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坦荡荡的，丝毫没有羞耻，像是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一样。
反而是佐川生花觉得不自在了，心在不停地跳，额头都被逼出些汗来。
她只觉得嘴巴被黏糊糊的年糕给粘住了，张了半天，也没能张开嘴，说出一句话来。
不是，他在说什么？
小鼬……在开玩笑吗？
虽然自己没想要抛弃他，但照顾一辈子什么的，还是有点吓人啊。
自己还没有老到被照顾的程度吧？
对于佐川生花来说，下黄泉什么的是距离比较远的事情，所以作出承诺很容易，因为她暂时还没想过那时候的事情。
但照顾一辈子这种话，相比下黄泉近了很多，所以她才有点心慌。
佐川生花想要把宇智波鼬的手甩开，却发现这是徒劳。
随后，带着凉意的手背贴上了佐川生花的额头，宇智波鼬轻轻地笑了：“姐姐，你很热吗？”
……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不过……
佐川生花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宇智波鼬的手腕，皱了皱眉头：“你手怎么这么冰？”
明明之前还无所谓的佐川生花，这下非要把自家弟弟从地上拉起来了：“话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宇智波鼬愣了一下，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了，乖巧地顺着姐姐的动作起身。
佐川生花絮絮叨叨的：“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经常忙一阵闲一阵的。之前我还有时间给你们送饭，现在我忙得脚都不沾地了。”
“而且，你在暗部工作，我也经常逮不到你的人。”
“难不成，姐姐不看着你，你就不好好爱惜自己吗？”
宇智波鼬顿时变成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乖乖地被姐姐训斥。
他的低马尾乖顺地靠在后背，脸侧的刘海垂落，看起来温驯极了。
被人训斥其实并不算什么好事，但宇智波鼬的心里却涌上一阵隐秘的欢喜。
看啊，姐姐是如此在意我，姐姐是如此爱我。
太好了，姐姐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要是能一直看着我，就太好了。
什么止水，什么带土，只需要看他一个人，不就可以了吗？
“小鼬？鼬？宇智波鼬！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回过神来，是姐姐微微发怒的脸，她碧绿色的眼睛晶莹漂亮，早上涂的明蓝色眼影掉了大半，应该是脱妆了，露出她本来的肤色；而由他挑选的裸粉色的口红，也因为主人的舔咬消失殆尽了。
化完妆的姐姐很漂亮，但宇智波鼬更喜欢姐姐真实的样子。
“鼬！回我的话啊！”
咕咚。
他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里突然涌上一阵饥饿感。
只见宇智波鼬弯了弯眼：“我在这里，姐姐。”
佐川生花突然感觉到一阵头疼。
唉，这小子一看就是在发呆，但自己也懒得拆穿他了。
她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暗了下去，便撑了个懒腰：“算了，我今天要早点睡，我准备去洗澡了。”
佐川生花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卸妆还要磨蹭一段时间，要不小鼬你先洗？”
只见宇智波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一下，他摇了摇头：“不，姐姐先去吧，我不着急。”
好吧。
佐川生花有些不理解，但懒得纠结这件事了，便先行离开了。
她也没管宇智波鼬有没有跟上。不过，都这么大了，也不可能在家里走丢了吧？
等到了卫生间，油腻、冰凉的卸妆油倒在手心的时候，佐川生花才回过神来。
透明的卸妆油与粉底液相融后，变成了乳白色，而等到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佐川生花还在想宇智波鼬。
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委屈了吗？
有谁欺负他了吗？
如果不是这样，小鼬为什么这么不安呢？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向自己确认，确认他的姐姐不会离开呢？
水龙头里的水在哗啦哗啦地流，掩盖了思绪。
宇智波鼬站在浴室外面，看着磨砂玻璃门里隐隐透出的人影，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表情不明。
姐姐。他喃喃道。
姐姐。
从出生，就一直陪伴他的姐姐。
会为自己出头，会因为自己逞强生气，会亲吻自己的姐姐。
说会一直陪伴自己的姐姐。
从齿间溜出，与柔软湿润的舌头交缠，最后又重新钻入喉咙，被吞入腹中。
我的……姐姐啊。
宇智波鼬的眼睛明暗难辨，瞳孔闪过奇异的光。
木叶高层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们想要铲除宇智波一族。
而他，不愿意战火再起，要是止水没能说服高层……
他，会成为木叶的一把刀，哪怕是对准自己的族人。
尽管十分痛苦，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宇智波鼬在夜晚总是忍不住想，姐姐和佐助该怎么办呢？
他们还需要自己照顾，要是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们该怎么办呢？
佐助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要背负罪名，被牵连。
而姐姐，父亲将她拉了进来……
姐姐，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或者，就跟刚刚说的，我们在黄泉作伴——
“所以，姐姐，你愿意陪着我吗？在黄泉，也不要分开。”
佐川生花刚出来，就看见宇智波鼬跪坐在地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自己。
她用来擦头发的毛巾都差点吓掉了！
伴随着门开，白色的水汽也扑了过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是姐姐的味道。
宇智波鼬执起佐川生花的手，用脸蹭了蹭：“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吗？”
刚刚在洗澡的时候，佐川生花就一直在想宇智波鼬的事情。而现在出来了，哪怕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不对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安抚好小鼬。
她努力把声音放柔：“是发生了什么吗？不要害怕，姐姐不是在吗？”
“至于下黄泉什么的……啊，姐姐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在的。”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宇智波鼬的眼睛瞬间变成艳丽的红色，他的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那太好了。”
“……请原谅我吧，我有时候也想要当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并不想要你陪着佐助。”
“而是，多陪一陪我。”
听到这里的佐川生花才松了口气，眼睛溢出些许笑意。
什么嘛，原来是吃醋啊。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弟弟吃醋？
佐川生花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弹了弹宇智波鼬的额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以后多陪陪你，好不好？”
“还不快起来？地上凉，赶快洗完澡去休息了。”
说完，她也没管宇智波鼬的反应，擦着头发准备出门了。
“姐姐，你要出门吗？”弟弟的声音从后面悠悠地传了过来。
佐川生花随口一答：“哦，我出去逛一圈，等会儿头发干了就回来。外面风大，干得快。”
“不要仗着姐姐喜欢你，你就一直黏着姐姐啊。”她有些无奈。
留在原地的宇智波鼬，看着姐姐出去的身影，有些出神。
他抿了抿唇，踏入了浴室。
而浴室里水汽还没有完全消散，进入只感觉到温暖、湿润，就像姐姐的亲吻一样，还带着些许香气。
姐姐……
你真的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宇智波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而在早就走远的佐川生花，并没有在意宇智波鼬的反应，只是从衣柜里翻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随意套了上去。
她倒也不是真的非要出去逛，只不过是因为宇智波鼬今天的表现让她内心有点发毛，所以她决定给双方一点冷静的时间。
啊，果然，小鼬也到了中二期吗？
嗯，她理解的，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时期。
善解人意的佐川生花选择快点逃离这个家。
反正按照这个时间点来算，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不久后也会回来，到时候一家子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也不会尴尬了。
佐川生花摸了摸还有些湿的头发，叹了口气。
她还真想不到要去什么地方，毕竟这么匆忙地跑了出来，哪还顾得上其他呢？
她掰着指头开始算：接下来这几天估计会很忙，先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然后找机会多陪陪佐助。
再过一阵子，双方冷静下来后，再跟止水好好谈谈。
哦，还得抽个空关心一下小鼬的心理问题。
想到这里，佐川生花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怎么这么忙！
果然，要当一个负责任的好姐姐，是要付出代价的。
佐川生花手插在兜里，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然后，过几天自己再——
“谁！”佐川生花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人也没有躲，像是故意让佐川生花察觉一样，迎着她的目光，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但见了来人，佐川生花并没有放松警惕，嘴角绷得紧紧的：“是你啊。”
那人笑了笑：“好久不见。”
“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一些预言的。”
“就跟往常一样，你要相信我，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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