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以前?我胡诌的。”


    “是真的。”君青玉语气认真,不知为何能如此笃定。


    辞凤阙刚想打哈哈过去,君青玉掌心再次攥紧,辞凤阙能见到那根青绦带被捏出诸多褶皱,而他腰间金铃在晃动间,一声一声轻轻相碰。


    辞凤阙莫名想到不南山上,主殿檐角挂住的那些清心宫铃。


    一样的铃响,却少了三千风雪。


    “你……”


    君青玉忽地猛烈咳嗽起来,他咳到直不起腰,一手捂住嘴角,刺目的鲜血自他指缝间流出,他眉眼中染上血气,指尖寒如冷雨。辞凤阙蹲下来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你以前……”君青玉自顾自道,“是什么样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辞凤阙有些慌神。


    “是,”君青玉低笑,“你从未同我说过你的以前,可你却对我知根知底,这很不公平。”


    他的眼神似乎穿过了那层喻英的皮,直抵名为辞凤阙的过往。辞凤阙有一瞬的迟疑,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不是如今名为濯幽的上弦门主,他想知道的并不是什么君家的往事,而是更遥远的,不曾与君青玉相遇前的,只属于鬼域少主的过往。


    “先去疗伤。”辞凤阙低下头不看他。


    君青玉笑若艳鬼:“我现在就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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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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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解释一下时间线,小辞死过两次,当鬼域少主的时候死了,然后遇见小君,后来陪着小君度过在君家的几年,又因为神髓之事死了,之后才重生到喻英身上


    第59章


    辞凤阙最受不得他这般笑。


    他蹲下去, 视线比君青玉稍矮些,叹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知道别人便要说的, 何况你还吐着血呢,我如何安心同你说那些无聊琐事?”


    君青玉仍笑着,只是攥住他衣衫带的手慢慢松去力道,金铃又叮铃一声,他埋下头去,似乎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神色间泛上倦意:“看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你不想说,我可以不听。”


    他终于不在意此事, 辞凤阙松一口气, 作势要拉起他。


    君青玉轻轻打掉辞凤阙的手:“我没什么事,你先走罢。”


    “君青玉。”辞凤阙叫他全名。明明伤得如此重还要将人推开,这让他不禁有些恼。


    “我没在胡搅蛮缠,”君青玉慢慢站起来,手上的血被灵力擦去,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的伤我自己清楚, 没什么大碍,你无需担心。”


    他褪去方才偏执,淡淡笑:“总有一天, 你会心甘情愿告诉我一切。”


    辞凤阙见他脚下升起薄薄雾气, 竟是幻术将起之势, 不由得叫住他:“喂!你要做什么?”


    君青玉手间灵力流转,身影逐渐随雾飘散:“我不满你的答案,又不是有耐性之人,这几日便不要见了, 免得彼此间心生嫌隙。”


    辞凤阙伸手只抓住飘渺水雾,低下头看见腰间那条皱巴巴的绦带,恶狠狠地啧了一声。


    怎么搞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一般,又不是什么有趣之事,非要知道做什么?真该有人治治他这脾气。


    这般想着,辞凤阙拿出传讯符,夺命般连叫了笑逢欢十几次。


    笑逢欢那边甫一传出声音,辞凤阙便劈头盖脸道:“你的解药到底何时才能做出来?”他现在真的搞不定君青玉十八岁的脾气,将濯幽仙尊叫回来罢。


    笑逢欢那头一阵兵荒马乱,过了许久才开口:“你和濯幽间闹矛盾了?我看你之前也挺满意的……”


    辞凤阙按自己的理解道:“他伤重,我想让他去疗伤,他让我滚。”


    笑逢欢一听,当即会意,两人间闹别扭了,此刻哪一方的话都不能全信。他拿出自己合欢门主的看家本领,给辞凤阙调解起来:“说两句难听话罢了,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毕竟有伤在身,你让让他。”


    “呵,”辞凤阙冷笑,“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笑逢欢一阵冷汗,心说辞凤阙果然一碰上有关君青玉的事便会像换了个人一样,他继续道:“莫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若实在气不过,我这边有个好消息。”


    辞凤阙:“什么?”


    “追情丹的解药我已经炼制成功,我今日便能从合欢门出发渡江筠,亲自将解药送到你手上。”


    “那你方才心虚什么?”辞凤阙没忘记传讯符刚接通时笑逢欢的沉默。


    “哈哈,因为还有些意外发现……”笑逢欢试图掩饰尴尬,“我之前不是说濯幽不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么?我试过解药之后,发现他应当……”


    “他应当会记得我做了什么。”辞凤阙替他说完。


    “所以这解药你还要么?”笑逢欢声音低下去,“吃下解药,记起一切,他不会猜不出你的真实身份。”


    辞凤阙那边久久不曾出声。


    笑逢欢紧张得嗓子眼七上八下。服下解药,辞凤阙刻意遮在两人间的纱便会猝不及防地被揭去,他不清楚辞凤阙是否做好了准备。


    “他总会知道的。”辞凤阙终于开口,“你知道在他病发之前,他问我什么吗?他说想知道我作为鬼域少主时的过往。我不是不愿告诉他,但那些事你也知道,我确实说不出口……”


    笑逢欢长叹一声:“老辞,你无需如此苛责自己,当你能够坦然地同他人说出时,才是真的放下了,辞域主不也是这般希望的么?”他安慰道,“何况濯幽并非他人,你想和他在一起,迟早要把这些事说开的。”


    “你将解药送来罢,至于何时给他,我会再想想。”辞凤阙不知是否将这话听进去。


    辞凤阙往后看了一眼,仙门百家的修士仍在天榜前争论不休,热闹嘈杂的话语传到他耳边如被寒雪倾盖,只余下沙沙声。他忽然觉得身边太过寂静,明明君青玉在时他并无这种感受。他非常确信自己还未做好准备,未做好以辞凤阙之名同君青玉相认的机会。可笑逢欢说得对,他想同那人在一起,绝不可能瞒住这些,这对君青玉来说极不公平。


    辞凤阙有自己的执念,他要说心悦,绝不可能躲在别人的躯壳中。就算君青玉将剑搭在他的颈间,他也受着。


    笑逢欢语气轻缓:“其实我觉得,濯幽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将你视为生死仇人,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有什么事都扛过来了,若是我,做不到纯粹地恨你。除非你告诉我那几年你对濯幽非打即骂,可那简直是无稽之谈,辞凤阙,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还要心软。”


    “我就当你在安慰我,”辞凤阙摇摇头,“可他是君青玉,爱便是爱,恨便是恨,爱与恨不可能共存。”


    笑逢欢大笑起来:“老辞啊,你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百余年前,说不准他早就变了呢?那时你能想到他成为濯幽仙尊的样子吗?”他乐观道,“别想那么多,最差也不过身份败露心意被拒,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你怕这个?”


    辞凤阙想了想,笑逢欢这么一说,结局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确实将这件事想得太复杂:“我确实不怕。”


    “那不就得了?”


    辞凤阙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届时我躲到你合欢门去,做你同僚。”


    “哎哟,我就知道你心眼没那么大,还记着我追情丹的事呢,”笑逢欢豁出去,“行行行,你躲,君青玉要人我尽量给你扛着。”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辞凤阙没信他半分,“你不把我捆了亲自送到君青玉跟前去就算你仗义。”


    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辞凤阙偏过头,看见一道瘦削的身影,视线向上,原本绣满墨绿莲枝的广袖如今被血染成污黑,破碎的衣襟间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眼球几欲要从眼眶中落出,此刻却死死地瞪住辞凤阙。


    “姬四阴?”辞凤阙匆匆同笑逢欢说明情形,将传讯符解除。


    辞凤阙上下打量他:“你寻我何事?”


    “呵呵呵,”他癫狂地笑起来,“听说阿令下一场的对手是你?”


    辞凤阙皱起鼻头,姬四阴的神智已然不太清醒。


    姬四阴继续道:“阿令已经收下了我送他的血莲,还有我的灵根,你拿什么跟他比?哈哈哈哈哈!”他五指成爪,一把按住血肉狼藉的琵琶骨,宛如感受不到疼痛般兴奋着,“区区一个鬼族,怎么跟我的阿令比?”


    辞凤阙双眼冷下,瞬息展开结界,赤血符抵在他的喉间:“哦?鬼族?这世上还有活着的鬼族么?”


    “别掩饰了,你不就是鬼域少主么?”他阴森森笑起来,“我和阿令都知道了。”


    辞凤阙轻嗤:“秘境碎后,你和喻令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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