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砸碎的那些盆盆碗碗,也不能说就这样算了,毕竟这个家还有你大哥的一份,你犯的错,不能平摊到大家头上。”


    “什么意思?”张青松冷漠开口。


    见状,张大虎清了清嗓子,道:“意思就是你摔碎的那些东西,得拿钱来。”


    听见这话,长柳顿时就被气得不行,不待张青松开口,他便率先反驳:“你们欺,欺负人,明明是,是你们的错!”


    “我们的错?”钟郎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怒瞪着长柳,“我们是打你了还是踹你了?一家子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可你们夫夫俩倒好,几句话说不到一处去,就当着祖宗牌位掀了吃饭的桌子!”


    说到这儿,钟郎君狠狠拍了拍桌子,大骂着:“你们阿爹还没死呢!这个家还由不得你们两个撒野!”


    长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青松一把挡在了身前。


    “想要钱是吧?”


    钟郎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怯怯地坐下了,张大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公正的模样来,回:“不是想要你的钱,而是你该赔钱。”


    说完又道:“还有,前两个月你爹爹心疼你攒钱成亲没让你上交伙食费,你不感激你爹爹就算了,但你最起码不该对你爹爹大呼小叫的吧,这要不是你爹爹护着你,我昨天就去村祠堂请族老过来对你动家法了,你还不知感恩,我看你这个月干脆把之前的一起补齐算了。”


    长柳气得慌,这群人空口白牙就想往青松身上安罪名,他就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可当他正想要上前好好说说理的时候,却被青松给拦住了。


    张青松面色凝重,认真地想着方才的那些话,深知今天不能再像昨晚那样闹上一场了,否则对长柳的名声不好。


    村里一些看热闹的人才不会管你是非对错,只会揪着你是晚辈,却屡次顶撞长辈,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这一点儿来说嘴。


    想到这儿,张青松立马改变主意,冷脸对他们道:“行,没问题,但是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靳村,有事等我们从靳村回来再说吧。”


    闻言,对面的张大虎几个人顿时露出笑颜,连连点头,“行行行,等你回来了咱们再好好算账,看该怎么赔。”


    长柳皱眉望着身边的男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来扶自己,低声道:“回门要紧,先走吧。”


    驴车停在院子外,他们房门口的边上,长柳一眼就看见上面摆满了各式礼品。


    “这,这些哪里来,来的?”长柳好奇地问。


    张青松扶着他往车上坐,答:“昨天我买的,咱们回门可不能空手。”


    长柳听了,感动于青松的细心,但坐上去的时候还是很生气,便拉着他的袖子问:“他们那,那样欺负你,为啥不,不管?”


    张青松看着夫郎为自己气红了眼,顿时心一疼,撑在车架上抚摸着他的头,认真地说:“不是不管,是得换一种方式,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在家里闹上一场了。”


    昨天晚上他在堂屋闹上一场还可以说是因为新婚,护夫心切啥的,可如果今天还闹,那他可能不会被说什么,但长柳是一定会被说不懂事的,说他不懂得规劝自己的男人,纵着男人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张青松明白这些,也清楚自己无法改变外人的看法,那就只能尽力保全长柳的名声。


    所以即便是知道他们刚刚说的话有多气人,多不要脸,可要回击要反抗也绝对不能来硬的了。


    “那你说,要,要怎么弄?”长柳眼巴巴地望着他,委屈得不行,心疼张青松以前在家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为什么感觉他家里除了柏哥儿都没人疼他。


    明明他那么好。


    张青松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正准备跟他说自己已有决定,会处理好的时候,却猛地想到夫郎这样问,会不会是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想了想,张青松决定把问题抛回去:“夫郎说应该怎么办?”


    闻言,长柳收起委屈的神情,眼睛明亮,狡黠一笑后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有法子呢。”


    望着夫郎那副小机灵样,张青松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想着方才还好没直接说。


    他也太不细心了,单看前日两人一起做早饭的时候就知道了,夫郎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他不该一手包揽所有的事,叫夫郎永远当个田地里被挪来挪去的稻草人。


    他们成亲了,家里的事都应当和夫郎商商量量的来。


    于是,张青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那夫郎说说,应该怎么办?”


    长柳见他肯听自己说话,高兴得不行,连忙磕磕巴巴地说着,虽然说得有点慢,但好在青松有耐心。


    好不容易说完以后,长柳看着男人还是那样出神地望着自己,这心里顿时又有些打鼓,抠着手指紧张地问:“这样是,是不是不好?”


    “我这样,是不是,做,做错了?”


    张青松收起痴迷的眼神,笑着反问他,“柳哥儿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长柳想了想,他心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做错的,那些人能和他扯上亲戚关系都是因为他嫁给了青松,不然就完全是陌生人,所以在这里对他最重要的人只有青松。


    因此那些人欺负青松,他是一定要欺负回去的,哪里有错?


    这样想着,长柳也就这样回了,“我可没,没错。”


    只是面对青松的眼神,他回答得还是有些没底气,毕竟他要反击的人是青松的亲生家人,他依旧有点担心青松会不高兴。


    可张青松却只是轻笑了一声,黑亮的眼睛盯着长柳看,摸着他的头回:“夫郎说没错,那就没错。”


    顿了顿后又道:“成亲那日我便同你说过,以后家里的一切都由你做主,我也由你做主。”


    长柳愣愣地望着他,忽然来了底气,拍着车架指挥:“好,那,那先把这些搬,搬进屋去。”


    张青松轻轻嗯了一声,却道:“那倒不用,搬上搬下的太引人注意了,我拿个遮雨的篷布盖在上面就行。”


    说完,立马回屋去找篷布,把车上所有东西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以后,又按照夫郎的要求将他扶下车,然后把他送到离大张嫂家不远的位置。


    “慢点走。”张青松看着他离开,忍不住叮嘱。


    长柳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点了点,然后朝他挥手,示意让他回去。


    大张嫂才起来,正准备去鸡窝里把鸡开出来,结果抬头就看见张青松他小夫郎来了。


    再仔细一瞅,那小哥儿还一瘸一拐的,便立马将开鸡窝的事抛到了脑后,上前去打开院门问:“长郎君,你这大清早的要去哪儿啊?”


    “嫂子,正准备去,去你家呢,找你有,有点事。”长柳回着。


    大张嫂见状,连忙侧身让开,邀请着:“快进来快进来。”


    看了长柳一眼后又问:“长郎君这脚是咋了?”


    昨晚天黑看不清,她都没发现长柳走路一跛一跛的,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咋回事。


    长柳冲她笑了笑,回:“没事儿,嫂,嫂子,就是昨天我,我不小心摔了。”


    “哎哟,怎么能摔成这样啊!”大张嫂立马心疼地说着,还想弯腰去瞅瞅,直到长柳一再说没有伤到骨头,她这才作罢,然后邀人进屋去。


    长柳站在原地没有动,一脸的为难,大张嫂见了,知道这是有事儿要求她呢,便认真询问:“咋了?有事儿啊?”


    长柳这才抬头又看了看大张嫂,忽然嘴一撇,眼泪汪汪地道:“嫂,嫂子,我有事想求,求你。”


    大张嫂一瞧,小可怜成这样,立马心软了,连忙哄着:“别哭别哭,有啥事你就跟嫂子说。”


    第36章


    “我, 我今天回门……”刚一开口,长柳便哽咽了,抹着眼泪磕磕巴巴地道, “阿爹和, 和爹爹不给,不给回门礼, 青松找,找他们要, 还被他们骂,他们说, 说家里没钱, 拿, 拿不出。”


    长柳越说越伤心,竟用手揉着眼睛小声地抽泣起来。


    大张嫂一瞧, 当场气炸了,叉着腰站在院门口就嚷嚷开了, “他们说没钱?唬鬼呢?当初他们家里欠了那么多外债,但是孟娘子回门的时候那钟郎君都特意去屠户张大爷家割了一称猪肉, 又捡了五十个鸡蛋, 现如今日子过得好了些,反而连份回门礼都拿不出来了?”


    越说越气不过,她撸了撸袖子,当场就要去张家帮张青松的忙。


    见状, 长柳忙拉住了她,可怜巴巴地说:“嫂子,别,别去, 昨日我挨欺负,青松维,维护我,公爹他们对我,对我已经很不满意了,我,我来是想请你,请你借点糯米给我,我好,好回门,等青松去,去镇上的时候买,买来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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