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心想我家里怎么教?我家里教得可比你家好多了,便皱着眉不悦地反驳:“我都摔,摔了,咋背,你,你家不让汉子背,背柴,那你,那你自己背,我不管……管了!”


    说完,长柳直接甩手一瘸一拐地走了,气得不行。


    见状,钟郎君在后边大声喊着,“喂,你扔这儿就不管了!”


    长柳听见了,但没应,连头也没回,气得钟郎君在后边直跳脚:“真不知道讨你来干什么!”


    长柳慢吞吞的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路口,他感觉脚脖子疼得都已经没有知觉了,好在看见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柏哥儿。


    柏哥儿像前两回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路口等,回头见着长柳以后连忙跑过来要帮忙,结果却看见长柳两手空空的。


    “哥夫,你的背篓呢?”


    长柳撇了撇嘴,回:“我摔了,背篓,背篓坏了,我藏,藏起来了。”


    “啊!”柏哥儿听了,急得不行,连忙绕着他看来看去,担心地询问,“你人没事吧,摔哪里了?”


    长柳摔了以后一直很气,这会儿听见柏哥儿关心他,那股气立马就散了,只剩下满腹的委屈。


    但是柏哥儿年纪还那么小,他这个当哥夫的也不好在弟弟面前哭鼻子,便笑着回:“没,没大事,就是,背篓坏了。”


    柏哥儿听了,这才悄悄放下心来,安慰着:“人没事就好,背篓坏了就坏了,等二哥回来他会修的。”


    “嗯!”长柳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柏哥儿见了,才放下去的心立马又揪了起来,连忙上前去搀扶,长柳愣了下,随后便轻轻搭在他身上往前走着,轻声说:“谢谢。”


    柏哥儿摇摇头,闷声道:“不谢。”


    两人才到院子里,孟娘子和弈哥儿在院子边上玩,见着他们以后脸一沉,故意大声嚷嚷:“柏哥儿,不是说让你赶紧去做饭的吗,这都中午了,爹爹一会儿回来还吃不上饭呢。”


    柏哥儿听了吓得一抖,看起来很怕孟娘子,将长柳扶到一旁坐下后便赶紧往灶屋走。


    路过孟娘子身边,还听见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会躲懒?”


    长柳听了,替柏哥儿气不过,这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那么干净,哪样不是柏哥儿干的,于是便轻轻哼了一声,大声说着:“你倒勤快。”


    闻言,孟娘子放下孩子正准备上前教训教训他,碰巧此时钟郎君背着柴火回来了,她便挖了一眼长柳,然后转过身去找钟郎君了。


    两人凑在一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长柳坐在小板凳上瞧着,钟郎君忽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听见孟娘子尖酸地道:“哎呀,人家是金贵的,我们哪里比得了啊。”


    长柳收回了视线没搭理他们,当做没听见,只轻轻揉着自己的脚脖子。


    背完柴火后身上落了灰痒得很,柏哥儿贴心地烧了热水,出来叫爹爹去洗漱,等他走开以后这才上前对长柳道:“哥夫,你先回屋吧,我一会儿给你把热水提过去,你擦擦身子休息一会儿。”


    长柳感激地看着他,点点头,小声说着:“谢谢。”


    然后起身慢慢地挪动着,往屋里走。


    不一会儿,柏哥儿就给他把水提了过来,还兑了凉水,不用他自己再动手。


    “哥夫,你慢慢洗,我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柏哥儿笑眯眯地说完,长柳点点头,又道了谢。


    等柏哥儿走了以后,长柳这才去关了门窗,然后走到屏风后头褪去身上的衣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皙细嫩的皮肤被山林里的枯枝落叶划出了一道道红痕,肩膀上压出来的两道血印子已经麻木,更疼的是脚脖子,他弯下腰看了一眼,肿得像个大馒头一样。


    除此以外身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红印子,被蚊虫叮咬的大疙瘩,后腰也不知道咋了,胀痛得厉害,肯定也受伤了。


    长柳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他在家时也没这样过,明天回门了阿爹和爹爹见着该多担心啊。


    长柳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等擦好身子穿上衣裳走出去后,又去自己的嫁妆箱子里找药膏,那是爹爹特意采草药给他熬的,一股清凉味,专门治蚊虫叮咬,每年夏天他都要用上好几盒。


    长柳坐在椅子上打开药膏挖了一点,把自己能看见的红疙瘩都给抹了一遍,然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忍住要哭的冲动,心想他爹爹肯定没想到他在这边会摔成这样,不然定会为他备上跌打损伤的药酒。


    这个点儿家家户户都已经在做饭了,饭菜香从这家的烟囱飘进了那家的烟囱里。


    长柳抹完了药膏后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饿得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香辣味,他轻轻嗅了嗅,不知道是谁家在炖辣豆腐,馋得口水直流。


    也不知道家里的饭熟了没。


    长柳走到灶屋,见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锅里蒸着饭,但还没上气,要想吃饭还得等一会儿呢。


    肚子又咕咕叫了两声,长柳摸了摸,垂头叹气。


    他好饿啊,想吃饭。


    本来早上吃得就不多,又干了几趟体力活,长柳这会儿真的饿得不行了,便想去拿昨天买的东西吃。


    青松昨天当着他的面放在堂屋的柜子里的,跟他说随便吃,所以他进了屋后直接将整袋麻饼都提了出来,准备放在桌子上坐着慢慢吃。


    可他才刚拿起一块,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呢,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拍在他手上打掉了麻饼。


    长柳懵了,转头看过去,瞧见孟娘子怒视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小孩儿的东西你也吃,都是成家的大人了,什么都吃,嘴巴怎么那么馋!”


    孟娘子本就不满长柳成亲比她风光,一个生育能力那么差的小哥儿,结果成亲的排场却那么大,饭桌上还敢和自己顶嘴,老二又那么护着他,这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再加上昨天晚上他们夫夫俩吃了自己要提去娘家的糯米,这心里更是憋着一股气没处使,现在正好让她撞上了,便狠狠地凶着。


    第31章


    长柳难以置信地望着大嫂, 那咬牙切齿指责自己的样子和话语让他感到愤怒,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那一巴掌不是打在了他的手上, 而是响亮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一时间, 长柳直接气上了头,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毫不犹豫地反击:“你,你要脸吗, 我吃我的,我的东西, 关你什么, 什么事!”


    “你想吃, 我又不是不,不施舍给你。”


    闻言, 孟娘子恨得牙痒痒,嗤笑一声后轻蔑地道:“你的?这是我们的, 是弈哥儿的,怎么成你的了?还想施舍, 我们施舍给你才对吧!”


    “哦, ”长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哼着,“原来你,你这么爱贪小便宜呀, 青松买,买给我的,你非说是你的,咋这么不, 不要脸?”


    说完,长柳又捂着嘴巴作惊讶状,“难道是没,没人给你买,所以你,你到处讨,讨别人的?”


    “你早说啊,”长柳掰了一小块扔她面前,像逗狗一样,“喏喏喏,拿去。”


    这话算是戳中了孟娘子的心窝子,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了,想要个自己的浴桶张青林都不给她买。而长柳还没进门呢,张青松就啥都买齐了,她嫉妒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现在又让长柳这样当面说出来了,她气不过,抬起手便要去打人。


    他俩这一吵,弈哥儿被吓坏了,抱着孟娘子的腿哇哇大哭起来。


    长柳听见那哭声,心疼得厉害。


    他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别当着孩子的面吵架了,便对孟娘子道:“我不,不同你说了。”


    可谁知钟郎君却在这时进来了,瞪眼望着两人,怒斥着:“吵什么呢?”


    “爹爹!”长柳还没来得及开口,孟娘子便抱着孩子跑了过去,“你看看呐,这才进门第一天就把弈哥儿吓成这样,以后哪里还会把我们放眼里啊,那不得翻身做咱家的主啊?”


    长柳一听,皱紧了眉头,心道这不是胡说八道呢嘛,弈哥儿明明是让她自己吓哭的。


    但钟郎君可不管那么多,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长柳,咬牙道:“你咋那么多事,才进门几天啊,就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叫你上山背个柴火还把背篓弄坏了,真不知道青松讨你来做什么,屁用没有,就会挑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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