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兄之觉悟果然在我之上,”第一轻然不明真相叹道,“轻然佩服,两年后若有幸同台,还望小玉兄不吝赐教。”


    辞凤阙咳嗽两声:“看情况看情况。”


    这边说罢,有几名苍月宗弟子向他们这边走来,看模样是来盘问的。辞凤阙不欲逗留,点燃符纸。


    “第一姑娘可还要追查那位黑衣人?”他趁着离去前剩下那点时间问道。


    “自然。”第一轻然道。


    “那查出什么时能否告知我一份?”辞凤阙扯出一张符来,“此符能千里传讯,不会被旁人拦截。”


    “可以,”第一轻然收下符纸,有些疑惑,“不过小玉兄为何要查他?你与他毫无仇怨。”


    “你不好奇步微月是如何被囚禁在此的么?我不认为是寅朝的大国师所为。”


    虽为残灵,但步微月也为神族,要囚禁住她绝非易事。辞凤阙想起在水牢墙面上的那些符文,连自己都不曾见过,那黑衣人又是从何得知呢?


    “原来如此,”第一轻然双手执剑,冲他抱拳,“交给我吧。”


    “麻烦了。”辞凤阙符纸彻底燃尽,化作流光遁往天际。


    待辞凤阙蹑手蹑脚爬回住所的窗台上时,见周遭仍如去时一般,不由得重重落了口气。


    又在房间飘上两圈,确认无人进过屋中,这才慢悠悠回到床上。


    他可不想一睁眼又撞见君青玉坐在床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瞧他。


    魂体回到身体中时会有一瞬的失神,待辞凤阙回神坐起身,眼皮忽然一跳,睁开眼,身前赫然坐下一道青色身影。


    大乘瞬移千里是这么用的么?他心中骂骂咧咧,脸上装出茫然神色:“仙尊怎又在此?”


    君青玉:“想来便来了。”


    他稍稍偏头:“不欢迎我?”


    窗外天光未亮,一方月色洒进屋中,将他的眉眼勾勒得秾丽无俦。


    辞凤阙被月色晃住眸子,揉揉眼,下意识跳过他这句话,转而问道:“仙尊何事?”


    “忽然想起一件事,过来告知你,”他食指轻叩床沿,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有人想见你,明日同我回苍月宗。”


    辞凤阙脑子转了一下反应过来,都带他回夫家了,这是要承认道侣关系?


    他被这句话砸得发懵,以至于完全忽视君青玉为何要半夜前来告知他,若不是他恰巧醒来君青玉又会在他床前坐上多久。


    辞凤阙琢磨出味来,试探道:“篁鹤引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君青玉的敲击声停了一拍,似笑非笑。


    “你认为算麻烦吗?”


    “琴声扰人,连日不歇,自然是算的。”辞凤阙将一无所知的神态拿捏得刚好。


    他又不能暴露出他知道的那些事实,毕竟在君青玉眼里喻英可是安安分分在住所中睡了三日。


    “说的不错,”他道,“我有一位故人,也曾在我身边连日不歇地扰人清梦,若是这般说、算来,他也应当是麻烦。”


    他噙着笑:“而麻烦,就该铲除。”


    辞凤阙知道他指的是谁。


    能有本事在君青玉耳边扰他清梦的,算来算去也只有辞凤阙一人。


    辞凤阙吸一口气:“仙尊说的是……”


    “常人都会如此想,”他起身,堆迭膝间的衣料展开,让人能看清他衣上连成一片的霞色云雾,“只是那般太无趣了些。”


    他的袖间滑出几张黄符,君青玉将它们抽出来,丢到辞凤阙手中。


    “送你。”


    辞凤阙定睛,这不就是他被玲珑巧偷走的那几张符么?


    兜兜转转,居然还能回到自己手上。


    辞凤阙假装镇定:“这符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他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出自大能之手你好好研究研究或是符意巧妙是道好符云云。


    没想到君青玉微微抬头,像是被难住一般,良久道:“画得特别丑。”


    捏着符纸的手猛然攥紧,辞凤阙都佩服自己还能维持假笑。


    “我不擅符道,拿在手中似乎也无用。”


    君青玉笑了笑:“你会精通的。”


    “仙尊何意?”


    “上弦门不收废物,我的道侣也如此,”他轻声细语,“三月筑基六月金丹,仙州大比前元婴,能做到么?”


    那当然——


    “不能,仙尊你杀了我吧。”辞凤阙木然道。


    你当人人都是你这样的天才么?喻英这具身体是四灵根啊,四灵根!在苍月宗当洒水弟子都是高攀的程度,你居然要三月筑基六月金丹两年元婴,你送人投胎兴许还快些。


    “可若不这般,旁人皆会认为你配不上我。”君青玉仿若真的体贴入怀,为他着想。


    “还是说,你想成为我的弱点?”


    他凑近几分,堇色眸倒映孤月,显得深邃又不可捉摸。


    “濯幽仙尊的道侣是个炼气期的废物,对他出手,便可威胁濯幽仙尊,将濯幽踩在脚下,为所欲为。”


    声音极低极缓,仿佛贴在耳边。辞凤阙抬眸,君青玉其实离他还有些距离,可不知为何他身上的草木味丝丝缕缕地侵入鼻尖,带着无法言说的暗香。


    “不行。”辞凤阙脱口而出。


    “为何?”君青玉回到原来的位置,笑着望他。


    那阵草木香也远去几分。


    辞凤阙努力忽视也许存在的一丝失落:“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行,仙尊怎可做此等假设?”


    “修行一事,我会竭力以赴。”辞凤阙承诺道。


    要说毫无办法,确实也不算,毕竟以前他连灵根都没有,不也修成大道了?可要在君青玉眼皮子底下用那法子,这跟跳到他面前说没错喻英便是辞凤阙有何区别?


    辞凤阙头疼起来。


    “勇气可嘉。”君青玉点头。


    不用你说,我也这么觉得,辞凤阙已然笑不出来。


    “既然如此,到苍月宗后你便留在那里修行,不用回不南山中。”


    “不行。”辞凤阙再次脱口而出。


    两年见不着君青玉,这不是要他的命么?修行苦也不能这么苦,他修的又不是无情道!


    辞凤阙搜肠刮肚想道出几条无法辩驳的理由来,却见君青玉含笑,不急不缓补上后半截话。


    “我回宗门,亲自教导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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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阅读


    (1)几首打油诗,非原创,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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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忽然变成了师徒年上的味道,诡计多端呐你小子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君青玉带着辞凤阙与那些苍月宗弟子一道回了宗。


    君青玉甫一上仙舟便没了踪迹,也无人来告知辞凤阙该去哪里,于是辞凤阙顶着一众苍月宗弟子探究审视的目光,慢悠悠地找了个栏杆边窝着。


    仙舟腾空,众山远去。


    那些弟子们皆离辞凤阙几十米远,辞凤阙闲着无聊,想了想,对他们友善一笑。


    一片人仰马翻。


    苍月宗弟子们退远几步,仿佛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三五成群嘀嘀咕咕,议论的声音不自觉往辞凤阙耳朵里钻。


    “那便是仙尊的道侣?探气息只有炼气,真的假的?”


    “仙尊在苍月宗这么多年,你见过他身边有除开掌门之类的大人物以外的人么?”


    “不过他长得真好看呐,要不是仙尊带来的我都想试一试了。”


    “肤浅。”


    “可炼气未免也夸张了些,喻家少主人人都能当么?”


    “哪儿来的喻家少主?修真界内早已传开了,真正的喻家少主喜欢的是徐师兄,在仙尊上门前便逃婚了,仙尊带回来的喻家的私生子。”


    “什么?那仙尊岂不是……”


    辞凤阙忽然出声,打断他们的议论:“你们在说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他摆出一副迷茫好奇小炼气的模样,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苍月宗弟子们被吓得又往后退好几米,心道他应当没听到吧?当面议论人家真是罪过罪过。


    “无事无事,是一些修行上的交流。”


    辞凤阙深觉好笑,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苍月宗弟子还是这般好捉弄。他玩心大发:“你们是苍月宗的弟子,想必在修行一事上颇有心得,正好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各位能否解答一二?”


    “你说罢。”众弟子自信道。


    “好,第一个问题,”辞凤阙慢吞吞道,“仙历四十四年后,濯幽仙尊喜欢过谁么?”


    这问题跟修行有什么关系!众弟子内心咆哮,他们不敢提及君青玉的事,只得木着脸道:“不知。”


    “没事,那我换个问题,”辞凤阙颇为大度,“濯幽仙尊为何喜欢喻令?就那个喻家少主。”


    “不知。”


    “怎么一问三不知?”辞凤阙叹气,“这个呢?如何逃过濯幽仙尊的神识感知并在两年内从炼气晋升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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