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裴玄的指路,在好几次时越都以为要迷路,或者是裴玄骗人的时候, 终于走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时越扶着裴玄走到院落前, 定晴一看,时越脚步猛的顿住, 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这是你建的院落?”


    裴玄疑惑点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太大了!


    因为这个房子建的和清栾山阿遥的那间可太像了!


    都是用竹子做成的房子,用栅栏围了一圈, 院落里放着竹制的圆桌和躺椅,俨然一副世外小桃源的田园之感。


    要非说不同, 就是阿遥的那间房屋外种了一棵橘子树, 而这间则是种了一棵梨树。


    时越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为什么裴玄会建造这样一所房子?是巧合吗?还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这个房子样式有点眼熟……你怎么建了这样的房子?”


    “随手选了一款,就让他们照着盖了。”


    “奥……好吧。”


    时越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


    裴玄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 原本淡漠的脸也沉了下来语气阴森森的:“怎么,又勾起你和阿遥的回忆了?”


    时越吓的后背发毛, 生怕裴玄好不容易顺了一半的毛又炸起来。


    “没有没有!你想错了!”时越连忙矢口否认。


    “哼。”裴玄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相信, 作势要抽出对方拉着自己的那条胳膊。


    “诶诶诶?”


    时越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还有裴玄要一个人走, 不愿搭理自己的坚定背影,觉得有些搞笑。


    他扬了扬唇角,快走几步继续扶着他。


    裴玄怄气般的再次甩开他的手。


    可是这次时越的爪子跟黏在裴玄的胳膊上一样,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开。


    “病秧子, 你就别折腾了。”时越调笑道。


    裴玄觉得他这话的语气像是逗弄自己一样,耳朵尖便泛起了红,更生气了。


    于是他脸一撇,决定先不理时越了。


    时越推开门, 扶着裴玄让他坐在了床榻上。


    “来,衣服脱了,上药。”时越说着就要扒裴玄衣服。


    裴玄连忙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制止了他:“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时越一点也不害臊,坦坦荡荡:“上药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快点!你哪儿我没看过,扭捏什么。”


    时越其实指的是上辈子没少看,本来想在心里嘟囔嘟囔,但是没忍住说出了声。


    裴玄一听气的肝疼,他什么时候看过自己裸体了!?


    趁着裴玄生气这会,时越就已经麻溜的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来白皙的胸膛。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让时越看见时,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时越管着自己眼睛,尽量不让它乱瞟。


    时越看了一眼裴玄的伤口,然后眉毛就深深的皱了起来,这也太严重了。


    方才匆忙包扎的布条早就被渗出的血濡湿了大半,连边缘都染上了暗沉的红。


    时越心疼的看着裴玄,都怪自己乱跑,害得他又受伤,还有那个烦人的阿木尔,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你这里有伤药吗?”


    裴玄的声音哑哑的:“有,在前面那个柜子里。”


    时越转身走到那个柜子前,翻翻找找,最后找到了治疗裴玄的一些药粉和药膏,还有纱布。


    他拿着东西快步走回来,蹲在裴玄面前,轻轻的说:“我要把旧布条拆开,可能有些疼,你忍一忍。”


    “好。”


    时越抿着唇,手有一点抖,因为害怕弄疼裴玄,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布条。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时越才发觉伤口比他想象中严重多了!


    之前在林子里看得不真切,此刻才发现刀伤比想象中更深,边缘的皮肉有些外翻,即使已经血流的不是很多,但是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我要敷药了哦,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的。”时越再次朝裴玄语重心长的说。


    裴玄被他关切的目光看的脸颊有些烧,他错开那道视线,别扭道:“啰嗦。”


    时越轻轻倒了点药粉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裴玄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指尖无意识的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时越显然察觉到了,动作放得更轻,蘸着药粉的手一点点在伤口周围涂抹,每涂一下,都会低头用嘴轻轻吹口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慢一点,你要是疼就告诉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连眼神都软得像一湾潭水。


    那双手仿佛不是在涂药,触摸到身体上,引出痒痒的触感。


    裴玄不自觉的放缓了一点呼吸,颇有些难熬的等时越擦完药膏。


    等药膏涂好,时越拿起新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裴玄胳膊上。


    这次他格外认真,一边缠一边调整松紧,生怕勒得太紧让裴玄不舒服。


    “这样应该就好了,你别乱动,免得伤口又裂开。”缠完最后一圈,他打了个漂亮的结,抬头对着裴玄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样?这次包扎的很好看吧!”


    裴玄高冷的点点头:“嗯。”


    “嗯?”时越不满意了,撅着小嘴抬杠:“你夸夸我能咋?”


    “不错,好看。”


    “……”真是难为你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时越知道让他说好话,简直就是母猪上树,公鸡下蛋——不可能,所以便大方发放过他了。


    跑了一整天,时越早就累的一点都不想动了,他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臂,眼馋的看着裴玄柔软的床。


    但是裴玄手臂上有伤,时越知道自己睡相不咋样,喜欢乱动乱蹬,他害怕自己和他挤在一张床上会踢到裴玄的伤口。


    于是时越决定趴在床边上睡,反正下面也铺着毯子,无非就是硬了些。


    时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眼睛里蓄起一丝雾气:“你赶快躺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你有事叫我。”


    裴玄没动,眼神落在时越身上,心底有一些隐隐的期待。


    这间小院只有这一个床榻,时越要睡觉就得和自己躺在一起。


    只可惜他的美梦终将落空,在裴玄幽怨的眼神中,时越放松的趴在床边,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就准备这么睡了。


    ?


    为什么不上床和自己睡?


    给那个狗屁阿遥守身如玉吗?


    “你怎么还不睡?跑一天了累死我了。”时越困倦的趴着,声音都带着疲惫。


    裴玄脸色冷了下来,什么话也不给时越讲,猛的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时越睡觉了。


    “?”


    时越一脸懵的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还有裴玄的后脑勺,不知道这狐狸脑子又给自己灌啥东西了。


    “你咋啦?”


    “没事,睡吧。”


    “奥。”时越听着他声音好像也正常,就当他还是在为阿遥那事情闹别扭,便不再想了。


    此刻他只想赶紧睡觉,眼睛困的都要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睡眼惺忪间,时越感觉有人在动自己。


    “裴玄……你乱动什么……”时越眼睛都没睁开,黏黏糊糊的推着他。


    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只有劲的臂膀抱了起来,再然后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时越睁了一半眼睛:“你怎么把我抱起来了……我睡觉不安分,会碰到你伤口。”


    裴玄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他轻轻的把时越放在被窝里,看他整个人陷入床榻中,睡眼惺忪,像一只慵懒的猫。


    “没事。”裴玄重新回了被窝,时越在里,自己在外。


    时越眨了眨眼,果然还是被窝舒服,又软又暖,裴玄跟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源。


    时越不自觉的向裴玄身边贴了贴,但是又顾及着他的伤口,最后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再次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边的时越呼呼大睡,可裴玄却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时不时还扭头看一会时越。


    觉得这一刻平静的令人难受,裴玄总会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真的找到阿遥的话,这个人是不是也会像这样信任的躺在他身边。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裴玄整个人都不好了,烦躁的不行,甚至手痒痒的想直接杀了这个该死的心上人。


    如果……如果能把时越锁起来就好了,永远在这个小屋里,把他藏在这个密林深处,他就只属于自己了。


    裴玄阴暗的目光于深夜中幽幽的看着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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