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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飞花一中20


    阮秋鸿听到晏殊礼突如其来的表白被吓得慌忙后退了一步, 原本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形成了一个扭曲而滑稽的哭脸:“这,不太好吧, 我现在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虽然说作为一个什么饭都能吃一口的人,他对什么“我把你当兄弟, 你却想当我对象”的桥段习以为常, 但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会觉得如遭雷劈。


    而且他现在真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淡淡的, 对什么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工作是为了活着, 画画是为了工作, 看别人产出的作品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以求来日能当个更有精力的牛马。


    甚至没准哪天情绪上头了就寻死了。


    双向救赎?那都是小说电视剧里的桥段而已。他们和溺水的人不太一样, 很多时候都只能自救。


    两个负能量快爆表的人成为对象, 虽然不用考虑遗传学问题,两人也没有暴力倾,但是他依然不觉得这么做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看见晏殊礼的表情依然和之前一样平静,这才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对吧?”


    “是的,和别人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 他们让我找个人告白。”晏殊礼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拿出手机展示已经暂停录制录音界面和聊天记录给他看。


    但是他没有表明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依阮秋鸿对晏殊礼的了解,如果有出现这种情况,他还是会稍微解释一下的, 但是这一次没有。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因为天边突然有一朵烟花炸开了,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等到声响过后,晏殊礼吐槽道:“不是吧,谁突然来这么一下啊。”


    阮秋鸿也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个劲里缓过神来,紧接着,他就开始耳鸣了:“啊,可能是刚搬了新家,要闹一闹?”


    这一下,把他们刚才的尴尬气氛炸没了许多。不过一直到了店里,两人之间的氛围才回到刚出门的时候。


    他们到店的时候正值饭店,店里人山人海挤满了人。


    他们来的地方是家烤肉店,在这一带开了得有五六年,专攻下沉市场,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附近偶尔也会有些经济状况不太乐观的人在领了一个月的工资之后带着全家人来吃一顿放纵餐。


    氤氲的碳火气在不算大的店面里弥漫开来,阮秋鸿的第一反应是他今天的澡可能白洗了。


    两人几乎是全程没有说话地吃完了这一餐,偶尔只会在烤肉的时候交涉一下。


    不过,吃完这顿饭后,阮秋鸿只觉得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虽然不断上涨的体重正在警示着他要注重饮食,多锻炼了,但他是真的恨不得一个月四千多工资,有两千都花在吃饭上。


    回去的路上,阮秋鸿想起了之前的经历忍不住询问晏殊礼:“说起来,我之前经历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认不认识那个人。总而言之就是有个人突然把我拉到了游戏里,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你的确是载体。”


    事到如今,他其实还是不太理解这个“载体”的概念。有很多内容他都得在脑内反复理解许多遍才能完全消化。


    而且他所涉猎的有关这些学术话题的概念很少很少,基本都只是走到浅尝辄止的步。


    但是他知道,晏殊礼可能会因此而死。他不是一个正义感很足的人,还没到看见一个可怜人就散发自己圣父气质的地步。


    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一个好歹也和他当了许多年朋友的人可能要莫名其妙地死去的事情。


    晏殊礼本来还在走着,听了他的话之后突然就停住了。


    他皱着眉问道:“是员工吗?里面居然还有内鬼,我还以为他们合公司上下都挺团结的呢。不然也不能把这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瞒得那么好。”


    阮秋鸿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倒像是领导。他似乎有否决一些决定的权力。”


    晏殊礼这才跟上他:“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没准他是在骗你呢。”


    阮秋鸿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这个嫌疑,不过等我回去我还是把那个人的样子画下来给你看看吧,也许你之前见过呢? ”


    他本来想说描述给晏殊礼听的,但他想想自己以前那看图写话不及格的描述能力,最终还是放弃了。


    回到家后,他久违地拿出了自己的数位板,在上面快速地画了一个草头后给晏殊礼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回复了他:嗯……我差点以为你给我画了张肖像。说实话,我记得我之前的确有见过一个长得和我差不多的男人。他好像叫闻月。


    又是“月”,阮秋鸿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这是有什么含义吗?


    不过这一次,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并没有说话。从游戏里回来之后,他一直十分安静,几乎没再说过话,最多就是感慨了一句“我已经有好久没吃肉了”。


    阮秋鸿斟酌了一下才给晏殊礼回复:就是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起过我的副人格吗?之前我在游戏里的时候,他和我说话了。也是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体内其实还有一个人存在。不过万幸,他也没有强烈的暴力倾向。


    这家伙之前一直跟我嘟囔着他要找什么人。他要找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名字里带着“月”字,他经常叫那人“阿月”。


    之前在游戏里见到月明楼的形象,他也说那不是“阿月”。我问他记不记得从前发生的事情,他也说不记得了。而这一次碰到闻月之后,他就突然就和我说,他觉得闻月让他感到熟悉。


    片刻后,晏殊礼发来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他才回复道:我建议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别让柳医生直到,不然你可能又要进去了。


    阮秋鸿本来下意识想回一句对方已经知道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做。他之前忘记了某些事情可能是柳羲和对他的记忆做了某些手脚。


    但晏殊礼的记忆应该是没有被柳羲和做手脚的。如果晏殊礼知道了这件事,那么他们就有暴露的可能了。


    无论柳羲和他们可能抱有什么养的想法,那至少在目前,他们都还能称得上是盟友。


    但是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按理来说游戏都是有数据留档的,那么如果那个叫闻月的人不把之前的那部分内容删档,那岂不是最后他们还是会暴露?


    而且他和晏殊礼说了那么多,现在败露了和没败露有什么区别。


    阮秋鸿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着把情况给柳羲和大致讲了一下。


    报备一下好歹也胜过好不设防是吧?


    对方仿佛无时无刻都抱着手机,没过一会儿就发来了回复:闻月?我们当派到游戏里的人的确又调查到他,不过和他相关的内容很少。不过游戏方给他的代号很有说法,叫“囚月”。


    阮秋鸿最近看了不少史料,这个词一出,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传闻说太始帝当年差点位列仙班,最后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成功。但民间还是有很多人在他驾崩之后把他当作神供着。


    那些人大多信奉着终有一天太始帝会重新降临人间,福泽天下万民。还因此延伸除了许许多多信奉他的教派。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囚月”,不过,这个教派也属于所有信众中最被口诛笔伐的异端,他们的教徒极端,激进,疯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


    更是历史上出了名的骑墙派。


    不过,这些组建教派的行为绝大多数都早在90多年前就因为政权更迭原因被命令禁止了。当时官方甚至还出了许多人力物力去推动这类政策的施行。


    囚月教首当其冲,是最早被处理掉的那一批。


    到如今,他以为这些教派基本都已经泯然人众了。实在没想到这个应该是最早就被处理掉的教派居然还存在着。


    过了一会儿,柳羲和补充道:我估计也就是些老东西搞的鬼罢了。现在很多人都适应了新时代,也就只有些食古不化的家伙还守着以前那些门门道道了。


    阮秋鸿忍不住又发消息问他:能麻烦您多讲一些内容吗?我还想再了解一些。


    对方无情地拒绝了他:打住打住,我要是给你讲恐怕讲到明年都讲不完。你还是慢慢自己挖掘吧。实在不行问问晏殊礼或者王毓才。我就是个记性不太好的老人家,这要给你讲我也记不得那么多事。


    王毓才老师知道这么多事情,他就简单了吗?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阮秋鸿还是去问了晏殊礼:我从我朋友那里得知,之前游戏主办方给闻月取的代号是“囚月”。你有印象吗?


    这一回,晏殊礼先发了三个感叹号过来。而后才回复道:这东西不是早个百八十年就被解散了吗?居然还在呢?


    阮秋鸿刚想回复,晏殊礼就又发来了一条:我之前以为他们就是群乌合之众,结果是这样吗?该说他们真是毫不动摇好呢,还是说他们迂腐刻板啊?


    阮秋鸿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当成自己信仰,或者当成自己活下去的意义的行为。


    这一点,他和晏殊礼是不一样的。他不理解归不理解,对方对他的日常生活没有造成影响,他也保持一个不理解,不干涉,不质疑的态度。


    至于“囚月”,他的态度是:那些旧时代的蛀虫、陋习早就不适合在新时代存在了,还是让它们随着旧时代而去比较好。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也得步入这种行列里来。


    NPC的行为对游戏有任何影响吗?显然有影响的一般只会是游戏外的因素。什么游戏代码,策划编剧,第四天灾。


    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什么,不是因为妄自菲薄,而是因为他对自己太有数了。


    都说人还是要有点理想,但对他来说,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心。


    古往今来都一样,只有吃饱了才会考虑找些精神食粮。他还没伟大到给自己找个信仰供着的地步。


    他正神游天外着,直到快要睡着后又被熟悉的闹钟铃声响起,他才赶忙跑去烧水吃药,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没看的消息。


    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晏殊礼带来了一些关于“囚月”的现状。


    自从上个世纪他们在明面上销声匿迹之后的确安分守己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十几年就又因为不明原因死灰复燃了并改名为“新月”。


    这些年里,他们一改过往作风,变得十分低调。


    不过值得在意的是:当年在公众视野里的最后一任“囚月”教主和后来的“新月”教主同名同姓,都叫越思宁。


    阮秋鸿越想越不对劲,赶忙问晏殊礼从哪儿得知的。


    晏殊礼这回并没有很快回复,直到阮秋鸿吃完药又玩了一会儿手机才弹出来他的消息:贴吧上看来的,不过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不能保证。毕竟人家只是发个贴子也不是写论文,需要整点参考文献和图片什么的。


    阮秋鸿下意识问了一句:是哪个贴吧里的哪个人发的贴子?我也想去看看。


    而后,不出他所料,晏殊礼发来了他无比熟悉的贴吧名和ID——又是那个奔跑的太阳。


    他在对方的主页翻了翻,最后在倒数第二个贴子里看到了相关内容。贴子里面讲述的和晏殊礼转述给他的差不多。


    底下的回复和他之后的贴子相比并不多,有应和他表示的确又这样的事的,有表示自己亲人被这个教骗了好几万的,还有说这就是在胡扯的。总之相当五花八门。


    表示他在胡扯的人里,最活跃的人的ID是:越海音。


    阮秋鸿忍不住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了看,发现那个人目前还在被禁言——禁言了10年的那种。


    他又翻了翻那人发的贴子,绝大多数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内容。底下的回复不惜忍着恶心关注他也要给他扫墓,表示禁得好,并发泄着对他的不满的。


    他本来不乐意看这种发言,但为了了解更多的信息他还是看了下去。


    然后,他从各种发言中拼凑出了一个信息:这家伙就是个键盘侠,基本上逮着个让他不满意的人就骂,最后被禁言了。


    他本来以为这次看贴几乎全要在看没营养的贴子里度过时,他翻到了最底下,那个贴子不同于他其他贴子,只有一句话:你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吗?


    本来按理说,这种贴子底下的回复也该是五花八门的,可这一次,这个贴子底下的回复,一共582条,里面发布的所有内容都一模一样。


    只有清一色的:我相信。


    哪怕他点开最新回复也是这样,无一例外。


    那一瞬间,阮秋鸿只觉得自己自己很冷,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把贴吧从自己的手机后台清了出去。


    这简直是精神污染!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次打开贴吧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私信有人发来了消息。


    那是一个ID为嗣音的人发来的消息:你也相信死去的人可以复活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找个庙上柱香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他错愕地看着那个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先给晏殊礼发去了消息:不要去看那个ID是越海音的人的贴子。


    发完之后,他才去找柳羲和。柳羲和的聊天框很快就显示他在输入,大概过了半分钟,他回复了消息:你说这两个人啊,听我一句劝,你最好不要把他们当回事,只要你不相信他们说的,他们就影响不了你了。


    阮秋鸿这才稍微松口气。


    在他眼里,哪怕现在很多他既往的观念都被推翻了,已经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这就和普通人可以实现长生不老一样荒谬。


    似乎是见他太久没回复,嗣音那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可以让你已故的亲朋好友复活。


    这一次,阮秋鸿选择直接反击:你在这瞎扯什么呢哥们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我,但是我对你们那些神棍话术没有任何兴趣,麻烦你们适可而止可以吗?


    他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对方久久没有回复。可就在他稍微松了口气时,他看见了晏殊礼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


    晏殊礼说: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说起来,我之前有和我姐谈论为什么主角的感情线为什么这么平淡,我也淡淡地表示我也觉得好平淡哦。


    然后我紧接着又为自己找补:有时候人在长期处于高强度的精神压力下的时候是会X冷淡的。[无奈]


    反正我现在的想法就大概是这样,感觉他俩短时间内真不会在一起。原定的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是在第二个副本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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