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晚了,你吃完饭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林双细声道,“明天中午过来我再洗。”


    他看见女人袖口挽在手臂上露出冷白的皮肤,目光缓慢地往上移动盯着她的脸,想到她不久前做的那种事情,头皮发麻,害怕她真的把他留在这里做那种事情。


    距离上一次房事,是两个月前了。


    这两个月她回家也是喝醉酒直接躺在床上,偶尔会对他撒酒疯压着他亲。


    林双是不大乐意同徐维昭待在一起的,可能是她在公司掌权惯了,傲慢专横,饕餮烂醉,周身压迫威逼,那张脸也瞅着吓人,冷冰冰的。


    她现在还在壮年,身体也很硬朗,他完全做不了抵抗,更别提还是法律上的妻夫,跟别人说也会说他矫情。


    林双快速地看了一眼她的脸,虽然疑惑她的态度,但还是拿起自己的包抬脚迅速越过她朝门口走过去。


    “你怕我。”身后的声音突然出现,带着陈述的语气,不冷不淡的,林双停下脚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谁会说实话。


    何止是害怕,他更多是讨厌她。她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去,限制他的生活,把他养成一个废物,自己却在外面沾花惹草,把他当做归属物,全然没把他当人看。


    她说变心就变心,说没兴趣就没兴趣,跟其他女人一样,是靠不住的。现在是他不争气,矫情又拧巴,把现在的日子过成这样。


    把实话说出去怕是撕破了脸皮,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妻主在说什么?”林双像是没听清楚,转身同她装傻。


    徐维昭直勾勾地凝视,清峻的脸上始终平静,嘴角却向上扬,“没什么,你先走吧。”


    那语调怪怪的,林双有些沉默,对此感觉到心慌。


    她想做什么?是因为没有做成那种事情而生气?还是因为他没听她的话而在对他施压?


    林双没有继续停留,潜意识告诉他快些离开这里。


    病房的门打开又合上,屋内又再次安静下来。


    徐维昭的手机在车祸中报废,现在的新手机里冒出来了之前的信息,工作群里依旧时不时发布信息。


    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上司出了车祸。


    她坐在沙发上,冷眼盯着其他人发给她的暧昧信息和照片,而她和林双的信息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新手机里的照片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徐维昭完全没把这些事当成是她做的,也不把那人当成她。


    她找到家里的监控,很快看到视频里什么人也没有,主卧里只有床上放了几件衣服。


    外面完全黑了,徐维昭没有退出监控视频,里面静悄悄的。接着,视频变成了十几个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回到家后,林双先是去浴室洗了一把脸,呆呆地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男人完全没有什么攻击性,眉眼随着时间而变得柔软温驯,脸庞也白腻腻的,跟之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因为疲倦和压力,瞳孔甚至透着麻木。


    林双擦了擦自己的脸,走出了浴室来到床边,先是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他身上没有什么首饰,只有一个戒指。


    膏润瘦削的身子裸露在空中,细软的腰肢从上到下带着丰盈弧度,在胯骨处陡然拉大,臀线饱满流畅,皮肉也紧紧裹在骨头上,长发随意披在后背上,林双笨拙地换上睡衣,完全没有注意到主卧里的监控。


    结婚三年,林双的身子完全不像未出嫁时那样青涩稚嫩,反倒丰腴始终带着半熟的绯红,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肉感。


    棉质睡衣遮住他的身体,林双俯身半跪在枕头下取出他塞进去的项链戴上。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蜷缩着身体,缓慢眨着眼睛,看着手机里不断弹跳的信息,只是关上手机不再看。


    她明天回来,回哪里?回公司吗?


    林双从床上起来,走到隔壁的换衣间,玻璃柜里放着一排排的首饰,想要偷偷卖掉的想法越来越重。


    这里面的金项链被他偷偷卖过几个,以此来支撑他日常的开销。


    毕竟没有人给他钱,他也挣不到钱。她父亲也不大喜欢他,不会给他什么零花钱。


    她经常出差,敷衍他的手段就是给他买礼物,毕竟结婚不是奔着各不相干的结果去的,起码刚开始的几个月的的确确都在过日子。


    林双把首饰放下来,拿出几个不容易发现的首饰,等着明天中午去医院之前,把这些换成现金。


    可能是她厌倦了,不如前两年管得那么严,不用必须在她下班前回到家等着人回来。


    他关掉换衣间的灯,转身朝主卧的方向走过去,经过书房时,目光朝那看了一眼。


    ……


    次日早上。


    林双吃过早饭就出了门,没有同徐维昭的话中午才过去。


    他总得有点眼力见,毕竟现在在她手下讨生活。


    在去医院前,林双在附近把手上的首饰卖掉,买了一点水果赶去了医院。


    病房内,并没有像昨晚上那样除了徐维昭,什么人都没有。


    里面的对话声让赶来的林双停在门口,没敢进去。


    是王秘书。


    他坐在病房外的塑料凳子上,手指放在膝盖上绞着,垂着眸窝囊地等里面的人出来。


    对比王秘书,林双显得格外灰扑扑的,没有精致的妆容,也没有在职场上所有的利落和和锋芒。


    他只穿着简单素净的衣服,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傲慢和矜贵,周身的棱角都被生活磨得绵软。


    林双看着对面玻璃印出来的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呆呆地盯着自己沉闷疲倦的眼睛。


    他变胖了,年纪也变大了,也不喜欢化妆,现在徐维昭不喜欢自己也很正常。


    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活泼的男人,或者能在工作上赏识的下属。


    好友群里的那些贵夫现在哪个还在家里待着等妻主回来,都开始出来开美容院服装店,给自己塑造新时代独立男性的模样。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从门缝溢散出来一点,林双听得懂。


    关于研发和科技,林双即便三年没有触碰也还记得大半。


    他曾经跟徐维昭提过,可不可以让他进她公司的研发部,他可以不要工资。


    徐维昭却以避免以权谋私,要在公司避嫌,不要在那里捣乱还要给他兜事的一堆理由拒绝他,让他好好在家里待着养身体。


    早上的空气并不灼热,在医院里甚至清凉,让人不自觉放松身体。


    林双靠在那,已经不大擅长思考的脑子开始思考自己离婚后可以去做什么。


    哪家公司会要他呢?三年大大小小的宴会让很多人都知道他是徐维昭娶进门的正夫。


    他胡乱想着,病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里面出来的人让林双没有机会去做下一步的思考应对。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抬头看过去,一时没有说话。


    “夫人。”王秘书朝人点点头就直接离开,压根没把人放进眼里。


    一个只知道在家里等着女人回来,没有出息能力的男人迟早要被休,即便之前再优秀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那些男人一样跟社会脱节。


    林双轻轻抿唇,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走了进去。


    她似乎已经吃完了早餐,坐在沙发上处理事务,在看到他来时,又挪开了视线。


    林双合上门,细声问,“医生怎么说?”


    他总是在不合时宜地场合去问一些废话,去打断徐维昭的思考和效率,明明他可以自己去问别人,却总是提出来,自己不进行思考。


    他问完就闭上嘴,知道自己这样会惹她烦。


    林双走到桌子旁边微微低头,没有取出包里给人准备的汤羹,而是替她收拾桌子上的垃圾。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听到她直接的问话,林双把手上的垃圾放进垃圾桶,干巴巴道,“早上没有事,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根据这三年的经验,林双只知道来得早起码比踩点好。


    之前踩点哪次没惹她生气,他还得去揣测她为什么生气如何去讨好她。


    “没有。”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合上电脑,目光上下地凝视他,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


    她压着声量,“过来。”


    林双顿了顿,不明原因地走过去,还没知晓她为什么叫他过来,就听到她接下来的询问。


    “为什么要卖我送给你的首饰?”


    他僵着身体,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以至于被女人拉过去,身子跌在沙发上还一动不动。


    “……没有钱。”他说得很慢,声音很低,因为羞愤,眼眶也渐渐覆上一层薄透的绯红,格外令人垂怜。


    徐维昭垂眸盯着他这副无时无刻充满令人触碰和掌控的姿态,温顺得让人没有半点成就感。


    她的掌腹无意识地摩挲他的细腰,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监控里他赤裸的身体,目光慢慢落在他张合的唇瓣上。


    没有钱。


    她没有给他钱吗?


    徐维昭忽略这句话,只觉得等待是如此的折磨人。


    女人突然的亲吻让林双呆在那,乖顺地仰头张开了唇,让女人的舌头抵得更近。他不是什么还停留在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没有慌张被人侵略吓得尖叫起来。


    昨晚上的害怕让他忽视了女人突然变得粗辱笨拙的亲吻,此刻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如此莽撞地亲吻,林双紧绷着身子,手指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让他换气。


    他的眼眸里变得湿润,被人摩挲着腰身而渐渐发软。


    林双试图想要纠正这个亲吻,虽然疑惑她的技巧似乎变得青涩,却因此被女人亲得发出可怜的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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