天花板上,脚随着吊绳一晃一晃的——
作者有话说:因为审核被和谐掉的原因,为了避免大家误会,要澄清一下,还没那啥
第32章 百户村灵异事件
睡梦中的阮娇, 眉头紧锁,似乎做着噩梦。君宫妤伸手覆上她额头,片刻后, 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得到了安抚。
“娇娇, 醒醒。”她轻声唤她。
阮娇双眼缓缓睁开, 眼里还有些迷惘,花了一会时间才从刚才的噩梦中回神。梦魇后回过神来, 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
“君宫妤,我好像梦见了两个鬼。”她小声说。
君宫妤将人揽进怀中, 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 我在这里,不会再做噩梦了。”
阮娇点点头, 在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头脑因为没睡醒很迷糊, 以至于她没发现对方的双眼一片猩红。
细长的手指抚在她后颈上,将一缕黑色的鬼气捻出,这便是噩梦不止的原因。狡猾的诡异, 在梦中做手脚,导致她没能及时察觉异样。
随着那抹黑气被取走,阮娇的神色终于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次日早晨, 阮娇醒来时感觉头有点疼, 脑子里记忆很混乱,但她还记得那个梦的内容。
隔壁班女生究竟想跟她说什么,只是让她抬头看见另一个鬼而已吗。这个举动有什么含义在里面,而且那个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有些像她在江大厕所遇见的那个。
床下鬼, 吊在天花板上的女人,自杀的隔壁班女生,噩梦……
这一切似乎在串联起来,但却越想越迷惑。不管怎么说,隔壁班女生应该都没什么恶意,她这个举动或许是在提醒。
阮娇思虑到这,打开手机,将已知的线索写在备忘录里,免得自己忘记什么关键地方。
“哔哔哔,哔哔哔。”
背包里忽然传来震动声,是上官云给的卫星电话响了。真不想接,肯定没什么好事。
前天才刚答应暂时加入特案部,今天就来找她了,看来最近灵异事件肯定很多,特案部人手不足。
“喂?”阮娇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紧急任务,半小时内在特案部门口集合。”听筒里的声音很严肃。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上官云就挂掉了,连一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阮娇有种打工人假期在家被上司电话要求加班的苦命感觉。
她没有收拾多余的东西,只背着包,将小黑坛子带上。自从知道有人觊觎君宫妤的本体,她就不敢让这个黑坛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在解决掉金凰月之前,君宫妤都得陪着她四处颠簸。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神明大人麻烦不断,阮娇内心十分愧疚。
“君宫妤,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她抱着黑坛子问她。
擅自做主和特案部交易,主动进入灵异事件里,根本上都是因为她知道君宫妤肯定会帮她。否则她一个普通人,哪里有有同官方谈判的底气。
君宫妤摸着她的发顶,叹息。
听见这声叹气,阮娇心里发紧,害怕自己就此被厌弃。但那宛如救赎一般的话语,却让她险些落下泪来。
“我倒是觉得你努力思考着,为达到目的全力以赴的样子,分外可爱。”
没有责备,也没有虚假的安慰,而是夸她不择手段的样子可爱。就像爱上铁公鸡的人夸赞对方其实是小财迷。
君宫妤是如此的,宽容着她。
她何德何能,配得她这样的偏爱。
阮娇收拾好心情,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本来打算今天就离开向幼家的,但事发突然,来不及搬走了。她跟向幼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得等她执行完任务回来才能搬走。
“住的话多久都可以,没关系的。我倒是有点惊讶,娇娇你真的加入特案部啦?”向幼瞳孔地震。
作为好朋友来说一句公道话,阮娇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绝对无利不起早。
所以,当她听见对方加入特案部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阮娇被挟持了,有什么把柄落在上官云手上。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差不多吧。
阮娇没有过多解释,叮嘱完她最近不要轻易出门后,万事小心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特案部。
特案部内部弥漫着低气压。
“白石区一个百户村出现了特大型的鬼域,而且范围还在逐渐扩大。派出去的先遣部队没有一个回来,进去之后人就好像直接蒸发掉了。”
上官云将手中的资料递给阮娇,眉头紧锁。因为这个灵异事件,她焦头烂额了一整天。
“诡异之处在于,这个鬼域似乎早就出现。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至少用了一个月,但此前从未有人察觉。源头村庄位置偏僻,也没有人报警,昨天吞没了附近的一个小镇时才被观察到。”
就算是当初的饿死鬼,鬼域也才覆盖一个商场。但这次灵异事件的鬼域不仅大到盖住一个上百户人家的村庄,现在还搭进去一个小镇,鬼力不可小觑。
阮娇前天加入特案部时上官云跟她科普过一些灵异的常识和通用话术,其中就有灵异事件危害程度的定义。
官方对于灵异事件以等级划分,分别为:灭世级,无解级,城市级,区域级,特大型,中型,小型,个人级以及无害级。
饿死鬼事件就被定义为小型灵异事件,这还仅是它未完全复苏状态下的一个分身搞出来的。
全球目前还未出现灭世级别的灵异事件,仅有几例无解级灵异事件。鬼十分无解且杀伤力强,足以灭亡一个国家的灵异事件就被定义为无解级。
与无解级反过来的是无害级。
无害级的鬼比较少见,一般仅作记录,并不浪费人手处理。比如阮娇遇见的隔壁班女生,这种没害死过人的鬼,就是无害级,可以暂且观察。
但无害级的鬼也有害人的先例。鬼对人充满恶意,就算暂时无害,也绝对不可放松警惕。
“无论是谁,只要走进这个鬼域就没有再传出任何消息,情况恶劣,必须赶紧阻止它继续扩大。如果它将整个白石区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上官云语气凝重。
白石区是江城边缘地带的一个分区,虽然小,但也有几万人口。一个鬼要是害了几万人,完全可能发展成无解的恐怖。
“鬼通过害人来增强自身实力,害的人越多,这个鬼就越为恐怖。近期在全国各地复苏并崭露头角的九大恶鬼,就是曾经在古代轰动一时的九个无解级灵异事件。”
“你之前交手过的饿死鬼便是其中之一。但并非是只有这九个鬼有实力发展成无解级,任何灵异事件在放任不管的情况下都有机会成为无解级。”上官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本国目前只出现过一例无解级灵异事件,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第二例出现在江城的。任何一个无解级都有灭国的实力,虽然本国国土宽广,人员众多,但也绝不能放任无解级灵异事件发育。
闻言,阮娇有些好奇:“那这九大恶鬼之前是被封印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复苏?”
“嗯,这件事要说起来的话就太长了,等你出任务回来后我再告诉你关于九大恶鬼的情报。现在首要的是先将白石区的灵异事件解决。”上官云点了点她手里的资料。
阮娇光是听她说完,还没开始看资料呢,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第一次执行灵异任务就上地狱难度,这是看得起她还是没把她当人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有可能变成无解恐怖的超级灵异事件,要我去解决吗?”她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不。”上官云摇头。
阮娇刚松一口气,就听见她下一句说:“会有搭档跟你一起去,而且我还请了外援,目前已经有一个天师到达白石区了,你们至少是三个人。放心,你只是作为协助进场,不会让你去直接跟鬼缠斗的。”
“只有两个天师一起?这跟我一个人去区别不是很大啊,听你这么说我一点心都放不下。”阮娇无语。
“全国都在发生各种灵异事件,能抽调一个天师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向上面发起了增派更多天师的申请,其它天师在赶来的路上,你们三个只是先行前往。”上官云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无奈。
阮娇也没有再继续提问,左右打不过她还能逃跑,没必要去跟上官云抬杠。她可没有特案部那种就算自己死也要解决灵异事件的无私精神。
只是在所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要去的地方是特大型灵异事件。就算只是去协助天师驱鬼,肯定也很危险。
上官云也很会挑时间给她发任务。说好一月一次,今天是9月30,明天就10月了,又是新的一个月,又能发一个任务给她。
老奸巨猾。
“搭档在隔壁等你,白石区位置远,等会助理会将你们送去机场。”上官云说完,带着阮娇往隔壁走去。
“因为你是初次执行任务,所以我特意让她在这里等你一起出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隔壁休息室的门,阮娇定睛看去。
休息室内,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黄色道袍的身影背对着大门,站立在窗前,衣角随风飘扬,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风姿。
听见开门声,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未完全偏过去,只是做了这么一个动作,但人还是背对着二人。
“好久不见啊,阮娇。”温润优雅的声音响起。
阮娇惊讶:“钟天师,你都没转过来看就知道进来的人是我,难道你会闻声识人?”
钟挽澜轻笑,背着手转过身来,不好意思道:“害,哪有那么厉害,在下不过是从窗玻璃倒影里看见你脸了。”
第33章 出发
轻松又活泼的语气, 冲淡了几分阮娇对即将前往特大型灵异事件的紧张。得知自己的搭档是钟挽澜,她觉得安心许多。
其她天师是什么样她不清楚,但钟挽澜绝对是正义感极强的人。如果遇见什么危险, 至少不用担心对方会丢下她逃跑。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的伤已经好了吗?”阮娇关切地问。
毕竟这关乎到钟挽澜能否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来保护她。
“多谢挂念, 早就好全了。”钟挽澜听见这声关心, 十分感动。
阮娇顿时放心了许多。
两人并没有过多闲聊,碰面后便坐上特案部的车前往机场。上官云给她们安排的是直升飞机, 飞到白石区只需要半个小时。
坐在飞机上,阮娇往底下看看, 江城在她的视野里逐渐变小。她是第一次坐直升机, 但并没有表现出很稀奇的样子,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
钟挽澜在她对面, 她看出了阮娇心里隐藏的紧张, 于是出声找她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娇娇妹妹,你看过白石区的资料, 对这次灵异事件有没有好的见解?”
阮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其实上面关于灵异的东西并不多,倒是对村庄颇多介绍。
“我并没有从资料上看出来什么,单看介绍, 这次的灵异事件中心, 黑水村,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她有些疑惑地问,“只是为什么资料上会有那么多关于村庄的历史介绍呢,这对我们解决灵异事件有帮助吗?”
钟挽澜点头,笑着为她解答:“要讲这个, 首先我要告诉你鬼的形成原因。我们所在的土地之下,有大量灵气,不甘心死去的人,在死后会汇聚灵气为自己重塑身躯,就变成了鬼。”
“但鬼也有分类,常见的有游魂,地缚灵,厉鬼,恶鬼。执念较深的人死后会变成游魂或者地缚灵,带着生前的记忆或者忘记一切,徘徊在世间,遵循本能活动。”
“有的甚至认为自己还活着,日常生活和活着时一样。这个阶段的鬼大多是无害的,它们只是没办法安息,但并不对人世间充满怨恨。”
“而厉鬼和恶鬼,则是由生前经历过非人待遇的人惨死去之后变成。因为为人时候的记忆太痛苦,所以它们往往会忘记记忆,心中却充满对人世间的怨恨和毁灭,被本能驱使着害人。”
“那,鬼岂不都是可怜人所化?”阮娇问。
钟挽澜点头:“是的,死得越惨,越遭受过非人折磨的人,死后变成的鬼就越恐怖。不过尽管它们生前可怜,但死后作恶多端,早就变得可恨。对鬼,万不可心存怜悯之心,因为它们早就没有了人的感情,感受不到快乐,只有疯狂的破坏欲和怨恨。”
“我懂了,这就是为什么资料上会有许多关于黑水村的历史,因为出现在村里的鬼,很可能是历史上惨死的某个人。”阮娇了然。
钟挽澜对她竖起大拇指,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娇娇妹妹,真聪明,就是这么回事。”
情绪价值拉满了。
阮娇哑然失笑,心里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知道这些鬼生前都是可怜人,总比感觉它们的出现莫名其妙好一些,至少没那么吓人了。
但她心中还是有许多疑惑,正好趁着钟挽澜在这里,想尽可能多问一些。
“我还有几个问题,这些在世界各地活跃的鬼,是不是大多数都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它们在之前是都被封印起来了吗?古代的时候没有完全消灭它们吗?灵异为什么会突然复苏?现在死去的人是不是也会变成鬼?”
钟挽澜挠了挠头,感觉头大:“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让我捋一捋。首先,大多数鬼的确是从古代流传下来,因为灵异从古至今都存在,历史上惨死的人太多太多。”
“在南北朝时期,战乱不断,灵异是家常便饭。相对的,像我们钟家这样驱鬼的家族也出现过许多,但鬼很难彻底消灭。大多数时候天师们是将鬼体打散,这样鬼需要一定时间重新凝聚身体。”
“当时,灵异一度强盛到差点毁灭人类,但在某一天,地底忽然不再有灵气产生。前面说过,这些鬼都是由灵气汇聚而成,所以灵气消失后就不会有新的鬼产生。而已经存在的鬼,失去灵气支撑后也变得虚弱,被天师找到弱点一一击溃,因为没有灵气,所以它们无法再凝聚身体,陷入了沉睡中。”
“部分残留的鬼四处躲藏,害怕被天师找到不敢现身,自然也不再有大规模害人的灵异事件发生。人间的和平持续了一千多年,天师和鬼也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灵气的消失和它的复苏都十分莫名其妙,并不知道原因。我出生的那一年,灵气复苏,那些沉睡的古代恶鬼逐渐苏醒,为祸人间。此后,世人死去也不一定安息,而是会被迫成为恐怖。”钟挽澜说到这,神色分外认真。
“我伴随着灵异复苏而诞生,于是被家族寄予力挽狂澜,拯救天下苍生的厚望。这便是家母为我取名挽澜的含义。”
阮娇终于知道了灵异复苏的原因,对钟家这个世代坚持驱鬼的天师家族,分外钦佩。当一个职业不再被人们需要时,它就会消失。
而钟家,在天师这个职业消失后,持续千年的沉寂下,竟然还能保留住传承。代代驱鬼,每一代死去的钟家人,都心甘情愿不得安息,化作鬼,再次守护苍生。
可以说,钟家就是为了灵异而存在,这种精神太过伟大,让阮娇钦佩不已。
“钟天师,你们家族真的很棒,你也很强,我很佩服你。”她由衷地感叹道。
钟挽澜淡然一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终结灵异,舍我其谁?”
她目光怅然地望向远方,颇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落寞和淡然。
阮娇被她的话震到头皮发麻,她仿佛从钟挽澜身上看见了某种佛性。第一次见到她时,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自我介绍,此刻再次震耳欲聋。
江城特殊管理办案部的脸面,钟氏古族仅存的后代,天师门派21世纪新任掌门,灵异复苏时代第一人。
“钟天师,你是这个。”她竖起了大拇指。
钟挽澜感受着来自阮娇的夸赞,浑身都飘飘然起来,她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用两声轻咳来掩饰自己的得意。
只是耳根已经红透了。
阮娇没想到她脸皮这么薄,明明是一个社交恐怖症,中二语录一套一套的,结果意外纯情。
“其实娇娇妹妹,你也很棒啦。”钟挽澜说。
阮娇惊讶:“钟天师何出此言。”
“这次灵异事件非同小可,而你,我的朋友。身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身体对鬼来说堪比满汉全席的普通人,你竟然敢前往一线。”钟挽澜目露敬佩。
她身怀15个鬼,和一把能砍伤鬼的桃木剑,以及一身武力。在面对这种特大型灵异事件时都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但阮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体质招鬼,竟敢去一线直面恐怖。就为了解救被灵异事件迫害的人们,这是多么无私啊。
“心怀苍生,为灵异事件赴汤蹈火,我们意念相同。娇妹,你我实乃知己啊。”她同阮娇握手,眼神热烈像是找到了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
大误会!
还有那个娇妹是什么称呼,太奇怪了啊。阮娇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起来很蠢,所以放弃了。
“不不不,其实钟天师你更无私一些。”她摆手客套。
“害,我哪在意这些虚名,还是娇妹你更……”
飞机在两人的拉扯客套之下,缓缓停了下来。
“钟天师,交通工具再往前就会坠入鬼域中,恕我们只能送到这里。接下来请二位务必小心。”助理轻声提醒两人。
阮娇走下直升机,迎面望去,前面是一条笔直的公路,明黄色的警戒线缠绕着,望不到尽头。特案部的工作人员在外围扎起帐篷,时刻记录着鬼域的情况。
从落脚点看过去,黄线内并没有散发出任何诡异气息。但同时也十分寂静,草木静止,像一幅凝固的画面,时刻准备着将不知情的过路人吞进画中。
“轰轰轰——”
油门发动的鸣响在阮娇耳边响起,她扭头看去,发现钟挽澜不知从何处骑来一辆红色三轮车。三轮车破破旧旧,四面漏风,油门声音大,但速度十分缓慢,一摇一摇地停在阮娇旁边。
钟挽澜坐在前车棚里,冲她吹了声口哨,头往后猛地一甩,动作潇洒。
“娇妹,上车。”
如果不是后面连着一个敞篷车厢的话,阮娇会以为她骑的是法拉利。
她沉默了一下,问:“你上哪找的载具?”
“路边停的,多半是受害者下车如厕,然后误入鬼域没有再出来。此处距离黑水村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要横穿小镇,再爬到山上去。步行太慢,只能出此下策。”钟挽澜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语气凝重。
好吧,阮娇点了点头,走上前寻找着自己的座位。找了半天,发现后车厢是用来拉货的,根本没座位,而且车厢很脏,仔细看还能看见一坨痰。
唯一能坐人的地方是车厢两边的栏杆,不过要是坐那上面,随便颠簸一下都有可能把她的pp癫飞起来。
阮娇抿了抿唇,眼里写满了抗拒。
她宁愿走路。
第34章 进入鬼域
看着阮娇略有些为难的表情, 钟挽澜贴心的把自己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将车垫子挤出一小块位置出来。
伸手拍了拍:“娇妹,来, 坐这。”
看了看拥挤的驾驶室,又看了看漏风的后车厢, 阮娇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没事, 我就坐后面。”
等她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后车厢那坨痰, 找了个还算干净等栏杆坐下扶稳后,钟挽澜一脚踩下油门。
三蹦子轰啦轰啦, 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路过一个坑时, 车厢猛地一抖,像要散架了一样抽抽两下, 又继续顽强地往前走。
随着三轮车驶进鬼域范围内, 警戒线内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画面像水纹一样泛起涟漪。车子仿佛驶进了异次元空间,穿过那层透明的空气后便消失不见。
一进入鬼域,阮娇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但周围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在村里瞎跑,不小心撞上空中的蜘蛛网时,心里油然而生的悚然和恶心。
回头望去, 竟然没有看见不远处驻扎的特案部帐篷。前后的公路上都空无一人, 仿佛无人区,但明明她们也才从后面驶向前几十米。
唯一的解释是,鬼域内外都无法互相观测。
阮娇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就连卫星电话都打不出去。
“钟天师, 我们这次应该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吧,还有一位天师此刻身在何处?”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先我们半小时进入了鬼域,算算时间,或许已经到达黑水村的位置了吧。”钟挽澜说。
好吧,看来得去找队友先汇合,就是不知道这个天师好不好相处。阮娇沉静下来,默默拿出黑水村的资料继续翻查。
特案部准备的资料上记载了黑水村的历史和一些传闻。这个村庄在南北朝时期就存在,经过一千多年的变化,现在的模样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
上面还附赠了一张黑水村现在的地图,整个村庄呈圆形包围环绕着黑水湖。
历史上并未记载有什么历史名人或者事件在这里发生。倒是曾有传闻说,有村民喝醉酒晚上回家时,在村中看见许多身穿寿衣的人。
许多身穿寿衣的人,那不就是死人,这个村庄有死过很多人吗。阮娇托着下巴思索,目前有用的信息并不是很多,而且这里一路走来也没发生灵异事件。
太过正常。
三轮车往前走了大概20分钟,视野里才终于出现了楼房的轮廓。这是黑水村外围的黑水镇,一村一镇都围绕着黑水湖建造,但建筑总面积加起来都没黑水湖大。
本地多雨,又依山傍水,偶尔会有那么几年发洪水。因为江湖河川多且源源不断,遂有江城的名号。
但据老人们说,江城在古代其实有个相反的称号,叫旱城。因为气候不稳定,时常干旱,庄稼颗粒无收,天灾人祸不断。
思绪回笼,阮娇远远地看见有一群人在路边冲她们招手。在鬼域中看见这么多活人,按理说该高兴,但她心中反而生起了警惕。
为什么这一路走过来没看见一个人,却都聚集在黑水镇外围。
钟挽澜将车停下,人群便一窝蜂地涌了上来。这群人细数一下大概有十几个,脸上并没有恐惧,只有些许慌张。
“小同志,我看你们是从黑水镇外面来的,知不知道到底是啥情况。我们从昨天开始一直往外走但是怎么都走不出去,一直在绕圈,始终都会回到镇上来,太奇怪了。手机也没信号,报警都报不了。”为首的一个中年妇女上前询问。
钟挽澜似乎对这种情况应对熟练,安抚着群众的情绪,让大家不用恐惧,尽量待在家中等待救援。这群人听见她们是官方的人,都围着问东问西,大概都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多久能恢复正常。
在对方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无辜民众时,阮娇偷偷摸摸绕到了这群人的背后,看他们的影子。
鬼是没有影子的,她怀疑这群人是鬼。
仔细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找到后,阮娇才放下心来。钟挽澜并没有将灵异相关的事情透漏给这些人,没有到必要时候,告知群众只会引发恐慌。
在她的安抚下,这群人终于平静下来。镇上大多数人都待在家中或者三三两两聚集在街上讨论,他们并不知道走不出小镇的原因,但也没遇见威胁生命的事情。
这十几人急着出镇,所以才会围在小镇门口翘首以盼,等待救援。
搞清楚情况之后,钟挽澜开始询问他们黑水镇异常发生开始到现在的详细情况。以及打听昨天进入这里的先遣部队和支援天师的去向。
“啥人进来?没看见啊,昨天到现在我们就只看见你们两个进来,其他的没看见。”中年妇女面上疑惑不似作假。
这就奇怪了啊,阮娇摸着下巴思考。随后问她:“黑水镇的入口有几个?”
中年妇女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我们镇入口有好几个叻,我也不清楚具体几个,可能四五个吧。”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大妈就啧啧摇头:“哪里止四五个哦,起码七八个,我从小就在镇上,黑水镇有几个岔路口我都一清二楚。”
这么多入口啊,那很有可能先遣部队和那个支援的天师是从其它入口进入了黑水镇。虽然大家走的都是同一个鬼域外的入口,但进入鬼域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阿姨,那您能帮我们画一个黑水镇的路线地图吗,或者您来说,我来画。”阮娇满面笑容地问着刚才抢着回答的大妈。
她长着一张一看就是好孩子的脸,笑起来甜甜的,很容易就让长辈放下心中的警惕心。再加上有官方做背靠,对方很快就答应了帮忙。
不过大妈不会画图,在她的口头指导下,阮娇将黑水镇的详细路线用手机画图软件记了下来。这个镇大概有3000多个常驻人口,镇面积不算大。
但因为呈圆形环绕黑水湖建造,所以入口和出口都十分多,通往四面八方。本地人熟悉的路线,比地图上的更全面一些,也更清晰。
照着大妈给的画面,再对比了一下上官云给的资料上的鬼域范围。阮娇发现,整个鬼域其实是以黑水湖为中心在蔓延。
它呈圆形扩散,先包围了黑水湖,再包围了黑水镇,现在依然还在往外扩散。
将地图中心的黑水湖用红色的线条圈了出来,她不禁想着,这个湖和鬼会有什么联系。还有那个黑水村中有许多穿着寿衣的人在夜间活动的传闻。
已知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只能先去鬼域中心的黑水村先探索一番。那里是最开始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而且时间持续了一个月,肯定会有很多鬼留下的痕迹。
黑水镇昨天才被鬼域吞没,这些镇民自己都两眼一抹黑,不太可能帮上忙。
但有一点,这些人应该知道。
“阿姨,黑水村和黑水镇应该有些联系吧,平常镇上赶集这些村民应该会来吧。最近这一个月在镇上有没有看见过黑水村的村民?”阮娇继续向大妈打听。
大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子里思考着,大概是在回想。黑水村位置在山上,路途陡峭,交通不便,近几年才修了一条马路出来。
但因为没有交通工具,山上的村民一般都忙着在家种地生活,很少会下山来。镇上的人和山上人情来往的也很少,这才发生一个村庄被鬼域吞了一个月才传出消息的情况。
大妈摇了摇头,说:“确实哈,最近好像没看到起山上那些人下来,我们一般是2,5,8赶场。月初我好像还看到人下来过,我跟山上的人没有交情,不清楚他们好久开始没来镇上的。”
“不过我可以确定15号过后就没有看到过山上的人下来了,因为那天我赶集没看到他们,后头也没看到过。该不会是村头发生啥子事情了?”
钟挽澜清澈的眼神里透露出些许迷茫,她并没有听懂大妈嘴里的赶场和2,5,8是什么意思。
阮娇小时候住在农村,所以跟大妈是无障碍沟通。2,5,8赶场的意思是,每个月的2号,5号,8号都有市集,人们会聚集在一起摆摊交易。
以此类推,12,15,18,22,25,28这六天也是市集日。
刚才大妈话里的意思是,她不知道村民们是多久开始没下山的,只能确定从15号开始就没有见过黑水村的人。
也就是说,村民们至少被困在鬼域中有半个月的时间。
“我晓得一点,他们村头肯定是死了人。月初的时候山上那些人下来定棺材,定了十几个。棺材铺头的成品都被买完了,没得卖的,只好去山上现做。”一个老婆婆这个时候走过来凑热闹。
定做棺材?
可算听到点跟灵异有关的东西,阮娇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没有贸然去打断对方的话,而是仔细听这个老婆婆还会说些什么。
大妈连忙接嘴:“耶,这么大的事情我咋个不晓得哦。”
老婆婆摇头,神情不屑:“别个得要你晓得啊,月初那哈只下来了几个人,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在镇那头的棺材铺定棺材。我儿子刚好送货路过那里才看到起的,别个是生怕有人晓得。”
“怕是假的哦,定那么多棺材做什么?”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我专栏的预收文:《炮灰O强行上位了》,是穿书文,OO恋,可以给我一个收藏吗宝宝
【以下文案】
粟桃穿成了一本强制爱百合文中的恶毒女配O。
为了避开原本的惨烈结局,她本打算远离主角O和她的一堆变态追求者A。
不料一次意外,本该被强制爱囚禁起来的主角O被她误打误撞捡回了家。
最要命的是,主角O还在发热期。
当晚,散发着甜蜜信息素的少女缠上了粟桃,抱着她亲亲蹭蹭,眼尾微红,将自己的腺体露出来给她看。
单身20年的粟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却无从下手。
貌似撞号了,可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
拼了!
次日清醒过来的粟桃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想到之后可能会面对一群变态A的报复,她欲哭无泪。
美色当头,误事啊。
第35章 水鬼
老婆婆冷哼一声, 对有人质疑她的情报消息非常不满。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讲话的真实性,她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来。
“我得跟你们讲假话吗,你们这些小辈的不晓得, 老婆子我在这镇上待了70几年了,啥子事情我不晓得?我老实跟你们说嘛, 我不怕你们觉得我在说闲话, 山上那些人……”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似乎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话, 连忙刹车。只是神色古怪,细看能看出眼神里残留的几分鄙夷和畏惧。
阮娇连忙追问对方山上的人怎么了, 但刚才还激动的老婆婆, 此刻却警惕的闭上了嘴。任凭阮娇怎么追问都不再说山上的事情,只说自己老糊涂了, 在胡言乱语。
眼看强行询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她只好再次转头看向刚才的大妈。
“阿姨,您知道这去黑水村的路有几条吗?”阮娇继续问她。
“有四条上山的路,我给你说, 你画嘛。”大妈瞬间理解她的意思。
两人又是一番友好交流后,阮娇得到了一份大概的山路路线图。黑水村海拔比黑水镇高,山路陡峭,所以只有四个入口。
两条人道必须步行, 一条稍微宽一些但地面不平整, 只有一条是国家修的水泥地,能开车上山。
眼看这些人再问不出什么来后,两人没有再逗留,辞别镇民们继续赶路。在车上,阮娇将自己刚才做这些举动的含义以及一些推测告诉了钟挽澜。
“那个老婆婆话中有话, 多半是见过山上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知道山上的村民们有问题。但她害怕说出来会遭到某种报复,才闭上了嘴。”
而且老婆婆知道的内幕应该和灵异无关,而是对山上村民们有某种看法。
不知道这件事对解决灵异事件有没有帮助,但阮娇还是记在了备忘录上,做个参考。
她在灵异事件中的快速适应和敏锐反应让钟挽澜赞叹不已。
“娇妹,你适应得好快啊,我还是一脸懵,你都想到这么多信息了。”不过有一点她不是很明白:“但是为什么要画下这里的路线图呢?”
“因为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将黑水镇的所有出入口寻找一遍,证实一下进入鬼域的人是不是会被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是的话,说明鬼域中的鬼可能监视着我们,有意将我们分散。”阮娇目光深沉。
“好厉害,你居然想得那么深。”钟挽澜大声夸赞。
阮娇笑笑没说话,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谦虚,实则是有点心虚。
其实画下路线图的主要原因是她要熟悉地形,以防情况不对,随时跑路。
什么鬼在监视她们,都是她信口胡掐。
“不过我们不用那么麻烦的去搜寻,用这个就可以查看到其它人的位置。”钟挽澜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炮仗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阮娇疑惑。
只见对方跳下车,将手中的小玩意点好火放在地上,没多久,一窜高昂的烟花声音蹿上天空。
“信号弹,因为鬼域中无法使用电子设备,所以只能用一些原始的通信工具。”钟挽澜解释道。
二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后,远处的高空中也同样升起了一簇花火。钟挽澜面上一喜,这说明先遣部队此刻就在鬼域中,没有出意外。
她坐上车准备前往信号发射处,却瞅见阮娇还不上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整个黑水镇和黑水村的地图都已经被阮娇记在脑中。她抬起右手,将大拇指对向远处的山坡,然后闭上一只眼睛,开始目测距离。
在脑中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打开资料上的黑水村地图,开始进行对比试算。
“钟天师,我觉得不对劲。刚才发射信号弹的,很可能不是先遣部队。”阮娇神情凝重。
钟挽澜闻言,有些惊讶:“信号弹只有特案部的人才会配备,怎么可能不是她们?”
“山路弯弯绕绕,所以我们会认为黑水村到黑水镇很远。实际上黑水村和黑水镇的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一公里,根据我的目测和计算,信号弹发射的地方距离我们,直线距离应该已经超过了一公里。”阮娇解释道。
但钟挽澜还是没明白:“可能她们已经深入黑水村腹地了。”
“不,因为黑水村是呈圆形包绕黑水湖建设,所以超过一公里的直线距离外是黑水湖。也就是说,发射信号弹的人只有可能是站在湖中。”阮娇面容严肃。
虽然不排除先遣部队可能乘船进入了黑水湖,但她更倾向于发射信号弹的是鬼。
假设先遣部队进入了黑水湖,那说明他们发现了黑水湖和灵异事件相关。假设先遣部队没有进入湖中,那就是他们遇害后,鬼在湖中用他们的信号弹发射,来诱导其它人。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湖肯定有问题。
一旦普通人进入存在鬼的地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这些先遣部队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人,只是作为探索进入,并没有强制要求她们去接触鬼。
所以她们活着走出黑水湖的概率很小,更大的可能是已经遇害了。
综上所述,她觉得这次鬼域的主人是一个水鬼。
阮娇皱眉,她从小就讨厌游泳,害怕一切和水相关的东西。这个鬼在水里,对她来说比在陆地上要吓人一百倍。
“那就糟糕了,我们必须尽快前往黑水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救下几个人。”钟挽澜面容严峻,不再嘻嘻哈哈。
不管前面的黑水村有多么恐怖,她们都是必须要去的。只有深入灵异事件中心,才能找到鬼域中的恶鬼,解决掉这次灵异事件。
两人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方忽然有脚步声传来。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初中生胆怯地站在那里,看着二人,嘴唇微动,似乎有话想说。
“请问,你们是要去黑水村吗?”初中生鼓足勇气开口。
阮娇迅速将目光扫视到地面,发现这个人有影子后才稍微放心下来。
但在鬼域中突然出现的活人,都万不可放下戒备,因为这里是鬼的领域,有活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钟挽澜戒心不重,看见是个小女生,笑容温和地问她:“小妹妹,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初中生看有人主动问她,竟然嘴一瘪,直接冒出泪花来。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抽嗒嗒地说:“我妈妈上周去山上摘野菜,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们要上山的话可不可以带我一起,我想去找我妈妈。”
钟挽澜递了纸给她。
言语交谈间得知,初中生叫赵颖,和妈妈在黑水镇居住。家里只有她们二人,平常就依赖妈妈做农活挣钱养家,所以生活十分拮据。
出事那天,她说想吃野菜,于是妈妈才上山去摘。按理说,赵颖妈妈在当地生活几十年,不至于迷路,何况去的时候是大白天,山上也没有猛兽。
但却一直未归,再加上她是一个小孩子,不敢独自上山去,又举目无亲,不知道找谁帮忙。
刚好看见阮娇二人往黑水村方向走,便生出了想要同行的想法。
“这样啊,但是很抱歉,我们是有任务在身上,而且黑水村现在情况不明,十分危险。赵颖你还是就待在家中等待消息吧,你妈妈肯定没事的。”钟挽澜笑着宽慰她。
阮娇顿时松了口气,她是真怕钟挽澜一时心软把人带上。还好钟挽澜是个正常人,没有作死。
赵颖一听这话,顿时着急,双腿一弯跪了下来:“求你们了,我问了好多人都不愿意带我去山上。我妈妈现在生死未卜,若是找不到她,我也活不下去了,你们行行好,帮帮我吧。”
一个小孩子跪下来求人,实在不好拒绝。钟挽澜面露难色,阮娇适时站了出来,一口回拒了对方。
“不行,我们没有义务帮你找妈妈。而且我们身上怀揣着更重要的任务,跟这个任务比起来,任何事情都要靠边。”
话说完后,也不去看对方什么表情,她眼神示意钟挽澜赶紧走。钟挽澜面露愧疚,但还是手脚麻利地上车,二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只不过三轮车本身速度就不是很快,走出去好一阵后 ,阮娇回头,发现赵颖还远远跟在她们后面。
麻烦的小孩,鬼域里变化莫测,危机四伏,这个对方跟着她们前往鬼域中心,很有可能会遭遇不测。
阮娇无意让她死,所以刚才话说得重一点是想对方知难而退。现在看来没有什么作用,索性也不再管后面跟着的人了。
腿长人身上,要跟着就跟着吧,后果自负。
越往鬼域深处走,那股令人悚然的感觉就越来越强。阮娇感觉自己仿佛是陷入蛛网上的猎物,还在自己主动往蜘蛛的方向爬去。
山间死寂,三轮车行驶到一条狭窄的山路时再无法往前。两人只能步行,身后的赵颖此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穿过长长的石砖阶梯,道路陡然垂直往下,阮娇鼻尖嗅到一股含杂着水腥的味道。她打了个喷嚏,鼻炎隐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掏出口袋里的地图观察,两人的现在位置应该已经到黑水村附近了。
黑水湖所在的位置,四面环山,呈凹字地形包围,中间全是水。
村庄就坐落在湖的周边。
两人沿着下坡路走了许久,才终于看见了房屋的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麦田,和一些插在地面上的,白色旗帜物。
第36章 遗照上的女孩
细长的竹竿上, 挂满白色锯齿状的纸条,斜斜插在地面上。分布在道路两边,根根分明, 每隔一段距离就插在道路的一边。
风一吹,挂纸沙沙作响, 雪白的纸随风飘荡。
阮娇每年清明节跟着父母扫墓时都会看见这个东西插在坟头上。而这里插的挂纸, 一眼望去竟然没看到尽头,数量奇多。
咋一看, 倒像是饭店开业时摆在门口的两排迎宾花篮。
“灵幡,古时候人们认为人死后会变为亡魂, 便制作这个插在坟头上, 来为亡魂指引安息的居所。”钟挽澜看着道路两边的挂纸,为阮娇解释道。
她不禁问:“那到底有没有作用呢?”
“没有, ”钟挽澜摇头, “只是一个安慰而已,人死后只会消散。是灵气强行将人聚拢成形,违背天道, 所以鬼才会痛苦不堪。”
既然挂纸不是灵异物品,出现在鬼域中,也只能代表此处办过白事。
阮娇仔细观察周围,果然看到不少白事后残留的痕迹。湿泞的泥土地上, 嵌着鞭炮燃烧后残留的红色纸屑和黄纸钱。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 阮娇捂着鼻子,跟紧钟挽澜。
村中房屋大门紧闭,看装修就是常见的瓦片房,大多数只有一层楼。诡异的是,每家每户门前都摆着堆积的纸钱和花圈, 就算是办白事,这数量似乎也太多了些。
阴风阵阵,吹得纸钱在地上乱飞,四周死寂,十分萧条。
阮娇浑身戒备,她们一路走来没遇见任何一个活人,俨然已经深入灵异事件中心。
随时可能见鬼。
就在两人准备随机敲开一家民房查看情况时,一股无名冷风忽然呼啸而来。
“呜呜呜——”
女人若有似无的哭声夹杂在风中。
阮娇眉头一皱,将钟挽澜护至身前。
这荒山野岭的,唯一的村庄全是纸钱花圈,一看就不吉利。此时又传来女人哭声,根据恐怖片定律,多半是要见鬼了。
而鬼大都狡诈,喜欢偷袭,所以她务必要保护好钟天师的身后。
“有古怪,娇妹,我们去看看。”钟挽澜说完,便大步流星在前面带头。
阮娇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一边用眼睛留意身后道路。别误会,她并不是在计划逃跑路线,只是防止一不留神身后跟着一个鬼。
两人寻着声音走进了村庄深处,穿过一条狭窄的村道后,女人哭泣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呜呜呜——我的女儿,你命好苦——”
披着白色麻衣的女人,如泣如诉地跪坐在一口棺材前痛哭。
看清眼前景象,阮娇有些惊讶,只因,面前这片空地上密密麻麻竟然全是棺材。
几个身穿白衣的人穿梭在棺材中间,都带着悲痛的神色。跟棺材比起来,这些活人数量稀少可怜。
每口棺材前都摆放着一个长板凳,上面奉着白烛和黑白遗照。阮娇正好站在遗照摆的正方向,一眼望去,全是黑白色的人脸,睁着空洞的眼睛与她对视。
纵使钟挽澜经历过大大小小许多灵异事件,此时也皱紧眉头。
“生灵涂炭,怎会如此……黑水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喃喃自语着。
阮娇没有那些悲悯之心,反而无比警惕地看着那几个村民:“钟天师,我觉得这处有些诡异,要小心行事,这几个穿白衣的村民,说不定是鬼。”
“娇妹,你太紧张了。一般鬼域中只会有一个鬼存在,鬼具有排它性,如果互相的鬼域碰撞,只会厮杀起来,吞噬对方。”钟挽澜有些无奈。
其实一个鬼域只会有一个鬼。
“那万一这个鬼有许多个分身,全都伪装成活人呢?”阮娇依然疑虑重重。
虽然钟挽澜驱鬼经验比她丰富,但她宁可错认。要知道全国每年出车祸的老司机占70%,远远超过新司机。
好在钟挽澜并不是那种仗着经验老道就以偏概全的人,她略一思索后觉得阮娇的担心不无道理。
便点头:“是我想的不全面,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谨慎一些。”
两人往那个跪坐在地上哭的女人走去,钟挽澜上前关切地询问对方为何哭泣。
阮娇瞥了一眼棺材前的遗照,上面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看上去和她年纪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感觉照片上的女孩也在看她。
“你们是谁?”女人现在才发现身后有外来者,瞬间充满警惕地看着二人。
钟挽澜将两人的身份解释清楚后,对方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心。
“原来是官家的人,请跟我来吧,咱们到屋里去聊。”女人抹掉眼泪,领着二人往外走。
走远了,阮娇回头看去,那棺材间穿梭着的其她几个村民,都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看见她望过来,那几人又神色古怪地低下头去。
女人名叫赵倩,是黑水村人,从小就生活在黑水村。她将二人带到一间低瓦房中,这间房离黑水湖很近,只有几块田的距离。
阮娇站在这里才窥见黑水湖的一角。它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中,远远望去,只觉得水黑得跟墨一样,也许这就是它叫做黑水湖的原因。
盯着那湖看了一会,手腕上的发带忽然传来些许凉意。阮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望着那湖,就好像那湖中有什么在吸引她。
有点古怪。若不是君宫妤提醒,她还不知道要盯着看多久。
钟挽澜和赵倩已经进屋去了,此刻正坐在堂屋的桌上交谈。看见阮娇还没进来,对方朝她递来疑惑的眼神。
按下心中的疑虑,阮娇走进屋内。
“我丈夫一个月前溺水身亡,随后是我公,我婆,我大嫂,大哥,小妹,接连出事。就在昨天,连我女儿都淹死了,现在只剩我自己。”赵倩说着说着,又开始痛哭。
“我女儿啊,好命苦啊,才10岁,就这样死了啊……”
“等一下,你刚才是说你女儿只有10岁吗?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小妹是什么年纪?”阮娇忽然出声询问。
这个问题听上去和刚才的话题毫不相干,是以另外两人都有些疑惑。
“我小妹跟我只有几个月的差距,我女儿才10岁,她命好苦啊!”说到女儿,赵倩又开始痛哭。
听见这个回答,阮娇瞳孔骤缩,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赵倩家死了7个人,四个女性,婆婆,大嫂,小妹,女儿,都是不同的年纪。
但其中并没有一个和她年龄相当。
可是方才赵倩跪的那口棺材前,供的遗像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孩啊……
钟挽澜注意到她神色不对,递过去一个关切的眼神,无声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阮娇觉得这件事应该等会再说,眼下问线索要紧。
于是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找赵倩问话。
赵倩的情绪很不稳定,钟挽澜只好一边安慰她一边等她冷静下来。
“我看村中摆放着上百口棺材,莫非里面的人都是溺水而亡吗?”看她稍微冷静一点,便继续询问。
赵倩点头,眼神空洞:“都是淹死的,作孽啊,作孽啊,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村里一周内死那么多人,还都是淹死,显然不对劲。但面前的女人只是沉浸在痛哭中,倒没有表露出对家人接连淹死的疑惑。
“为何这么说,莫非你知道其中隐情?村里淹死那么多人,这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你们没有尝试报警呢?”钟挽澜接着问。
一周前刚淹死一批人的时候,鬼域应该还未完全覆盖黑水村,若是有消息传出,及时干预,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不能报警,会……”赵倩低声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了,两人没听清。
正准备追问下去,却见门外忽然出现几个披白麻的村民,是之前在棺材堆里神情古怪的那几个。此刻每人手里拿着一个锄头,来势汹汹。
“赵倩!你个死人子,你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诉她们了?”为首的中年妇女冲进屋内,凶神恶煞地吼。
赵倩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道:“她们是官家的人,是来救我们的。”
“官家?我们村不需要官家的人来管,把她们赶出去。还有你,赵倩,你这个叛徒,你居然把那件事说给外人听,老娘今天打死你!”中年妇女说着,举起锄头就打过来。
另外几个村民则是不怀好意地朝阮娇和钟挽澜走来。两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过是好好的出来解决个灵异事件,鬼还没遇见,先被人拿着锄头赶。
赵倩尖叫:“我没讲!我怎么可能讲,你不要冤枉我。”
阮娇一边往钟挽澜身后躲,一边思索这两人对话间的意思。这个村的人为什么这么排斥官家的人,都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想着报警,还要把官家人赶走。
从这个中年妇女的话不难听出,村民们有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官方知道。众所周知,不敢报警的那多半就不是啥好事情。
很可能是犯罪。
什么样的罪行,能让村民们在淹死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守口如瓶?
犯罪,村民,灵异事件,水鬼。
这四个关键词在阮娇脑海中串联起来,再加上黑水村是一个偏远山村,某个猜测浮现了上来。
那边的赵倩和中年妇女经过一番锄头交流之后,中年妇女终于勉强相信了她没把秘密说出去。
但她放过了赵倩,不等于放过阮娇和钟挽澜。那几个村民还是凶神恶煞地看着她两,扛着锄头要赶她们走。
第37章 她死得很惨
“好心没好报, 亏我们还是来救你们的,就这态度,我看你们死了也是活该。”阮娇巴不得不管这群邪恶的村民。
钟挽澜抬手宽慰道:“别生气, 娇妹。我们身为特案部的办事人员,遇见民众不理解的事情应该友善沟通。这方面我擅长, 让我来好好劝导一下她们, 村民们不过是误以为我们是坏人,解释清楚就好。”
说完, 她便露出温和的笑容面向这些村民,打算以身作则示范一下如何和民众沟通。
“各位请先冷静, 在下名叫钟挽澜, 这位是阮娇,我们是来解救大家的。对村中的秘密并不感兴趣, 大家不妨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
村民们举起手里的锄头:“滚犊子!我们还不晓得你们, 就是想套我们的话,你们这些城头人坏的很。”
激情谈话间,有些许唾沫横飞, 钟挽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后退半步。
但身为江城特案部的脸面,她什么场合没见过。尽管觉得这些村民有点粗鲁,还是怀揣着为民众服务的想法, 老好人一样笑着继续劝导。
“我们是官方派来营救大家的, 大家请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钟挽澜话音未落,就见其中一位村民朝她脚边吐了一口浓痰。粘稠的,淡黄色的痰,边缘化开水一样的污浊, 从地面一路蔓延,渗透到她干净的布鞋底上。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笑容逐渐消失,从中间出现一条裂痕。
额头上青筋暴起:“如果各位听不懂人话的话,在下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腰间桃木剑掏出,森然鬼气从剑身上冒出来,已经形成实质。轻轻一挥,那黑气斩出,竟然将一旁的实木桌子直接拦腰切断。
这场面吓坏了那几个村民,大喊着有鬼啊,往中年妇女那边跑。
阮娇赶紧上前拉住钟挽澜的道袍,把人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劝:“澜姐,算了算了。就是几个刁民,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主要还是怕钟挽澜一个没收住把这仅剩的几个村民打死了,让线索断掉。
要打也得等把这些人嘴撬开后再打。
“娇妹,你别拦我,今天我必须出这口恶气!”
“澜姐,算了算了……”
一番鸡飞狗跳后,这些个村民终于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各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与刚才的嚣张判若两样。
果然,武力才是最好的镇定剂。
钟挽澜抱着剑站在一旁板着脸散发黑气,问话的工作只能交给阮娇来做。
中年妇女叫赵翠兰,是黑水村的新任村长,之前那个昨天淹死了。整个村一百多户人家,三百来号人,到现在已经死得只剩她们几个。
一开始,村里只是淹死了几个去黑水湖游泳的人,因为住在湖边,所以偶尔会出现淹死人的事情。死的那几个人又都是爱玩水的年轻人,常在河边走,哪能不粘鞋。
所以虽然对村里淹死人有点感慨,倒也没人当回事。找了几个擅水的人把尸体捞起来,让家属自己准备后事,这件事也就算了。
事情奇怪就奇怪在第二天,有人早上起来到湖边洗衣服,发现水里浮上来十几具白花花的尸体。农村里边,邻里邻居都熟识,没多久就查清楚这十几个人全是村里的。
农村人爱起早干活,家里少了一个人都没哪户人家觉得奇怪,只以为起得早出门去了。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悄无声息地淹死在水里,实在骇人听闻。
话说到这里,阮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淹死那么多人,你们都不报警吗?”
“报啥啊,我们村挨着湖,不小心淹死的多了去的……”
赵翠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显然没有说实话。到底多不小心才能淹死一个村啊,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闹鬼了吧。
就算不觉得是闹鬼,难道就不怕有杀人魔故意杀人吗?
除非是,这些村民不想让警察到村里来,有比淹死人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被发现。
阮娇轻咳了一声,一旁的钟挽澜秒懂,一把抽出桃木剑往下一劈。那原本就被砍成两半的木桌,现在变成了四瓣。
“我的乖乖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老年人心脏不好,容易吓出病来。”赵翠兰捂着胸口,担惊受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亲人接连去世,连自己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隐瞒关键信息,这个村子里的人简直愚不可及。
阮娇笑着威胁她:“赵村长,想必你们也发现自己走不出黑水村吧。不妨告诉你们,你们村里闹鬼,如果再不实话实说,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那几个村民听见闹鬼这两个字,均是神色大变,仿佛这两个字触及了他们心里最害怕的事情。
赵翠兰捂着胸口喘气,神色慌张:“你胡说什么,亏你们还是官家的人,封建迷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有没有鬼,赵村长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还要嘴硬,我们就不奉陪了,大不了一走了之,而你们,就自己在村里慢慢等死吧。”阮娇说着,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架势。
钟挽澜明白她的意思,也站起来要走。
阮娇在心中计数,数到第五声的时候,身后果然有人喊住了她。
“等一下,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吗,你们会驱鬼?”赵翠兰叫住了她们。
阮娇笑了,但很快就把嘴角压了下去,转过身冷着脸说:“我们会不会驱鬼,你现在也只能相信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赵翠兰和几个村民面面相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了一会,可能是在讨论到底要不要相信她们。
但就像阮娇说的那样,她们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选择。
“唉,说来都是恨,”赵翠兰叹了口气,妥协般开口道,“她自己死了就算了,偏偏要回来,把我们都拉下水!”
阮娇脚一转,又坐了回去。
问:“她是谁?”
“她叫赵美兰,是个孤儿……”赵翠兰摸着鼻子开始慢慢讲述起来。
黑水村地理位置偏僻,所以村里的人不好娶老婆,光棍很多。赵美兰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所以很多人都想把她娶回家。
但她是个大学生,看不上村里这些男的,所以有人上她家提亲的时候,她把那人骂了一顿赶了出去。就是这个举动,惹到了对方。
对方是村里不学无术的混混,被赵美兰骂了一顿后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在一个夜晚,伙同村里的几个小混混一起,潜入赵美兰家,把人杀害后丢进了黑水湖里。
“那几个小混混家看她是个孤儿,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尸体反正在水里面也找不到,干脆就说是赵美兰淹死了,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赵翠兰叹气,“要是就这样结束了,也就算了,偏偏后头村里就开始一直死人。”
“一开始淹死的那几个,就是杀害她的那几个小混混。那几家人觉得是赵美兰变成鬼来报复,心头害怕,这才把真相说了出来。村里的人凑钱找人来捞尸,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她,只好给她立了个衣冠冢,还做了几场法事。”
“哪个晓得她居然怨气一点没消,第二天村里又淹死了十几个男的,接下来每天都有人莫名其妙淹死。”赵翠兰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怨恨,“冤有头,债有主,她带走杀她的人还不够,要拉全村陪葬。我屋头人都淹死完了,我真的恨她!”
阮娇听完这个故事,心底升起一股怒火。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如此令人愤慨,一个无辜的女孩,就因为拒绝了不喜欢的人,被报复杀害。
而全村人,都帮着凶手隐瞒真相,若不是村里死了人,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要给这个女孩安葬。现在还反过来开始怨恨起对方为什么要报复他们。
“你们宁愿村里一直死人,也不敢报警,就为了掩盖这丑恶的罪行,让一个无辜女孩冤死吗?”阮娇质问她。
冤有头,债有主。但这村里的人,哪一个是无辜的?
既然都知道赵美兰死得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替她伸张正义。
当这个世界上发生不公时,就算只是旁观,也是帮凶。所以这黑水村里的所有人,说是都有罪也不为过。
察觉到阮娇的怒火,赵翠兰连忙解释:“虽然我们的确一开始帮着隐瞒了,因为毕竟邻里邻居的,何况那几家人也遭报应,屋头顶梁柱都死了。那赵美兰按理来说也该气消啊,我们还花钱给她安衣冠冢,做法事。人死债消,这时候报警还有什么意义呢?后头村里死的人多了,大家再想去报警,就发现走不出去了,都被关在了山上。”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叫人死债消,不过就是欺负赵美兰是孤儿,没有人替她撑腰。还有那几个混混杂碎,也配叫顶梁柱,真是越听越来气。
眼见着阮娇面色黑下来,钟挽澜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将人带到屋外。确定屋内的村民们听不到她们谈话后,她才小声开口。
“不必同这些村民置气,如果鬼域中的鬼真的是赵美兰,我们最终也是要消灭她的。至于这些村民,到时候会有法律来制裁他们。”
赵美兰的故事听起来让人愤怒,所以阮娇下意识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产生同情。此刻被钟挽澜带到屋外,冷风一吹倒是清醒过来。
鬼都是可怜人,但它们死后不停残害无辜的人,与活人早就站在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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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鬼婴
“抱歉, 我刚才有点意气用事了。”阮娇不好意思地说。
不过,一想到她们进鬼域是为了救这些人渣,她觉得不值得。
“我不想救她们。”她直截了当的说。
钟挽澜点头:“她们确实不该救。”
没想到会得到认同, 阮娇还以为钟挽澜会选择继续救人。毕竟对方一身正气,心怀着拯救天下苍生的宏图志愿。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钟挽澜解释道:“我虽心怀苍生, 但这些人并不配称为苍生。解决灵异事件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被鬼残害,但她们并不无辜。”
“而且, 我怀疑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死去的女孩或许会成为厉鬼,但应该没有在一个月内发展成特大型鬼域的实力。鬼域的主人, 也许隐藏得更深。”
阮娇想了想, 将见到年轻女孩遗像的事情告诉了她,两人都猜测遗像上的女孩或许就是赵美兰。
为了继续探查真相, 两人没有在门外耽搁太久, 便继续回到屋中。
阮娇还向村民们询问了先遣部队和另一位天师的去向,但得到的答案和黑水镇上的人说的一样。除了她们两人外,没见过任何外来者。
这可太奇怪了, 那先遣部队的人和那个未碰面的天师,进入鬼域后是直接凭空消失了吗?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她们要赵美兰的相片。她见过遗像上的女孩,如果有参照物, 就能认出是不是同一人。
“照片?”赵翠兰有些惊讶, 眼珠子转了转,道,“照片倒是没有,不过她的学生证应该还在家里,我去找找看。”
钟挽澜开口道:“我们一起去吧, 正好去她家查看一下线索。”
听到两人想跟着一起去赵美兰家里,几个村民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赵翠兰沉吟了一会,后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因为她是孤儿,所以她死了之后,房子被村里的一个光棍占了。可能里面没有你们想要的线索。”
这不就是典型的吃绝户吗。
阮娇忍不住想冷笑,这些村民刚才可是半点都没提过这事。只是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暂且忍了。
“带路吧。”她冷声道。
眼前的房屋,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四面透风。而且散发出一股臭味,地面肮脏不堪,还有家禽留下的种种粪便痕迹。
很难想象这里曾经居住着一个年轻女孩,而且屋内并没有看见女性用品。
阮娇目光扫过屋子旁边的猪圈,那里的臭味最浓郁,她捏着鼻子过去查看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喂猪,倒是有一张破烂的草垫子。
草垫子上扔着一条满是脏污的铁链,仔细看上面似乎有红色的不明残留。
就在阮娇准备深入查看的时候,赵翠兰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照片找到了。”
她只能暂时放弃查看猪圈,转头去屋内。
学生证外壳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上面的名字都看不清楚。但照片还是很清晰,能认得出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真的是她。
阮娇一眼认出这个女孩就是遗像上的那个。当下就准备将这间屋子彻查一番,找找有没有其它的线索。
但赵翠兰此刻却面露为难:“这里确实没有太多她的东西了,毕竟人已经死了一个多月。”
阮娇可不会相信她,和钟挽澜一起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不过除了猪圈里的铁链子有些可疑以外,还真没找到什么东西。
“那铁链子是用来做什么的?”阮娇狐疑地问。
赵翠兰面无表情:“拴狗的,狗不听话就要拴起,不然咬人。”
拴狗用得着那么粗的铁链吗?
阮娇总感觉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她向钟挽澜提议去刚才发现赵美兰遗像的棺材堆里再找找线索。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色渐暗。山上不像城市里那样灯火通明,一旦天完全黑下来,那才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
不过夜晚反而给阮娇带来了些安全感,因为君宫妤可以随时现身。
乌压压的棺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阴森。阮娇走在棺材中间,那些黑白遗像上的人像,在夜幕下显得更加看不真切。
白天看见赵美兰遗像的赵倩女儿棺材处,上面的遗像已经恢复了正常,是一个小女孩。除此以外还有她一家七口人的遗像。
因为村里棺材不够用,死的人太多,许多尸体都捞不起来,所以这里的棺材大都是空棺,一口棺材奉着好几个死者。
阮娇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走在棺材中间,忽然听见有细微的滴水声。
寻着声音走去,看见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水渍,水滴从棺材的缝隙里往下掉着。看起来像是棺材漏水了。
“钟天师,这个棺材好像有问题。”阮娇急忙将那头的钟挽澜叫过来。
钟挽澜走过来,借着手机灯光,仔细查看了一下这口棺材。
“钉得很牢,按理来说不应该漏才对。”
“这棺材里面放的都是淹死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的尸体在里面漏水啊?”阮娇想到这,自己给自己恶寒到了。
淹死的人,如果泡得够久,有可能产生巨人观。尸体如同充了气的皮球,发胖肿胀,内部全是脓液。
地上这滩如果是尸体上流下来的脓液,她真的要恶心坏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还是打开看看吧。”钟挽澜说。
阮娇瞪大双眼,不是吧,还有开棺这种情节,她能不能拒绝……
显然是不容许她拒绝的,钟挽澜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根铁棍,对着棺材板就开始撬。阮娇只能站在一旁替她加油。
“砰,砰,砰。”
棺材板发出十分有节奏的声音,只不过听起来不像是被撬开,倒像是里面的尸体自己在掀棺材板似的。
余光瞥到某个跳跃着的东西,阮娇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才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
那一上一下有节奏跳跃着的,貌似真的是一个棺材板。
“钟天师,先别撬了,那边棺材里面好像诈尸了!”阮娇指着那边喊。
钟挽澜立即扔下撬棍,拔出桃木剑,挡在她身前。
“莫怕,有我在。”
两人面色紧张地看着那边一直跳个不停的棺材板,小心翼翼地往那边靠近。
“砰!”
棺材板猛地被掀开。
两只惨白的手扒着棺材沿,蹭地一下坐起来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尸。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钟挽澜立即摆出作战姿势。
“别喊了,没诈尸,我是活人。”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女尸嘴里传出。
说完,她掀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孩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两人这才注意到对方身材小巧,年纪应该不大。但鉴于她掀棺材板的动作太唬人,还是没有轻易放下防备。
“江城特案部的人都这么有活力吗,真羡慕。”女孩说着,从棺材里跳了下来。
她弯腰从自己躺过的棺材里抱出来一个襁褓,转身看向两人。
“自我介绍一下,张小爆,平常叫我小爆就可以,我是邯城特案部的天师。”
“突然从棺材里面跳出一个人,还若无其事的介绍自己,太诡异了吧,你到底是谁?”钟挽澜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张小爆抱着襁褓,面无表情:“这个说来话长,与我结缘的代价相关。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说完,也不再看两人,抱着襁褓就走。她们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张小爆将两人带到一间空置的村民住宅,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屋内的电灯开关。好像这是她自己家一样,找了个椅子坐下。
阮娇注意到她手中一直抱着的襁褓,貌似是一个婴儿,但遮得严实,看不真切。
注意到她的视线,张小爆垂眸看着怀中襁褓,开口道:“这是我女儿。”
“可是你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吧?”阮娇不太相信。
“没错,它并不是我亲生的女儿,而是与我结缘的鬼婴。八月成型却没能等到足月降生,被引产的医生切成碎块惨死。因此它的执念是被母亲平安生下,我完成了它的执念,结缘成功,成为它的母亲。”张小爆说着,轻轻摸了摸怀中的婴儿。
因为她抚摸的动作,襁褓终于露出了一角,让人得以窥见其中真貌。那是一个通体发紫,紧闭着双眼的婴儿,皮肤皱皱巴巴的,毫无声息。
张小爆话中包含的信息太多了,阮娇理了好半天才理清楚。
然后问了一个蠢问题:“你怎么满足它的执念的?”
张小爆没说话,阮娇想了想那个场景,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被切成碎块的婴儿,手脚并用地爬进母亲的肚子里,再从中生下……
钟挽澜这时忽然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是两年前的‘邯城子母煞’灵异事件吧。的确是被一个只有13岁的小女孩解决掉的。”
“正是我。”张小爆依然没什么表情。
青涩的面上不悲不喜,有着与年纪不符合的沉默和稳重。当年的小女孩,今年也才15岁。
小小年纪就当上天师,独自进出灵异事件中心。
搞清楚是友军后,三人这才坐下来好好交流了一番。张小爆进入鬼域的入口的确和二人不同,她并没有在黑水镇逗留,而是直接赶到了鬼域中心,并在此处探查了一番。
“到达黑水村后不久,囡囡就困了,因此我只好找了一个棺材跟她一起休息。”张小爆向二人解释了没有及时汇合的原因。
第39章 它怂了
“成为鬼婴的母亲, 就必须要与其保持紧密的联系,否则极容易被反噬。这种尚有神智却惨死的婴孩,性格顽劣, 母亲必须随时陪伴才能安抚。”钟挽澜补充解释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鬼婴困了, 张小爆就必须跟她一起睡觉的原因。
“与鬼结缘, 需要付出的代价还真是千奇百怪。”阮娇不由感叹道。
张小爆与鬼婴结缘,代价就是从此失去自己的生活, 必须时刻看管孩子,稍不留神还容易被反噬。
与其说是结缘, 倒不如说是把自己与鬼强行绑在了一起, 伺候鬼。
“这么说,阮娇你并没有与鬼结缘吗?”张小爆问她。
阮娇摇头, 她并不是天师, 只是一个倒霉的普通人。
“那你也敢进鬼域。”张小爆惊讶。
几乎每个知道她身为普通人还敢进鬼域的人都要这么感慨一下。
没办法,她只好将自己的招鬼体质告诉了对方,这个现在也算不上是秘密。而且接下来三人还要配合解决灵异事件, 还是知根知底一些较好。
张小爆闻言,佩服道:“我如果是你,肯定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隐居,你却反过来利用自身体质解决灵异事件, 怎么说呢, 我觉得你真厉害!”
到底是小孩子,没聊几句,张小爆就展露了她的真实性格,孩子总是比较活泼的。
都是迫不得已,阮娇叹气, 上官云把她丢进鬼域来协助天师,不就是摆明了告诉这两人,可以拿她当诱饵把鬼钓出来嘛。
幸好她遇见的是钟挽澜和张小爆,一个大公无私,一个是小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两人都不会真的用她当诱饵,反而还会保护她。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说,那就是上官云多半知道君宫妤的存在。大概是存了心想逼她用君宫妤的力量来解决灵异事件。
“话说回来,我也没有遇见过先遣部队,想来她们已经遇害。可是悄无声息能杀死那么多人的鬼,却始终没有对我们出手,这一点有些奇怪。”张小爆说。
三人自从进入鬼域开始,连鬼影都没看见,一路以来的平静仿佛预示着,暗中的鬼在憋大招。
“不,我倒是遇见过一次。”阮娇将遗像的事情告诉张小爆。
三人中,只有她遇见过一次灵异事件,还有那个漏水的棺材也很可疑。想到这,阮娇忽然站了起来,钟挽澜本来在撬棺材的,却因为张小爆的出现打了岔。
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在鬼域中,任何的不正常都有可能隐藏了什么。
“那口棺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阮娇提议再回去接着撬。
此时已经晚上7点,天完全黑了下来,黑水村那几个仅剩的村民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整个村子空空荡荡,没有生息,仿佛是一个无人村。
就在阮娇三人决定回停放棺材处查看的时候,赵翠兰和几个村民正坐在赵美兰的家中,神情凝重地讨论。
村民A:“村长,万一那两个人真的有本事驱鬼,我们骗了她们,不好得吧?”
赵翠兰横了她一眼:“有啥子不好得,难道你想去坐牢吗?知罪不报,最多算共犯,你晓不晓得参与杀人是有可能要判死刑的。喊你一天多读书,你非要去逗猪,木脑壳。”
村民B:“我觉得村长说的有道理,反正我们只要待在这里,那个死人子就拿我们没办法。那两个人要是真把鬼驱成功了,万事大吉,没成功的话我们又没损失。”
几人谈话期间,一双泡的发白肿胀的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黑色的水从脚掌上方滴落,汇聚在地上,形成一小滩黑色的水渍……
“真诈尸了!”张小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空棺。
三人赶回来的速度很快,但依然只看见一个大开的空棺材。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滩人形状的水渍。
阮娇在棺材间仔细搜寻着,又发现了几口棺材再往下滴水,连忙将两人叫过来。
“看来这水渍形成就是诈尸的前兆,”钟挽澜手里拿着撬棍,“这诈尸的方式倒是让我想起了古籍中曾记载过的一种恶鬼……具体的得等开棺之后再探查。”
正准备合力动手将棺材打开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却划破夜空。声音的来源正是白天时去过的赵美兰家中。
“恐怕是先前跑出去的那具尸体,我去看看。”钟挽澜说。
“娇姐姐,你就在这等我们吧。”张小爆说完,也抱着襁褓跟了上去。
一想到可能会面对一具行走的尸体,阮娇就有些害怕,但要她一个人待在可能会诈尸的棺材堆里,她也害怕。
而且恐怖片里落单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人赶到赵美兰家里时,屋内不见人影,一片凌乱好似发生过打斗,地上有几道拖拽而出的水痕。
水痕顺着地面往外延伸,一直延向黑水湖的位置,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着人往黑水湖里去了。
“装神弄鬼。”钟挽澜举起木剑,摆出姿势,“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奉请钟家老祖,急急如律令!”
随着她的咒语,紫袍老妪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她一出现便将目光看向了阮娇。
“好久不见,后生。老身回去之后问过列祖列宗,关于你特殊体质的来源,有了一点头绪。”
“钟奶奶,您还记得这件事呀。”
阮娇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帮她查特殊体质的事,略有些感动。不过眼下并不是闲聊的时候,找鬼要紧。
几人寻着水痕往黑水湖赶去。
漆黑的湖水在夜色下显得颜色更深,轻易看不穿水下到底有什么。湖中央扑腾着几个人影,正是消失不见的赵翠兰等人,此刻正奋力挣扎着,好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们的脚。
看见岸边的三人,她们大声喊着救命。
“这湖鬼气冲天,挽澜,先别靠近。”钟奶奶挥手阻拦。
正好她们也不想救这几个黑心的村民,便站在湖边观望。赵翠兰等人在湖中央一直扑腾个不停,大声喊救命,好不可怜。
阮娇看着她们,忽然回过味来。湖中鬼既然拥有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人的能力,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将赵翠兰几人拖到湖里呢。
而且她们在这站了有一会了,赵翠兰几人虽然扑腾得厉害,倒也没真的沉下去,好似就等着她们去救人。
“是诱饵,这鬼在诱惑我们往湖里走。”阮娇想通其中缘由,便告诉另外两人。
“恐怕这鬼在湖中鬼力更强盛,所以才会诱惑我们下水,要是着了它的道,我们今天说不定有去无回。”
张小爆后怕道:“还好我们没下去。”
也许是看岸上几人实在无动于衷,那湖中的鬼也不再演戏。几只惨白的手从湖中伸出,扒拉着赵翠兰几人的头,把她们按进水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之间,赵翠兰几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便没了踪影。随着赵翠兰几人沉没,一颗黑乎乎的头浮上水面,夜色下,那颗头颅的面容看不真切。
但面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好像发着光一样显眼,只觉得其中视线充满了怨毒。
而且它只看着阮娇。
阮娇也在看它,她在想这个水鬼是不是就是赵美兰本人。但黑灯瞎火的她也实在看不清楚,再加上对方的目光过于怨毒,实在看得她生气。
她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掂了掂,觉得手感不错。然后对准那颗脑袋砸了过去,她小时候喜欢打水漂,扔石头很准。
赵美兰多半也是没想到这人敢砸它,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硬生生接了下来。
两秒后,湖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如果眼神能杀人,阮娇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这么好玩,我也试试。”张小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那石头哐地一下砸到它脑袋上,赵美兰的目光更加怨毒起来。
眼看着两人都砸了一遍,钟挽澜有些跃跃欲试,左看右看,然后从地上搬起来一块桌子那么大的石头。
不是,还砸上瘾了?
赵美兰抖了抖,充满恨意地深深看了一眼她们后,沉入水中。它不是怂了,是从心。
钟挽澜失望地放下石头。
“这就跑了,真没骨气,切。”张小爆冲它吐舌头。
身后一股无名的冷风袭来。
阮娇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问:“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冷的。”
钟挽澜一脸关切:“娇妹,是不是穿的太少了,大秋天的穿短裙,怎么可能不冷。要不我把衣服脱给你?”
说着就准备把自己的道袍解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做这个动作的瞬间,好像有股冰冷的视线看向了她。
钟挽澜瞬间戒备:“不好,有杀气!”
“我也感觉有,而且不止一股。”阮娇抱着胳膊。
经历过偷窥鬼之后,她对任何看向自己的视线都分外敏感。刚才,她就感觉身后的树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目光阴冷潮湿,像某种冷血动物。
月光透过树林,微弱的光照着树木的影子张牙舞爪的。张小爆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后面照去,忽然发出尖叫声来。
“好多人!”
仿佛为了证实她的话,树林穿出一些细微的脚步声,一双双发白肿胀的脚出现在她们面前。那是一群身穿寿衣的“人”,它们没有眼球,只有眼白,张着嘴,步履蹒跚地走出树林。
数量不少,粗略望去恐怕有几十个。
第40章 真相
不知不觉间, 她们已经被包围了。怪不得赵美兰会暂避她们锋芒,原来是料定她们跑不了。
这个场面倒是让阮娇想起资料里的寿衣人传闻,那个村民醉酒后看见村里行走着几十个穿着寿衣的人, 莫非就是说的它们?
这些尸体身上穿着寿衣是因为它们是死者,下葬前会给它们穿上寿衣。但这个传闻貌似很早的时候就出现了, 这群人是这个月淹死的村民。
所以传闻中的寿衣人和面前这些应该不是同一批。那是否说明, 这个村子之前也死过很多人?
醉酒村民当晚看见的尸体从何而来,现在又藏在何处呢?
阮娇脑子里储存了太多信息, 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中的联系。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尸体肯定来者不善。
被几十具尸体包围, 阮娇和张小爆都十分紧张, 在她们身旁的钟挽澜却忽然大笑起来。
阮娇和张小爆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被吓疯了。
“利用尸体包围我们吗, 这招不错, ”钟挽澜举起木剑,目光炯炯有神,“但我的剑, 也未尝不锋。”
原来她不是被吓疯了,是一想到等会自己要说什么,先憋不住笑了出来。
“小爆妹妹,娇妹, 你们退后, 让我来会会它们。”钟挽澜提剑走到两人前方。
每当阮娇以为她的经典语录说完了的时候,就又会蹦出一句来。
不愧是你啊,钟天师。
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这里大概有上百只手,钟挽澜一个人真能行?
反观阮娇的质疑, 钟奶奶背着手,表情平静,似乎对自己太孙的实力很自信。
不过她还是像模像样地问了一嘴:“挽澜,你行不行啊。”
钟挽澜自信抬头:“区区几十个会走路的尸体而已,我单手执剑都能打得它们满地找牙。”
“不愧是我太孙,有我当年的风范。”钟奶奶十分满意。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钟奶奶是一个无比强大的鬼,她竟然能与钟挽澜对答如流。
像阮娇,脚趾都快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不过有一说一,钟挽澜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只见她单手执剑大笑着冲进尸堆,一阵刀光剑影之后,地上只留下了一堆残肢断腿。
一个个巨人观被切成肉块,脓液混杂着臭味的冲击,让阮娇差点yue出来。
解决掉最后一具尸体,钟挽澜将木剑收回腰间,大拇指擦了擦鼻尖。
张小爆和阮娇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来。不过就算她们解决了这几十个尸体,鬼域依然不受影响。
赵美兰似乎吃准了她们拿它没办法,一直待在水里,要么她们下去,反正它是不会上来的。
迫不得已,三人只好又回到了村庄里商量下一步对策。
在村里,阮娇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赵倩,她本以为对方和赵翠兰她们一起死了。
“村长她们,怎么会……竟然都死了吗?”赵倩失魂落魄的。
很意外的样子。
阮娇摸着下巴思索,赵翠兰几人遇害时好像待在赵美兰的家中。她们大晚上没事做跑到这个惨死对象的家里去做什么?
本来就知道村里闹鬼,还往这个鬼生前的家里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吧。
除非,她们隐瞒了赵美兰家里的某个秘密。
现在村里还活着的村民就只剩赵倩了,要想知道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问她。
赵倩本身就因为家人接连死去情绪不稳定,再加上村里死得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于是在三人的连番逼问下,慢慢说出了真相。
原来,村里根本就没有赵美兰这个人,赵翠兰之前骗了她们。
黑水村地理位置偏僻,村里光棍很多找不到对象,所以村民们只好从其它地方想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
“拐卖人口?你们竟然敢做这种事!”阮娇质问赵倩。
这可是放在古代都要被诛九族的犯罪,没想到表面和平的江城居然就有。
注意到阮娇几人眼里的怒火,赵倩掉下了眼泪:“你们也别说我了,其实我也是被拐卖来的。我来的那年更小,只有3岁,现在长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家去。我是被买来当童养媳的,后来生了女儿,就更断了离开的念头……”
黑水村的人姓赵,所有被拐卖到村里来的女娃都会被改变自己原本的姓氏。赵倩是如此,赵美兰也是如此。
赵美兰原来的名字已经不知道了,因为没有村民关心她原来叫什么。美兰是被大学同学骗到村里来的,同学邀请她去自己家里玩,半路上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就在山上了。
她被卖给了一个光棍做老婆,但她性子烈,几次三番逃跑都被抓回来毒打一顿。伤好了她又会找机会逃跑,于是村民就用铁链给她拴起来。
因为一直不屈服,光棍一找她就被她又打又咬,后头干脆狠下心,把她挂出去卖了。
“挂出去卖了是什么意思?”阮娇声音很冷。
“就是那个意思,她也是这么死的,就死在那个猪圈里面。”赵倩放弃了抵抗,干脆全说出来了。
村里的人不小心整死她之后,害怕警察追查,干脆坐着船把她的尸体丢进了黑水湖中央。
9月本来是大学开学的日子,她却永远都回不去学校,只能躺在冰冷的湖水中。
美兰死得太惨了,所以变成鬼之后都不敢回到她死的地方去。一开始村里淹死的都是欺负过她的村民,到后面,全村人都开始死,她也越来越凶。
慢慢的,就发展成了现在的特大型鬼域,只要是鬼域里出现的人,她都会无差别将人拖进水里淹死。
村民们害怕,又不敢报警,因为村里女性很多都是被拐卖来的,报警他们也会坐牢。直到后面,想报警也报不了了,都得死在这里。
赵翠兰的母亲也是被拐卖来的,但她自己生下来就是黑水村的人。现在长大了,反而帮着村里做坏事,那些被拐卖的女性要逃跑,她阻拦得最凶。
美兰的死,她也推波助澜。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直到她死都不得而知。黑水村的村民都沉进湖里了,那些罪恶也被带进湖里,想再追寻其中的细节和故事,也追寻不到了。
赵倩说完,面上露出了解脱般的笑容。她虽然没有帮着拐卖人口,但她为了保全自己一直冷眼旁观,也不是无辜的人。
自己即将上大学的女儿死了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这个村子里的人所做的事情多么恶毒。
但没有用了,她的女儿甚至没有变成鬼的机会,完完全全的死去了。如果再来一次,她或许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帮助美兰,就是帮助曾经的自己。冷眼旁观,也是亲自将自己送入绝路。
阮娇三人久久都没从真相里缓过神来,她们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残酷。更残酷的是,就算知道美兰死得可怜,她们也要继续对付它。
赵倩丢了魂一样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忽然间,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似的,面上浮现出喜色,站起来往黑水湖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乖女儿,妈妈在这里呢……你说什么,湖里太冷了,好,妈妈这就来陪你。”
几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后立刻上前阻拦。但赵倩一个瘦瘦小小的女性,此刻居然变得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气,钟挽澜都抱不住她。
为了救人,她只好敲断了赵倩的腿。这的确拦住了对方,但只拦住了几秒钟,赵倩的腿就无比诡异的又站了起来,仿佛感受不到断腿的疼痛,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似的往前走。
眼前这一幕诡异又荒诞,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赵倩走进了黑暗之中。
“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无力感。”张小爆心情低落。
她们知道真相又如何,犯下罪恶的人全都已经死了,除了愤怒,什么都做不了。而冷静下来之后,她们还得想办法解决掉那个可怜的女孩。
因为它早已没了人性,只剩下对人世间的怨恨,要疯狂地杀了所有人。
阮娇此刻才真正感受到鬼是多么复杂又矛盾的存在。它们可恨,因为危害世人,它们也可怜,因为死得凄惨,才心怀怨恨。
钟挽澜是恢复得最快的人,她常年奔走于灵异事件中,类似的事情已经遇到太多太多。
“鬼的杀人方式和弱点,往往与它的死法和执念相关。去了解一个鬼的生前,又会因为同情而下不了手,有几个天师就是这样栽在鬼身上的。”
她劝慰阮娇道:“恶鬼往往会忘记为人时的记忆,因为那记忆太过痛苦。这恰好证明,其实它们并不想再活一次,所以,我们解决灵异事件也是在帮助它们得到安息。”
“娇妹,不要太沉浸在对鬼的同情中,既然变成了鬼,与生前那个人就完全是两码事。这样想或许会好一些,毕竟我们是不可能放任这个鬼域继续增长下去的。”
阮娇点头,她的确很同情美兰,对方的遭遇激发了她心中的愤怒。但就像钟挽澜说的那样,美兰死后杀死了许多无辜的人,它还在继续扩大鬼域。
无论如何,人和鬼,都只能有一方活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钟挽澜提议几人一起去把村里的尸体烧了,防止再有诈尸的情况出现。
三人来到停放棺材的地方,这里果真多了许多空棺材。她们把剩下的棺材全撬开检查了一遍,如果有尸体就用火烧掉。
火光冲天,将尸体和那些罪恶一起焚烧——
作者有话说: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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